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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1970-01-01

一名男子微皱着眉头看着床上的佳人,刀刻似的脸庞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怎么不说话?」石胤有些担心的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颊好软喔!而且很厚,如果跌倒了,一定不会痛吧!呵……等等,那是什么?好大的一面镜子啊,她要照,她很喜欢照大镜子呢! 她快速的跑到镜子前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是二○○三年二月二十五日吗?」她得要再确定一次才行,说不定是他在开玩笑」她加重语气,认真的说道,要他明白 赵芝晴用手捂着脸大叫一声:「我可还是处女呢!」 「哦!天啊……」她刚刚说了什么?他的老婆竟然当着他的面说她自己是处女?事态不妙,他顿时低呼一声,同时松开了抱住赵芝晴的手 现在她所要做的就是努力想起过往,但……蓦地,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石胤,险些让她没踩好阶梯,赶紧扶着扶手」 「这……」她正想说不用麻烦,林伯开口打断她」而后转身冲向大厅 他低头哼笑了一声,「没有,只是曾经有一个女孩,大声的斥责我说:「不吃早餐是很不健康的这老家伙…… 「哦,可怜的少夫人……」林伯不敢相信似的捂住了嘴,眼眶里顿时浮现老泪」林伯百般不情愿的回应,低着头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痕,两脚却是快速的移动,只差没用跑的离开她紧张的一吸气,扯了几下嘴角道:「怎么啦?」 看着她紧张又好笑的模样,他叹息一笑既然如此,何不敞开心胸接受我,重新认识我呢?况且……妳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吧!」他情意满满的诉说着,慢慢的拉下她趴在自己的胸口上,让她感受他的心跳」林伯立即给予一记会意的眼神 「芝晴,等妳见到母亲就明白了,呵……就让我们就从这个晚宴开始,好吗?」他吻住了她的额头,彷佛对她许下了承诺 她随意的看向车窗外的车潮,心里想着即将到达的晚宴场地「不要笑了一离开车子后,首先就被那盛大的排场给吸引住了目光 「林伯,下次还要麻烦你 赵芝晴两脚一软,差点要昏了」 「是吗?我是你的拜把妹子吗?」赵芝晴盯着他 「是,没错」李蒙龙放开手,拍着她的肩膀笑道 「什……是哪个混帐王八蛋说的?!」李蒙龙冒火的吼叫出声 「本公司有名的公关主任怎么可以不认识,况且她还是妳的好姊妹呢并嫌恶的看了那抹俏影一眼,但却流露出一抹微慌的眸光」他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彷佛很有义气的保证着 「我……」她脸上浮现恶作剧后的歉疚然后,转头看向赵芝晴,霎时一张老脸上堆满了亲切的笑容,拉起她的小手,「乖媳妇还好吗?才刚嫁进石家,我知道妳一定还有很多地方不习惯吧!」 「呵……这……还好」石胤状似无奈的摇头道 「两个,不然就免谈!妳要她生,还得要有我帮忙才行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就算没有过去的回忆来证明他们的爱情,他也要唤醒她心底对他的那份爱情,而且再次享受与她恋爱的过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哩突然,她想汲取黑夜的气息,于是推开了落地窗,走上阳台 他的意思是她在等他吗?赵芝晴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怔了一下,「我……睡不着,才下来走走 「那个……」她有些困窘,忽然发现他似乎挺爱逗弄她」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是为了给她送衣服来的吗? 「今晚的月特别的圆,是吗?」他指着水中的月 闻言,她差点昏了过去 「妳在这等着!」他若有似无的轻撇了一下唇角,紧接着又开始动手解衣扣 「这是妳的承诺吗?」他停手,低下头来和她对视 她急急的打断他的话,「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谈恋爱的?」 「妳还不明白吗?妳这只胆小的兔子,只想躲着我不敢面对我,若不先要了妳的心,我可是很害怕有一天妳假借失忆之名然后逃走了,到时我该怎么办?」 她的心狂跳一下,为了他的话」 「呃?」她愣了愣 「不会跳没关系,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她低呼一声,重心不稳的抱住了他宽阔而温暖的胸膛 他给她的爱简直要泛滥成灾了,让她洋溢在幸福的喜悦之中 他眼神蓦地一闪,唇角勾扬的笑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嗯,我很想知道 赵芝晴紧张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等着他的答案虽然妳现在遗忘了我,但是还好妳并没有消失,还待在我的身边如果时间回到原点的话…… 「如果……」她推开他,迟疑地说:「换成了是你忘了我怎么办?」 他愣了一下,用玩笑似的口气说道:「那么妳一定不可以放弃我「还不赶快说妳会待在本少爷的身边!」 这一刻,两人的心彷佛更靠近了 石胤接到他投来的一记目光,立刻了然的扬起一抹微笑响应好友他冷声一哼,淡淡地说道:「芝晴很好,做大哥的不用太担心」 心无可避免地刺痛一下,她才答应过要和他从头开始,为什么又在意起过去的回忆了?她的眼快速闪过一抹异样,没让石胤发现,却教李蒙龙看得一清二楚 李蒙龙语塞,阴郁的往后重重一躺,硕大身体沉入柔软的沙发中如果这问题真会为芝晴带来烦恼的话,那么他该怎么做? 第五章 「慢点……呃……」 纤细的手腕被他的大手紧紧的圈住,他拉着她不停的往前走 早晨,阳光微露,她正沉溺在睡梦中,被一阵摇晃弄醒后,他俊逸的脸庞顿时在她眼前放大「芝晴」 「要不要先深呼吸?」 「不用了 天空还是一样的蓝,空气中闷热的因子不断的扩张着,手上正握着公司等待的文件,还有她被打到的头仍微微的发疼着「这位是?」 「我公司的小职员 他没再看她一眼,而娇艳的女子却轻瞥了她一眼,轻视的眸光伤人地让她瑟缩了一下」赵芝晴红着脸,不想让人看穿自己的心事」她转着眼珠子,脸上有一些些的心虚 「是……是吗?」她眨了眨亮了起来的眸子,然后期待的问:「那么幸福呢?幸福会不会从天下掉下来呢?」犹如抓到了一丝希望,她紧张地等着答案」 「是吗……」她垂下眸,掠过一丝失望那么爷爷会支持我吧?」她顽皮似的挑起眉,瞥着老人家问道」她嫣然一笑,朝着那抹逐渐离去身影轻声道别没想到他会看见她,而他眸中瞬间闪逝的厌恶更是没让她错过,他……讨厌她吗? 石胤撇一撇唇 「嗯……」微皱起眉,小莉显然对这位主管很感冒「收发室,请问有什么事吗?」 「马上叫赵芝晴来见我 「算妳还有点良心」 「嗄?」 阿娟和小莉同时叹了口气,还极有默契的双手合十,「上帝保佑妳 「别让她死不瞑目,阿娟,妳来说」赵芝晴确定的点点头,扬起自信的微笑 赵芝晴受不了的看着这两位好同事,下一刻便决定不再理会,悄悄的起身离去 「呵呵……妹子,妳要小心,这个家伙可是个花花公子,妳千万别误入陷阱啊 「嗯 她看来神清气爽,他想起这女人昨天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怎么已经露出本性了吗?她又想使什么伎俩了? 「有事?」他冷声道 「滚!滚出我的视线,别再让我见到妳,能躲我多远妳就躲多远 「还有,从今而后,你一定可以常常见到我,因为我并不想放弃见到你的机会「大哥!」她低呼一声 这告诉谁,谁都不会相信的!一模一样,但老人家的亲切感消失了,眼前的老夫人真是像极了众人口中所说的慈禧太后 「老夫人好!」众人恭敬地低头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决定了一件事 「只要妳还待在这公司一天,我就不会让妳有好日子过,直到妳自愿离开为止,所以妳明白了吗?」黑眸里挑起的冷意,好似在威吓她 「这是好事呀!至少他注意到我了 日子过得十分扎实,两个月的时间里,老夫人让她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她曾累到想要放弃,可是当她恢复了精神后,仍是漾开笑容迎接每一天的到来」气鼓鼓的胸膛急促地起伏 「那好,真疼我的话,就该让我证明自己的能力」猛地,手一伸托起她的下巴,仔细地打量一番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这是秘密 「怎么会呢?」赵芝晴急急地否认,有些羞怯地道:「其实我才是那个想要姊姊的人,我常想如果我有个姊姊,一定要拉着她讲一整夜的话,然后躲在姊姊的棉被里睡觉一定很温暖不会吧!心跳忽地漏了一拍,会见到他吗?这阵子见到他的机会不多,应该说是忙碌的错过了见面的机会,但她觉得很安心,至少她待在有他的地方 石胤逸出一抹冷然的笑意,步出石氏企业大楼 冷不防地,一抹纤影出现他的脑海,他低咒一声,困扰多日的罪魁祸首就是这抹倩影,他越是阻止,这抹影子的力量就越加厉害,让他挥之不去身子都发颤了,竟还在顾虑那个破袋子……怒火在他的黑眸中狂跳,眉间的皱折也越来越深 石胤恼怒地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地揉捏起气到发疼的太阳穴猛地,他手重重地一槌,引来司机的注意,他狠瞪了回去,吓得司机不敢出声她又这么唤他了……奇怪!上一秒他还觉得刺耳,怎么下一秒就听得顺耳多了? 「当然就一直等下去呀!」 蠢!笨!傻!他不停在心底咒骂,可心底却暖烘烘的 赵芝晴愣了愣,赶紧追上他,怕他会突然不见似的,小手轻轻地抓住他的衣角,另一手还得兼顾雨伞和纸袋,最重要的是还得配合他的脚步 「妳在怕什么?既然怕暗就别跟上来……」他不是没听见她惊慌恐惧的呼喊,他以为她会放弃进来,然后离开 他的心一紧,面容霎时冷硬,出声道:「因为一时的喜欢就随意地收留,妳可曾问过自己是否真能养牠一辈子?如果有一天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照顾牠了,就会随便地找个地方将牠丢弃,牠终究是摆脱不了成为流浪狗的命运」 心底那一道裂缝又拧痛了,原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感觉,没想到…… 「不会的!」她抬头看向他,认真地说道:「只要遇到了真心爱牠的人,牠就不会成为流浪狗 她笑意盈盈的瞟了石胤一眼,「这下小狗不再寂寞了蓦地,她手一扬,束紧的长发散开来,她抬眸凝视他,温柔的眸子紧紧攫住了他 「啥?」她怔了怔,惊愕地望着他,突如其来的喜悦掳获了她,刚刚她只抱持了一点点的希望,没想到…… 看着握紧他的小手,心中闪过一道思绪,他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有……可能吗?他扬起眉,眸子里闪烁着不确定的情感……猛地,他反手扣住她的手 「这是喜欢你的声音 「咦?」美眸一转,她突然注意到了这里还有个第三者」 「什么?!妹子最需要的是我,妳最好给我滚远一点!哼!」 「闭嘴!」一声怒吼,打断了两人的争吵,石胤阴驽地扫了两人一眼尔雅斯文不过是假像,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哼!芝晴的幸福怎能交到他的手上? 「芝晴妹子的幸福我会严格把关」一想到那两个家伙争夺她的昼面,他就无端地恼怒起来 但要是他没来,那么芝晴的生命不就受到威胁了? 啧啧!那两个家伙一样不可靠,能让芝晴依靠的,只有他一人,闲杂人等一律不许接近她第一,辞职走人 「什……么?」她低呼,老夫人的话彷佛青天霹雳,压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这也是胤的意思吗?她不敢回头看他,纤细的身子突然害怕地微微发抖 老夫人闻言,微驼的身子一怔,而石胤毅然离去的身影,更是让她伤心欲绝」郝珍双手抆着腰,恨恨地看着石胤 胤的喘息声彷佛更沉重了,赵芝晴难过得泪流满面,掩着嘴啜泣 瞬间,白色纤细的身影闪进石胤的黑眸中,止住了他奔乱不已的脚步,隔着十字路口,他锁住了那抹纤影,残破的心还狠狠地作痛着 「我会证明给妳看!」 她的心猛地漏跳一拍,接着她看见他迈阔步伐冲向她,惊险万分的景象立刻让她呼吸一窒,一辆大卡车正疾驰而来…… 「不要……」她狂吼,紧紧捂住耳朵,周围回荡喇叭声,最后是一阵刺耳的煞车声,颤抖的身子再也挺不住…… 「芝晴,我爱妳……」一双有力的臂膀拥住了她瘫软无力的身子,他坚定地说道,害怕怀中人儿会逃走似的,他搂紧的双手一刻也不敢放松 「胤,进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 「遗憾当初选错了孩子吗?抱歉,我辜负妳的期望 「妳和芝晴都是我的家人……」他伸手拥住老夫人和赵芝晴,温暖将他内心的裂缝填得满满的,他知道这份温暖会一直维持下去 「真是个圆满的大团圆啊……」李蒙龙有感而发的说道,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晶光闪闪……猛地,他吃痛地一皱眉,怒瞪着身旁那个踹了他一脚的女人如果所有的一切都会实现的话,那么……车祸的那一幕是不是也会……她不敢往下想,只想在这一刻飞奔到他的身边」 赵芝晴的心弦一震,清澈的眸子不再迷惘」 「那就坏了!」孅孅细长的柳叶眉因而一蹙」说到这儿,孅孅就连五官都拢聚在一块儿,模样是既可爱又天真这些全是她养的,是她亲眼看着牠们由鱼苗变成鱼儿,可不要看着牠们变成一尾尾浮在水面上的死鱼! 「好了好了,您别忧别恼 「嗯,走,该吃午膳了若要说他是个居心回测的叛臣贼子,还真令人不敢相信 既然已有人亲眼目睹濿沐曾在那儿现身,就该趁早将他逮住,以绝后患」德潞接下去道:「最近外头盛传璟敬王府的孅孅格格其实是个痴儿」 他冷冽地笑了笑,神色忽而清冷,微瞇的厉眸渐渐显现出他潜在的阴性气质可是她已经很卖力很卖力的想了,怎么还是想不通? 逛着看着,不知何时,她竟已穿越王府后门,来到后面的小山坡她前思后想,脑子似乎愈来愈混沌,最后竟抱着自己的脑袋直晃动起来」 他的唇略微一勾,脸带荡肆笑意,暗地观察着地的表现 经过一年了,他的模样虽然慢慢变得模糊,不过经他一提,她可是马上又想起他来真是讽刺啊! 「十一阿哥,你说我猜的对不对?」她笑得开心,露出一排洁净的贝齿,那脸蛋还真是漂亮那幽远的过往,好像有好大一片的空白,怎么用力也想不起来……「后来怎么了?」他柔声轻问」他替她说了,接着低头对她邪魅笑道:「那我们偷偷溜走,好不好?」 「偷溜?!」她惊讶地张大嘴「不认得 「好好,不说了,我们回房去歇会儿」她漂亮的脸蛋透露出细腻的哀伤,扬睫望向他那张英挺迷人的脸孔,「你也这么认为吗?」 「傻瓜,我跟别人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孅孅的小脚轻搁地面,急急地说:「我该走了「别过来!我……我以后不敢了……」「妳怎么了?我是妳额娘呀!」玉福晋悲叹得直摇头,泪水纵横」孅孅歪着小脑袋,脑里回想着方才与他在一块儿的情景如果真是孅孅喜欢,那他只有成全的份」呼尔炽用力地点头,但眼底却含着难以割舍的泪她如果贪得的只是「娘娘」的头衔,暂时给她也无所谓,到时候我会要她自动让出来 当然孅孅对于外界,甚至是宫内早已传开来的闲话是不知道的,此刻她身穿霞帔、头顶凤冠坐在喜床上」 「不行……」丁香立即阻止,还不忘唠叨着,「这些都得等十一爷进屋喝了交杯酒后方可以解下的他身后还跟着喜娘与数名宫女,手上端着应景的点心 「酒,甜酒倘若没这么做,他便可安慰自己,她对他而言是一点儿关系也没」她怯怯地推开他的好意,还以甜美的笑容 「嗯,我陪妳睡 这就是她清白已逝的证明,明儿个他可拿给皇太后交差了 「是啊 孅孅凝眉想了想,「不对呀,可东西全是我吃的,他——」 不待她说完,丁香嘴碎又道:「娘娘,您要有心理准备,听说十一爷在后宫早已纳妾,那女人一定不好应付」 「我可以回家了?」孅孅这才挥去烦闷,露出笑靥 「妳是什么东西,竟敢用这种口气和胭罗姑娘说话!」莫嬷嬷上前用力甩了丁香一个耳掴子 「打了丁香,流好多血……」她回头看看丁香,又上前拿起丝绢为她拭干净唇角逸出的血丝」灏麟俊挺的眉一蹙 灏麟神色闇冷」 可是孅孅却赫然紧抱身旁廊柱,凝住不动,怎么也不想和他一块儿回府」她的嗓音紧绷 「别害羞 灏麟漆黑的双眸且凝在她那俏红的小脸上,手指捻揉的动作也更加迅速勾魂 「呃!」孅孅蓦然瞠大眼,眸底写满了惊惶与不安 「别动 「啊呀——」 她不停吟叫着,忍受着他邪佞的手指拨弄着她下头花瓣的激烈感受,更无法控制地逸出了透明的花液 灏麟当然听出呼尔炽的双关语,掀唇一笑,「这是当然 「听说璟敬王府有条密道,可直通一处密室,可是真的?」 他大胆问出口,一点也不担心呼尔炽会有什么反应这只是外人以讹传讹、所下不实的结论」 灏麟眸子一瞇,当然能意会到呼尔炽话语中的隐瞒,但是他也不动声色地回应,「好香,闻得我都饿了 「嗯 「想睡就想睡嘛,这么用力干嘛,撞得人家头好痛呢若一直这么下去,我会让灏麟另立正宫,妳没意见吧?」 孅孅不清楚的脑子急着理出她的话意,脸露忧焚 玺妃闻声立即掩嘴惊呼,怒目瞋视,两条绘得精致的柳眉紧紧一蹙,随即转身对身侧的嬷嬷唤道:「咱们回宫」 「是她奔向他,急急抓住他的手,「灏麟,我不是傻子!你相信我不是,对不对?」 孅孅嗓音哽涩,泪水不断狂泄,小手紧揪着他粗壮的臂膀,只想向他求索一个字」 他摇头吃息,痴儿毕竟还是痴儿,想要的东西就跟孩童没两样 「不是……我要的不是布娃娃 「当然可以了 「这得双管齐下 「啊呀——」 他的指尖居然用力一戳,直达她的幽境深处!那火辣的痛感让她受不了地全身泌汗,以为自己就快死掉了」 说着,他已低首将舌头狂肆地塞进她的紧窒中,强力掰开她双膝,好让自己的舌头更方便进入—— 「嗯——」 孅孅瞪大眼,浑身散发出红霞般的欲色,身子已虚软如绵 接着,他索性跳上案,坐骑在她身上,狂野驰骋、奔腾跳跃,以最疯狂残酷的节奏掠下她的处子身—— ※         ※         ※ 孅孅躺在灏麟的臂弯中,闻着他那股能让她安心定神的体味,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她和他是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累、这么疼,比她去池子里捉鱼玩泥巴还要累人呢?可暗藏在心底深处却有股难言的幸福 「可……你不已经——」 「少啰嗦!」 孅孅的声音消失在他的唇舌掠夺下,一股火烫的悸动逐渐泛滥全身、四肢,再一次迷乱在他的调情中…… 第七章 「柳军,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胭罗急忙来到侍卫军部,偷偷将第七骑队长柳军给唤了出来 「孩子!是十一阿哥的?」柳军目光一凛,「快把这孩子弄掉!别忘了我们当初处心积虑进宫来就是要除掉他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女人,你就这么把我送给他,心里有没有一点儿难过啊?」胭罗不甘心地发起牢骚」胭罗尖酸刻薄地说着我因为无聊,才——」 「哈……无聊?这种话也是妳说得出口的吗?我真不明白灏麟为什么娶妳,妳除了会像个孩子一样玩耍,又喜欢乱喊无聊之外,还会什么?」 胭罗咄咄逼人,每说一句便朝孅孅走近一步,吓得她直往后缩」胭罗可恶地伸出食指,指指孅孅的脑袋,扯着笑意又道:「这就不怪妳了,谁会巴望着一个傻子会做点心呢」胭罗抿起嘴角,尽可能地掀起惊涛骇浪,蓄意挑拨 「梅酿糕?!」在场的人都惊呼」 她极为专注地吹着炭火,眼看真是有星芒从灶中燃起,她开心地更用力对住吹管吹了起来—— 不一会儿工夫,灶里的火全燃上,终于可以将水煮沸,调和梅酿了! 孅孅兴奋得不得了,就连在场的人都感染了她的这份欣喜,跟着欢声雷动,使得这个本来只有忙碌与压力的御膳房里顿时飨遍笑声—— 可磨梅泥、调酒酿的工作就困难多了,稍有不慎便全部报销」阿朱回握住她的手」 她羞怯地伸出手抱住他的腰,非常认真地说:「我说的是真的 「怎么证明?」他凝着她的眸 「这也是宠我的话?」她深吸口气,憨傻地问 或许这对她的病情会有帮助……瞧她最近说起话来便有条有理的,进步许多也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走出亭子,潜意识直往胭脂阁的方向慢慢走去…… 一进阁内,她瞧见在前方不远处的花房中有一个石桌,那儿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是胭罗,另一个男的她好像没见过妳说该怎么办?」 「她不过就是个傻子,杀了她吧 多日不见,乍见他,孅孅的一潭幽幽秋水又泛出了莹莹闪光但她既然已有勇气面对八年前的伤痛,就没有什么不敢说的了 「你们快去找人——一定要把娘娘给找回来!」说着他立刻冲出书房,转往马厩,快马加鞭地赶往璟敬王府可……她可以恨我,埋怨我,但没必要一走了之啊!」 他眼中净是悔悟,如果时间能倒转,他一定会紧紧守着她、爱着她,绝不再让她离开了! 「你说什么?你将她关进空屋?」呼尔炽额上青筋直跳,若非他是东宫太子,他早就翻脸不认人了! 「是我误信谗言,才会发生这样的事……你就打我吧!」 灏麟闭上眼,蓄意避开眼底的水气,此刻他几乎想为自己幼稚的行为仰天长啸! 「我说十一阿哥,其实我完全了解当初你会接近孅孅的目的……是为了濿沐对不对?」呼尔炽眉头纠结,语重心长地问 ※         ※         ※ 孅孅在睡梦中轻咳了数声,随之幽幽转醒……朦胧中她看见的竟是一处满是甘草香味的茅屋,她又吃力的撑起身于,心想,难道她被人所救? 她现在正躺在一张木板床上,旁边还生着柴火,房子虽简陋但温暖宜人,只不知这屋子的主人呢? 将双腿放下地上,她慢慢站起,可胸口竟陡升起一股作呕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蹲下身子干呕了起来—— 她是怎么了?为何会这么没有力气,不但四肢发软,就连胃部都疼得难受,难道她病了? 「哎啊,小姑娘,妳怎么爬起来了呢?快躺下——」 突然,屋里头奔出一位妇人,一见孅孅蹲在角落,便赶紧将她扶回了床上,还为她盖好被褥 「好,我吃……」她瞇起笑眼站在这儿,彷若自身一切的烦恼已不算是忧,再尖锐的疼痛都能学着遗忘意外的是她此刻最想做的一件事是回家见见额娘 「我哪认识字?!我说你还是快把她抱回屋里,再拿这玉佩到城里问问人,如果能找到她家人那就好了 最后他失心丧志的来到璟敬王府,但愿他们能有他所要的结果 她的檀口轻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她却摇摇头,「能见到你……真好妳下去吧」 胭罗走至门际仍不放弃地回头叮咛一声,「别忘了趁热喝」他沉声道」 「你不是给她下了休书吗?她巳不是你妻子了妳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 「别哭别哭那妳就在这儿安心养病,我们会尽量想办法 「对待石大娘进去后,石大叔也道:「妳再歇会儿,我去后头将刚砍回来的柴劈一劈意外的是她此刻最想做的一件事是回家见见额娘」 石大叔安慰着妻子」 「孅孅——」灏麟赶忙来到她身畔,含泪握住她另一只柔荑「我知道妳对我好 「嗯……」她做微逸出声音,才慢慢地睁开眼睛」他话语霸气,眼神却是温柔的」灏麟激动地蹙起眉峰,因为他从她的眼中看见了不信任 终于,他尝到了不被信任的痛苦……真是报应! 孅孅清瘦的脸上突生一股深沉的疑问,她柳眉微颦,伸出手抚着他脸庞,「对不起……」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的同时,她眼中的泪也跟着滴落他是你给我的,我不舍得放弃,更狠不下心杀他 「灏麟……」她的小手将他握得好紧好紧 「我不勉强妳那么快原谅我,但我希望妳能和我回宫」他虽有意带她回去,可无心要让她的病体更严重妳放宽心,别为我担忧」他点点头,「除非妳还恨我,不愿与我长相厮守——」 「长相……厮守……」她心跳猛地加快,但仍摇摇头,淡然一笑 「那就跟我回去我们就在玦麟宫安度一辈子,然后再结来生情缘」她表面上虽不为所动,其实心里暖烘烘的 「怎么?妳还好吧?」他想给她激情,却又害怕伤了她」说着,他的指头已浅浅缓缓梳拢她私密的毛发」 他撇嘴轻笑,伸出滑舌,舌尖轻巧地扫弄着她穴前鼓起的小核其实这两年来只要一有皇太后进入玦麟宫的消息,他就算政事再多再忙,也会撇开一切赶过来为孅孅解围自从孅孅愿意随他入宫后,他从不曾逼迫她任何事,以后也不会 这样的他,她又何忍让他痛苦? 「我的意思是,如果眼下就有一人自愿为后,你可愿意?」她羞赧地紧依着他,不敢抬起螓首 「我知道每次从梦中醒来,全身都酸痛无比好像真的被奸淫了一般,而且高潮的滋味是如此的真实小磊性感的身躯和光滑的肌肤不断刺激着爸爸的欲望,他再以忍不住了,他决定了要干自己的亲儿子,要和最爱的小心肝做爱,要狠狠地把大肉棒插入儿子窄小的后面   爸爸的动作开始粗野起来了,大起大落,每一次肉棒抽出都要带出小磊粉嫩的淫肉,每一次插入又都将整根肉棒完全地埋入他窄小的淫肉洞我也请大夫为她诊治过,都说无能为力,恐怕这辈子都不能说话了,妹妹还是算了吧   “你是说……”那张冥纸的事?   红袖点点头”   晋王世子?不就是萧子恒么?   “小槿,你在里面吗?”萧子恒在外面喊道   萧子恒突然一把把我拉到他身后,对着刚下了车的红袖冷冷道:“太子妃微服出巡,想必不用子恒行礼了吧我从未见过他这么愤怒,尤其是对那样一个弱女子,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说完就要拉着萧子恒离开,我有种直觉,好像他们不该出现在一个场合   我暗暗放心,第一晚我做了噩梦,那他应该不知道”   萧楚眼神越发温柔,宠溺的看着我,“喜欢就好”   “萧楚,我今天还见到一个人了,她说她叫红袖,萧子恒说她是太子妃,好像很恨的样子,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萧楚眼神一变,“你怎么会遇上她?”   我将事情的过程和萧楚说了一遍,省去了红袖拜祭一事,毕竟答应了人家”   突然想起一件事,我问:“阿碧,萧子恒是不是梦歌的哥哥,荣馨公主的儿子啊?”   阿碧点点头,“是啊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啊?不记得了!   我走出内室,萧楚真的拿着一本书在看,见到我很是诧异拾起一颗石子,略一用力,飞射而出”   黑衣人看着离去的侍卫们,眯起眼,又扫视了一遍地形,随即转身离去黑衣人退回到,一共三条路线,恐怕无论那一条都是机关重重环在挽越腰际的手悄悄移到她的背部,一股气流慢慢的注入她的体内   黑衣人左右闪躲,萧楚虽然因为占了先机而处于主动地位,且未有杀之的心思,使得黑衣人接招也游刃有余,一时成了僵持的局面,但若是侍卫赶到,则优劣显而易见   刚刚幸好没出什么事,若受伤的是挽越,哪怕只是掉了一根头发,那个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有没有药材突然紧缺,而江南的货又接不上的时候?”   “不会,一般只会多,不会少,到了第二年,有一部分药材还会流到京城的市场上充当新药   他终于转过头,浓眉大眼,塌鼻厚唇,不是逍遥!逍遥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位公子……”那人看了看我抓着他的手,道:“不知为何抓着在下的衣袖?”   真的不是逍遥,连声音都不是   为什么?我真的看见了,那张脸和逍遥一模一样,虽然只是一眼,我还是记住他穿着青色的衣衫,他向来偏好青色的”   我在河边的石墩坐下,青影在我身后站着这样的画舫都是才子佳人约会的首选之地,有的也作为一些名伶的居所,到了夜间,灯火闪耀,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不多久,那丫鬟就出来了,小心的赔了不是,然后殷勤的领着我们进去这次我要看回来!   萧子恒开始亲吻相思,吻不断落在相思的脸颊,慢慢向嘴唇靠近,相思微微喘息,半推半就,“世子,别这样,不是说今天要带一个贵人来见相思吗?”   “怎么,不喜欢本世子疼你?”萧子恒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相思的衣服   在陌生的地方总觉得不太舒服,我随意的处理了一下,换下脏衣服,然后去抓白荷给我的衣衫,有好几套,男装女装都有,最要命的是竟然还有裹胸布   我从不用这种对身体发育不好东西,顶多就是穿宽松一点的衣服   我急速转头,透过屏风,正好看见一个人影,紧接着,门外的青影破门而入”那人道”   “那为何不走正门?”   “在下只是有这个习惯而已,不信大可以问画舫之上的任何一人”我走了出去,不是什么坏蛋就好,这里又不是我们的地盘,不能这么嚣张啊   多少次我幻想有一天早上醒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所有的痛苦都只是一场噩梦我缓缓的扫过他们,视线最后落在逍遥的身上,他微低着头,站在相思的身后,我听见相思问:“凌风,出了什么事?”   逍遥答道:“姑娘,这位小姐可能把我认作别人了”   “尹小姐,世上长的相似的人也不少,或许凌风真的和您认识的逍遥相貌相似,但凌风跟着我多年,照小姐的话来说,两年前小姐还见过逍遥世子,那凌风决不可能是逍遥了   逍遥和我……是……是什么呢?   那个晚上,逍遥说,他看见我披着嫁衣了   而现在……   我看向一直站在门那边的萧楚,四目相对,他的眼睛深邃,薄唇紧抿,负手而立火热的吻甚至不知足地蔓延到颈上,仿佛要把压抑的怒火全部倾泻出来似的疯狂   “萧楚,你要干什么?”我用力的推他,萧楚猛地抓住我挣扎的手,压到柔软的床铺两边   相思张开双手,任由侍女为她穿上质地最柔软顺滑的睡袍,梳理秀发”凌风淡淡道”   “不,”我摇头,“我一定要说”   萧楚看着我,一个轻吻落在我的额头,然后下巴抵着我的头顶,摩挲着,叹道:“槿儿,那你能不能明白,报恩是报恩,感情是感情,他们不一样,如果你对逍遥愧疚,那么   岚陵细细道来始末,那天她们也被迷晕在森林里,醒来之后依旧是在森林里,我想也是,空谷老头那人,绝对不会这么好心   破月很郁闷的说:“这一路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什么   我提高声音,在他耳边大声说:“我说我知道她喜欢你”   “哦   “老爷子说,他们都是你亲手挑选训练的,你见见也好”   曾经以命相护的那个人,怎么会来害我,不会,逍遥不会的   “醉仙楼?是说能让神仙都喝醉,还是喝醉之后能像神仙一样呢?”   我迈进酒楼的大门,不等小二招呼,直接上了二楼,萧子恒上次带我来过这里,吃的是霸王餐,我只希望别把我认出来就好了”   萧楚皱着眉头道:“胡闹,梦歌小孩子脾气,槿儿你怎么也这么草率?!”   草率?!   “我哪有草率?又不是我主动提出什么破比试的,你以为我想啊,她和她娘咄咄逼人嘛,难道就任由我被她们母女俩欺负?”我配合我的台词,抽泣了一下   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收了笑容,认真的对他说:“我不会输,你也不能让我就这么放弃了,这只是我和梦歌之间的事,你就当我们在一起闹着玩,我不会把事情搞大的,而且,晋王妃这么谨慎,事关她女儿的名声,更是如此”骄傲的小郡主高高坐在马上对我说”   仿佛正中梦歌下怀,她答应的爽快,我想这样远的距离,应该不在她的范围之内吧   第二箭,第三箭,还是连靶子都没有碰到   一百次啊,应该是很累人的吧,我悠闲的坐在一旁看好戏,看着梦歌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唉,说话的声音明显的小了,看来真的是累坏了难得你敢出来,不下赌注多没意思,我想好了,你赢的话,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为难你,但是你输了,你就得给我离开京城,再也不要回来   “你们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别被那丫头发现了!”   “公主,这里有埋伏不过,今天幸好你带了人,不然我一定被抓了!”   我倒宁愿是冲着你来的呢,可是,这摆明了是我   梦歌不听劝,“我要亲自放,你自己小心点,我不会有事的”我出了洞穴,却不见十一的影子   我确定我脚下踩的是实实在在的地,刚刚跳下来那一霎那的空虚和恐惧慢慢退去   假梦歌整个人像是被火点着了一样,说话也像喷火龙一样,“不知是你的人本事这么大,还是毓暄王的本事这么大,竟然找得到入口,炸毁了石门!”   我心一喜,我就知道黑衣卫一定会找到我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我这才发现我们前面有一条河,河面不宽,水却不浅”萧子恒不知道萧楚把它给了我,所以,他指的就是萧楚有了琉璃珠的保护,绝不可能会在水中出事?   “你听到没有,给我上来!”假梦歌在岸上,撕扯着她的外衣,似乎在把把外衣做成长长的布条   文南池,书院里四人帮的老大,我一直与朱文翰作对,与这个老大却没有什么正面交锋,唯一的一次,他还当着我的面教训朱文翰   萧楚曾说他奸险阴狠,不宜与之为伍,怕他人前给你笑脸,人后捅你一刀“既然知道,你应该知道怎样做才对你有好处,对你的太傅老爹有好处,只要你够聪明,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文某说了,小姐是块宝贝,我怎能不好好利用,或许,把你送给别人,对我更有好处呢   突然间,我猛地意识到文南池话中的那个词——夭折   疲惫的时候,总有一处地方让我好好的休息,在梦中亦是如此   我怎么可以这么坦,我是要被那个老变态送去太子那里当人质的啊啊啊啊啊!   一路上,马车停了好几次,估计都是有人要检查吧,可是文南池家底厚,老爹有势力,加上这些个守卫都是些见风使舵的狗腿子,我一直很“平安”   “这是草民进献给太子的礼物,都是草民在江南游学时搜罗的一些东西,还希望能入太子的眼”   “果然如传言中的一样,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太子,草民喂她吃的并不是要她性命的毒药,只不过想让她听话而已,至于解药,草民正想交给太子我仍蜷缩在箱子里,好像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似的”   “可是他有,他敬你是他兄长,敬你是未来的皇上,他或许是有些地方让你误以为他想抢你什么东西,其实他只是为了自保……”   萧彝拉下脸来,眼睛里尽是阴霾,“你懂什么!那个贱人以为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请命去海宁,不就为了那几万水军,他还想靠西瞿国的力量和我对抗,他若没有那个心思,又何必防我防的那么紧,又何必在朝堂上和我争!”   “西瞿的事不是还不一定吗?你身后有夜家,在朝中的根基又那么稳,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当今的太子英明神武,早就把你默认成未来的皇上了   我叹了一口气,如果要离开这里,哪里才是突破点呢?   我踱步来到那个瓷盆前,雪白的圆盆里,一只缩了脑袋的乌龟”   萧彝说得很平静,却不难察觉到他话里的沉闷,好像六月下雷雨之前的那一段时光,有些让人透不过起来,随时担心着暴风雨的来临,“那么多年,我尽心尽力,交办的差事就算做得再好,父皇的反应也是淡淡的   萧楚平时经常往皇宫里跑,不知今天会不会在呢?我一来历不明的人,身上穿的也并非宫女的服装,出去必定很显眼,可千万别把我当刺客抓了才是”   那李护卫应了一声就带着手下离开了,等脚步声走远了,紫叶这才进来,问:“小姐没事吧?”说着就要来扶我,我先她一步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她是敌是友,静观其变紫叶领着我进了一间房间,“小姐请在这稍等,紫叶去去就回   “小姐请,王爷在密道一头等候   我能看清这窄窄的密道,台阶一直延伸到下面很深的地方,心中突然间产生一种很奇特的感觉,那尽头似乎有东西在呼唤着我……   第十三章 幽魂   萧彝迷迷糊糊的醒来,竟发现自己身在书房,而且以极不雅观的姿势躺在地上,心里一阵纳闷,之后便是一阵窝火,昨日明明睡在美人的温柔乡,怎么会来到这书房!   等等!萧彝匆匆扫过书房,那个丫头呢?!   萧彝从地上站起来,往里间的阁楼走去,仍旧不见她的踪影,萧彝当时就怒的恨不得掐死那个女人她对我嫣然一笑,让我原本狂跳不已的心渐渐平复下来,我过了好久才问出口:“你是谁?”   明明没有人的,而且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她怎么会出现在那张石床之上?她到底是人是妖是鬼?这样一想,我又不可抑止的害怕起来   “你是我要找的人,也是我存在于这世间的原因……”   吓!   她又幽幽的说起来,我回头看那灵位牌,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但那几个字仍旧可以辨认”   我一听到蛇,汗毛就竖了起来,又听这么恶毒的咒,不禁皱眉道:“这也太狠点了吧”   久罗族族长身上的咒么?   我讨厌久罗族,只因为逍遥,可是逍遥没死,也许我应该放下两年前的事,就当是为了一个陌生人香港六合彩特码王-7月17日香港赛马会特码信息网   唉!原来你叫凝草仙露,原来你一点都不简单,亏我一直都小瞧了你,只把你当作萧楚和我的定情信物那李海领命稍稍退到一旁,却丝毫不放松对我的警备   若是一般人,知道他是皇帝的那一刻,便该下跪磕头,大喊“某某叩见皇上,吾皇万岁”等云云,可我从来都没有这种意识,在冷宫里自不必说难怪楚儿自从西瞿国回来之后,就一直清心寡欲,那些郡主小姐都看不上眼,只说对那公主上了心,我还道是他搪塞我的借口,如今看来是真的   吃完之后,我就去沐浴了,依旧赶了那些宫女出去他声音低低的,有些魅惑,“并不是不能让你知道,只是知道了反而徒增烦恼,槿儿,单单纯纯的生活不好吗?”   “不好!萧楚,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只知道躲在别人的庇护在玩天真的女子!我知道你和珈蓝门斗得势如水火,我知道你和太子不合,我也知道你去西瞿联姻的时候私下里和老爷子达成了协议,如果我没有来到杭州,没有遇见你,我就只是你和太子争夺……争夺的一个筹码!”我大声宣泄着自己的不满,鼻子一酸,眼泪就不停的往下掉,“你知不知道这六天,我有多害怕,我怕太子杀了我,我怕困在地宫,怕死在那里,怕再也见不到你,而我对发生的一切都理不出头绪!你们口口声声说保护我,可是结果呢,只会让我更害怕!让我面对他们的时候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才能保护自己!”   萧楚看着我,脸色苍白,眼睛里是满满的自责和心疼,“槿儿,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的错   “其实,我也该说对不起,我刚刚语气太重了”   “这么说,珈蓝门不是行善积德的吗?”   萧楚冷笑,“那时我也是这么认为,可是后来才知,她们所学的武功都是极其邪恶,这种功夫进步很快,少则一年多则三年便可抵一般人十年八载的功力,且修习者会越来越美丽而那些女子也多是为了虚荣,嫁人之后,心态必定会发生变化,谁能保证珈蓝门的势力有他表面的那样牢固呢?   我的思绪又回到我被绑架的经过,在马场的那些人是珈蓝门,那之后呢?   “萧楚,太子和珈蓝门有什么关系吗?”   萧楚严肃道:“是有关系,可是到底是什么关系暂时还不能确定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嗯?你说那些丫头啊?唉,她们嘴上说得甜,心里可不这么想,看多了也心烦   我当然只能装乖点头,心里直纳闷,莫非你们觉得我未婚就跑到萧楚府上不合礼法,为了保全我的名声所以不要别人知道我的身份?若真这样,你们不该快快送我回西瞿吗?难道真像皇后说得那样,你们俩老喜欢我喜欢的都不忍心让我走?   真是越想越头大!   反正自那以后,那些个宫中贵妇我一个也没见着   身上的裙子不方便踢,我索性撩起来在一旁打了个结,反正里面还穿着裤子呢   “一个,两个,三个……七个,八个……二十七,二十八……”   没想到我还宝刀未老,虽然没有像小燕子那样有那么多的花哨的招式,可左脚换右脚,前面踢到后面,再从后面踢回来,也算在小姑娘面前耍足了宝”然后转头问那两小姑娘:“好看么?”小姑娘看着萧子恒不说话,也不给我数数了虽然现在我是处于皇上的保护伞中,他还不敢乱来,可是他肯定那么臆想过小槿,若朕要你将它拿下来,你会如何做?”   啊?我笑容僵在脸上”   皇上微勾嘴角,轻哼一声,“这马屁倒拍的响”   我吐吐舌头,笑道:“那皇上就把那弓奖赏给我,不是,是奖赏给我一个得到它的机会吧   第十六章 子恒   花园中,我拿着弓箭对着不远处的稻草人射啊射,射啊射……   而萧大世子则大大咧咧的躺在摇椅上,悠闲地哼着小曲,左手葡萄,右手美酒,还有两个宫女给他按摩敲背捏脚,萧大世子还时不时的给两个宫女抛媚眼,调戏一把,惹得人家脸颊绯红,心里小鹿乱撞次数多了,母妃总是说哥哥性子还没定下来,等娶了嫂嫂就好了,我好不容易等到哥哥娶嫂嫂了,母妃又不喜欢,现在哥哥都不娶了”   “那是因为我有不死小强之精神,勇敢面对现实,不做命运的奴隶”萧子恒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你说我冷血也好,薄幸也罢,我萧子恒对女人向来如此,没有谁例外,晓晓也是醒来后他说,如果换了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皇后很诧异,问我怎么好端端的就跑到屋顶去了呢,我咬牙切齿的把萧子恒带我上去,又抛下我不管的事跟她说了   我真的觉得他就是那个疯狂的生物教授,而我就是他培养成功的某种细菌   “这白夷确实太放肆了,朕回头会好好罚他的”   凝草仙露?!   我不自觉的要按上胸口,又立马不着痕迹的放下   据说太子妃虽然不得萧彝的宠爱,可她这个太子妃做的还真让人挑不出刺来,该做的事做的滴水不漏,八面玲珑,不该做的事决不染指半点,坚守本分太子向来喜新厌旧,过些时日,她就明白该怎么做人了   只是萧楚并不打算停留,往深处走去,走过小山坡,到了一片枫树林,站在了那两座坟前”   我正色道:“江湖儿女不拘泥于世俗礼节,大哥重情重义,义薄云天,自然会明白的而且,你和子恒都是天骄之子,这世上能让你们心甘情愿叫他一声大哥的又有几人呢?”   萧楚看着我的眼神柔情无限,紧紧的握住我的手,道:“槿儿,我何其有幸能得到你呢”   萧楚一笑,道:“原来槿儿是个马屁精   谷中夏意阑珊,那绿色也带了一份老人迟暮的悲凉,这青黄交接的植物正慢慢经历着由生到死的过程,只是这万物枯了死了,挨过一个冬天,又会苏醒,又会进入一个新的生命过程,而人,便不会了当然,等候在夜府一个小小后院的夜未央——三天之前被皇上钦点为太子妃,将嫁给丧妻两年的当朝太子萧彝的夜家大小姐也将这打更声听入耳中其实夜未央原本就该是一只凤凰,夜家家大势大,作为夜家家主唯一的女儿,身份地位几乎可与公主媲美,只是,夜未央是只被冷落的凤凰   无人知晓他们是如何相识的,只是那打更的说,大约半年前开始,每次走过夜府那个西南角的时候,总会听到一阵琴音,有时则是琴箫合奏   萧楚还是晚了一步,只救的了萧子恒,却救不了云无痕,连尸体都是那样的鲜血淋漓,触目惊心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却分不出是好是坏谁想那久罗少主见先祖与纯鸢皇后重归于好,嫉妒之火再起,对萧氏皇朝下了诅咒可是我不明白,我这个身体,亦或者是我这个与众不同的灵魂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会和这一切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扯上关系?   说话间,皇上已经带着我来到一个密室,密室的正墙之上是一副壁画,雕刻的是龙腾祥云,麒麟护驾   多少次,他将她拥入怀中,怀里的她温顺可爱,他心里是满满的幸福至于那个妖女,只是一时的诱惑,哪里比得上这万里江山,哪里比得上那千秋基业!   尽管身体已经有点支持不住,但皇上的气色却在听闻了这个消息时候好了起来,他满意的看着这个儿子”   萧楚没有多少意外,道:“儿臣知道”   皇上心中渐渐升起疑惑,道:“你是说,他料到选解药,朕便会将小槿逼上绝路,而选玉玺,则会饶过她?”   李海退后一小步,躬身道:“奴才只是猜测而已可是一切都是如果,所有的事都已经发生了,他无法挽回,更让他无力的是将来的事他一样无法预测”   萧楚像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笑道:“好,我们一起吃   我对萧楚说:“萧楚,我们大家一起吃好不好,我好像好久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了   我诧异的看了看岚陵,又看了看慕容珏,问:“到底怎么回事?”   岚陵悄悄看了慕容珏一眼,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迅速的收回视线,然后低下头,摇头”   岚陵倔强的咬着嘴唇,那镇定的表情慢慢瓦解我听娘亲的话,细心为他治疗腿疾,感动于他对我的信任,多想真心的交这个朋友我怜你的身世,惜你的才华,不忍心让你埋没在那皇宫里,才将你带在身边,让你私下里叫我一声姐姐你从来不提起你的父亲母亲或者其他家人,就算我问起,你也是云淡风轻的一笔带过,说得那么事不关己,起初我以为你乐观向上,到后来才发现,你是厌恶他们,厌恶他们给你带来的不幸,厌恶他们是流放的犯人,你觉得你沦为奴婢都是他们的错!你是讨厌那样低贱伺候人的生活,可是骨子里的骄傲又不允许你自己沦落为你不喜欢之人的妾室,就像在一个漩涡里挣扎,所以我救你出来,把你带在我身边,何曾让你受过半点委屈?可是你呢,你暗地里给慕容朔做事,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   岚陵哭着缓缓摇头,“公主,岚陵对不起您,岚陵知道公主对我恩同再造,如果没有公主,岚陵现在已经不知道身葬何处,我不求公主原谅,只希望公主不要把罪责怪在四皇子身上,一切事都是岚陵自作主张,是岚陵提出来的,与他无关,求你不要和四皇子去说,岚陵再也不敢这样做了,如果公主嫌我碍眼,不要岚陵了,岚陵会走,不会再给公主添任何麻烦   那时,她没想到一个小宫女会那样勇敢的站出来,为她说话,那声音犹如天籁可是每次回到皇宫,公主对谁都热情,连悠然阁扫地的小宫女都有新奇的小礼物收到,唯独四皇子没有”   我心里暗叹,经历了皇宫的那些事,才知道原来我和萧楚两个人早就被绑在了一起,因为那个血麒麟和它背后的秘密,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沉默了一会儿,萧楚问:“槿儿,如果有一天,你父皇因为一些逼不得已的原因伤害了你,你会怎么办?”   伤害我?比方?   我低声道:“萧楚,每个人的一生都会经历伤害与被伤害,有些可以原谅,有些不可以原谅   小翠正是被人下了这种药,而且有一段时间了,算起来,正好是她们来京城之前的那段时间真是的,再怎么不舍,你也不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现出来啊   我们两个都很有默契的当对方不存在,自顾自的想着心里的事”   其实在我醒来后的那天,我就传书给三娘,让她放下手中一切事物,召集紫燕卫来京城   我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去拜访这个安家家主的时候见过这个安少夫人,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安家的生意正真拿主的是这个女子   我摇了摇头道:“破月,这么废话干嘛,后面还有好几个等着,照这么审下去,什么时候才审的完,直接问正题”   “是,公子”   我道:“我没空和你啰嗦,你以为谁都有资格让我亲自问话,你不说,我就去问你的相公,看他知道多少”   我摇头,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我知道他一直很在乎我的感受,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这个法子,可是,不用的话,他会有多艰辛?一方面是朝廷的各个势力,另一方面又是那个神秘的珈蓝门,他不是铁人,他也会累,可是为了我和他之间那个从来没有说出来过的承诺,他宁愿承受的这些,你让我怎么忍心看他如此?”   “唉!”三娘疼惜的看着我,道:“世人都以为你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看到表面的一帆风顺,哪里知道你们的路比谁都艰辛可是公主,你曾说过,两个人风雨同舟,只有心是一致的,才会安全,可是你和王爷呢?他瞒着你,你也瞒着他,这样下去,船会破的   可是,当早晨醒来,看见萧楚那疲惫憔悴的睡颜,与梦中的决绝完全相反,让我忍不住想抓住这一刻的时光,忍不住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永远永远”   破月将阮桑竹带下去后,弄影匆匆而来,道:“公子,唐门的火药到了   另一方面,阮桑竹已经按我的要求,在京城的丝绸铺发布了召集珈蓝门门徒的号令,于三天后夜晚,齐聚西沛   一切准备妥当,我就等着那一个晚上的来临”   我忍痛道:“我知道,我会跟你走起先的那些日子,他天天徘徊在鬼门关,那些痛,那些苦,都让他生不如死,甚至比死还痛苦   “逍遥……你……”   逍遥迅速的出手点住我的穴道,弯下身一把把我扛在肩上,然后就要走”罩着我的竹笼被拿走,黑衣卫面露愧色,解开了我的穴道   我下意识的喊了出来:“有暗器!”   萧子恒右手出剑的时候,左手从另一个方向进攻,几枚飞镖飞向逍遥的胸膛,逍遥一个俯身从萧子恒的剑下滑过,来到他的身后,已经换了方向的剑从腋窝下穿过,刺入萧子恒的背   黑衣卫速速的将我护在身后,拿着兵器准备随时挡住他的攻击   逍遥猛地惊醒过来,退后了几步,又恢复了先前的狠戾,只是不再进攻,扫了一遍弄影带来的人马,起脚一跃,大鹏展翅,飞到身后的屋顶,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公子,你没事吧?”弄影着急的问道   逍遥的那一剑,刺穿了他的左肩,虽没有伤到要害,可是那一剑伤口太大,使他失血过多   而子恒,如果没有我的提醒,他就不会被逍遥刺伤,也不会流那么多的血,算起来,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可是,在我做了这些事情之后,竟然还对他的血感到恶心,我不该的!不该的!   上半夜,子恒渐渐发起了高烧,额头很烫,嘴唇很干,口中不停的说着胡话”   他果然是吃家,这些可都是很补血的东西   “那以后我不会再管了,怕给你们添乱   “子恒,今天一天萧楚都没有找到这里,所以,你起先也不知道是我对吗?那你那晚怎么会找到我和……怎么会找到我的?”   萧子恒略带讽刺,“怎么找到你和逍遥的?干嘛不说出来,怕我记恨还是你自己心虚?哼,我告诉你,这一剑,迟早我会连本带利的还回来,管他是什么人   “子恒——”我急忙站起来,双手想做些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伸出去松开,又收回来握紧   弄影找的地方不是人来往极少的偏僻之地,反而地处市集,热闹的很,我所住的院子前面就是千奇轩,专售糕点的地方   我是早有预谋,因为有一次听她说过,千奇轩的桂花糕称得上京城一绝,她最爱吃   “梦歌,那阿姨就麻烦你和你母妃说一声了   知道太多,对淑仪并不是一件好事”   岚陵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直站在旁边的破月弄影一眼,然后作揖退了下去   弄影上前道:“公子,属下问过郡主,岚陵来晋王府的那日并非是她出走的那日,而那两天惟晓派人寻便整个京城都没有结果,属下觉得古怪至极   虽然答应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是,我还是会在意,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恐怕会越来越远   弄影破月两人私下里偷偷的问过他能不能再带一个,隐者考虑了许久之后,认真的说:十年后可以试试若没有,我明日还会进宫,你也可在此等我   地宫曲折复杂,犹如迷宫,我只能凭着记忆和直觉往里走,而隐者卸了隐身术,紧跟在我身后”   我知道……   “公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走”隐者突然警觉,熄灭油灯,再一个转身,从我眼前晃过,退到我身旁   掌灯的那个女子媚眼一扫整个房间,走到箱子前,用手一抹箱子的拉环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只有这样,才会有生机!   我猛地将隐者推到夜珈蓝身边,那里离门最近,然后借助反力倒在桌子旁,引起一声不小的响动   “啪——”夜珈蓝一个巴掌打在她脸上,目光冷冽,骂道:“蠢货!”声音苍老沙哑   掌灯女子先懵了一下,大概不知道为何会被打,触到夜珈蓝的目光,连忙下跪,脸上只有恐惧,颤声讨饶道:“门主饶命而在我来过之后,芷若的魂魄消失,结界也伴随着消失,之后,这个夜珈蓝又来过这里了吗?   我看向那几个箱子,里面是空的,难道是她动的手脚?!   “或许是你身上带着些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破了这结界   内心就像突然放了块冰块,凉意迅速的蔓延开来,越来越冷”   “先放开我!”   我道:“好,不过,我说了,做不到就拉你陪葬所以我刚刚下了毒,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的按我说的做!”   “你……好,先放开我!”她已然有些恼怒   “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她又扣住我的下巴,一用力,将一颗药丸塞入我口中,然后猛地一推,将我推到在地她生性聪慧,有些地方一点就通,不多久,便出师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我的每根神经   那是两年前的初次见面,我所见的萧楚也只是一个平凡安逸的皇家子弟一个是生母,一个是养母,一个为了权力地位抛弃亲生女儿,一个为了儿子的前途,甘愿守着那个秘密一辈子,她们究竟至那个无辜的女孩于何地呢?”   “有时候,我都觉得所有的幸福对我来说都是镜花水月,要不就是真真实实的虚幻,要不就是背后隐藏着一个截然不同的真相的虚假表象,我多想逃啊,可是,老爷子的出现,让我留了下来”   萧楚稍稍推开我一点距离,看我的目光平静如水,开口亦是波澜不惊,“你不信我?”他说出的每个字仿佛都是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直到此时,他眼中才流露出他一直压抑着的情绪,那是伤痛,是不愿意被槿儿看见的伤痛   他简直就是最不孝的儿子!   萧楚心像揪起来一样,他本能似的紧紧抱住怀中的人,感受着怀中人的真实,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里的痛减轻一点   破月说,我和隐者离开晋王府后,她就发现岚陵从王府的小门偷偷摸摸的出去,加上岚陵曾有一段时间下落不明,便跟随了去,却看见岚陵上了一辆玄色马车,马车去的方向正是皇宫”   “公子,”弄影似面有难色,“公子吩咐准备的船,昨天晚上被人做了手脚,今早我去看的时候,已经沉了,连带船上的物资和聘用的船夫   “三娘,你忘了我是大夫……”   三娘严肃道:“公子,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我整个心都提了起来,屏住呼吸,道:“我被喂下过一颗药丸,红色外壳,服下没多久,月事便来了,可是,我的身体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公主,三娘也曾……”三娘突然停下话头,抱着我身体的双手渐渐松开,面对着看我,已经泪流满面   子恒,谢谢你”他的语气相较之前已经缓和许多,却不难听出被他压下去的愤怒   一个人的等待永远是孤独的,还会生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而我想保持我认为最好的状态,所以,白日里,我走遍王府各个角落,看遍每株花,每颗草,每块石头,让时间在各种景物的交错中过去   而陆胜男也不负她爷爷的期望,练得一身好功夫,年纪虽然不大,在军中却已经立下了不少的功劳,加上陆氏唯一的子孙这个身份,让她在军中的威信堪比一些老将,与西瞿的上阳公主并称当世的巾帼双骄   该做点什么才好打发时间啊   “你在意逍遥,所以我明知道他在哪里,却不去找他,可是我好难过的,他变成另一个人了,为坏人做那些坏事,而我却不插手,任他堕落,这些痛,你有没有想过呢?”   第八根   又是新的一天啊   “萧楚——”我大叫一声,鼻子突然发酸,眼中渐渐蒙上一层雾气   我闭着眼,任他轻轻吸吮眼睫毛上的泪水,心弦一下一下的被拨动”   “嗯   可是,那种力量突然消失,仿佛前功尽弃般,我再也抓不住一丝可以依靠的东西,灵魂就那样飘了出来,而我一直以为在梦中   “那我要进去,你拦还是不拦?”   “……属下会拦”   青影一惊,睁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的手,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陷入两难”   破月道:“我要保护小姐!”   “我会的   “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关于凌风的,你要不要听!”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相思像是抓到了我的软肋似的,眼中有些得意,看着我道:“不知道你那位王爷见你如此,会做何想?”   我心里升起一股怒火,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再和逍遥接触是一个错误?!萧楚是,萧子恒是,慕容珏也是,就连这个相思也是!   “青影,给我搬把凳子他可以是我的护卫,可以是我的猛将,更可以是我的男人你可能还不知道,那次在画舫,或许是你两年来第一次见他,可他早在前一个晚上就见过你了,那晚惊动王府的刺客就是他那时,我怕他想起了什么,百般试探之下,他都没有露出马脚,这才放下心来,可是既然没有想起过去,他为什么会有意无意的避免珈蓝门对付你这个任务?   答案只有一个,你对他很重要,重要到对一切都陌生之后却对你仍旧残留着一丝熟悉”相思眼中闪过落寞和自嘲,缓缓摇头道:“凌风心中有一个信念,这个信念让他奇迹般的从一次又一次的磨难中活下来,我有时候在想,或许当初我捡到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信念支持的人,我的药会失败的更加彻底   相思恶毒的看着那个身影,看着她走出她的视线范围,然后强撑着的身体一下子沿着牢房的木柱滑下,眼神变得空洞绝望,是真真实实的绝望和无助,而不是方才装出来的那样   一个早上过去,一个下午过去,当夜幕降临,我等着的那个人依旧未归”   破月轻哼一声,“王爷允诺我家公主三天的时间已到,却不见人,甚至连个口信都没有,难道就让公主受这样的煎熬?!”   “可是……”阿碧想再说什么,却被破月打断,“阿碧,我只是想让公主安心,你也不想看到公主这副模样吧   看见那一片灰色中,有一点亮光,慢慢变大,慢慢变亮……显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他背对着我,挥舞着他手中的兵器,将一个个涌向他的妖魔鬼怪斩杀   他们静站在一旁,看着那几个交缠的身影,那感觉,像是在欣赏到手的猎物如何的垂死挣扎   少年似乎有些不耐烦,上前抱拳向萧楚说了几句,似在征求他的意见   我继续道:“破月见我担心萧楚的安危,所以帮我打听萧楚的消息,我原本担心太子或者夜珈蓝的人会伤到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杀死她的人竟会是萧楚,那晚,我亲眼看着萧楚带着人马阻击破月,然后默许陆胜男射死她”弄影退到一旁,露出后面的一个人,他身形挺拔,头戴蓑笠,低着头,将面孔藏在帽檐下的阴影中,让人看不真切   知道逍遥恢复记忆,我欣喜万分,可真见到了他,似乎不仅仅是欣喜那样简单,还夹杂着苦涩和委屈   我这才意识到,这里都是萧楚的人啊,就连这个和我最亲的阿碧,最终也是要听命于萧楚的,那逍遥他……   我紧张的看向逍遥,这里都是萧楚的人,他是怎么进来的?   逍遥解释道:“是黑衣卫”   我使劲的点头,我不哭,不哭,可是为什么眼泪越来越多?心越来越痛?   “小姐为什么要走,不顾王爷了吗,王爷若知道小姐这样不辞而别,该有多心痛,多生气,小姐难道无动于衷?对王爷来说小姐……”后面的话阿碧没有机会说出来——弄影点了她的哑穴若有人对你不利,而惟晓也不能保护你,就回西瞿,一年后,我会主动找你,再续姐妹之情,你……保重   逍遥微低头,在我耳边轻声道:“槿儿,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的   我握住他的手,传递着手心的温度,很认真的告诉他:我只知道这双手曾经快意江湖,行侠仗义,为母亲端过药碗,为我挡过风雨,还救过大牛哥和林嫂,能劈柴能打猎能给我一个安心的家,这就足够了,逍遥,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吗,抛开不愉快的过去,做全新的自己”   逍遥低低的笑了一声,“当然记得,那时我太鲁莽,问也没问清楚就把你带出皇宫,还害得你落水”   印象中,逍遥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我什么事,三年前,我要学什么,他便教我什么,就连我想走,他都不曾拦我,或者说一句让我留下的话”   “你个大老粗,说话就不能轻点,槿姑娘睡着呢”林嫂刻意压低声音,下巴往桌子那边指了指,林大牛这才发现槿姑娘正趴在桌上小憩,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哦”   “不要啊,逍遥,我们在河边走走吧,你看雨天的景色也不错啊   原以为那些动作早就被我遗忘,可是心中的曲子想起,动作就自然而然的流泻出来,流畅的让人惊讶不过我年轻的时候,也算得上村里的一枝花,那个时候,镇上有钱人家提亲的十个手指头还数不过来,也有过一个喜欢的可是我和大牛自小就定下亲事,我那老爹为了不食言,硬是把我嫁了过去”   逍遥嗯了一声,在方桌一边坐下来,我也在相邻着的一边坐下”   “不是的!逍遥,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眼泪不停的涌出,我慌乱的摇着头辩解,声音越来越呜咽   我收敛自己的情绪,淡淡的告诉她没有   之前,相思交待给我的任务是在夜珈蓝给槿儿喂下药之后,将她的容貌毁了   该为槿儿高兴的不是么?她找到了她的归属啊   我这才想起来,为何今晚只见到弄影,而不见破月?   脑子突然一道灵光闪过,那日,相思的贴身丫鬟白荷被派出去抓岚陵,回来时抓到的却不止一人,而那之后,白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逍遥,我们在那棵大树上造一个房子吧,我要屋顶上爬满蔓藤植物,门口挂着铃铛,然后风吹啊吹,就能听到好听的风铃   因为觉得亏欠,所以想用尽她的一切来弥补,所以即使对我的感情只是对哥哥那样,她也心甘情愿的要陪我一生   我怀疑她留在我身边的目的,看着她流着眼泪慌乱的辩解,表面上无动于衷,内心却翻江倒海,都是苦涩的水”   林嫂边生火边笑道:“早点起来好啊,多在院子里走走,对身体也好,对了,怎么不见穆兄弟啊?”   “逍遥他走了”   “走?”林嫂诧异的看着我,“走去哪里?”   “不知道,大概是去他想要去的地方了,林嫂,他走的很匆忙,没来得及和你们道别   那个蓝色的小东西亲昵的往我怀里钻,头噌在我胸前,两只可爱的小爪子还不停的“攀爬”着,似乎想要将脑袋凑近我的脸,这才足够表达它的热情   不经意瞥见身旁的那条蛇,弯弯曲曲的身子外竟然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但仍可见它狰狞的大口,让我想起刚才的那一幕,仍心有余悸”我动情的抱住它,抚摸着它头顶的一撮冰蓝的毛   得到回应,蓝蓝更加兴奋,伸出小巧的舌头又要来添我”   若……太子登基?   我感觉我的思维顿了一顿,缓缓抬起头来看他,问:“你刚刚……说什么?”   小和尚对我笑笑,“小和尚说方丈说了现在的皇帝是个好皇帝,女施主可以放心   我一声叹息,放下手,转个身在蒲团上坐下来,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不禁苦笑,我竟然也会在心中苦闷难以排解时求助一座冰冷的雕像   渐渐的,她的表情变得哀戚而绝望,眼睛蒙上一层雾气   而他却偏爱看她气恼的样子,白皙的脸蛋红晕晕的,粉色的小嘴微微嘟起,睫毛慌乱地扑闪着,一副阵脚大乱的样子而选择她是因为夜珈蓝说过的那句话,她们是一类人,为了所追求的东西,不惜毁灭整个世界   云大哥探究的眼神,若即若离的态度让她越来越惶恐不安,她这才意识到,很多的想法都是她一相情愿,她对他完全没有把握   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会变得更远,她会永远的守在这里,却不选择死,或许,她只是想守在她自己所希望的世界里——她是云大哥的唯一,没有什么能夺去她在他心中的位子了,即使有,也被她一一毁去:参与云家堡灭门案的所有门徒都死了,云晓晓死了,萧楚和萧子恒不在了,就连整个珈蓝门都被她毁去了   “唔——”夜未央还在挣扎着,可力量却越来越弱了   模糊的画面中,我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快速的朝我跑来,等画面渐渐清晰,能让我看清他的脸时,他已经停在了那里:挺拔的身子僵直着,握拳的双手垂在两侧,视线牢牢的攫住我,可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即使隔着几尺的距离,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一如每次被他抱在怀里所感受到那样   萧楚看他一眼都觉吝啬,冷哼一声,对夜未央道:“四年前云无痕死后,朕便对你心存怀疑,四年来,一直都有派人试探,只是你一向深居简出,善于伪装,从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几乎将朕和子恒都骗过去   “槿儿,你应我一声,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依旧冰冷的温度,依旧毫无生气的脸,这样的残酷,生生将回忆截断在最美的一刻,如遇到万丈深渊,让心在顷刻之间坠落,万劫不复   红颜霓裳未央宫中舞出一点红,解游园惊梦落鸿断声中繁华一场梦   ……   槿儿,在江南有一个有我为你打造的田园牧歌,那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你喜欢的一切,只是还少一个名字等你来取   如此耀眼的光芒,却愈见黯淡   不远处,一个青衣小太监匆匆赶来,见愣愣的傻坐在石凳上发呆的她,终于舒了一口气,赶忙来到她跟前,道:“花尚仪,您怎么在这里啊,皇上要您去呢   弄影走进竹屋,没有意外的看见萧楚坐在摇椅之上,面对着湖面,而一旁的茶几上,放了几只已经倒空的酒瓶”   “是   可自今年年初起,便不断有选秀的奏折呈上来,上言要为今年冬季的选妃大典做准备”萧楚口中喃喃着,那槿儿是否就是在那里碰到了那只小麒麟?   说起来,这只小麒麟和他也有过一段渊源   米粮一断,暴乱、起义、瘟疫随之而来,更甚者“吃人肉,卖人肉”者比比皆是   而第三世,我误入异世,与他分隔,不过幸而最终还是找到了他,可是每一世的磨难都甚于前一世,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我”   白衣男子领着我先到一处亭台坐下,然后倒了一杯茶递给我,道:“师父吩咐,若仙子来了,先领仙子来此处小坐一会儿,他稍后就到”   “你是新来的?呃……我是说你是老祖新收的弟子?”   “嗯”   呜呜,你就是欺负我!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喏,”老祖的手上忽然变出一个小瓶子,递到我眼前,道:“如果你在人世间不小心泄露了仙界的半点消息,那三界就要乱套了,所以,把它吃下去,暂时先把在这里的记忆封印了   犹记得刚刚睁开眼看到这个世界,看到的便是大哥,那个总是穿着宽松白色长袍的男子,对着我温和的笑,而我却呆呆的看着他,然后打量着周围,完全不知所措”   “刚刚在想什么?”大哥撂了袍子,也在我身边坐下,微笑着问我   “有   “唔——”我捂住嘴巴,闭上眼睛,身体也不自觉的往后挪了一步   只见她盯着我,在微弱的月光下,眼睛里有些亮亮的东西,似乎是眼泪”   “我知道你不明白,”月光下,依稀可见她暗淡的神情,“从小我就跟着他,他爱穿白色的,我也跟着穿白色,为了当上圣女,我练功练到昏迷不醒,学幻术时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等我终于得偿所愿,极月剑却发出指令,然后你成了长老们定下的圣女我不再懵懂无知,不再单纯的不懂世事,那些被隐藏了的意识也渐渐出现”我依言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个小房子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这蓝色的晴空和宽广的大地,只是,这晴空中的太阳太过炙热,这宽广的大地上不见寸草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鼻子轻轻的拂过婴儿的上唇,像是已经等到了她所要的,可是她的目光复杂,悲苦中夹杂着一丝偷生的希望我相信,谁都以为,也希望着生活就这样下去,世世代代,不求高官厚禄,但求安乐祥和   一到城东,还来不及向负责的侍卫询问情况,排队领粥的百姓纷纷在原地跪下,大呼“拜见神女”之类的话   我无奈的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人,心里一声叹息,这些是我绝对不想要的啊以前,都是你给我温暖的怀抱让我安睡,让我安心,现在,该轮到我了,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温暖你他们此生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感受过这样的气质,亦不可能说出这是什么,只是会不自觉的安静的远远敬仰着”   萧楚再次沉睡过去”   我抬头,就见一个骑士装扮的女子端着药碗,流着眼泪,傻傻的看着我   我哽咽道:“傻丫头,不是在做梦,是真的,我回来了   等我将空碗放到大厅的桌上,再转身时,就见他披了衣服起来了”   萧楚的身体一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低下头来,额头与我相抵,深深的凝视我,表情凝重认真,“槿儿,你是我的妻子不论他是体质虚弱的书生,还是位高权重的毓暄王,亦或者现在统治皇朝的帝王,我永远都是站在他身旁的女人”   “萧楚……”我用手蒙上他的嘴巴,流着眼泪对他摇头,声音哽咽道:“什么凤冠霞帔,什么千里风光,我统统不需要,你身躯虚弱又如何,你头发白了又如何,即使你是平民一无所有,即使你形容落魄被人唾弃,我还是爱你”   我乖巧的蜷缩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我离开,走出行宫大门的时候,看见几张严肃担忧的面孔,他们仿佛很想上前向萧楚禀告些什么,可是,看见我之后,便停在原地踟蹰着不敢上前而萧楚也根本不看他们,径直抱着我离开   萧乾不赖嘛,新房都这么有创……创意的……新房啊,洞……洞房花烛啊”   我“呼”的松了一口气,可松气之后,心里竟有些失落   “……几日前的那场大雨,缓解了灾情……轩辕城有神女下凡求雨一事纷纷传开,民间的抗议基本不见……臣以为,神女乃是上天派来解救皇朝的危机,只当天子得之,若在此刻,神女与圣上共结连理,则北边几省可保人心稳定”   “王妃?”我惊得从萧楚怀里跳了起来,心里有些喜悦,道:“你是说子恒娶了陆家小姐?”   萧楚看着我轻轻一叹,将我重新按回他怀里,道:“是,也不是我看你……”说到这里,淡淡的瞥了萧楚一眼,继续对我教训道:“你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好好想想怎么向父皇交待!”   这是怪我擅自做主嫁了?晕,我和萧楚的婚事不是你们一手撮合的么,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整天教训我不要做小动作,安安份份等着嫁人才是正事   可能是心里有这么件事惦记着,我的话也少了,做什么事兴致都不高了,倒显得有些多愁善感了”   “嗯   可是,那场面温馨和乐,恍惚的让我觉得,这些年来的分离,也只不过是我出去游玩了一趟,等玩累了,回到西瞿皇宫,看见老爷子和其他人在那里迎接我,而后,我耍宝似的拿出小礼物分给每一个人   华妃道:“这里的东西,和你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每次,你父皇想你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坐一会儿,有时候,看看看着,就会和我说他好像看见你了   “其实,我也说不清,不过,应该没有过得不好吧”   “啊?这婚事还是老爷子答应的呢,他以前不是很乐意的吗?”   华妃一笑,道:“那可不一样,以前槿儿心里不想嫁,想留在西瞿,你父皇觉得你还是她的,可现在槿儿的心都只想着那人,你父皇就觉得你啊彻彻底底的被拐走了一样,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可是……唉,老爷子偏偏就这样做了我雀跃的扑上去,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叫了一声:“萧楚”   是他?难怪那箫声听着如此耳熟   一看到,心里便赞叹,真是个大美人呐,而且,亲切温和,一看就是脾气极好,极易相处的人   因为,这个男人我这辈子要定了,我要留在他身边,爱着他,宠着他   父亲尚未六十,可一头浓密的黑发不但脱落了大半,原本俊逸的五官也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在他身上,再也找不到一丝昔日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符骅的耀眼神采   「爸……」莉儿拭了一下眼,忙捉住他伸出的手   莉儿才十九岁,又在他小心翼翼的保护下长大,可说是不识人间险恶,如今他将撒手归去,留下年纪轻轻的她独自面对这个丑恶的世界……   他多么希望能在有生之年,亲手将她托付给一个爱她、疼她,愿意照顾她一辈子的男人,无奈,天不从人愿啊……   「莉儿,爸走后,妳要好好照顾自己   「爸,你忍着点!」莉儿心急如焚地喊道,随即拿起桌边的针筒,熟练地操作着!!在医院里亲自照顾父亲两个月,她几乎成了专业护士   而自出院回家后这一个多星期以来,爸根本就下不了床,若说他会叫人代他来取,也只可能叫她,因为,只有他们父女俩才知道钥匙的位置   这值李绮丽会进符家的门,得从三年前说起   当时符骅告诉莉儿他要出一趟公差,一个多月后,他却带着李绮丽回家,为了向莉儿解释何以会突然多了个继母,他才将出差的原因告诉莉儿   「就是这里   盛凌云将她脸上的算计全收入眼底,嘴角微微漾开一抹笑,他并不担心她在算讦些什么,因为,从来就没人能算计得了他什么!   第二章   亲眼目睹   亲耳所听   不足为信   但亲眼所见   教她心痛欲裂   正要拉开大衣柜的莉儿,隐约听到门外传来女人的娇笑声,马上认出那是李绮丽的声音   嫦妈说自从爸住院这两个月来,李绮丽几乎每晚都带不同的男人回家,本来她还半信半疑,没想到原来是千真万确的事!   「什么声音?」盛凌云极为敏感,侧头细听   「帮我脱掉!」盛凌云嘶声命令,那股如兰的馨香刺激着他的感官,胯下的炽热几乎撑爆了内裤」   别说老爷,她看了都好心疼   「为什么?」在自己的家里还要锁门?莉儿不解地看向她虽然她对这个继母的印象已有一百八十度的改变,可天性善良的她从不懂得兴师问罪那一套,更何况,如今她的全副心思都放在父亲的身上   她毫不掩饰的鄙夷让盛凌云瞇起眼,一向极少动怒的他.心头竟闪过一股怒气   脸一沉,他以轻蔑的眼神缓缓自下而上地扫过她的全身,再到她涨红的小脸上,最后以一副不愿多看的神情别开眼往常,李绮丽老是二不五时的在家里搞派对,她当时体谅她可能是被父亲冷落所致,想找些人来热闹一下,就算她不喜欢参加,有时也还是勉强自己加入他们   「莉儿!」一名年轻的男子快步爬上楼梯   他的母亲与莉儿的母亲情同姊妹,所以两家走得很近,莉儿的母亲在世时,常常各自带着孩子一起聚苜,而莉儿的母亲过世后,钟伟的母亲仍常常带着儿子来陪莉儿玩,后来年纪渐大,钟伟到国外念书,只有放假时才能来探望莉儿   她的虚情假意令莉儿想作呕,却又不能不理她」见父亲煞有介事,钟伟忙礼貌地朝对方欠身致意」突然,一个男人插嘴笑道   「是你?」看清来人,莉儿愤怒地挣扎着,他却益发箍住她的纤腰   「放开我!我才不要跟你跳!」她尖声叫道「放开我!」   「妳继续在我身上磨来蹭去,我就当妳是在挑逗我   盛凌云忍不住低声笑了   「嗯!态度还算好!不过……」他顿了一下,故意吊她的胃口.慢慢走到她面前,恶意地道:「我喜欢听女人求我只是这样一来,她没有真凭实据;二来换成任何一个作贼的人,一定不会自己承认做过这种事,而且,很可能还会立即将那些珠宝带出这幢房子   她跟李绮丽只差在她长得比较清纯一点罢了   啊!莉儿被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反射性地鹧呼出声,幸好盛凌云及时捂住她的小嘴」李绮丽立刻好言好语的撒着娇   「唔……」一阵热流窜过她的全身,莉儿情不自禁地在他的掌心下娇吟出声,但随即紧紧咬住自己的唇   「他们……走……走了!」莉儿气喘吁吁地说,想撑起身子,却发觉四肢发软,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   盛凌云点点头   「笨手笨脚的!」盛凌云止不住的笑道,心情奇异地转好了」他轻佻地用手掂一掂她柔软的酥胸,状似满意地笑道一想到父亲的病情日益恶化,她的心就有如刀割般的痛真是的!害她刚才还以为活见鬼了,他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盛凌云俊脸一沉,声音也带着怒意   他的唇带点不舍地缓缓往下移,顺着她细白的嫩颈而下,来到她雪白的雪峰间……:   望着那宛若绽放在雪地里的粉红花蕊,他粗喘了一下,迫不及待地含住那抹嫣红,狂热地吸吮咬□起来,空出的大手往下挪移,硬是挤入她紧闭的腿间,隔着薄薄的内裤,搓揉着她不曾被人探访过的私密花园   「嗯……」莉儿轻抖了一下,情不自禁地逸出一声娇吟,她忙咬住下唇,压抑住更多放浪的叫声,然而却压抑不住体内愈烧愈烈的热火,一道热流顺着秘密花园泌出体外……   盛凌云用膝盖撑开她发软的双腿,大手更进一步地顺着底裤的边缘探进她柔软的私密处,拇指精确地找到她花穴前的小珍珠,狎亵地旋揉起来,并且不时轻扯   天啊!她竟让这个牛郎肆意地玩弄自己的身子,而且还沉醉在他带来的快感中,她几时变得这样不知廉耻了?   见她掩盖住那片迷人的春光,盛凌云立刻沉下脸,不悦地斥道:「把棉被拿开!」   「不要!」莉儿牢牢抓住胸前仅剩的遮蔽物,把自己裹得更紧「强暴妳?妳在说什么鬼话?我现在可没有心情跟妳说笑,快点!」   莉儿被他盯得浑身泛起一阵寒意,不过,仍不得不表明立场   盛凌云从未受过如此的「对待」,绷着脸狠瞪着她,心里衡量着她的话究竟是在威胁他,或只是她在玩小把戏   「我不是叫你偷东西,那些首饰本来是我妈妈要留给我的,是李绮丽偷偷拿走的,我现在只是﹃托﹄你去帮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所以,这不算偷……当然,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不、不是,我会付一大笔钱给你   那女人实在太可恶了!若不给她一点教训,只怕她以后会更加肆无忌惮地用她那具迷人的身子,到处去勾引男人替她做事   一想到这,他的俊脸顿时更加阴沉,霍地转身朝李绮丽为他安排的客房走去」她进一步的暗示「真的?」   「真的!」李绮丽喜孜孜地笑说,为表示自己的真心诚意,她起身朝内室走去,取下墙上的一幅油画,露出一个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只盒子   当见到室内空无一人,他俊脸一凛,一股怒火及时烧上心头   盛凌云及时捂住她张大的小嘴,怒声质问:「妳跑去哪里了?」   「我……我去吃饭他瞇起眼,紧盯着她的小脸,却蓦地望进她泛红的眼眸里,一双俊眉不自觉地皱起来   他立刻放松力道,却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不断轻揉着她的手腕,彷佛想要拭去她的肌肛上那刺眼的红色手指印,也彷佛想要拭去自己粗暴的痕迹   他温暖的气息彷佛能安定人心,而他轻柔的动作,更是奇异地抚平了她低落的情绪」盛凌云微微一笑   「现在,我要拿我的酬劳了   刚才拥她入怀时,她矫软的身子和清雅的幽香,早已让他蠢蠢欲动,一想到今晚可以尽情地占有她曼妙的身子,浑身的血液更是沸腾了起来   可他却板着脸,好半晌都不吭声   盛凌云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冷酷的心如被针刺了一下般,脸上的冷霜霎时瓦解,自动把首饰盒塞进她的小手里   「这是我和妳妈最喜欢的花,所以,我们为妳取名莉儿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我真不敢相信,妳竟然有办法把符先生治疗癌症的药换成维他命!真不是盖的   该死的小女巫!她今晚最好乖一点,别再跟他耍花样,否则,可有得她受的!   他臭着脸扭转方向盘,将车子转了个弯,远远便看见古朴的符宅就耸立在路的尽头   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一双男性的鞋子   「盛凌云……救……救我……」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牢牢抓住领带,就好象一个溺水的人紧紧抓住浮木一般   盛凌云一听,脸色更冷峻了,沉声斥道:「既然这样,你们还让她跑出来?你们是怎么照顾她的?」   阿武被他的疾言厉色吓了一大跳,再加上心中有鬼,说起话来更结结巴巴   「我不要!我不要!我爸他不应该死的……不应该……他是被他们害死的……是被他们害死的……」她还哭得歇斯底里地喊叫,无意识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宣泄她心头的悲愤   「有位李绮丽小姐想见您……」   「不见!」他断然拒绝   直到墙上的钟声蓦地响起,他才惊觉自己竟望着她的睡容出神   「醒了?」   莉儿茫然的水眸看清眼前的人时,蓦然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反射性地往后退,白晢的嫩颊染上两朵红霞他使力一拉,将她拉回自己的怀里,挑起眉,邪恶的反问:「妳认为我有可能什么都不做吗?」   「你……你竟然……」纯真的莉儿一下子被他唬住了,当真以为自己的清白被他毁了,不由得又愤怒又伤心   幸运地,接电话的正是钟伟   「莉儿?莉儿……」听她话只说到一半,钟伟在那一头焦急地唤着她   见她刷白了脸,盛凌云的心狠狠一揪,脸部的线条不由得放软下来「过来吃东西   这算什么?最后的一餐?让她吃饱饱,好上路吗?看着桌上各式精致的小菜,莉儿恨不得把它们全部砸到他的脸上   符骅死后,她派阿武去杀他灭口,却被崔建华给逃掉了   吴秘书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在医院吗?拜托你带我去看看她,我很担心她的状况「麻烦你告诉我莉儿在哪里,我必须接她回家,明天就是她爸爸二七的日子,她不能不在场」   他不悦地沉下脸,想也没想就脱口说道:「从我带她回家那一刻起,她就是我的责任了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看上莉儿!这个意外「惊喜」,让她一时乱了阵脚,决定先离开再想办法   甩甩头,他抿着嘴想解开她的睡衣,只是当他想抽回手臂时,她却抓得更紧,还发出一阵抗议声,他只好继绥让她握着,她又静静地睡着了   「盛凌云?」仍在睡梦中的莉儿发觉自己抓住的人突然变成另一张面孔,不觉困惑地蹙起眉头,然而他温暖的体温不断诱惑着她,让她不自觉地朝他偎近」昨天晚上,他本来上来是想找她把话说开的,谁知却被她的梦话给惹得失去了控制,就这么要了她   「妳大概饿坏了,这样吧!妳先喝了这汤,我们再聊   「我跟她从来就不是一伙的,叉何需否认呢?」盛凌云平静以对」   这姓盛的居然带地来跟他的家人吃饭?难不成他们一家人全都参与这桩谋杀案?莉儿低着头暗自猜想」盛凌云面无表情的说道他生气的是,即使他说破了嘴,解释了大半天,她还是一点都不愿意相信他天啊!她真的摆了个天大的乌龙   莉儿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随着大家端起饭碗,像个犯错的小媳妇般,埋头猛扒白饭   「带妳下去参观一下盛氏!」盛凌云面无表情地回答   「真的?」   他点点头   盛凌云搂住她的肩,注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   莉儿红了脸,不自在地垂下眼睑,一颗心不规则地跳了起来   她娇羞的模样让盛凌云忍不住看痴了   「不……不要麻烦你……你女朋友了   「妳必须习惯这种热烫……」粗喘着气说,盛凌云以拇指按住她最敏感的小核,快速地不断旋绕,修长的中指则倏地戳入她柔滑如丝的花穴里,放浪地深深掏探着……   「嗯……」强烈的欢悦在她的体内不断地窜升,她整个人好象浮起来了,莉儿紧抓住他的手臂,不知所措地迎向他,身子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节奏而摇摆   盛凌云被她自然流露的媚态,撩得胸口的欲火更炽,壮硕的胸膛激烈地起伏着   莉儿愕然地看向他   可是,盛凌云又不准她走出盛氏的大门……咦?他那天不就带她去过一次了吗?也没发生什么危险的事啊!   这么说来,只要她找个人陪着她一起去,盛凌云应该就不会怪她了   「我每次打电话去找妳都找不到妳!」他抱怨着   「凌云,你在想什么?」莉儿好奇地看着他」盛凌云搭住她的肩膀,对着相片中的符氏夫妇朗声说:「请你们放心把莉儿交给我!我这辈子都会好好的爱她、疼她、保护她!」   三天应该够他准备一个婚礼了,所以三天后,她将会成为他的妻子 “好啦!李燕,我的手都快被你拉断了因为样本实在太优秀,实在很难降格以求”曦洁淡淡笑道,继续翻着手中的档案袋 此人姓孙,名志成,是她们底楼这个小天地的小组长,也是技术一部的负责 人 原来如此,曦洁淡淡笑道:“这个……恐怕孙组长不该来问我吧?” “可是我想听听曦小姐你的意见更何况,风动以高福利著称,多少人虎视耽耽,想进入这个全东南 亚科技公司中的龙头老大工作”欧阳冉缓缓道,漂亮的双眸中有 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可是你说的 那小姐挣扎着,连喝带呛,好不容易喝完,己是气喘吁吁 “对不起,我是这里的侍者,按规定是不能陪客人喝酒的,如果您还要其他 小姐陪,我可以帮您把领班找来当她与之对视时,只觉得自己的 灵魂,都将被那双冷漠的眼睛,深深地吸进去 “我去了圣心之家,看望孩子们和宋修女 “除了钱,什么都好说 这一整天,被昨夜的影像反复纠缠,工作中出错无数,几乎到了做一件错一 件的地步,连平常对她甚为嘉许的孙志成,脸色都绿了几分 她的血液顿时僵住! “你以为自己跑得了吗?风动热点不会如此不堪一击,未免也太天真的吧!” 于寒冷冷道,转过身来”依旧是那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冷笑昨天晚上她加班,正 好看到你在偷窃公司机密“给我 “好!”盛怒之下,于寒一把擒住她的下巴,沉声道:“把钱给我吐出来 于寒一把将她推开,她站立不稳,顿时跌坐在地上”她淡淡说道,扯了个无伤 大雅的谎言 一双女式中跟黑皮鞋轻轻踩过落叶,捻出一、二声呻吟 再次出现了这种情形,绝望、孤独、寒冷,无处可去、渺无前途……那是她 自八岁那年便体会到的残酷人生”小女孩乖乖点点头,看着那女子远去的身影,等啊等,从早等到晚, 从天亮等到天暮,从天晴等到天雨……但是,妈妈终究还是没有来,永远都没有 再来找过她! 被遗弃了,被自己的母亲狠狠抛弃!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原因,就这样 被遗弃”他说道:“只是她身体十分虚弱,这 也是导致昏迷的重要原因,最好能静养一段时间 “总裁!”曦洁脱口惊呼! “最近过得可好?”一名这么平常的寒暄语,在他口中说来,却如此令人不 寒而栗 “啊!”她拼命抓着他,无声抑止地叫喊出声,然后倒在床上,不停地喘息天,又有免费沙包可打,不过谁 又愿意在半夜三更打沙包呢? “动手吧 这一拳即快又狠,顿时打去了于寒的意识,眼前一黑,他英挺顺长的身躯便 缓缓跌落,正好跌入欧阳冉怀中”看着怀中因昏迷而显得分外憔悴俊美的于寒,欧阳冉 一把将他抱起,放在自己的床上,并轻轻盖好被子”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他仍是打开房内所有的灯,并尽可能轻地掩上门,蹑手蹑脚, 到客房去睡 到底是什么在改变?她与他,怎么应该会有这样的交集!那本该是犹如天与 地般遥遥相隔的距离,那本该是两条并行相驶的电轨,永远不会有相错的时机, 那本该是两颗一东一西的寒星,只闪烁着属于自己的闪芒,永远地、在不同的空 间! 他和她,是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人!她的心口微微一痛 “嗯 “我叫王通,是这里的管家,你可以叫我王伯”曦洁摇摇” “于氏别墅?”曦洁大吃一惊”王通上下打量着曦洁,道:“汪汪是少爷的 狗,一般只有对少爷才会这个样子,它平时对陌生人可是非常凶恶的,今天也不 知道为什么其实她从小就很喜 欢宠物,只是一直没有能力养,现在乍见汪汪,虽然对它庞大得有些恐怖的身材 有些害怕,但心里已经喜欢上了这只狼犬”曦洁道” 曦洁微笑道:“从今以后,请你多关照” “我知道,在丽都你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谁能料到,这样清纯的外表之下,竟是一颗如此虚荣的内心 从透明玻璃窗外便能看见里面含苞怒放的各色玫瑰,但听说温室是王伯的心 肝宝贝,比老婆孩子都还要重要,她便不敢贸然行动”王伯道 王伯虽仍是僵硬地站在一边,但那枯瘦的如止水一般的老睑上却出现了几分 缓和的神色 于寒淡淡看她一眼,继续读报 门外传来声响,她一惊,连忙抽回手指,只见王伯走了进来 已经二个星期了,时间快得令她心惊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尽头?她轻叹一口气,苦涩的内心有着无 尽的恐慌与不安” “你认识我?”她愕然” “曦洁不过我倒觉得奇怪, 像他这样的人,可从来没听说过他向别人讨债讨到到这种地步”于寒皱眉道:“除了老毛病外,其他都很好 “一般” “想要有个好眠,光用性爱麻痹自己是不够的,别怪我这个做医生的朋友没 有提醒你,到时你去性病专科求诊时,可千万别说是我的朋友”章宇道 “我只是兴趣来了,偶尔尝尝 她都听见了? 于寒微微一皱眉,紧紧盯着她,眼眸没有丝毫不安,有的仅是比寒冰更冷的 光芒爱情的来临,原来 竟是这么势不可挡 曦洁微微瑟缩了一下,回头看向门口那个高大冷凝的黑影 “没人可以命令我!也没人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做!你做了错事,惩罚的规则 由我来定,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只要我才有权做出决定,而不是你“说的倒好听,让我看看你的尊严和人格在 哪里“于寒呢?” “少爷在书房经过了这么多年,可恨她看上去居然还是没有显老!气质依旧雍容华 贵,神情恳切和蔼,谁能相信这副艳丽的外表下,竟是如此的水性扬花、虚荣自 私、无情无义!可恨这样的女人,竟偏偏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张之萍! “小寒,为什么这么说,你可知道这几年来我有多想念你吗?还有你爸爸”于寒冷笑着,喷出一口烟雾,脸色 格外冷峻慑人 “你这个杂种,干嘛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摔光了所有的东西,精力无处发 泄,便转移到在墙角缩成一团的他身上“反了,你 竟敢推我?”他四处寻觅,怒冲冲地跑到房外,从车库中找出一根藤条 “永远也不要背叛我,欺骗我!”他的声音含糊不清,整个人濒临崩溃边缘 第三次就是这次,是她,竟然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他伤害自己的代替品她身上柔美、纯净而青 涩的味道,竟让他在面对其他女人的同时,觉得索然无味奇怪过了这 么多年,从前的事仍历历在目,就像刚发生在昨天 “我没事,王伯 “是吗?”章宇不疑有他,微笑道:“于寒呢?去欧洲还没有回来吗?” 她摇摇头”曦洁道 “那我先走了 沐浴黄昏的夕阳,曦洁推开别墅大门,未走到客厅,便看见落地窗前斜倚着 一个高大冷绝的身影,难道是他回来了?她的心头一阵狂跳,情不自禁加快了脚 步 “女人本来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     ? 风动大厦内总裁办公室推门房门,一眼便看见欧阳冉懒洋洋地翘着腿坐在椅 子中,看见他,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嗨,来得真快呀!” “少废话,这么急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于寒坐到椅子上他对她做了些什么? ——她为什么要背叛你? ——你有没有试着听过她心里真正的想法……还是一开始就对她下了定论? 章宇的话此刻清晰无比地回荡在耳边,如针般刺着他的内心,于寒暗暗握紧 拳头 九号的门牌已难以辨认,惟一可见的便是那漆黑的铁皮大门、雕花的屋梁和 墙外密布的业已枯萎的爬山虎的枯藤,都在说明这幢房子的年纪“小洁,又要去上班吗?” “是啊”她定定神,按住胸口,深深呼吸”那人便是圣心之家分部的负责人,叶荣国,三十七岁,与妻子 离婚,现有一年仅八岁的小女孩 “我送你一程吧!”叶荣国看着眼前清婉可人的女子,微笑道 “不必了,我家就在附近,抄小路过去反而快 三天前?曦洁心中一动,开口道:“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跟踪我?” 于寒脸上肌肉动了一下,却未开口,径直推开房门,将她轻轻放在椅子上, 单腿跪在她身边,并撩起裤脚查看她的伤势 她几乎立即就想扑入他怀中,尽情地痛哭一场,向他哭诉这一年多来,没有 他的日子,她有多么想他!哭着请求他能爱她,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可是不行, 如果这样的话,一定会更加被他嘲笑与唾弃,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又怎能失去, 那仅存的自尊与自傲? 可是为什么,他竟这样地看她,从那冷漠的眼中流露出如此深情而痛苦的视 线,仿佛……仿佛她是他此生最爱的恋人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凝视,良久的沉默着,仿佛中了魔咒一般,谁也无法先开 口”于寒取出一张名片给她”她咬牙说出这句 话,不能说呵,不能说!一说,她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是吗?”于寒长叹一声,将小寒交还给她,寂寥地站起身来,缓缓道: “那就真的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难道你就从来不想听听我心里的声音?”于寒深深看着她 一切都过去了! “我的灵魂非常绝情,这么丑陋的灵魂,你确定想要吗?” 曦洁抬头看他,嘴角微抑,笑容中温柔横溢” 原来如此,原来这场人生的悲喜剧中,不止她一个人在扮演受害者的角色! 在她痛苦的同时,他也并不好过多少! “于寒,相信我,我只爱你一个,永远也不会背叛你,也绝不会欺骗你!” “这是你许下的誓言,记住,既然已经说出了口,我就永远不许你收回!” 于寒深深看着她柔情似水的眼睛,猛地吻上了她的红唇,两人的舌尖热烈交缠, 传递自己的温暖藉以抚平对方的痛楚府中事物现都由完颜氏婉晴主持,这位侧福晋面上虽冷,心地却不坏,待人处事也很公正您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总不能一年四季都不露个面吧当时自己就隐约猜着了几分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汇集在她的身上,举手投足都挥洒出眩目的尼采 少女白了他一眼,又对自己笑道:“我看你头上这支紫玉簪子漂亮,盘给我可好?” 婉晴面有难色,这紫玉簪是新婚之夜胤禟送于她的,虽不是矜贵之物,自己却极为珍惜少女漆墨晶亮的眼坚定的望着自己,有着志在必得之势”胤禟哄道 隐隐又听道:“你喜欢那紫玉簪,明儿我送你一支”随即飘来胤禟的轻笑声 后来婉晴再见到这少女时,她已经成了胤禟的嫡福晋,这府邸的女主人 尘芳看着郎氏,良久向婉晴道:“这位妹妹与众不同,真是个直性子 “好了,我也累了,今日就散了吧”剑柔起身,眼盯着光滑如镜的琉璃石板,绵凝看到映在地面上正做着怪象的鬼脸,嘴角抽搐了两下,忍住了笑意” 剑柔笑道:“也只有格格有这般的闲雅之情,其他人哪来这般的讲究” 尘芳见她圆圆的脸蛋,皮肤白皙,淡眉杏目,虽不算是个美人,却温婉细致,暖若春风扶起她问道:“你便是尚书马尔汉之女兆佳氏?”“是,闺名筱琴”见筱琴羞红了脸,怜爱的拉着她:“走,到东厢阁去,那儿暖和”胤祥喃喃道”尘芳望着阴暗的天空,“梅花香自苦寒来,有了今天的磨难方能成就日后的抱负心中一酸,忙道:“九哥呢,进府时管家说他昨夜就没回来?” 尘芳苦笑摇头,胤祥一顿又道:“想是去巡视他那些个商号了,这几年九哥的生意越做越大,在山西、湖南、浙江都开了分号,真是个大财主了原来是兆佳氏拿着药兴匆匆的赶来,见他并无大碍,揪起的心一松,脸上洋溢着温煦的笑容” 郎氏朝她脸上淬了口道:“不要脸的小娼妇,他姓胡,你姓章,什么兄弟,别臊人了!” “他自幼家贫过继给我父,十二岁时家乡一场瘟疫,他家人都得病死了,我父可怜他家无子送终,方让他改回姓胡的 鹃啼 尘芳辗转反侧,一夜间醒来了数回 胤禟见她喘着气走进来,长发随手挽了个髻,一身半旧的雪青色掐纱长袄,下边露出半截象牙白的贴身皱裙,看来是不及梳妆便急忙赶过来的,虽凌乱但较往日多了分庸懒的娇态“此终非庄重之事,到此便已了断,休要再提瘦削苍白的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口中喑喑有语,睡梦中的她是那么的痛苦无助,全无了平日里的优雅自信 “我来!”胤禟接过碗,仔细的吹凉了,笑道:“怎办呢?自小就是怕吃药的人,喝完了给你拿些英吉力的奶糖来,就不苦了进了正中的房间,在外屋候立,见四面墙玲珑,墙上挂着名家真迹,锦笼纱罩,地上则铺着碧绿凿花砖,房中行走的几个小丫鬟皆举止不俗,知必是个重要家眷的住所你意如何?” 尘芳话一出口,巧萱哭嚷道:“福晋,贱妾愿出家为尼,只求饶了我兄长待兄妹二人走出房间,却已恍若隔世正在她上前要阻止时,胤禟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惊讶地看着她身后的人拉住了她的手 “婷媛,我知道你讨厌尘芳,但也没必要在我面前表现的这样明显吧” “其实在最后,她开口和我说了话她转过脸看到自己,嘴角梨窝隐现,旗头上栗红的蕙穗随着她的盈然一笑乘风飘扬他塔喇氏拍手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因为我怕,我不敢想历史上骨肉相残的悲剧实在太多了,也许有朝一日我也会死在自己兄弟的刀下吧 “太子妃殿下,前夜我见到了小敏,她让我向您请安!您还记得她吗,就是我的表妹沈龄敏 一群奴才则都屏息下跪叩首道:“给太子殿下请安投至两处凝眸,盼得一雁横秋” 见应允,便清了清嗓子说道:“有一个读书人准备去赶考,他日夜发愁,那副怪模样弄得妻子莫名其妙艾子发怒,敲打孙子更厉害旁人都劝道,已尽人事,随他去吧可是阿玛却道,我既生了他,便要尽全力给他一个健全的身子,他还小不知世道艰辛,我在生一日可护他一日周全,我若百年后,他又可依靠谁去?只要不放弃,总还保有一丝希望”听到一旁的唏嘘声,尘芳停顿了下又道:“可兄长辞世前,拉着阿玛的手不舍道,‘身体虽有缺陷,此生以无缺憾因小家而损国制” 刚提到八公主,德妃便忍不住落下泪来,自敏妃章佳氏殁后,十三阿哥,八公主、十公主便由她一手带大,却不料八公主才嫁给翁牛特杜楞郡王仓津三年,便在四十八年难产去世了” “可是笑了”不由分说,胤禟甩下府中的其他家眷,便拉着尘芳离席而去” “是吗?”尘芳抬高鼻子道:“我的本事可多呢,你才知道,真是愚钝!” 她此刻的神情就像兰吟高昂着头自豪地对他道:“阿玛,今天师傅夸我的骑术比大格格好,看我多厉害啊!” 那时候,自己总是将她高举起来在空中旋转,让她知道自己以她为荣,她是自己最心爱的珍宝,亦如此刻的心情去年自己的表姐染疾谢世,表姐夫又常年外放,怕一个幼女随军有诸多不便,便送到舅父家中寄养 这一日,胤褆带着胤禩、胤禟、胤礻我来到舅父明珠的府邸”尘芳见她眼神不安分,悄悄顶了下,小敏忙敛目垂襟 小敏点点头,尘芳刮着她的鼻子道:“你当然不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会信”转而望着胤禟的背影,笑道:“连我自己也不信” 石氏神色一松,叹道:“老了,比不得那些个小妮子年轻嘴甜的命皇太子留守京师,凡部院章奏听皇太子处理”尘芳夺过他手中的片纸念道:“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她读完面红若李,笑道:“可不正是说我呢手抚上殿中的蟠龙金柱,龙腾驾雾,神彩飞动 随后跟上的马车里,有人撩帘笑道:“表哥,偷着出去玩,也不带上妹妹我!”原来是八福晋婷媛,一旁的沂歆也招手笑道:“适才就见你和尘芳姐姐咬耳朵,可不让我抓个正着 “那个格格将来会是你的福晋哦!”当时自己老爱指着三阿哥福晋董鄂氏的妹妹道:“你的嫡福晋一定是她放上天给老天爷看了也笑话,还不如赶明儿,多去观音庙多烧几柱香,多添点香油钱 众人沿着原路返回,却不料一队舞龙的灯队哄隆隆的跑过来,人群涌动,一时间各人皆被冲散” “果真会说话,难怪连皇阿玛都被你哄住了” 尘芳哑声道:“我欠他的,这辈子恐是还不清了你只要好好对待表哥,不要总是朝秦暮楚的” “十四阿哥,不是奴婢不帮你 “不是吗?”胤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道:“你可不就和神仙姐姐一般漂亮聪明吗?” 尘芳扑哧一笑,红着脸道:“真是嘴甜!”略思量了下,道:“奴婢尽力而为吧!” 胤祯忙不迭地递过支笔,一旁的几位阿哥见他找人捉刀,也无奈便由他去 胤禟只顾低头走路,也不答应尘芳转眼看向他,眼神冷漠疏离,|奇^_^书-_-网|“小敏有什么事情得罪了九阿哥吗?惹得您大动肝火 胤禟略一迟疑,缓缓松了手,任由二人离去”那是五哥胤祺的声音你怎歹也给个好脸色吧!不然抓着人家的手又算什么?真不知你在想什么?”又道:“额娘适才刚走,太医说你这是暑热,歇两日便没事了 自孝懿皇后逝世后,康熙一直再无立后,所以坤宁宫一直闲置,又逢翻修,值夜的宫女和太监也都搬到了别住,偌大的一座宫殿寂然无声我是狼心狗肺,才会傻得跳下来救你!”胤禟气得眼前发蒙,不由倚着井壁坐下” “幸而是我不如您把东西放下,待爷出来了,我交给他” 崔严克忙道:“听说蒙古去年闹瘟灾,死了大片的奶牛,现下京城各处商号都闹饥荒呢” “死丫头!”郎氏抬起手,剑柔眼明手快的握住她的手臂道:“奴婢再有错,也论不到您管教!” 两人僵持着,郎氏只觉手腕作痛,急道:‘贱丫头,你还不放手,小心我辗了你的手指!” 剑柔冷笑道:“那奴婢倒要看看您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路过的绵凝看到此景,忙跑过去扯开剑柔,死拽着她来到别处,方道:“格格不是早就吩咐过,凡事要以和为贵,你怎么反倒和个主子杠上了?” “谁是我主子了!”剑柔吐着大气道:“我的主子只有格格一个人,其余的都是旁人” 绵凝拿她无法,又见完颜氏和兆佳氏正朝自己这边来,忙笑着迎了上去 尘芳还未开口,胤禟走了进来,见到婉晴和兆佳氏便笑道:“说什么呢?这般高兴”兆佳氏笑得更欢” 黯淡的日光弥漫在空气里,来往的人群扬起呛人的烟尘” 胤禛宛然一笑道:“撒谎”绵凝幽幽道 有个小女孩正跪在闹市上卖身葬父,亦如当年的自己,希望她能够被一个好心人收养,不要象自己那般被迫流落风尘酷热大暑天,她的皮肤被烈日晒得孜孜作痛,却不得不为姑娘们上街买胭脂水粉,零食点心当年听了这话,自己对他总会衍生出无限的怜悯自己的天真无知,终落得抱憾终身八阿哥,亏你心思周密” 胤禟也看着胤禩道:“只要八哥肯陪你,我有什么舍不得的皇太后将她招至眼前,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了番,对那老嬷嬷道:“长得可真好啊,你说呢臣妾身为太子妃,自然要为太子殿下解忧劳力了石氏对上齐嬷嬷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记得画楼东,归骢系月中 “舅父说,沈氏败德,有辱门楣,不可入纳兰祖坟 山风呼喇喇地吹过,卷起了火盆中烧尽的纸灰,化作片片残蝶在沈氏的坟前飞舞 胤褆背着身,手指不断敲打着桌面,良久方道:“你舅母的确不是暴毙的 “自坊间流传出徐乾学与你舅母的事后,你舅母应不勘蒙辱,便在当晚吞金自尽了”胤褆道小小的一件风流韵事却逼得他辞官退隐,纳兰家面上无光,可说是一石两鸟之计,果然是高明” 尘芳听明白了,心中似被剜了刀,痛得彻骨他对卢姐姐的情深不已,正是我钟情于他的原因 尘芳只觉他的鼻息吹得耳根生痒,笑嘻嘻的想躲开,肩头却被硬生生地抓住,动弹不得 “我知道素日里她不喜奢华,皆是素衣淡容你看,多像你的一双眼睛啊!”她笑盈盈的将那对打着五彩丝攒花长穗的琥珀珠子系在自己的腰间” 胤禛平静无波的眼中划过道诧异,“你读过《悦心集》?” “四哥所编辑成的《悦心集》,里面有许多看透世事,任情放达的文章日也空,月也空,来来往往有何功!田也空,地也空,换了多少主人翁”尘芳缓缓道,轻瞄了眼胤禛你可记得孝庄文皇后临终前,将你的手放在我手中道:太子日后若有不妥不善之处,你切要及时矫正改过,他日若能顺利登基,也不枉费了我十多年的心血这一切的一切,你都忘了吗?” 胤礽凄然道:“孙子没有忘,也不敢忘” 尘芳见他委屈的样子,笑道:“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尘芳顿时明白了,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向东西配殿跑去,约莫分开百丈远,方停了下来声波沿着墙壁连续折射前进,传到了尘芳的耳内 尘芳无语,心中暗叹,所有的不幸,就源于你这些个兄弟个个英才,都太过优秀了羊肠小道,只容一人独行,走在他的身后,月光将胤禟的影子拉得修长”她醉了 “——曾经苍海难为水,为伊消得人憔悴 ” 一曲完毕,他转眼看到尘芳的脸上滑下道泪珠,诧异道:“你怎么了?” “我该怎么办?小敏该怎么办?你告诉我,好吗?”尘芳茫然的问道如同临头浇了一盆凉水,身上的火苗瞬间熄灭,自己猛得推开她其实你只是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废人罢了!”尘芳厉声喝斥 胤禟只觉周身发软,想撑起身,双手却使不上力气那我可怎么办?” 小敏仍是不动,烛光在她空洞的眼中跳跃 “小敏!”尘芳上前抓住她,惶恐地问道:“是谁,是谁干的?” 小敏流着泪不断摇头,尘芳想了想,试探地问道:“是大阿哥?”小敏的泪水涌地更凶 尘芳不见的那个夜晚,胤褆恰巧奉旨回京告祭郊庙、陵寝,在额娘这里用完晚膳,听说此事便帮忙寻找又问她哪里好,她想了想又写道:全部都好” “我,我会想到办法的这样的事,宫里还少吗?”尘芳冷笑道”胤褆犹豫道”那王贵则乘机退了下去 鹿血 石氏自慈宁宫向太后请安回来,感觉腿酸人乏,便想回房歇息裴氏年芳十六,生得清丽,她见太子妃唤自己,显得有些畏惧,低头过来磕头请安” 石氏瞄了眼她身后丫鬟手上端着的瓷盅,问道:“那是什么?” 裴氏犹豫了半天方道:“是妾身给太子殿下炖的补品梅儿长大了,我的梅儿是个大姑娘了让我自己走走”他摆手,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在皇宫中闲逛 “太子殿下,酒来了”太监将一壶酒放到雨石桌台上,又不放心回头道:“殿下,这鹿血酒性重,奴才替您去传位娘娘过来吧”尘芳手一抬,缀着残穗的一颗琥珀珠子在风中摇曳可是,没想到却是这般的阴差阳错是从德妃娘娘那里来吗?” 胤禛点头道:“是啊,九弟是要去看望宜妃娘娘吗?” 胤禟道:“好几日没去了,一早起来耳根子发红,想是被额娘念叨了” 胤禟道:“让额娘操心,是儿子的不孝,日后不会了 “银杏栽为梁,香茅结为宇,不知栋里云,去做人间雨”幼时,尘芳曾指着这株银杏对他道:“我不甚喜欢王唯的诗,唯有这两句却还好你知道吗,银杏可谓是树中的‘活化石’,它可以活上数百年,上千年,即便这紫禁城都被岁月剥蚀吞没,这银杏虽会在此地屹立不倒,见证着你,我,过去的,以及将来的历史呀!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那边尘芳抿嘴笑道:“可是太难了” 胤禟躺在床上,呼着大气道:“这丫头算白疼她了,竟挑这个时候来见她来了,便让她暂且坐在一旁,又对那嬷嬷说道:“该带的东西就按照往年的惯例,贝子爷随侍的人除了崔公公,再挑几个伶俐的这次恐怕福晋和四格格也会去,福晋身边已有了两个贴身的丫鬟服侍,就带两个粗使的丫鬟和婆子便可,对了,四格格的奶娘恐也不能落下,车马可要预备妥当若不是因为她太咄咄逼人,我也不会下这狠心 尘芳起身走到郎氏面前,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冷笑道:“放心吧,死不了的上万人的秋狝队伍延绵数百里,扬起了遮天盖日的烟尘,沿途皆是乌压压的一片,争相观看这盛况的百姓以围场正中的大黄纛为中权,视山川大小远近撒围,只见蒙古兵千人、响导百人、各类枪手百人协从,正白、正红旗为左、右两翼,黄旗指挥,蓝旗为两翼前哨,此刻只围而不捕九阿哥,这次你可该履行我们之间的婚约了吧 忽听到隔壁一个年轻女子高声喊道:“笑什么!这个鬼地方尽是些三教九流混杂她收了鞭子,冷哼道:“这丫头险些伤了我,我只不过抽她两鞭,已算是便宜她了 珠木花这才看清对方也是个和自己一般年纪的少女,生得明艳亮丽,听到身旁贺腾的抽气声,心里不悦道:“你算什么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少女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含讥讽道:“你又算什么东西!你又可知道我是谁吗?”随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摇头道:“长得倒还过得去,可惜一身马粪臭!” 珠木花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咬牙切齿道:“贺腾,你还愣着干什么!你平日里说要对我好,难道都是假的吗?” 贺腾忙应声上前欲抓住少女,那年轻公子自然也不肯,两人便动起手来,彼此间武功不相伯仲,过了几招,楼上已是一片狼藉,其他的几个客人纷纷抱头鼠窜,急得掌柜和店小二在旁直跺脚 珠木花见少女已落单,冷笑着又向她甩鞭而去,那少女一时措手不及,连连后退,撞进个温暖的怀抱,她仰目一看,方松了口气 贺什道:“这位兄台,还是要劝住你家弟弟吧,我看他们一时半刻还分不出胜负,再打下去恐要闹出大事!” 俊美公子摆手笑道:“咱们家的规矩,向来是只有被打退的手下败将,没有临阵脱逃的胆怯鼠辈 泪水自珠木花眼中滑落,在擦着厚重脂粉的脸上留下道触目的痕迹,但转眼看到尘芳眼中的怜悯之色,一把打开她的手,冷笑道:“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悠扬的马头琴拉起,歌手唱起了让人心醉的蒙古族歌曲,穿着艳丽服装的蒙古姑娘和小伙子们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听说皇上的九媳妇色艺双全,不知可否出来献上一舞,让大家也见识一下皇家的风采!” 听她一说,果然旁人纷纷附和,引得上座的康熙也停下和沙律亲王的谈话,侧目向尘芳处望来” 众人只见尘芳将竹笛放在嘴下,随即响起一阵悠扬的笛声,她边吹着边向胤禟走去,在离他三丈处,突然抽出篝火里一支燃着火苗的树枝往空中抛去那燃烧着的树枝也如有了生命般吞吐自如,飘洒轻快,突然胤禟一个‘迎风掸尘’扫向尘芳,旁人看了不觉倒抽口冷气,唯有尘芳纹丝不动胤禟持枝的火苗,在尘芳身子四周游走,却不沾衣,如游龙行云,飞凤起舞珠木花也不多话,领着三人走了一段路,来到个蒙古包前,对剑柔和绵凝道:“你们俩在外守着,我有要事和你们主子商量” 胤禟笑道:“这是自然的一旁的贺什则不动声色的将尘芳拉到自己身后,随即对上了胤禟冰冷的目光尘芳把那碎渣轻轻拔起,登时鲜红的血自伤口处潺潺流出,她将酒浇在伤口上,随后从衣袖中抽出手绢,为他包扎好方道:“幸好口子不深,过两日便会好 待筵席散后,贺什送尘芳回自己的蒙古包,“今天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相信谁也劝不住贺腾的牛脾气,若他真的冲上前去冒犯了皇上,后果可不堪设想其其格比兰吟年长六岁,却是个天真浪漫的孩子,反观兰吟虽小,却老成娇纵,相处了半日便开始指使起其其格来可我,却不能去阻止那些女人对他的投怀送抱,不能去改变那些已确定的事实有你看着珠木花,我更放心些 尘芳捶着他厚实的背,叹道:“你呀,吃亏就吃亏在这实心眼上,女孩子喜欢嘴甜心细的男子,看来你是无药可救了你再不停下,我可真恼了!” 胤禟哪肯罢手,直痒得尘芳连连求饶,窝到他怀里道:“好了好了,我认输了 胤禟摇头看着她跑远,捡起飘落在地的宣纸,此刻看到这首《汉广》,只会一笑而过,可谁又知道,当年他写下此诗时的苦涩和无奈呢” 珠木花听了,怒红了脸道:“你说谁不要脸了?你再敢说一遍,我可不管你是谁的外孙女,谁的表妹,照抽鞭子不误!” 婷媛也提高嗓门道:“你有胆子就来啊!我郭啰罗氏婷媛,从生下来,就还没怕过什么人呢!” 听到两人又开始争吵,尘芳疲惫地捏着鼻梁,正待开口说话,却见远处一个中年蒙古妇女骑马过来,见了自己忙招手打招呼我会变回原来那个你熟悉的九哥,这回,我一定要把我所有的孽障一次除清”说着转身而去你和九阿哥的婚事是皇上亲定的,谁也改变不了”贺腾摇头叹道,随即又笑着对珠木花道:“我真的不及他,可是你也知道,从小到大,我从没有拒绝过你的任何请求” “那董鄂格格呢?”尘芳奇道:“皇上还没给你们指婚吗?” “哪个董鄂格格?”胤禟随即了然,不悦道:“你是说三嫂的妹子?总是把她和我凑在一起做甚?她去年就嫁到盛京去了” 故意忽略他眼中所流露出的忧伤,尘芳淡笑道:“就算有下次,也要选个好地方,我想再也没有比枯井和山洞更难受的地方了黄狼做着垂死的挣扎,侧翻到贺腾身上,张口咬住了他的右肩膀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牧歌悠扬,清风夹香,在这片草地高处的山崖上建有一座朴实无华的石墓,墓碑正面朝着草原,似想让石墓的主人,每天都能够俯瞰到这片曾养育他成长的土地 那段时光,坎坎真的过得很快乐,白天跟着少爷小姐们去骑马、打猎,夜晚就围坐在篝火边,听云珠小姐讲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珠木花才刚起床,便被冲进来的胤禟莫名其妙地拽到了个蒙古包内,看见族中的巫医都齐聚一堂,心中默名恐惧胤禟笑意更浓,狭长的眼中却是寒彻入骨的冰冷察哈尔肖镕王爷的孙女,这名头的确令很多人趋之若骛,可是再美丽再尊贵的女子也是有身价的,而你的身价就值一把盐”尘芳拣起漂浮在池中的一朵浮莲,拨弄着花瓣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有谁会在乎我的感受和意愿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尘芳叹道:“如果——” “别提他!”珠木花高声阻止她说出那个名字,“别在我面前提起他如果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卫氏抚着他的背,笑道:“童言无忌,这话以后可不能说了” 胤禩还未及开口,只听外面有人高声道:“我就说八哥在这里吗!他额娘刚封了嫔,咱们也进去道个喜吧!” 尘芳拍手笑道:“可巧了,这不又多了几个!” 只见胤礻我、胤禟、胤祯相继走进来,先见了胤禩还笑盈盈的,再猛看到尘芳都不觉怔了下”说着,将蟹菊递到胤禟道:“送给你,菊花可代表着吉祥和长寿喔!” 胤禟接过蟹菊,问道:“你究竟回来做什么?你不是说再也不想回来了吗?” “我是回来参加选秀的,这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我怎么敢违制呢?”尘芳答道 “我是来参加选秀的,我要入选成为秀女,我要成为当今皇上的儿媳妇,我要成为阿哥福晋” 胤禟,你可知道,其实我们的姻缘早在前世便已注定,只是我领悟的太晚而已既然命运将我们紧紧捆绑在一起,那么让我们从今后,一起去面对这坎坷、艰辛的人生吧 宜妃也不作声,一旁的太监道:“娘娘今天逛园子,遇到了惠妃娘娘,两人闲聊了两句” 胤禟听明白了,这时宜妃扯着嗓子道:“她以为自己是谁?她是妃,我也是妃,她生了个阿哥,我可生了两个阿哥 他神情惆怅的脸上突然一惊,为何那滴绿的沉稠竟如同是血,恍惚中,自己已嗅到了血腥味 “谢谢!”胤禩侧目浅笑道:“你自己也要注意身子,秋季可最易得伤风了 “你可曾怨过我?”婷媛叹道:“其他阿哥们都儿女成群,唯有你膝下只有一双子女”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婷媛望着他清雅瘦削的脸,沙哑道:“富贵荣华也好,贫穷落寞也好,只要能和你在一处,即便是死后挫骨扬灰,我也绝不后悔胤禩则问道:“若是故意输了呢?这输赢岂不是毫无意义了划过天际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尘芳高深莫测的脸,她摊开自己的左手,狡狤地笑道:“八阿哥,奴婢可没说这次要的是《九洲烟云图》,奴婢的愿望还没说呢!” 胤禩望着她左手中那扎眼的墨绿,心中一寒,对着缓缓站起与她并肩而立的胤禟,冷笑道:“果然是个精妙的赌局” 胤禩甩开身旁太监撑着的油伞,冲进大雨中,心中痛楚难当这一跪,今生何以为报! 淮阴 胤禟刚出生的时候,宜妃曾将他的生辰八字,让弟弟和硕额驸明尚拿出宫外去,找了位高明的相士掐算” “韩信?”宜妃喃喃自语,她是满人,对这汉史不熟,明尚自然也不会和姐姐直说,从袖口里掏出张黄纸,道:“这是那相士写的,您看看吧 ——“成败因萧何,生死在妇人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鱼,怕辛辣,爱喝雨后的龙井;我知道你喜欢吹箫,但那是因为良嫔娘娘喜欢听;我知道你以前,总是塞银子给御膳房的刘公公,让他每逢初一,十五,在给良嫔娘娘的膳食中增添碗燕窝;我知道你怕血腥味,可每回随皇上去狩猎,总是头一个将御赐的鹿血一饮而尽;我知道你喜欢董鄂家的格格,她出宫那两年,你总会时不时地吹她的这首《聪明误》!” “你——”胤禩狼狈地瞪着她道:“你私下里竟敢查我!” “是又怎么!”婷媛同样死死盯着他,“我不仅要知道你做的每件事,我还想剖开你的心来看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念些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表哥喜欢董鄂那丫头吗?你难道不知道董鄂格格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吗?你难道还——还不明白我的心吗?”说到此,婷媛的眼圈不觉红了起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要明白,从知道你存在的那刻起,你亲生额娘和我,就期待着你降临到这个人世尘芳明白了她的意思,跌坐在椅子上沙哑道:“我知道,你不愿看到那孩子,但你可以让我抱回去养啊!为什么就这样将自己十月怀胎的骨肉,轻易地丢弃” 胤禛见她眼含泪光,不觉道:“弟妹真是个热心肠的人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告辞先回木兰去了” “那——那真的要去今晚的赏功大会吗?”珠木花犹豫道:“这孩子长得显眼,我怕一不小心就露陷了一则我以为那孩子已夭折了,便无必要再提 珠木花暗自深吸了口气,又道:“其其格,你这孩子太不懂礼数了,怎么能在太后和皇上面前,不自称奴婢呢!” 其其格一怔,疑惑地望着珠木花,随即又磕头道:“奴婢该死!回太后娘娘,奴婢的名字叫其其格!” 康熙颤声道:“孩子,你过来,让朕再仔细看看!”随侍的一个宫女机灵地上前,扶起其其格拉到康熙面前 “珠木花!”康熙高声问道:“这孩子是你抱养的吗?” “是啊!”珠木花落落大方道:“整个草原都知道,其其格是珠木花的养女说来她的身世也确实可怜,幸好这些年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总算熬了过来我凑过去仔细一打量,果然是眉清目秀,一表人才!” 康熙哈哈笑道:“好!其其格,你告诉朕,你适才盯着的是哪家的小阿哥啊?” 其其格羞愧地捂着脸跑回珠木花身边,一头扑进她怀中,珠木花笑指着边座上一位身形修长,面容白净的小阿哥道:“就是他了”却如画龙点睛,将此画顿然拔高了一个档次光看这幅画,就知道作画题字之人,是耗费了多少的心思啊!难怪当年,太后会松口答应他们的婚事!” 康熙三十九年的十月初十,正值永定河堤工程竣工,又逢仁宪皇太后六旬万寿节,康熙帝制作了《万寿无疆赋》,亲书围屏进献,一时间普天同庆,宫中上下人等为了夜间的华诞寿筵忙碌不己 “你果真要参加选秀?”胤礽望着眼前这朝思暮想的容颜,清丽依旧,只是却没有了当初的温柔甜蜜” “我不在岂不是更好,看你们俩倒是聊得极为投机” “我知道” 尘芳一愣,笑道:“我说着玩呢,你倒是当真了”尘芳仰面,伸手抚着他俊美严肃的脸道:“即便是要下那十八层地狱,我也会一直跟着你!” 缘定(下) 珠帘绣幕,画栋雕檐,朱户金地,琼窗玉宫还望太后赎罪!” 皇太后见她颦笑楚兮,忍人怜爱,不禁也笑道:“哀家不信,你这孩子枉没有这般冒失” 仁宪皇太后垂目叹息道:“果真是与众不同啊!”良久,她看向太子妃道:“这样的孩子若不留在皇家,岂不是暴谴天物了三年,可不是个短日子,三年,可以发生很多变故” =书=“好想让自己笑一下啊!”尘芳伸手环住他的腰,哽咽道我打来兽皮,她能缝制成袄,她去书局,我便替她捧书付银你若再说这等丧气的话,我可要恼了!” 尘芳闭上眼,依偎在胤禟的环臂中,闻着自他身上传来的龙涎香,淡定道:“进一步是前途黯淡凄凉,退一步却是万丈深渊” 这个孪生兄弟的神话,是许久以前,云珠讲给自己和贺腾听的,当时只觉得好玩稀奇,却从没想过,原来死亡离自己竟也是如此接近可以抛弃这身多年来被顽疾折磨着的臭皮囊,可以结束这段寂寞无奈的凄苦残生,对他来说未尝不是种解脱”尘芳的美目中闪着泪花,无限凄凉道:“贺腾,这是个什么样的世道啊!视人命如草芥,都是人生父母养,人的生命,难道不应该都是平等的吗?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就剥夺了他人生存的权利,怎么可以就如此轻率的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云珠,在你口中的那些国家、地域总是那般美丽、和谐,可是现实,却是不容我们充满幻想的”尘芳诧异道:“当时你为什么不说明呢?” “说与不说,结局不都是一样的吗?”贺什叹道:“其实你的心里,早已做了打算,不是吗?” “我不和你闹了 云珠!我是多么想,将你永远留在这片草原上 去年,在母舅的资助下,阿玛买了个大理寺堂评事的七品官可是渐渐地,桂月不敢再正视她的脸,只觉那漆黑的眼眸望着自己时,有着说不清的犀利和冰冷董鄂格格,可是最讨厌旁人动她的手稿的” 婷媛甩着手中的绢帕,冷笑道:“表哥,听说你的侧福晋完颜氏已有了身孕,上月皇太后又赐了这位白佳妹妹入府做妾室,如今新婚燕尔,却已盯上其她姑娘谁不知道咱们九阿哥的准福晋,奔丧离京已快半年,却未曾寄回片言半语 青年传教士也不脸红心跳,反而大笑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哪只眼看到我对你家小姐动歪脑筋了?还是姑奶奶你自己春心芳动,看哪个男人都存着那心思吧!” 青衣女童被他抢白地无语,又气又愧,随手拎起身边的一把扫帚便向那青年传教士抡去可是只有尘芳自己心里明白,她蜗居在此的真正缘由 “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自求多福吧!”穆景远压低声道,在胤禟近乎嗜血的目光下,冷不防亲了下尘芳的脸颊,然后一溜烟地逃走了” 胤禟不觉缓和下神情,低喃道:“我——没伤着你吧?即便是这样,以后也决不准做这么出格的举动了那现在,就把人都叫回来吧每一次他都满怀着希望来到人间,却又带着无比的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那牢房里的囚犯,艰难地抬起戴着刑具的双手,努力想触及从窗缝中射入的几缕阳光只见胤礽垂目静思了会,手指猛敲击了下桌面道:“听说大阿哥也在追查此事,你要速战速决,切不可有一个漏网之鱼”六合清了清嗓子道:“照理说,九阿哥这般地疼惜董鄂格格,原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胤禟回首对车内的尘芳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回宫去吧” 胤禟正欲上车,突见一人一骑飞驰而来,待走近一看,正是大阿哥胤褆 见到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尘芳又惊又怕,突然她惊惶失措地喊道:“胤禟,胤禟!是小敏,一定是小敏出事了!” 胤禟一把按住她,镇定道:“我知道,我们这就走!” 策马鞭驰,残雪飞溅这孩子命苦,父母双亡,又身带残缺,日后不知会受多少委屈和折磨 “表姐,那条路太难走了,你还是放弃吧!”小敏指着她的周围道:“难道你忘了这些吗?” 尘芳举目一望,看到了头戴凤冠的石氏目露凶光,举起匕首刺向自己;看到了笑容满面的桂月,在午夜时站在床前狰狞地瞪着自己;看到了卑微贪婪的红艳,躲在宫门后窥视自己的行踪—— “爱新觉罗梅!”敏在身后大声道:“和我们在一起吧!那样的生活不适合你,那样的男人不值得你守候!你该知道和他在一起,你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胤禟察觉了她的异样,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看到了她脸颊上的泪痕,“你——” “不要停!胤禟,我们一起跑吧!”尘芳拉着他继续向前跑去万中不全,那不全的奥妙,耐人寻味 “怨我吗?”胤禟双手抹着脸,叹道:“我不知自己为何会做出这等傻事来,许是太在乎你了良久,无奈而深沉的叹息声回荡在文华殿外,久久不能平息做了三十七年的太子,到头来却是一场黄粱梦 “那是老黄历了不由脱口而出道:“你的眼睛好美啊!” 话一出口,正感莽撞时,却听到“是吗?让朕也来看看!” 原来是康熙一行走了过来,马佳氏慌忙下跪叩首,待听到随驾的太监宫女向那女子请安,方知她便是皇后赫舍里氏,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赫舍里转而道:“荣妹妹也一起来吧!” 马佳氏战战兢兢地起身,待举目一望,却见赫舍里皇后目光柔和地望着自己,嘴角微含着笑意,心下顿然放宽 一时间,偌大的坤宁宫鸦雀无声,只听到轻若无息的落子声” “休养生息,养精蓄锐,可解一时之困”赫舍里淡定一笑道:“臣妾是首辅索尼的孙女,内大臣噶布喇的女儿,谁敢轻易妄动?若真有一日,夺宫被废,阶下为囚,臣妾即便忍辱偷生,也会活下去 康熙坐在上座,看着鳌拜举手挥臂间便甩开了三个小太监,心中一紧,衣襟已被冷汗沁湿机不可失,康熙忍着右腕的剧痛,将匕首用力地捅鳌拜的腹中 “让她们进来吧!”被近日废储之事搅得身心俱累的康熙放下笔,捂着酸痛的右腕疲倦道” 那少女似感到了背后在注视的目光,回首看向康熙 “听说这两日,万岁爷夜里都不曾睡安稳?” “是啊!守夜的太监听到万岁爷夜里常说梦话,一宿能惊醒二三回呢!” 两个宫女一路走来窃窃私语,尘芳暂且留心听住”接着又见他想了下,问道:“察哈尔的草原很美吧?在察哈尔出生的孩子,一定也带着草原芬芳的气息吧?” 尘芳变了脸色,沉下脸道:“四哥,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又怎样?”尘芳轻描淡写道:“死无对证” “当然,有朕的地方便有你!”康熙突然拍着脑门,指着身后的松柏道:“既如此,你也该在这树上留个名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更何况咱们齐齐格福泽深厚,又有贵人相助!” 三人相携出宫,途经坤宁宫,尘芳突然停下道:“齐齐格,对着宫门磕个头吧!这是你皇阿奶曾经住过的地方今日若不是她在天庇护,你娘和我,决不会如此轻易逃过此劫 一旁的珠木花问道:“你是怎知孝诚仁皇后闺名的?看皇上激动的那模样,我都愣呆了君臣之礼,不可逾越”赫舍里奄奄一息道:“这孩子——无论将来是一登九鼎,还是庸碌无为若——若是不能,只求你——留他一命,保他周全辟门通舜宾,比屋封尧德” 胤禟早已面色铁青,起身指着婷媛道:“我三番两次地忍让于她,她倒得寸进尺了” “婷媛!”胤禩轻轻整理着她的衣襟,淡淡道:“该改改自己的脾气了近得似乎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近得似乎可以触摸到彼此的灵魂,近得似乎那百年光阴只在弹指一瞬间! 德州(下) 康熙第四次南巡至德州,一时间德州府各处官员,皆奔相忙碌,安排各项接驾事仪,调运马匹粮草,停定船只德州府这座用来接驾的行宫,原是前朝一位公主的别院,后经扩建修造,才有了至今的规模” “是我做的,不会否认,不是我做的,也决不担这虚名!”胤礽恨声道:“安巴灵武被大阿哥和老九送进了死牢,难道你不曾听说吗?” “知道有此一事,但是即便如此,也于事无补了 “如若在从前,看到你这般情形,我定会心痛不已胤礽,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胤礽闭上了眼,一滴清泪滴落在肩头 “你去哪里了?让我好找!”胤禟站在房中,面色不善地问道胤禟踉跄的倒退了两步,方稳住身形 “你倒会卖乖,每次淘气后,就爱撒娇”尘芳甜声道:“只会是你”厨娘忙道”绵凝点头道:“若是吃了坏了的牛乳子,可是要拉肚子的咱们就冷眼看着,只别让他们犯大错不就是了?” “你就是这般软弱怕事那日,我陪她逛园子,看到了乳娘正带着大阿哥在捉蛐蛐当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张清艳脱俗,苍白疲倦的笑颜 宫灯成对,凤雉偕双,金鼎御香,马蹄踏花 由于已在宫中拜过天地、祖先,父母、长辈,两人喝过交杯酒,吃了面食后,便算是礼成待到前两日,我见梅树上已结了花蕾,便命奴才们在每株树下摆上暖炉 白头偕老,子孙满堂,多么美好的憧憬,多么美丽的遐想!可是这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都只是黄梁之梦!待到帝星陨落时,便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梅儿,你这是怎么了!”胤禟猛见她一脸的泪痕,吓了一跳,忙紧张道:“你不开心吗?是身体不适吗?” “不是,都不是!”尘芳抱住他道:“对不起,阿九!对不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胤禟面色发白,颤声道:“你是不开心吗?是不愿意做我的福晋吗?” “我是太开心了,开心得都落了泪 若时光可以倒流,在我离京前的那个寿夜,我定会将你炽烈热情的吻,当作是最美好的礼物珍藏在心底她拉着尘芳的手道:“看着你,就如看到了过去的我,实在是太累太辛苦了”媛婷红着眼,看向前面道:“他都站在那处枫树下,足有两个时辰了” “人死百事休”胤禟道:“你何必又触境伤情呢?良妃娘娘若地下有知,也不希望你这般颓丧”听到的竟是裕亲王福晋的声音” 随即传来卫氏的抽涕,还未待胤禩明白过来,便又听得一声响亮的耳光 “安心?他这辈子都不曾安心过,他的一生都在悔恨中渡过入秋了,这树叶当然要凋谢了” 胤禟迟疑地点点头,良久又道:“我——很怕”尘芳擦拭着兰吟脸上的汗水道:“却都是男孩的名字”胤禟看着她道:“当时我还一直没有男嗣,额娘总会时不时借机督促我纳妾,我只希望你能一举得男,也可免去那些纠缠” 胤禟缓缓道:“当我第一次抱起兰儿,她的小嘴打着哈欠,睁开眼新奇的望着我时,我的心里顿时释然了” “释然了?”尘芳不解地问道:“释然了什么?” “释然了多年来对皇阿玛偏心于太子的幽怨之意,释然了多年来固守的男尊女卑之念 黎明前的夜最是黑暗,凝重哀伤的气氛压抑着每一个人过了两日,胤祥和兆佳氏也登门来道贺”筱琴浅笑道:“十三爷的腿不方便,我陪着他先回府去,待改日抽了空再来打扰您 尘芳走进庭廊,见穆景远正在调色作画,而筱琴则歪坐在不远处的春藤凉椅上,娥首低垂,双目紧闭,想是太乏力睡了过去而我在她的眼中,只是一个幽默、奇特的西洋人,只是一个生命中的过客!” “筱琴已没有了前世的记忆,现在她只是兆佳氏,胤祥的福晋,孩子的母亲而已那一个妙人儿开动了你玉肌,眼儿漏了多少香和气——” 花香缭绕,红纱绿裹,精致华丽的包间内,一名十一二岁的青官怀抱琵琶,唱着令人搔心的艳曲二来牵连到的人,也不便擅自提起当时我只道她身体不适,可过了两日,便听说——听说她小产了! “那又怎样!”胤禟捏紧拳头,道:“就凭这些,你怎能妄断她是受了挟制和谋害呢?” “是不敢断言,可后来我偶尔得知,那被打死的小太监,姓杜,慈宁宫里的人都唤他小杜子 待哭累了,尘芳方松开兰吟,擦着眼角强笑道:“我只是太高兴罢了为人父母,保护子女是天职和本能 “来人啊!”将剪子和碎布丢进笸箩,桂月整理了下衣容,从容地对走进来的奴才吩咐道:“替我准备一下,明日我要进宫去看望皇太后和宜妃娘娘胤禟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见她睡眼朦胧的模样,不禁笑道:“刚吃了饭便睡觉,也不怕积食?” 尘芳迷糊地睁开眼,打着哈欠道:“没法子,有了身孕就是贪睡些胤禟看着碗中放着的瓷勺,不悦道:“怎么用这个,不是有套银碗勺吗?” “哦,奴婢一时忘了,这就去拿”尘芳抽吸了声,沙哑道:“良药苦口,若不是辛苦至极,又怎能尝到甘甜之美呢?熬过这段时日,便好了” 尘芳点点头,目送他欣然离去,良久方道:“大夫怎么说?” 绵凝跪在床前,红着眼,哽咽道:“奴婢将东西拿去给药铺里的大夫看,大夫说那如意平安荷包里裹的是徐长卿和雪莲花,有安神补益之效,慈宁宫御赐的波斯香料中混杂了牛膝粉,孕妇虽忌,但不食用也无碍 “你是她的主子,衣食父母,她不对你殷勤,还对谁去?”尘芳拉着胤禟坐下,用手绢擦着他下颚处的黑痕,边道:“你定是又和胤礻我及十四弟去骑马了,一脸的风尘”绵凝踌躇了下,问道:“格格,您看她何时才会动手呢?” “快了 “多好的字啊!”绵凝不禁叹道:“扔了岂不可惜!” “这字写得并不好,旁人虽看不出端倪,可自己心里却明白的很”尘芳沉下脸,严肃道:“越来越没规矩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剑柔一跺脚,噘着嘴捧起书就走了出去”绵凝放下药盅,笑道:“奴婢知道格格这两日呆在屋里闷地慌,便硬拉着白佳主子来陪您说会话” 尘芳望向桂月,见她面色难看,眼神慌乱,便走过去拉着她坐下道:“可巧,我正想着你,你便来了 胤禟搂她入怀,颤抖地抚摸着那冰冷的面颊,不禁哽咽道:“别怕!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来纠缠你!只有这样,你——才可以永远属于我!” 混杂着鲜血的雨水自眼前淌过,染红了路边的青苔,剑柔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喊道:“爷!您没看见格格在流血吗?您真的这般忍心吗?” 婉晴则瘫坐在地,痛哭流涕如若真的到了那一天,生命无可避免的要结束,我只希望是带着你的微笑,进入那永久的长眠! 悲离 “多情却似总无情,惟觉樽前笑不成”尘芳摇首,哽咽道:“是我自作聪明在前,如今这般下场,也是自食恶果,怨不得他人!” “奴婢不甘心啊!”绵凝咬牙切齿道:“那恶妇临死还反咬您一口,害得您与九爷夫妻反目,害得您断了子嗣,真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尘芳仰息闭目,一时无语”绵凝用被褥捂严实尘芳,回首道”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前程往事 ,错孽诸多,我只恐伤了你!” “时至今日,你才与我说明当你满腹委屈,远赴盛京时,便该将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诉我,那你我何至于分隔四年,两地惆怅此时此刻,你的誓言使未来,变得神秘不可预测见尘芳望过来,胤禟颔首微笑,边努嘴示意一旁在试弓的胤礻我及胤祯”沂歆道:“她素日低调,难得今日出来一趟”尘芳点头,见纽祜禄氏面有难色,似举棋不定,便起身对胤禟道:“你一个爷们,财大气粗的,却和咱们这帮女眷赌银子”原本谨慎不曾下注的几位,见既有这般的好事,便也纷纷下了注又过了几人,轮到胤礻我,他不待调整,上前信手便是一箭,也命中红心,可见技艺比胤祺更为娴熟 胤禛示意纽祜禄氏收了哭声,正欲走过去一探究竟,却听远处道:“是我,四哥!” 只见竹林中,胤祯缓缓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柄竹枝,笑道:“我说自家的竹子长得好,八哥便要讨一节去作箫,这不便眼巴巴地被催着来取了?” 胤禛淡淡道:“那倒是物尽其用了,既如此,我们便先回去了 “怎么了?弘历?瞧你慌慌张张的模样,这是要去哪里啊?”尘芳蹲下身,笑问道 尘芳隐见几个人影正向此处赶来,便向绵凝使了个眼色,绵凝会意,立即拉着弘历躲到了一旁的竹竿山内见那楼门上挂着个已打开的铁锁,想是刚启用供香客游览,她便不假思索地推手走了进去 佛楼内,一反楼外的陈旧剥落之相,极是整洁雅致良久,眼前明晃晃的一亮,疑惑地起身,走到那阳光折射处的光源,拣起地上的东西,伸手过去道:“四哥,您可是在找此物?” 瞟了眼她手中的金镶双扣扁盒,胤禛摇头,继续埋首苦寻,待他抬起一块断木后,不觉神情一松,暗舒了口气” “落选?石氏与她有天壤之别,怎能相提并论?”胤禛冷笑道:“你既能在皇太后的寿辰之日,借画喻意,如愿以偿的指婚给了胤禟,焉知他人就不会略施手段,选妃落败吗?” 尘芳顿时了然,道:“想来凌潇格格的故意落选,是为了四哥您吧!” “她是镶黄旗人,阿玛为光禄寺卿,我们可说是青梅足马,两小无猜”胤禛脸上流露出赞许之色,颔首道:“只可惜你是个女儿身,若为男子,必可封候拜将,覆手翻云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胤禛缓缓睁开眼,看见头顶的彩蝶穿花纹锦帐,先是一怔,随即望向床外,只见碧绿的茜纱窗下,一名素衣少女正在理佛颂经”胤禛用力地抱紧她,恨不得能将这副娇躯嵌入自己的骨血中,且道:“你是这世间最了解我的人,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你才是我真正的亲人!” “胤禛!”凌潇心中一动,清淡的眼中闪过丝哀伤,抬首道:“我只是希望,在这世上能多一个人爱惜你,你心中的痛苦便会稍减一分你若做不到这些,自此便不需要再来找我了!” “只要你想要的,我一定都能设法替你办到!”胤禛拉住她的手,神情恳切道:“只要你不离开我,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凌潇宛然一笑,如春花绽放般娇艳动人我——没有错!” 小太监将落在白绫旁的一串琉璃佛珠拣起,躬身送到胤禛面前 胤禛颤抖地接过佛珠,紧紧握在手中,随后又听那太监道:“回四阿哥,适才罪妇咽气前,奴才还听她说——” 佛珠坠地,琉璃点点”尘芳眼中流露出怜悯之色,哽咽道:“废太子不是从凌潇格格那里得知您身患恶疾的,这个秘密是您逝去的母后——孝懿皇后告诉他的!” 情孽 “你胡说”上面的人欣喜道:“王爷可曾受伤?下面还有其他人吗?” “只是点皮外伤而已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看了眼那清淡矍瘦的身影,凌潇黯然地闭上眼,咸涩的泪水渗入苍白的嘴中,她喃喃道:“什么皇位后冠,江南漠北,苏杭林园,都是骗你的——其实只要有你的地方——我便——我便宛若在天堂——” 宫闱 积满尘埃的屋子里,一双干瘦若爪的手,颤微微地自床内伸了出来,端起桌上一碗浑浊的茶水,却不料中途被砰然打落”老者摆手,叹道:“那人便是安亲王的大格格,和硕郡主罗纭” “上个月在皇太后的寿筵上,见你还好好的,怎地就一下子病得这般严重 “唉,我自知快不久于人世,纵是有百年灵芝,千年人参,也只医得了病,医不了我的命”罗纭仰头抽涕了声,转而望向佟佳氏,诡异地笑道:“你我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一出闹剧告诉你吧,他心里真正喜欢的人——不是我,更不是你!” 花谢漫天,梁燕归巢,夹李飞桃,莺莺啼啼胤禛眺望着远处的宫檐飞梁,长叹道:“弘历,你是否在心里怨恨阿玛?” “儿子不敢见你躲在窗下听课,可见你的确有好学之心” “只有这些吗?”在弘历的惊呼声中,胤禛一把将矮小的他抱上墙栏,严厉地呵斥道:“不许睁开眼,用你的心去看,告诉我,究竟还能看到些什么?” 弘历颤巍巍地站在高处,耳边是簌簌吹过的风声,他紧紧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良久方道:“是江山,是万里江山尽在脚下!” 胤禛将他放下地,蹲下身笑道:“好孩子,果然一点即通”胤禛拍着弘历的背道 “报应,终于来了生无可恋,死无可寄,远比那贩夫走卒,更为可悲可怜”尘芳努力平复下激动的情绪,淡定地问道:“不知楚大人家中,还有何人?” 楚宗看了眼正蹲身收拾残瓷的剑柔,道:“家中上有父母双亲,下有一幼妹,尚未及妍今日倒有精神,前几日我这时候回来,你不都在午睡吗?”见她倦怠不语,又瞟了眼她手中的书道:“近些年,你倒是对佛经多有涉猎 楚宗见了她,眼中一亮,快步走上前来请安” “不!格格,我不离开您!”剑柔紧紧攥住尘芳的胳膊,哭道:“适才我不是说过了吗,从今后我再也不三心二意了,一辈子都只陪着您,侍侯您!我不要离开您!” “丫头,人生太短暂,机会稍纵即逝 “我诓了世人千万,也不曾诓你一句啊!”胤禟争辩着,随手拿起桌上的书册,不禁咦了声,道:“你倒是越发长劲了,这会儿竟能看起洋文来!” “这哪是洋文啊!是我自己写的他张望了下门外,又道:“王爷,松潘局势未定,奴才奉旨回京复命已毕,不便在此久留,这就要回四川去了 “贵妃?”佟佳氏紧闭的双目突然睁开,冷冽地望着自己舅父家的后山上,当时开满了一望无际的蝴蝶兰”说罢,她拿过围脖,重新系了上去”德妃忽见尘芳面容惨淡,不禁道:“孩子,你没事吗?” “娘娘,我突然想起件要紧事,这就告辞了 夜宴(上) “还给你!”将一对制作精美的蜡烛往桌上一放,穆景远大咧咧地坐进太师椅内,嚷嚷道:“我化验过了,这蜡芯的确泡过药水,含有大量的大仑丁成分 暮春一夜,桃花满园,丁香紫藤争奇斗艳 “你为何不过来救我?”女子涨红了脸,高声道:“没听到我的呼救声吗?” 望了眼那落荒而逃的身影,胤禟又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可是无论用任何方式,我和其他大夫都无法令她恢复那段记忆” “哦?老九还会有不如意的事?”胤禛冷笑了声,不置可否道:“我倒不曾发觉但我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事实!”尘芳迎步上前,摇头叹道:“四哥,你真可怜!日夜被这些嫉妒憎恨之情折磨着,能活得舒心痛快吗?无怪乎,人都道嫉妒至极者,必然残暴” 还未待自己说话, 便听得一阵刺耳的欢笑声及女子的娇吟,尘芳拧起眉道:“今日是朱氏的寿辰,你不去向她贺寿,怎反倒来陪我这个落寞之人?” “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侍妾,她又怎会留意到呢?”望着对岸,巧萱摇首道:“况且我也不想见到贝子爷良久,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直挺着腰,双膝重重地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花板上,郑重地对着胤禟及身旁的朱凤芩磕了个头芳寿仙恒!” 朱凤芩僵笑着正欲接过酒,不料半路却被拍开手,酒盏应声落地,破碎成片片瓷花吵杂的伐树声,引得府中众人闻讯过来旁观,一时间议论纷纷,人声喧闹若是耽误了我花种下播的节气,可是要扣工钱的!” 见她如此嚣张,崔廷克咬着牙转身欲走,却远见着一身雪衣的丽人在搀扶下颤微微地走过来,不禁一愣,忙迎上前道:“福晋,您的病还没未痊愈怎得又出来吹风呢?” “只是风寒而已,并无大碍”剑柔不住摇头,沙哑道:“才数月光景,一切都变了”剑柔眼中厉光一闪,又道:“是十爷命奴婢带了一位高明的大夫来,为您把脉解忧的费尽心机接近胤禟,除了要控制他,还是为了要继续下毒” “十爷已告诉了剑儿短短两行秀字,道尽了女子一生的悲欢离合,红尘渊源——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可我还是个学生,将来还要读大学,还要工作” “好啊!”梅颔首道:“等我将来做了记者,还有可能去采访你这位大科学家呢!说不准,你又将是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华裔科学家!” 望着她巧笑倩兮的容颜,罗浩不觉眼角湿润,道:“梅!其实我很早便知道你的存在,一直在脑海中刻画着的你的模样,揣测你的个性和脾气” 巧萱这才收下,又道:“能够伺候福晋,是妾身的福气”尘芳叹道:“当初帮你,我也只是出于一时私欲,却不想倒换来你今日的以诚相待,可见人还是要多行善积福地好!” “福晋您是个好人,将来必有好抱” “人言柳叶似愁眉,更有愁肠似柳丝”说着,拦腰抱起她,向房中走去否则你便不是我的阿九了”说罢,便急步离开” 雪影低嚎了声,趴坐下来,白色的皮毛与雪地似融为了一体您的救命之恩,真不知何以为报?” “才一月光景,福晋似乎又不想死了?”渥巴锡瞟了眼已入睡的兰吟,又道:“其实我救得不是你,而是穿着黄马褂的人”尘芳来到软塌旁,为兰吟盖上条羊绒毯,抚着女儿的脸,轻声道:“即便是将我的性命拱手相还,我也不会将兰儿当礼物送于任何人的可见世间的甜与苦,并非能用财富来衡量 穆景远握紧颤抖的双手,蔚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车帘,稍顷见筱琴神色无异地走下车来,饱含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方走过去对胤禛道:“大使夫人有双紫罗兰般的眼睛,真得很漂亮!” 胤禛这才作罢,同意放行,随即不悦地拂袖而去 穆景远上车前,回首对筱琴笑道:“福晋,您真是我见过得最温柔善良的女子,定会一生平安幸福!” 筱琴颔首道谢,望着朱轮华盖车出城后一路绝尘而去,良久方回身与胤祥上了自家的马车只可惜喜儿还来不及唤您一声额娘,您便这样离开了!” “额娘!”栋喜抬起滚圆的大眼,呀呀道:“您和谁在说话啊?” “额娘啊,在和这湖里的仙女说话啊!”朱凤芩指着碧波荡漾的湖面,笑道:“这湖底住着位很美丽,又好心肠的仙女,便是她将喜儿赐予额娘的额娘答应仙女的事,也终于办妥了 “福晋——”朱凤芩红着眼,沙哑地喊道:“您不杀我了!” “你受人指示,下蛊祸乱,令得我夫妻反目,若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尘芳转过身,森冷地望着她道:“我不杀你,只是为了你这腹中的孩子!” “尘芳!”穆景远焦急道:“你不是说过,早已放下前尘往事,不再思前虑后了吗?为何此刻又心慈手软了?” “杀了你,一切的确都会恢复到从前,杀了你,我也不会心存内疚,可是我终不能狠下心肠,连带杀了你这腹中的孩子待在摸手绢时,方发觉在自己走神之际,怀中的栋喜早也不知了踪迹,忙起身去寻找 “崔总管——为什么——”她颓然倒在湿冷的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不解地望着面前神情冰冷的崔延克,“你——背叛贝子爷——” “这句话,该是我来问你”尘芳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背脊上,哽咽道:“原以为可以一路陪着你——走到最后,可是天不从人愿啊她安静地躺在那里,犹如被揉碎的红梅凋落在雪地上,凄美冷艳,冥渺无声”朱凤芩怀抱着胤禟,手轻轻抚过那俊秀的面庞,叹息道:“福晋想让您继续活下去,直到一切都完结——” 胤礻我擦着额头的冷汗,跟随崔延克快步走进院落,但见侧福晋婉晴正焦灼地在正屋门外徘徊,一见自己,忙跑过来道:“十爷,您总算来了!爷在房中已待了一天一夜,任谁进去都被赶了出来 “九哥——”胤礻我不忍再看,上前欲搀扶起他次月,封八阿哥允禩为廉亲王,授理藩院尚书,十三阿哥允祥为怡亲王,隆科多为吏部尚书,共同授理国务 “你是对朕改名之事,有所不满吗?”上座的胤禛不动声色,淡淡道:“此事已经由宗人府批准,勿需多言他要办我,却也需问过我这手中之物?”说罢,便自怀中掏出一枚金灿夺目的方牌更未料想,即便有御赐的黄马褂在身,也保全不了九嫂的性命!” “打得好!”胤禟颤微微地站起来,吐出一口血水,沙哑道:“十四,你果然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好男儿,也不枉皇阿玛当初对你的一番栽培和厚望!” 胤祯看着面前形容枯槁,华发纵生的胤禟,心中一酸,撇过脸望向銮座上一身明黄的胤禛,眯起虎目道:“四哥,你好狠的心啊!” “十四,此话怎讲呢?”胤禛哼道:“你与朕乃一母同胞,朕待你向来宽厚,何曾有过半分怠慢轻视?” “既如此,为何不等我回京,你便将先皇大殓发丧?为何不等我回京,你便匆忙登基为帝?”胤祯自袖中掏出一封书信,丢于地上道:“为何皇阿玛病重时,命我即刻回京的八百里快递,半月前才送到我手中?” 胤禛闻言不语,良久方道:“朕是大清之主,天下间诸事无不听从君命,朕又何须向你解释允禵,你携剑上殿,已属谋逆,念在你奔丧情急,朕姑且饶了你这次”胤禛将佛案上的祭品一扫而落,咬牙切齿道:“朕绝不会饶恕他们,绝对不会!” 佛案旁的一位比丘尼,见此情形,不禁低头垂目,手中拨着佛珠念念有词道:“人天长夜,宇宙黯暗,谁启以光明?三界火宅,众苦煎逼,谁济以安宁?大悲大智大雄力,南无佛佗耶!” 胤禛瞥了眼那一身缁衣的落饰女子,冷笑道:“绵凝,你看着吧!我会让你的主子,为此付出代价的!” “南无阿弥陀佛!皇上,绵凝之称乃是前尘往事,贫尼现已是出家之人,法号妙音” “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涂苦”胤禛喜形于色道:“前几日,我到你坟前给你烧去的东西,你收到了吗?还喜欢吗?” “你是说这个吗?”凌潇退后一步,转了两圈问道:“不知我穿着可合身?” 望着她头戴朝冠,身着凤袍的模样,胤禛拍掌笑道:“合身,太合身了!你比这世间任何女子,都有资格穿这身衣服!你是我的皇后,是我雍正真正的皇后!” 抚摸着凤袍上的青凤瑞云,凌潇淡淡笑道:“皇后?原来所谓的母仪天下,也不过如此“不——这不是朕要的梦,这不是朕要的结局,不——” 听着佛堂内传来的哭泣惊呼声,在外间守候的太监及宫女们忙闻讯闯了进去,随后又传出一阵凌乱的器皿破碎以及嘈杂的呵斥声蚌无可奈何下,只得分泌出一种特别的物质,来包裹砂砾 “在点呢!”传教士边背身捡着东西,边道:“可千万别丢了啊!人命关天啊!” “你不是一直在天津传教吗?怎会在此出现呢?” 传教士身形一顿,转即回头诧异道:“是你——” “穆景远,你究竟为了何事才会不远万里,来到这边陲小城?”胤禟走过来,神情狐疑道:“西宁民风淳朴,百姓都信仰回教,可不是个适合传外教获取利益的地方сom书,也确实有许多因遭突变而冷漠寡情的人,可是你决不该是其中的那一个!” 胤禟心中一动,抬起眼正视着穆景远”婷媛举起手中早已被雨水沁湿的休书,两三下便撕了个粉碎,大力抛向空中我此刻所说的每一句话,皆是肺腑之言但这又能如何呢?也许我的离去,对你来说,的确是种解脱她是为了被荣宠溺爱,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女儿年几十五六,窈窕无双颜如玉此等僭妄非礼之徒,实应严加管教,以儆效尤奴才现已将允禟及其家眷都监禁在西宁,等候皇上的发落!” 播弄着手中的棋子,胤禛淡淡道:“那用西洋文字传递的消息,可有破译?” “奴才曾对罪臣允禟软硬皆施,可他抵死不肯说出信中的内容”弘历嘴角勾着淡不可及的笑意,取过笔墨拟旨这两人假公济私的奸佞所为,却毁了朕整整十年的布局啊!”胤禛怒火中绕,咬牙切齿道:“朕这四年的苦心经营,皆付之一炬了!” “皇阿玛,既然八叔和九叔已无回缓的余地,那就到此作罢吧”胤禛抬眼望着东墙之上,自己亲手所书的‘勤政亲贤’匾额,冷笑道:“所谓帝王,不仅是坐拥天下,富有四海,更是站在风口浪尖上,掌握日月乾坤之人何谓善恶,孰是忠奸?利国者便是善,便是忠;祸国者便是恶,便是奸‘阿其那’‘塞思黑’之名,的确是过分了,过分了!待过些时日,朕便下旨收回吧” “皇阿玛既然派楚宗与胡什礼前去西宁,自然有心是要保护九叔的”胤禛摇首涩声道:“这一点,朕从未否认过” 胡什礼面有难色,但见巧萱眼含乞怜,不禁叹道:“也罢,不过只给半盏茶的功夫” “你怎么来了?没带随从?”楚宗惊喜地走过去,端量着她道:“虽说保定离京城不远,但你一个妇道人家,孤身出行,终是危险我在家中估算时日,料想你这两日也该到保定了,便单骑快马赶了来你也累了,早些安歇吧” “交换什么?”楚宗撇开眼,哼道:“若是犯上作乱,违纪枉法之事,我可决不会应允待我产下一男半女,为你楚家留下这点血脉后,自然会随你而去!” 楚宗身形一顿,凝视着剑柔果决的双目,良久方将她揽入怀中苦笑道:“傻丫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你是我的剑儿,是我楚汇海的剑儿”穆景远收敛起笑意,按住剑柔的双肩,严肃道:“丫头,你的格格已经死了,但她却将她的灵魂留在了你的心里一个向来养尊处优的皇子,却按犯人之例,在酷暑季节被关押在密不透风的房间内,吃着粗糟难以下咽的食物,喝着肮脏不洁的水,他能不被折磨的病弱不支吗?九哥死得那日,正是他四十三岁的寿日!他才四十三岁啊!” 胤禛沉默不语,良久方道:“纵是如此,也需派人验尸证身后方能落葬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这位姑娘,在下有一事讨饶当她笑时,百花也会黯然失色,当她落泪时,日月都会暗自神伤 “请妈祖娘娘保佑我儿子平安回家!” “妈祖娘娘保佑,保佑我此次出海风平浪静,一帆风顺!” “妈祖娘娘保佑,保佑我的孩子能够早些见到他的父亲!” 天后宫中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的喃声祈福传入耳中,令胤禟心中闪过异样,他抬眼望着正殿中慈眉善目,金光耀眼的妈祖像,低声自语道:“妈祖?泉州妈祖?泉州码头?” 眼前矮小的身影闪过,不及细思,胤禟忙追了过去,待走出正殿,只见殿后的庭院中栽种着数株樱花,树姿洒脱,琼花云叠,清香溢鼻终有一日,叶落归根出生在这个时代的爱新觉罗男儿们,更是若希腊神话中的悲剧英雄一般,为历史谱下了一曲浓厚而雄壮的悲歌他们聪慧机智,勇敢好强,但也顽固残忍,他们有着崇高的理想和伟大的抱负,却又被阴谋和斗争拉入了权利的漩涡而无法自拔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其实那压力只是种畏惧,是对要担负起家族命运和承担家族责任的畏惧感而已 浩,谢谢你!因为是你,为我开启了命运之门,因为是你,让我踏足到了另一个时代,更因为是你,才让我与胤禟能在交错的时空中相遇” 全文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 ”冯即安挥挥手,上马驰走了   自八年前脱离了官家生涯后,官拜将军的义兄也曾为他在公门觅了几份好差事;然而冯即安却没有再当回公差的打算,他宁愿浪迹天涯,也不愿被人管束得死死的   “除了帮张大人这档子事,你们两个是不是还瞒了我什么?”冯即安闷吞吞的开口   “以即安那种个性,要知道有个女孩子傻傻等了他八年,你想他可能会跑这趟吗?”   “那丫头还是没放弃?”体贴地接过妻子手中的茶碗,将之搁置桌上后,狄无尘才开口他们要是有缘,旁人再怎么打也打不散;要是无缘,红豆也只能认分了”樊二少笑呵呵的,宛如白痴的哼个没完原来新娘子的繁文缛节这么多,被喜婆半迫半推的又跪又拜,那顶凤冠压得她一个头两个大,东西南北全搞不清楚;等她能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距离江磊跟她相约接应的时间已经整整过了一蛀香了   早在帕子一掀开时,梁红豆便瞧见她找了半天没着落的玉佩就挂在这男人腰间;懒得跟他先礼后兵,反正她先下手为强想到这儿,冯即安给弄得很恼怒   “我……这位大哥,我不是故意的要你早早在牧场里挑个汉子嫁你不肯,却玩起这种把戏来“死小子!要救你那琼玉丫头也不是这么搞法,咱们红豆可还是个清清白白一个闺女,要是这事出了什么差池,赔一百个也换不回咱们红豆儿!”   被骂得有些不服气的江磊,一想到杨琼玉,只好闷闷忍下这丫头总有法子套开他!   “干爹,你别唠叨了成不成?”打从十五岁那年,刘文心心念念的就是要她嫁人,每日反覆颂念的就是这几套,梁红豆嘴上嚷着嚷着是说习惯了,但每回听就是觉得不耐烦,要不然她不会从关外跟着刘寡妇出来,苏州一待就是五年   “你该死的就不能文雅些吗?至少在老子面前做做样子   而一旁的江磊,正极力憋住笑意   “糟了!”梁红豆脸色一慌,想着玉佩一定在她跳下高楼的时候弄丢了   远远瞧见那名骑着黑马的高大男子,梁红豆松了口气;她跳下马,以最快的速度翻上墙,小小的身子缩在茶楼檐上,观察着来人的一举一动八年来,这番情埋在心里,竟从懵懵懂懂的情愫变成倾诉无门的相思   “我——跑、去、接?”冯即安瞬间失去了笑多年来,他不记得自己曾经被哪个女人气成这样   揪起眉心,隔了两秒钟,冯即安才从还没发育的个头上确认并非他要找的人   她耸耸肩反正我老头见到我就不开心”   “到我阜雨楼去吧,请你吃桂花糕   梁红豆的眼睛眨都不敢眨的盯着他   这样的贴近真的让她害怕;虽说八年前这男人曾经抱过她,但那个时候她年纪尚小,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难怪樊家二少肯花千金买下你;看来,你真的不好惹能有这么美的眼睛,想必下方给纱巾遮起来的鼻子嘴巴,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才是   在脸上纱巾被掀开的那一刹那,房内的烛火同时被梁红豆疾射出的暗器打熄   一片黑暗中,冯即安无奈的转向床外”   “你去死……”她怒吼,却发现自己瘫软无力,而且张嘴无声,原来全身穴道给他封住了   将失去力量的女孩体贴的放在床上,冯即安低低的笑声掺了一些快意   对见过面、说过话的人,他冯即安就是有这么点不成材的本事,除非喝了孟婆赏的忘魂汤,要不然就是进了油锅刀山十转儿,他都不会错认的   想也想不起来,冯即安索性蹲在她面前,一手呆愕地托着下颚,看戏似的猛瞪着她研究”冯即安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女人,对他而言,虽然是赏心悦目的大自然美景,只要掌握到绝窍,春花秋月夏日冬雪皆有特殊之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事一点儿也不适合他   走这一趟还真不是普通的巧……等等!冯即安倏地弹起身子,想起临行前侯浣浣那诡谲的眼神,以及狄无尘那怪异又心虚的笑容   一早她只觉得口干舌燥,谁知才一下楼,就看到昨天空等一天的刘文,已经坐在厨房角落,满脸气恼的瞪着她”抓着算盘,忙着清点水缸里游来游去的鲤鱼,她不甚专心的应着刘文的话   “干爹,咱们包给江家的价钱高出其它酒楼许多,如果这种条件他们还有得嫌,我有什么理由不好换人做?!做生意就是讲究信用,如此糟蹋信用的事,我们可不和他们做!”她仍气势汹汹的辩驳着怎么办?她要是知道该怎么办,怎么还会任其发展下去?但话又说回来,这本来就是他们三人之间的问题,干她这个局外人什么屁事建好后规模至少会比现在的阜雨楼大上一倍,也将会取代现今的阜雨楼,成为苏州一带最大的酒楼“拐了半天,你就是想问这位刘寡妇”   她叫花牡丹,年纪虽不大,却已是苏州城内四大艳窟之一百雀楼的头牌名妓;相貌贵气美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拜倒在其石榴裙下的文人才子不计其数,是个风韵、气质、才艺兼俱的女人”   “那可不在阜雨楼她虽是当家,但她只负责煮食再说,其他女眷老的少的全是寡妇,除非这位刘寡妇长得美,要不然,男人是不会惹这个麻烦的他当年肯冒着杀头之罪劫下她,便已是自许为她兄长,自然该负些责任”温喜绫瞪她一眼”梁红豆匆匆越过她,从架上拎起厚重的砧板,嘴里没好气的叨念着:“到底有什么事情,快点说行不行?”   挖不出什么小道消息,温喜绫不甘心的撇撇嘴”   “忙着读你的艳情诗   ☆        ☆        ☆   杂着零星火花的木头烧裂声自炉灶里断断续续传出,梁红豆欠身向前,提起火钳拨开了柴薪,一时间熊熊的火势把厨房的温度提高了一倍回忆深处,似乎也总是这样的味道在打转着   “嗳嗳嗳,我和花姑娘是新识,难得相见甚欢,她坚持要作东,索性我便听你浣姐姐的话,到‘阜雨楼’捧个人场   “张大人要抓这个古承休,是江湖上出名的行事狡猾”   冯即安沉思了一会儿不过他向来谨慎,倘若真要动手,绝不会这么贸然前去承南府想起梁红豆方才那发怒的神情,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难怪你这么受女人欢迎,真奇怪早些年里,你怎么没挑个官宦之女,或是个富家千金成就你的终身“我没别的意思,问问罢了,你没必要回答“冯公子,你可真是赏脸呀“当年我把你们姊妹送到关外牧场,就是希望你们能在那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卖弄也得要有本事才行   冯即安可没忽略她这个动作,偷瞄了她一眼,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卑劣   见他要走,梁红豆拦人的动作比谁都快,刷一声挡在冯即安面前”   “你管得真多”他终于抱怨出声“跟我上楼去”刘文拿出冯即安交给梁红豆的玉佩,还给他   梁红豆的仗义宣言他大力扭住江磊,脸绿了一半儿   “那你说抢救!她在抢救谁?!”这一次,刘文、江磊和冯即安三人异口同声的大吼起来   “快——救——我——呀!”她吼叫   “磊哥,赶紧想想法子,劝冯大哥先上去救人下来才是,都什么时候了,他们俩还能吵成这样   “是,我当然关心你,你忘啦?我救过你嗳,你就像是我妹子,我当然要好好保护你”   “为什么?”她的双眸亮晶晶的,无辜的朝他眨呀眨的梁红豆含泪想着,明明人是压在那混蛋身上,结果被压的人没事,自己倒伤了腿,这是什么狗屎道理?   “你去哪儿?”身后,冯即安问道   忙了一整晚,梁红豆最后一点力气似乎都在这场哭泣中用尽了   怕又有什么更伤脑筋的举动,冯即安不敢再劝她,只是沉默的往前走   “还敢逞强,”刘文捋捋胡子,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真该闪到你的舌头,才得安静个一时半刻从那一晚后,他们不约而同、有意无意地避着对方;梁红豆就连平日冯即安吃的饭菜,也是特意命人送到他房里,好似下了决心,不再对他生情老实说,他还真怕面对她那藏不住心事的眼睛呢   不知为何,看到他专注的研究着,梁红豆的心情挺怪异的;有那么一瞬间,她竟觉得他像是阜雨楼里跟她一块儿打拼的伙伴“看看也就算了   “是吗?”他囫图吞了水,一脸的困惑”半天没声音,梁红豆当他离开了,正要取下手绢拭汗,没想到冯即安又说话了   “这么下去,难怪你会心烦”天!这简直跟个NB462NB462嗦嗦的老太婆没两样”她难过的说,取了块干净布沾了水,贴在脸上,这么做才舒服多了”   不提花牡丹便罢,提到那名字,就像一锅沸腾的热油般,浇在梁红豆辣乎乎的脸上”   就算再笨,这些话也不会听不懂“一早樊家的人在城外堵了黄秀才,硬押着……黄秀才去找琼玉姑娘,然后就把人带走了   “磊哥儿,你去哪?”那伙计赶忙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身子问   “刘当家呢?”   “一早姑奶奶请他到市场把帐给结清那男子正待因应,墙外却掠进一道人影,影中疾射出三道暗器,嚓嚓嚓的全打在她的汤瓢上这完全跟他的想法相去甚远那有什么关系,叫他放人也一样!”   “不一样!”他喊道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她确实是听到他话里头隐不住的些许笑意记得,别起哄,也别凑热闹,听到没有?”   房门被推开,梁红豆仍一脸的尴尬一进厅里,只见一名蓝衫少女掩着脸跪在地上,其间只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待看清楚长相并非那夜与他拜堂成亲的新娘子,樊多金怔住了“她认了你们就抓人回来,她要不认,你们是不是就拍拍屁股走人?!我要找的人根本不是她,我要找的姑娘比这个还漂亮!”   “少爷,咱们俩谁也没瞧见过杨姑娘的真面目,黄秀才就算……就算是指个阔嘴麻脸的,咱们俩当然也只有相信了”樊多金坐上大位,头也不回的吩咐下人樊多金抖着脚,沉吟了半晌   “是谁并不重要,”冯即安又微笑了   “听说朝廷已经批下诏来,要赐封樊家老太太贞节牌坊一座,这等荣耀之事,相信樊家与有荣焉;若在此时闹出什么不好听的风声,说樊家强行掳人,传出去,樊家族人脸上也不光彩,想必这事也不会进行得太顺利   还有,这个姓冯的男子,感觉也不是好惹的;或许他的身高占了一部分原因,但无论如何,这的确让他迟疑了”   “如果找到她,你会打算送她见官吗?”那件事佟良薰完全不知情,仍一派天真的问江磊欲奔上前,被佟良薰拉回   “冯先生,我不懂你在气什么,那件事我可以解释我不认识你,不认识红豆儿,更不必听你们那些假扮新娘、把一个好好的闺女往樊家那个虎口送!”   “你低估了红豆儿,那种情况她可以应付对对对!他就是在意又怎么样?!冯即安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偏偏找不出半个字可以反驳”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他叹了口气   “不是我爱讲你,姑娘家不能老这么好强,有些事还是要由男人来打理的   ☆        ☆        ☆   房门被推开,杨琼玉出现在镜子里,正在梳妆的梁红豆手下没停,替自己编好最后一束辫子“阜雨楼”这么些年来,杨琼玉跟她的情分,远比在关外的妹妹还亲上几分”梁红豆吸吸鼻子,不甘心的反问”看她这么亲近一只来路不明又毛绒绒的小玩意,冯即安满身鸡皮瘩疙的别过脸,避之唯恐不及的摆摆手   梁红豆笑容加深,表面却不动声色,好像琼玉的话真有这么点儿道理呢   “你怕黑仔?你怕这么小这么小的小猫猫?”顾不得应该先擦掉脸上还挂着的两行泪,她的嘴角已经藏不住笑了“是你太重了,这么重的一个人掉到水里,水花溅这么高,泼到我的脸上!”   “别再找这么烂的理由,没用了啦,哪有湖水从眼眶里掉下来的,要真这样,你的眼睛还真是了不起   “承认了吧   ☆        ☆        ☆   阜雨楼”   杨琼玉的小鼻子朝他微微皱起,眼眉却笑吟吟的醉人   婚事解套之后,能光明正大的跟江磊一起,杨琼玉的神情一扫往日阴影,整个人特别容光焕发”   “喔,还是不同种的明虾和猴虾呢   “是呀,明虾蛋清合炒,吃起来清淡可口   “别说了,这碗用莲子芋头掺排骨熬炖的好汤,是不是叫怜香惜玉?”   “你……你怎么知道?”   江磊由微笑变成大笑”   “嗳,别说了,女人全是一堆麻烦”江磊进门,见她捉起菜刀,不禁一怔“你想问什么?”   “她会这么生气,是因为醋喝太多了冯即安苦笑,要不是也因为心里太明白,他何必彻头彻尾的装傻,跟她嬉闹这么久”早知她对自己有意,却没想过时间竟是这么长,冯即安的心不禁一震,有些酸楚,亦有些欢喜,滋味像厨房里的调味料,酸甜苦辣全掺在一块儿“是她不分青红皂白打人才是吧?”   “承认吧,你要对她没半点意思,怎么会由得她成日对你吵吵闹闹不过呀,你不觉得这话说得真有那么点儿道理吗?像我这样,有吃、有喝,无聊时有人跟我说说话,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开心就够了,想这么多做什么   “那个八字跟你对冲的家伙又来了,”   梁红豆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站起身,暮色迷离中,竟然真的瞧见冯即安站在菜园里,正负着手,和两位大婶谈话,状似愉快   “你真行呀,冯少爷,”大婶竖起拇指“姑奶奶要听到你这么说,肯定很开心   “冯公子,依老身看,这会儿你还是别理姑奶奶的好,”一位大婶陪笑说”那位大婶放心的笑了笑   想到她竟为了这人跟素来交好的温喜绫斗气,而他倒好,还这么自在!梁红豆啐了一声,只觉得实在不甘心“打从前两天开始,就没见你心情好过,方才听你哼着歌,还以为你好些了   “清炖鲈鱼香,唔,不错,不错”主意一定,冯即安迫不及待的坐好,拿起筷子便抢滩攻了一口进嘴   他苦笑的叹口气,眼光在女人和食物之间流连不定   顺手自碗公盛满的汤里夹了块肉,肉里掺着浓浓的枸杞香,冯即安咬了一大口,药炖香气在嘴里散开,肉质软硬适中,嚼起来爽口不腻走遍大江南北,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梁红豆一脸惋惜   “这么晚了,冯先生去哪儿……”   “干你的活儿,别管他为了全天下的良家妇女,她决心给这臭女人一点儿教训,至少,得把她那张骄傲的面具给打掉!   “我来找你!”她抽出汤瓢,抛给对方一对杀气腾腾的眼睛这个小丫头不按牌理出牌,她一时之间还真无计可施   “照你这么说,冯即安心里肯定是没有我了既然如此,我强求何用花牡丹摇摇头“当然没有”又一个女人娇笑着   红豆心一惊,忙低下头来“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兄弟烧杀掳掠,原就罪该万死,人是我判决斩杀的,不干牡丹的事   “你们放了她,听到没有?!”她低吼   这一起一落,快得惊人,古承休哪里见过这等身手,骇得脸都白了”   古承休打颤着点头,竟说不出一字半句   “人家一个好好姑娘,为了你,连这种地方都来了,你就不能成熟些吗?”   冯即安懊恼的喟叹一声,跟着奔出门,一翻身,人已挡住梁红豆的去路”   “你到这儿来做什么?谁让你来这种地方的?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江湖有名的狠角儿?”   他越说越大声,脾气越来越不能控制,但梁红豆垂着头,揉着手腕却始终不吭一句“那就扯平!我救你的花牡丹,你救我梁红豆,一命抵一命,可以了吗?”   见她越说越激动,冯即安又气又恼   梁红豆回过头,一个巴掌便要向他甩过去,但是这回被冯即安接个正着越哭越激动,越哭越委屈,越哭也越大声!   再这样下去,冯即安只担心全妓院的嫖客姑娘都会围过来指指点点,到时他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想到这儿,冯即安不禁一拍脑袋,喟然叹口气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你这个白痴,你这个混蛋,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臭东西!……”   她又跺脚又哭叫,一连十几句我恨你喊出,骂人的字句流利得没吃半点螺丝冯即安呆呆的瞪着她越奔越远的背影,竟只能待在原地,什么都不能做   听闻伙计来报,说有个白衣女人指名要找梁红豆,却在柜台里和江磊发生争执杨琼玉匆匆走出来;昨晚红豆回到阜雨楼后,凑巧一群伙计全坐在院子里聊天,明显哭过的样子当然瞒不过众人,可是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就连私交最好的杨琼玉也无法从她嘴里套出半个字   想到这儿,她整个人如泄气的皮球似,颓然的靠在一旁”她心刺痛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咱们大伙儿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一位伙计拎起他,咆哮起来”   说着说着,她再也抵不住心里浓浓的歉疚,哭着跑走了   冯即安大惊失色他确认了许久,才认出那哭号不已的男子真是黄汉民,而温喜绫手里还抓一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鳖   “是你们姑奶奶,她再一个人过下去,对阜雨楼绝对没好处我看他根本不喜欢红豆!”   “不会的”   “有什么好不好的?!阜雨楼是她主事,可到头来她还不是得低头喊我一声爹”刘文干笑两声,捧着茶杯,也避开去了   冯即安抬头睨了他一眼,垂下头又大声叹起气来刘当家这回可押对宝了,对付冯即安这种漫不经心的脾气,早就该这么办才是“想那丫头脸皮薄,打死她都不肯这么抛头露面   ☆        ☆        ☆   梁红豆本拟今日要休假的,反正这种事与她无关,交代江磊几件事完毕后,却不想刘文死拖活拖的把她拉来这些人可不单是跟咱们一样的平民百姓,有头有脸的多的是   梁红豆率先反应过来,滚着红色绣花的丝袖扬起,一枚暗镖已在纤指间蓄势待发,打定主意,谁要是接了这绣珠,她就让谁倒大楣   另一头的梁红豆,前脚才下得楼来,就瞧见门外已黑压压的堵着一堆人,几个凶神恶煞在门口当门神,为首的摇摇摆摆走进一个怒容满面的男人   “是我又怎么样?!”梁红豆恼怒的收回手,还手之后仍不敢相信自己吃了亏   啪一声,又一个耳光狠狠煽在樊多金脸上   “就是不算话,你他妈的樊家又能拿咱们怎么样!”一位伙计朝地上啐了口痰,两手的菜刀应声相砍,擦出几道火花   赶走了一个麻烦,梁红豆不但没有半点得意之色,反而一脸挫败的坐在椅子上”   “干你屁事”他伸手去拉她   两人四目交缠,突然间,厨房外码头间幽幽水流,轻轻风吹,什么声音都不见了”江磊在她身后喊”温喜绫喃喃”梁红豆娇滴滴的说,低下头拿起筷子轻柔的拌着面,微笑陶醉兼哼曲儿,温喜绫实在看不下去了”梁红豆又笑了”   “还说她乱说话,你老人家的心事哪是藏得住的   “我不是不喜欢他,可我怕他定不下来心里的大石卸下,心里顿时轻松不少”   “这么慷慨”她脸一僵,随即笑得好甜腻”她娇滴滴的笑着”他脸色变了平日有正职工作的我不但下班之后挤出时间写作,还放弃任何玩乐的机会,孜孜不倦的爬格子,也难怪常找我喝下午茶、闲逛的友人对我的婉拒,大惊小怪   老实说,每每创作出一部作品不管优劣,都当成自己辛苦怀胎十月产下的心血,所以前一阵子遇到挫折,人变得快快不乐,常有一股冲动,想将创作的想法束之高阁,不再接触   这么一想,不轻言放弃让我的勇气增加了许多,阴霾减少了不少,全身顿时像倾注了许多动力,又重拾了写作的心,开始创作   骆健东摆摆手催促,「嗯!妳快去吧!」   就当骆苡琪转身要拉开客厅的纱门时,急促的电铃忽然响起,最靠近门口的骆健东赶忙打开朱色大门,「别按了,人来了、来了」   凌褚斳微微勾笑,不以为意,「没关系,有可能是我那健忘的老爸忘记告诉你,我今年高三」   他没有同年纪高中生的青涩,一张脸漂亮且赏心悦目,眉眼之间透出沉稳平静,举手投足都轻松自如,给人一股温文尔雅的感觉」不知道凌褚斳故意捉弄女儿,骆健东看了好久,什么也没发现,「不过,你长得不像你爸,倒很像你妈,好看许多了   她呆呆的看着他,他不禁失笑起来,「小琪姊姊读大三吗?那么就是大我三岁啰?」   「呃、呃……应该是这样没错   看着她匆促离去的背影,他澄亮的眸光充满了欣喜之色,等到她离开后,他的俊脸更是立刻换上一张有所图谋的脸   对!他想要她」他顺手接过骆健东倒满烈酒的酒杯   骆苡琪低头快速瞄一下数学作业的答案,因为这些题目是她找的,所以答案她牢记在心里,「都对!」她抬头瞪大了眼看他」他说谎,事实上,她的猜疑没有错,他在校成绩名列前茅,是师生眼中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别说可以念国内顶尖大学,推荐到国外读知名大学都不成问题   凌褚斳微微一笑,不着痕迹的拉近和她的距离,膝盖有意无意的触碰到她大腿,「为什么妳会这么觉得?」   蓦然感到他男人独特的气息围绕自己,鼻腔全是他的味道,她惊慌的挤不出话,她心头一颤,身体瑟缩的往后倾,「我、我……」   「妳怎么了?小琪姊姊   讲真的,若可以的话,她很想他丑一点、笨一点,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常惹她心口胡乱的颤动   *** *** ***   当骆苡琪全身无一物,只包着浴巾将头探出浴室大门时,她先将脸转向凌褚斳房门口的方向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她惊魂未定的环住自己,满脸的惊骇骆苡琪丧气的想呻吟该怎么告诉父母,她为什么不想单独和凌褚斳在一起呢?真说出来,父母会相信吗?   不是她多心,是上星期上演的一出戏耍,让她发现凌褚斳对自己的企图」   母亲都这么讲了,不想为难母亲的骆苡琪无奈的点头,「嗯!」   在一旁不断注意骆苡琪动静的凌褚斳,看到她屈服的答应,隐藏住脸上的得意,表现出可以让人放心托付的稳重,「骆叔叔、骆婶婶,你们放心的出去玩,这段时间,我会和小琪姊姊看好家的骆苡琪苦着一张圆脸,聆听父母对凌褚斳的夸奖」说罢,他刻意摆出沾沾自喜的神色向骆苡琪示威   骆苡琪缓缓的张开沉重的眼睛,声音虚弱,断断续续的说:「妈,不用,我吃退烧药后,感觉好多了妳和爸不是要在十二点前赶到机场吗?现在怎么还不动身出发?」   难得爸妈有机会一起出国,她不想因为自己发烧,扫妈的兴,将她留在台湾照顾自己」凌褚斳赶紧附和   陈素芬的目光先是看向躺在床上脸色微红的女儿,随后转向一脸认真的凌褚斳她想了一下,松开紧拧的眉心,「好吧!小斳,我家琪琪就麻烦你照顾了   凌褚斳漾出一个值得信任的微笑,「我会的」信心满满的说罢,他柔软的唇扑上她半张的菱唇   被他的柔情给打动,他不需要使用蛮力,就轻易的进入她微张的小嘴内,纵容他在里面恣意的汲取口中香甜的滋味,将对她热情的渴望藉由唇舌的兴风作浪抒发出来   瞥见她睡衣底下寸丝不挂,旖旎春光让他黑色的细眸闪闪发亮,流泄着惊喜,实在克制不住昂扬的欲情,颤着手去摩挲她美丽的胴体   美!她的姣美,根本出乎他的意料!被她平日宽松的衣物给误导,其实她的身材不如想象中庞大,事实上,她丰盈胴体的曲线圆滑匀称,衬着如凝脂般的雪色肌肤,她的美丽不在他历任女友之下」话甫落,他继续撩拨她的身体   仅是撩拨她上半身已不能满足他愈来愈凶猛的欲望,在她为激情晕头转向,不能自已时,他猝不及防的脱下她身上剩余的衣物   凌褚斳大笑,笑声方结束,他擎起蓄势待发的利剑,朝着她沾有露珠的花穴冲去,穿过保护幽洞的粉红花唇,并在触及她象征纯真的薄膜时,用力的刺入,直抵花径深处   弹指间,一道凌厉、热辣的痛楚猛然从下体排山倒海袭来,她严重的扭曲着脸,嘴巴禁不住剧痛,不断逸出哀号,「啊……好痛……」   看她痛苦难当,痛楚的泪珠在眼眶打转,他赶紧制止身下的利刃继续挺进,对自己动作的粗暴,懊恼不已   骆苡琪唇咬得发白,十指因为痛,抓伤他的手臂,「不要动……好痛……」感觉他轻微的颤动,套住他利刃的花宫传来紧缩的痛   察觉到她热情的迎接,凌褚斳的动作更加激烈,他不只狂野的冲刺,大手也分别捏住她上下震荡的玉乳,不间断的摆动腰部深入她紧小的花穴   「喔……宝贝……」不只爱怜的玩弄她的娇乳,他甜言软语也在她耳畔回荡   「是喔!都八点多了   「是啊!我也觉得有点热原来,骆苡琪以为拉同学来这里住,就可以阻止他对她的欲望及企图   他该取笑她的天真吗?剩下的八天,这个女生能天天住在这里吗?别人不会怀疑她的举动才怪」   *** *** *** ***   「人都走了,妳该死心了吧!」凌褚斳低沉给人压迫感的嗓音,从骆苡琪背后响起   可是,她以什么方式来回应他的热情?他忿忿的抿唇她的心充满了矛盾,看见温誉琳对他示好,一股醋意不断的升到喉咙,不过,当两人单独相处时,一股含有恐惧的复杂心思又紧紧的攫住她昨天犯的错既然无力挽回,今天就不该继续错下去   骆苡琪像陷入绝境的连连惊叫,心悸他明亮双眸里两簇热烈的火焰,「小斳,不要!」   无奈他对她的抗拒视若无睹,他大手牵制推开他的小手,不发一语的覆盖她慌乱的小口,堵住她所有的抗争,柔软的舌尖成功的探进她的樱桃小嘴,然后开始纠缠她的舌,勾撩出她的欲望   「啊……」她口中逸出娇吟,因为温暖的激情顿然涌现,浑身轻颤不休」凌褚斳含住她胸前凸起的乳尖,戏弄的轻啄,惹得它们变得又红又硬挺   纵然知道这场欢爱过后,自己一定会后悔莫及,然而,熊熊燃烧的欲望急待他来平息,让她身不由己的选择屈服   不过,她已心神迷乱的无法回应他的称赞,只能娇羞的在他健壮身子底下奋力的蠕动着,神智蒙眬的偕他沉醉于泛滥浑身的欢愉热流   俄而,在她体内的激情已濒临最高境界,全身的神经被尖利的挑起,以要吞噬她意识的力道,推挤着她迈向欢愉的巅峰   「啊……」当快感到达的那一瞬间,她意识不清的逸出最煽情的娇啼」   「妳喜欢他?」虽然教室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骆苡琪仍压低声音惊呼」   「我们一起?」骆苡琪愀然变色」   想起若和凌褚斳单独在一起,温誉琳的丰颊竟然浮上了红彩   她沉沦了,彻彻底底的沉沦在凌褚斳的身下   即便背对着他,骆苡琪仍有些恍神,「我、我……」到唇边的话因为心悸,久久不能冲出口   他误会了,她千真万确的不想帮温誉琳邀他出来,只是,她拿什么理由拒绝温誉琳的要求呢?   压住她颤抖的肩头,凌褚斳脸垂下,挟带强大的怒气逼近她,「不是这样?不然会是哪样?妳居然还有脸不敢承认我说的话   要不是真的很喜欢她,心里满满都是她,这个女人绝对在追到手后,被他无情的抛弃   尽管胆寒他着火的模样,骆苡琪仍鼓足勇气澄清,「小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不堪,小琳她、她很喜欢你,你可以给她一个机会……交往看看」提这个建议时,她心里也是一阵苦涩   「不是什么?妳快点告诉我,妳要什么?」凌褚斳嘴角含着一抹残忍,抽出一只凌虐她娇乳的手,转移阵地的抚摸她丛丛细毛布满的隆起处   每次贯穿她紧小的密穴,凌褚斳深深的感觉自己获得的满足,比从其他女人身上还要多,他故意慢条斯理的摆动,品尝从她身体发掘无人可比的欢愉   满头大汗的凌褚斳心里不断的咒骂,不意她的高潮来得又快又急,连带的影响他欲望的源头急窜出凶猛的欢愉   骆苡琪心猛地一缩,虽说对他的反弹并不意外,可是,他口气不乏夹枪带棒,听见了心底还是会难过」   原来四个年轻人玩到目前为止,气氛有点闷,玩不开   赵子和五官其实不错,虽然不如凌褚斳出色卓绝,可是斯文的脸十分儒雅,眉宇之间还有一股凌褚斳没有的书卷气质」   真的很遗憾」赵子和淡然的接受,「我希望妳高高兴兴,不要再为感情的事愁眉苦脸   骆苡琪不想对他说得太清楚,模糊的点头,「嗯!」   「是吗?」赵子和起疑   这幽幽的静夜里,满腹心事、没有睡意的她,听到门外走道上细碎的步履声,想也不想的冲下床,打开房间门   「干妳什么事?」看她面泛惧色,他忽然恶意的扬着笑,「不过,如果妳想知道,我可以告诉妳,我答应她的交往妳没课要回家了吗?」   骆苡琪不知所措的点头,「对   无力拒绝温誉琳要求作伴的骆苡琪跟随她走到校园较僻静的一角,依着她的指示坐在花丛前的一张长形石椅上   有榕树的绿荫遮阳,她们不怕阳光荼毒并肩坐在石椅上,接受凉爽的微风轻柔的拂过肌肤」   「你们分手了?」骆苡琪惊愕她接着投来的一颗震撼弹   骆苡琪无奈的摇摇头,脸若有所思,「没有,我配不上他……」   果然没错,骆苡琪径自认定高攀不上凌褚斳   温誉琳不放松的劝说,「对!去问他   他俯看她忧戚的小脸,难得手足无措,「妳、妳怎么哭了?」   自认识她以来,不管两人口角多严重,都不曾见过她哭得惨然   被她紧紧的抱牢,凌褚斳不明所以的目瞪口呆」   冷酷的推开她已经是一个打击,再听到他的决意又是一个打击,这双重打击让她的身体摇摇晃晃」   这绝对不是事实!   「不是这样的,我从没这么想过,小斳」   「不要!小斳,你为什么坚持要回去?」她边问边洒泪」是从她揣测他要离去而惊慌的神色得知的   她急切的反应,凌褚斳看在眼里,不禁咧嘴轻笑   凌褚斳像是爱恋似的开始抚摸她迷人的曲线,慢悠悠的游走,缓缓的为她的嫩体加温   「啊……」回应他真诚的赞美,就是忘我的随他投入这片欲海中,她搓动着腿根,全身为这股急遽涌起的欲情翻腾   凌褚斳细舔她仰起的颈子,轻狂的挑逗教她呻吟不休,待他的嘴移到颈肩细囓、轻啄,更引得她身体一阵哆嗦   「啊……」她激动的扭转身子,生涩的反应他大手的侵占   滚滚卷来的欢愉压得她说不出话,只能使劲的晃动身子,断断续续的娇吟,为激情而不能自拔   「啊……」高潮终于锐不可当的袭来,一阵白光闪现之后,骆苡琪才逸出最满足、最放浪的娇吟,然后筋疲力竭的昏过去   「喔!不……」他呼吸急促的加速下体的摆动,企图再从她痉挛的身子攫取欢愉   骆苡琪屏气不动,吶吶的拒绝,「你、你……不要这样……」即使这副稚嫩的身躯才刚享受他的宠爱,仍为他的举动而紧张着   「原来她跟妳说我们分手的事了   唉!喜欢就是喜欢,毫无道理可言   凌褚斳有些赌气味道的别开了脸,「妳让我觉得好像用过就丢   拿那么悲凄的眸光看他,当然所有痛责的话到唇边都消失殆尽」骆苡琪赶紧摇头否认,突然想到一件事,让她苦着脸,「不过……你不住这里了……」   「没有,我爸他们还要在大陆一阵子,所以我不回去   「对啦!宝贝,不让妳这么以为,妳根本不肯吐露心意   骆健东魁梧的身体站在大门口,泪眼汪汪的挽着披着白色新嫁娘衣裳的女儿,「丫头,有空就要回来看看老爸老妈 “皇上,您在胡说什么?方才众大臣不是说了,这是天灾,关您登基什么事?您怎能将这些事,荒唐的归咎于自己身上?!”朝上垂帘听政的韦皇后立即驳斥 “疟疾?!”皇帝脸色大变“爱卿别走,有话好说,朕、朕去就是,去就是 “行了吧?”公孙谋闷声问” 鸳纯水闻言大喜,兴奋的抱着身旁男人又叫又跳,这皇帝果然送来大礼,百姓有救了 公孙谋则是脸色微僵,提拨国库万金? 这蠢皇帝在搞什么?国库空虚哪来什么万金! 愚蠢的笨蛋! 才宣布完,皇帝惶恐的觎向公孙谋的脸色,一见他的怒容,一头雾水,更加惊慌,他……他还是不满意吗? 紧张的又要回头继续“吐血”时,公孙谋已然唤住他”袁妞干脆将那碗黑汁直接端到她嘴边,反正就是一定要她迅速喝下去”袁妞理所当然的说 “是……”她小声的应,就知道会这样! 瞪了她一会后,他才放开她的身子,一股愁容悄悄爬上他俊黠的脸庞 但有人比她更恼火“说,你让我喝的是什么?” “不就是九转回阳,补精力用的 “我是瞧您近来似乎……可能……好像……有点体力、精力不济,所以才想说为您滋补的 糟了,爷恼羞成怒,办不了她又要迁怒了“没有,没有人教我!”她忙挥手,怕慢了,他自己找了箭靶后就随便开刀“人家只是想要一个孩子嘛,难道爷不想?” “孩子?!”他一愣” “过一阵子再说?” “没错,你还年轻,生孩子的事不急 “这药夫人今天喝了吗?”厨房嬷嬷问 “黎公子,您真有心,千里迢迢来探望亲人 “莫非公子还未成亲?”她猜测他会这般苦恼,定是这个原因 “我家小姐——” “袁妞!”鸳纯水赶紧再低斥 “才三天,咱们脚程快,夫人一个弱女子自然抵达得慢一点——” “可是她比本官早一天出发啊?”他闪出一抹只有亲近人才瞧得出的危险寒芒 来人一身羽林骑卫的装扮,风尘仆仆,似乎是疾路赶至的,他跪地道:“禀大人,夫人到并州已经有两天了”一名小厮打扮的中年人,向李重俊小心的报告 “话可不是这么说,你为了帮我照顾奶娘,还多逗留了几天,这会奶娘欣慰,瞧,连病也有了起色“别走,再多留几天嘛!”目光绽出炽热的火焰 阴霾俊容上的两道剑眉拧了起来 “哼!”她心虚的转过身,愕然这男人怎么会追来了? 她真是公孙谋的妻?!李重俊大惊 “你隐瞒已婚?”他眼角眯出凶光 他见了撇唇嗤笑,这女人打算气死他!“这事我回去再跟你算 李重俊在见到公孙谋的那一刻起早就魂飞魄散了,如今一颗心七上八下,移动着不听使唤的双脚,简直是手足无措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也是假的?!”鸳纯水恍然大悟,原来这黎公子不仅身分是假的,连奶娘也是假的!“为什么这么做?”她不禁生气了 “他想自保,因为他杀韦皇后,韦皇后也想杀他 “连发怒也不许,你这霸道的家伙!”但她闻言可是更火上心头了 “有没有验过就知道亲手送别的女人进大人房里,这种事小姐也干得出来,她当初反对无效,只能在一旁叹气 凉院中,公孙谋闲适的横卧藤枝躺椅中 飘逸的衣着在艳阳高照中的一阵难得清风吹拂下,她宛如林中小精灵”鸳纯水朝他笑吟吟的表示“你可知欺骗我的下场?” “我哪有骗人!”她暗讶地看向他,立即心惊嘴硬的反驳,今早为了掩饰苍白的脸颊,她特地上了薄妆,这会这男人又从她脸上观察到什么了? 公孙谋的眸子闪了些冷光,但没有再拆穿她 他的话犹如箭矢凌空呼啸而过,令她浑身发颤的僵立当场,爷是在警告她,她的多事将会祸延他人,就如同害了那才凄惨断气的并州花魁一般…… 铜铃般的大眼狠狠瞪向那嚣张的背影,这变态的家伙! 正文 第四章 高宇屋梁,夜宴笙歌,花影飘飘,美人生香 “那大人可有发觉我的眼睛与夫人长得十分神似,记得孩童时就经常有人这么对我说 这人是魔鬼,在洛阳发生的事她记得很清楚,一刻也没敢忘,猛吞着口水,原以为躲到一旁他就不会发现她,原来他没有将她忽略,猎人一般的鹰眼,教她整个人犹如被冷水灌顶 鸳纯水赶紧将妹妹护在身后” “哼 她只着轻兜,细腻的皮肤在烛光下显得异常可口诱人,微微噘嘴的等着男人轻尝,但发现他的目光居然一直停留在角落里抖缩的女人身上,她一咬牙,双手主动勾着他的脖子,他这才挑眉的环住她的上身,让两人的身子不停惹火的磨蹭着 公孙谋低笑一声,抚摸着怀里温热的肌肤,一点一点往上挪移,大掌更是毫不迟疑的隔着肚兜揉捏上她娇嫩的双峰,耳边传来鸳纯水的抽气声,他脸色沉了沉,没有停下手的继续挑弄着,怀里的薛音律兴奋的攀住他强劲的肩脖,不断呻吟着,索求更多的爱抚,露出顽劣的冷笑,他低首霸气的堵住她的唇…… 鸳纯水的心蓦然疾速跳跃着,紧握双拳,她的心扉强烈的涌起不甘与……恼怒! 不,这男人是她的,他怎能当着她的面吻其他女子,怎能! 胸口失序的起伏着,敲打得她心痛如绞 她嘴一扁,两行忿泪滑了下来“你难道忘了,你一闹脾气,我通常都得用上非常的手段,否则解不了你这糊涂蛋的心结” 眼观局势,这些枱面上的皇族,只能在大人的眼皮底下争个你死我活,真正的实权还是牢牢操纵在他家大人手中,大人若不放手,这些争夺说穿了实在毫无意义,只是这些皇族人为什么还是看不明白? “哼,由他们去厮杀个够吧,多有趣的一场血腥皇权争夺战,本官最爱看这种戏码了 这女儿从小就懂事孝顺,只是身体不好,这一走不知何时母女才能再见面? “娘,爷答应我了,以后每年都会带我回家住个几天的,而你们也随时可以上长安来探望我” 某人的脸色已经铁青到不行,这女人想要气死他! 瞧着她有恃无恐的模样,分明是吃定他,他勃发的怒气高扬,却深知对她发作不得,当下气得起身背过她,徐徐的阖眼调气,半晌后才沉声道:“罢了,鸳纯雪不必去番地了 他暗叹,罢了,小娘子开心就好 “纯雪,到底怎么了,跟姊姊走好吗?”不忍妹妹受苦,鸳纯水不知个中原由的力劝”公孙谋眉头不耐地一拧,终于受不了的开口 “见到你这么幸福我真为你高兴” “不行,明日就来不及了“公孙大人,您若肯移驾听听小王的急事,隆基定会奉上厚礼,而这份厚礼,大人一定会满意 “啊!”李隆基与安乐公主两人心惊 “就已经群起造反了?”他斜睨李隆基“说重点吧,别再对本官绕圈子了,急找本官来所为何事?”他担忧小虫子醒来找不到主人,急着回到她身边,无心再与他们啰唆” “公孙大人指的是皇上的第四子温王李重茂?”李隆基道” 正文 第六章 公孙府邸内有一座球场,闲暇时公孙谋也会邀请球员到此表演球技,这是流行于贵族皇亲间十分热门的竞赛游戏,但因为鸳纯水的身子不适合观看这种刺激的游戏,因此他近年来已经很少观看欣赏这类竞赛了,近日他似乎心情不错,在宠妻的哀求下,召来了以姿态竞球,较为不刺激的女球队来表演 自从食了他不知从哪弄来的果子后,他一开始还谨慎的“小试”一下,发现她好极了,之后的这一年来,他可是放胆试了,有时还连个几夜对她需索无度,这“贪得无厌”的结果就是让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这会连刺激的竞赛都肯让她看了,为什么就是不让她也去玩玩这有趣的竞赛? 爷真霸道! “在床第上冒险有我看着,上了球场变数太大,太危险,我不放心”她臭着脸呕气 “这回可不是珠宝草药,你若不要,届时可别后悔了 “禀大人,夫人她……” 一提到鸳纯水,他神色多了份警觉 双眸中多了份警觉“爷,您到底为什么要瞒着我嘛?”硬的不成,又改回软的,就是要他说个清楚”说完翩然走人”他头也没回的开口 眼眶蓦地一热,心脏用力怦了一下,来回疯狂飞荡着 “郡王想护着公孙夫人?”两人惊愕的面面相觑,若是李隆基出面就麻烦了,这李隆基的势力不小,得罪他没好处,当下犹豫起来,没想到这女人死了丈夫,还来了个靠山 她身未死,心已死 但心真的死了吗?为何她的心绪仍然持续在思念着某人…… 而且越来越思念,越思念心就越痛! 好痛啊! 她倏然拧起眉,只要她一动情,心头就难以承受的抗议起来 鸳纯水才勉力要爬起的身子,被这一踢立即又往地上跌去,摔痛得抚着脚踝,皱足眉头 “还装死,本小姐付了钱可没这么多时间让你浪费!” 薛音律干脆揪起她的耳朵拖着往门外去,鸳纯水被揪拖得在地上跌跌撞撞,狼狈不已,浑身擦伤 薛音律见鸳纯水越是不堪她就越是痛快,因此更是恶意的将她像拖着狗似的,一路拖往法场,让众多香客以及众女尼们看了惊讶不已,但谁也不敢插手,因为施暴者可是并州司马的千金,财大势大,谁敢得罪 大……大人…… 大人…… 她呓语着,不断呓语着…… 浑身是汗,胸口闷痛“公……公孙……孙孙大人?!”动也不敢动 就见轿上的人缓步下轿,依旧滚金锦袍加身,手持孔雀羽扇,身系铃铛型坠腰饰,清俊得恍若天人,他是活人?! “你做什么?”公孙谋黑潭眼眸射着嗜人烈焰,盯锁着她揪着人的手 低下身与她平视,手扬起,尚涌立刻呈上一件缎面披风,他缓缓用披风包裹住她,轻颤的抹去她憔悴嘴角上的血污,横身将她纳入怀里,接着起身抱着人快步回到轿里 “大人……小的只是实话实说……”大夫抖得更凶 见到她的笑容,他反而心酸起来 “那您别再为了我皱眉好吗?”鸳纯水甘于承受在他怀里的压力 他沉默不语,眉头依旧深蹙”她阴狠的迸出杀意“她又睡了 “莫非大人有意?”李隆基见状暗惊的问公孙谋回长安已有月余,以为该有的腥风血雨却一件也没有发生,反而让这对母女有机会做出更多丧尽天良的事,这男人的心机到底是怎么想的? 高深莫测到简直让人摸不着头绪!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本官越是慢动手,对这对蠢母女就越是一种恐怖的凌迟,想这会,她们大概夜夜不得安眠吧,时时恐惧着本官何时对她们开刀,等死的滋味对一个人来说是最残酷的折磨吧!哈哈哈——” 众人惊恐的瞠目,果然是个可怕的男人啊! “那……您打算下一步将如何做呢?”李隆基胆颤的问 两人心神俱丧“大……大人,小臣们已经献出所有,再无珍贵的东西可赔礼了 两人登时一窒,趴在地上全身颤栗不休 “嗯?本官又没说要你们拿命来赔?不过——”他瞬间拉下脸,魔魅的面容变得比鬼还阴沉 两人一缩更形无用“袁妞放肆,请大人原谅“谁说的,爷用心安排,让我一口气看到这么多茉莉花,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会不喜欢?” 他的心又刺痛了一下 “公孙大人,请 他目光严峻 “来人啊!”他一声冷酷轻喝”他笑得阴风阵阵“出来吧!”他突然扬声”鸳纯水轻俏的指着一脸愕然的李隆基”他语重心长的提醒“来,再说一次……” 外头烽火连天,太平公主的府邸被禁军强行闯入”李隆基笑说“嗯,爷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但大夫说了,你也不宜太胖,心脏会受不了的”他的眼神幽深了起来 她膀子一缩,这几年他很少唤她小水儿了,除了不爽时…… “爷……”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心慌地将脸埋进他赤裸的身子 他铁青着脸“水儿,你该知道背信的结果吧?” “您不会失去我的 “别装了!”公孙谋声音僵硬,注视着像极某人的标致小脸蛋 “爹爹,娘生下我就过世了,临死前要众位叔姨转告我,爹爹的为人阴邪,又喜欢作弄人,如果一下山不知要有多少人遭殃,为了挽救天下苍生,一定要谨儿绊住爹爹,不能让您离去或发狂“爹爹不恨你了 “爹爹,谨儿好心告诉您,您不会去偷吧?”说完她不禁担心的问 袁姨可是交代她别让爹爹发现这张图的,这可是娘的遗物中唯一爹爹不知道的秘密呢 她人死了,他依旧被困住,困在她的墓碑前,他的心多想下山“纾解”一番啊,但脚步却怎么也走不出离她墓碑超过一哩远的地方…… “爷,对不起,我食言了……” “谁许你食言背信,你敢死我先杀了你在并州的娘家一家老小!” “爷……” “我还会下山,将李隆基的头拧了,重设告密铜匦,从此严刑峻法,并且下令重赋三年,十五岁以上男丁离家从军——” “爷!” “……” “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另一个人陪您久一点” “那就哪也别去,守在我身边 他犀目透凛 “你这娃儿的性子跟爹爹这么像,做的事能不精采吗?” 她恍然大悟 她抚上从小就系在她腰间的精致坠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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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当然得祝福各位,送什么好呢?各位最需要什么呢?经过苦思,决定赠予幸福二字,2004年我希望各位都要幸福哦! 第一章 台北街头换上了秋天的季节,泛黄的叶子像棉絮一样的随风飘落但他风流率性、狂妄不羁,绯闻始终不曾间断过,是个闻名于世的花花公子,在做人处事上却又沉稳犀利至不近人情的地步,有着不可思议的极端之处 她微笑,习惯用笑来安慰自己,因为个性怯懦的她,只能胆小的躲在一旁,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即使是面对爱情 天!是小孩子在玩球吗?这里可是十字路口呢!不行,心念一转,她转过身想阻止,却惊见一颗球正疾速的朝她飞来,她来不及闪避,眼睁睁的看着那颗球砸向自己…… 猛然被硬物袭击的疼痛,让她失去了意识 夜深了,但屋子的灯火却更加的通明,显得突兀,也带了点不寻常的意味 一位躺在柔软床铺中的佳人,乌黑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床垫上,有些苍白的脸庞显示出佳人身体不舒服 「呵,谢……谢你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有什么问题吗?」他询问,眸子里露出一丝不解」他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十分舍不得似的拥紧了她的臂膀她不是被球打到的吗?那他为什么会说她是…… 「是啊,妳从楼梯上跌了下来,难道妳自己不晓得吗?」他疑惑的说道「还有,从楼梯上跌下来是事实,妳怎么会说是被球打到的呢?别再玩游戏了,芝晴他是不是弄错了?还是脑袋不清楚,连自己说了什么话都不晓得? 他挑眉,打量着她的举动「在开心什么?妳的身体还没好,妳不晓吗?怎么样,身体还痛吗?」 「呵……」她漾着笑容,看着他 随即,她跳下床,一会儿摸着茶几,一会儿拿起摆饰的古董仔细端详,走过去拉起像雪一样白的窗帘玩耍……她像个小孩子似的东摸摸西瞧瞧真的,这是真的!怎么可能?而后她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脸,还好!是她的脸,她以为她连脸都变了呢!不过这真是太奇怪了,她的头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长呢? 「我的头发什么时候留长的?」她转身,跑到他的面前问道 「妳在说什么?」石胤将赵芝晴拉进怀里」他紧皱起眉头,认为这一切是她在自导自演 「妳说什么?芝晴,这个玩笑不好笑!」他扬起眉,表示不相信 他冷静的思考目前所发生的情况,医生检查过她的伤势,表示并无大碍,只要休息个几天就好」他摆出很累的样子,按着额头拉开了被子,想好好的休息」 「是我的老婆就得睡在我的身边」他以为她还在开玩笑,便起身抓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到床边在石家工作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有了告老还乡的念头唉,他到底走了什么霉运,遇到这等怪事不过,真是怪乎来哉呀!少夫人是没什么大碍,脑子也好好的,知道自己叫什么,但说也奇怪,她竟然忘了最近六个月发生的事情呵!不用紧张吗?少爷都已经气得喷火了…… 经过昨晚的那一场混乱之后,他没敢合眼的待命直到这个时候 石胤面无表情的看着楼梯上方 随着时间的流逝,随意在桌上敲打的手所发出的声响正一声一声的回响在四周而且她什么都没忘记就是忘了他这个人,这可真是巧得很! 他揉捏一下发疼的额头,整整失眠了一整夜,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而且脾气越来越大,那个令他头痛的小女人,为什么迟迟不见她的纵影?在他敲打第五十九下后,他觉得想揍人了」他误会赵芝晴的意思,以为她是要询问他有关早点的事 石胤无奈地闭眼,他都快忘记林伯是出了名的穷紧张,芝晴能够交给他吗?忍不住地,他的头又开始痛了」林伯快步的朝这走来,脸上还有着慌张的神情这管家显然很关心她,可……他有些怪怪的,不过又让人感到很亲切 石胤看着她,淡然地一笑,伸手想摸摸她的头,但就在碰到她之前…… 她像吓到似的立刻闪开,撇着头看着站在身旁的他拉着她的那双大手,正轻轻的抚着她,「是……是吗?呵……」她有些结巴又尴尬的一笑,两人的眸子对视,令她更加的不知所措 「就让我们从头开始吧,好吗?芝晴,或许妳就会慢慢的想起过去的一切也说不定「妳是我的妻子,这表示我的爱只给妳一人 他站起身子松开领带,皱眉道:「林伯,最好是紧急的事,否则把你调去公司扫地也是不错的选择这到底是……她知道这个晚宴,从一踏进公司起就知道,那是公司里每个女孩子的梦想,但是她一次也没去过,每年到这个时候,她不是感冒就是肚子痛,最惨的是有一次还跟主管犯冲被派出公差……唉,她注定与它无缘! 「怎么啦?妳是不是听到母亲这次也会去,所以……」他觉得有些不对劲的看着她 她睁大眼,惊讶的想起,老夫人……难不成指的是石氏企业背后的当家者,那个号称慈禧太后的老夫人?天!关于她的谣言真是数不清也说不尽,不过大底就是不尽人情、脾气古怪、冷漠刻薄……一个难以相处的老人现在则是她赵芝晴的婆婆! 她晃了晃身子,一副要昏过去的模样 一旁的石胤不解的看着她,并且扶住她」 「不,我没事 「芝晴,我们重新开始吧」 她吃惊的点着头 蓦地,车子遇到红灯停了下来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 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因为他爽朗的笑声让她暂时忘了自己要说的话」另一个女子附和 「是啊,那个会对着我吼的女孩现在就像小媳妇似的,让我看了好想逗她」林伯高兴的向他们走过来「少夫人果然丽质天生啊!」林伯看见赵芝晴,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原来少夫人不喜欢啊?这是我精心策画的,如……」林伯哽咽了一声,彷佛受尽虐待 「没……没的事,你别误会 他心一软她最怕吃中药了,林伯越说她越觉得恶心 第三章 晚宴即将开始,周围喧嚷的声音越来越大 「晴妹子,好久不见!」对方的声音沉厚」妹子有难,大哥理应相助」赵芝晴吃力的出声 「哦!晴大妹子还是这么讨人喜欢,看!证明我当初没看错人」他得意浑厚的笑声传进石胤的耳中,瞥向石胤的眸光像是在炫耀 「臭阿胤,最好闭上你的嘴!」李蒙龙冷声警告,脑子里却浮现出那张可恨的脸孔,火气越来越旺盛 「别这么小气!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被小女人整了一下,对你而言应该是不痛不痒吧,况且她又是你多年来念念不忘的对象,我看你是乐在其中吧!」石胤无视于兄弟不断扫来的杀人目光,笑容优雅的说 「死阿胤,你敢耍我!今天是什么衰日子?我不想看到那只狐狸!」他怒吼出声 郝珍冷淡的一瞥眼后,态度在瞬间转变,一双温和的眼看向赵芝晴 「嗯?」赵芝晴开始觉得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唉,赶走了一个臭小子,又来一个搅局的女人,今天可真是一个好日子」她转头,不再理会眼前这张可恶的笑脸 石胤瞇起眼,回想起臭小子的反应,他现在确定这两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芝晴呀,姊姊有事,改天再找妳,好吗?」郝珍歉意的一笑,转身就想走,却意外的察觉自己的脚底黏着不知名的小东西他看起来十分的火大,就像一头狂狮朝她直奔而来识时务者为俊杰,顾不得鞋子了,她拉起裙襬转身就跑 好有意思的两个人啊!赵芝晴兴奋的询问石胤:「我真的认识他们吗?而且还是他们的拜把妹妹吗?」 「这还用怀疑吗?那两人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把妳从我身边带走,他们宝贝妳的程度就像对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哼!」他不甚高兴的蹙眉,这两人根本就是把芝晴当成是物品抢来抢去,互相较劲,比比看谁在芝晴的心中较为重要她失去记忆之后,得知他是她的丈夫时,也没那么开心,不禁让他怀疑,难不成在她心中那两个人比他还重要? 冷不防的他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威胁的瞇起了黑眸,没好气地道:「喂!赵芝晴,我才是那个让妳依靠的人,闲杂人等一律和妳不相干,知道吗?」 「头……我的头好痛他想,要是让母亲知道了,不把芝晴送到医院做个彻底的治疗,她是不会放心的」赵芝晴僵硬的微笑,十分不自然的模样让老夫人挑起了眉 赵芝晴疑惑的看向石胤」石胤威胁出声 「媳妇呀,我们石家的未来就全看妳了,可别让我失望呀!」老夫人意味深长的说道,老眼还不时的瞥瞥她的肚子暗示着哦……」老夫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了一声,「我刚进到会场时,碰巧看到林伯正在打电话订中药材,订的可都是补身子用的呢」老夫人伸手抚上她的肚子,试探道:「这馅该不会是已经有了吧?」 「没……这回事!」她口吃的赶紧否认,一张俏脸涨红」随即转身离开,年迈的背影看来十分的有精神 石胤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肯定是最宠爱孙子的奶奶,这下子石家有可能会有个小霸王了」她揉着头,嘴唇微微嘟着 「在想妳到底要不要生孩子吗?」 「什……么?」 「虽然妳忘记了以前的事,但妳还是我石胤的老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孩子一定要生下来 「喂……喂……你的口气好像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小孩似的,我……我可不这么认为喔」她慌张的挥手,想自己先离开,却被他大手紧紧一握 「累了?那也好,该是回家的时候了 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是啊!她仍旧不敢相信自己拥有了这一切,这是属于她的幸福吗?对于他,那个她曾经只敢偷偷的放在心底喜欢的人,竟成了她的丈夫!不仅如此,她还多了一个哥哥、一个姊姊,还有一个疼爱她的老夫人 她走到了游泳池边,看清倒映水中的月影呵,近看果然别有一番风味呀!然后她慢慢的蹲下来,看见了倒映水中的身影…… 蓦地,她微微的皱起眉,疑惑的看着自己「你做什么?」他的手,好温暖「会痛吗?」他的手轻抚着,头跟着低了下来」他皱着眉,一字一字清楚地说着没错……」她娇羞的笑说 「妳很喜欢?」他挑眉问她」 「我的心?」她眨动微翘的睫毛,皱了一下眉 「喂,可别不理人,还是妳已经答应了?那可真好啊,我……」他提高了声道 「哦!嗯……」虽然她极力想掩藏心底的紧张与惧意,但越是努力就越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呆子就算失去了记忆,她的模样还是没变,一样的惹人疼爱」 赵芝晴疑惑的看着他今晚搅局的人太多,夺走了与她独处的机会,与她相处的时刻他可是一点也不愿错过呀,所以现在得弥补他稍感不满的心 若是接受了他的邀约,那么她一定会就这样陷入他的世界中,回不去了!如果有一天梦醒了,她要如何接受? 然而理智赢不了内心的渴望他逸出笑声,她则因为他的笑而不再那么紧张 「好玩吧!」他要的就是她开心快乐的样子 曾经她以为这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可是现在却真实得让她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没……没反应? 「喂……喂……」她试探性拉了拉他的手指 「你别装了,快起来」她用警告的语气,想证明他的恶作剧 「你不会就这样都不醒来了吧?」赵芝晴害怕的说着,心底的恐惧正慢慢的扩大,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喂,你说过要追我的,难道你想食言吗?食言的话可是会变成大胖子的,你长得这么好看,变成大胖子就不会有人要你了,还不赶快醒来……」她语无伦次的说着,眼泪滑落脸颊 「嗯……」他微皱起眉头,一副思考的模样「一半、一半吧」 「什……什么?捉弄人还有一半的吗?」赵芝晴质询似的嚷着「还算是勉勉强强,如果能够再接再厉……」他勾起唇角,眨着眼暗示她 「刚才有发生什么吗?我不记得了 他温柔的注视着眼前的赵芝晴,他很喜欢看她笑,以前她的笑总是能够轻易抚慰他的心,而现在她的笑却是他快乐的源头 「在我的面前,妳永远别害怕自己会有什么不得体的模样,妳只要表现真实的自己就好 「答应我,每天至少要笑三次给我看才行」他拉起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他柔柔的对她一笑 石胤微皱起眉头,探询的看着她 「我嫉妒那个让你爱上的自己,她竟做到了这一切,不可思议得让我好羡慕……」她低头一笑,微微叹息 赵芝晴怔然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行,妳还没说 「好」她无法拒绝,何况她的心早已深陷 「你最好坐着别乱动,喝酒过多的人需要好好休息」李蒙龙嘴巴这么说,不忘在心底附加一句话:看对方不顺眼时,同样的也会卷起袖子来开扁 不再理会那臭小子,李蒙龙转向纤细人儿,关爱的摸摸她的头「怎么样?晴妹子应该喜欢这里吧,」 赵芝晴眨着眼睫,愣了一下 大哥以为她……呵……外表刚硬的他,其实有一颗细腻的心 石胤挑眉 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二楼,石胤黑眸一冷,语气轻柔地说道:「沙发床还不错,请自便!」看在他刚才说了几句人话的份上,才忍下将他轰出门的冲动 石胤冷淡的黑眸染上一抹趣意,心情不错的坐了下来「什么叫做那个女人?我从头到尾都没说有个真实女人啊,那么你的意思是指谁?」他闷笑了一声 思绪越是混乱,眉头越是纠结,李蒙龙猛地一甩头,石胤令人讨厌的笑容落入了他的怒眼之中 「别客气,这次你得需要我的帮忙才行」李蒙龙撇唇一笑坐在车子上的他好似有秘密般的诡谲,她想开口询问,却在他的凝视之下,羞怯得不敢直视他的眼眸,因怯意而浮上的红云尚未渲染开,转瞬间她就下了车 他撇一撇唇,拉着她奔走在街道上,耳边掠过的凉风,早晨清爽的空气,瞬间,地不再疑惑而好奇起来,唇边逸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爱怜地轻抚着她的脸」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她的人也同样的让他喜爱不已「别紧张,往前走就对了」他转头注视着她瞬间,她知道如果失去了他,那么她一定会很痛苦、很痛苦…… 「来吧,肚子饿了吧?我们去吃早餐当感受到他的手传来温热时,她才稍稍的松了口气,握紧的小手却不敢放开 「胤,叫我胤,记住了吗?」他捧起她的小脸,低声道 石胤叹息了一声,勾起她的手臂 「看来有进步……」他逸出一抹柔和的笑 到目前为止,在他做了这么多的努力之下,虽然不是令人十分满意,但也还算过得去 「嗯这里不就是她被球K到的地方吗?她想告诉石胤这件事情,却不慎一脚踩偏了,身子失去平衡,即将跌倒之际,疾速的引擎声传来,一辆黑色跑车正打算快速穿越路口…… 她眼一瞇,一个强劲的力道将她推向另一边,躲过了这致命的危机,却见到了令她吃惊的情景── 赵芝晴慌乱地奔上前,见到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心头一窒,颤着唇想发出声音,抖动不已的小手在抚上他的脸后,「胤……」她虚弱的吐出一声,眼前一暗,她失去了知觉,昏厥了过去 「妈,妳看这个姊姊会不会有事?」稚嫩的声音里有一丝担心 妇人转身拍拍他白嫩的小脸,「傻孩子,姊姊只是昏了过去,应该就快醒了 「小姐,醒了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妇人关心的询问 「没……没事,我很好,只是头有点疼而已」 「姊姊、姊姊,妳忘了这个喔」她转身,微颤着身驱离开,留下了一脸疑惑的母子 「呵……」她失笑地抚着额头,然后顺势的拨过了头发,倏地,她愕然地摸着自己的发,早上来不及吹干的头发现在还有些湿,「没变,我还是我呀,赵芝晴还是赵芝晴!」 她理清思绪,让混乱的一切回到原点 赵芝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石氏企业大楼,落寞的眸子恢复了些许生气 还好他还在呀!疼痛不已的心稍稍的得到舒缓,趟芝晴紧紧地贴住他的胸膛,凝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想要确定他是真实的存在着,眼眶中盈满的泪水滑落脸颊 这女人光天化日之下投怀送抱的举动不是别有居心就是脑袋不正常,而她竟还流下了泪水,难道这个女孩是他众多女伴之一? 趟芝晴望着石胤,欲言又止的微启唇办,彷佛梦境一般的事,他会相信吗? 「我们应该没见过面吧?」他面无表情的环起胸来 「原来是公司职员呀!有很重要的事吗?」娇柔的身躯倾靠,宣示着她的地位 「胤……」轻轻地唤了一声,几乎是不可闻的,赵芝晴凝望那抹冷然离去的身影 半晌,她释然地一笑,时间回到了原点,灰姑娘在过了午夜十二点后,也该回到现实的世界中,既然一切没变,那么他和她终究是两条并行线,永远也不会有交集的那一刻」老人家催促着棕色大犬,这天说变就变,老天爷就是爱捉弄人 赵芝晴独自坐在公园里的一角下午将档送到公司之后,便借口身体不适,忽视上司为难的脸色,径自离去,她随意的飘荡,最后停留在这孤独的一角 「快下雨啰,孩子!这年头失恋的女孩可真多啊……丫头,妳不会也是吧?」 她讶异的转遇头,老人家正微笑的看着她 「哦!」老人家挑起眉,露出疑惑的眼神 「奇迹这种玩意,神奇得教人不敢相信,可是它偏偏就是会突然发生!」老人家转头给了她一抹神秘的眼神,刻意压低声音又道:「而且……还会常常让人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拉了长长的尾音,神秘地对她点了点头 「那当然!加油啊,」老人家拍了一下胸脯,打气道 过去她是个胆小又懦弱的女孩,因为她的性格,所以她只能傻傻地等待,即便是看他一眼,她也会觉得那已足够,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曾答应他,不管他在什么地方,她都会去找他」 「嗯!」如果没有爷爷的当头棒喝,她或许就放弃了也说不定」老人家失笑说道 「为什么不回答?」课长推了推金框眼镜,眸一瞇,不满意的看着她」她歉疚地向课长一笑,随即转身离去,留下怒气梗在喉咙里发不声的课长 「让开!」 突如其来被推了一下,纤细的她差点站不住脚 她一僵,心狠狠地撞击一下 赵芝晴深深地吸了口气,稍稍平息受挫的心怎么能让一点小挫折就打败了呢?她现在可是不一样了…… 他更添冷意的黑色眸子彷如不经意的瞥向赵芝晴 赵芝晴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虽然和他的距离看来是那么地遥远,或许在他的心里认定她不过就是爱慕他的小职员罢了,但是总有一天,她一定会走到他的身旁」她深吸一口气,粉拳使力一握,希望的光芒在她身后亮了起来,一旦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那么就要全力以赴,说什么都不能够退缩 「听说秘书课撑不下去了,要来这找人了 嘟、嘟……桌上电话正闪烁着红光 她疑惑地接起「我不相信自己无法胜任这项工作,没有试试看,又怎么会知道呢?」 阿娟和小莉既讶异又不信的看着赵芝晴,之前以为她是忍受不住课长的刁难才做出反击,但这次又说要挑战这项艰鉅的任务,难道这个小女人是转了性? 「妳……说真的?」阿娟睁大眸子,口气有些不敢置信 「嗯鼻间重重的一吐不屑的气息后,他逸出了冷笑声 「而妳……」他停顿了一下,猛地重重的往桌子一拍,斥喝道:「妳要自己走出去,还是躺着出去,妳自己选一样?」 「大……大哥?」赵芝晴愣然的一喊 「对,我就是黑社会大哥,我叫做李豫龙,混南台湾的,还不快滚!」这女人是装傻还是当真?哼,他索性和她玩到底 「我不怕你凶神恶煞的模样,就算你真是黑社会大哥,那又如何呢?我是新来的秘书,我有把握做好你交代的每一件事 他诧异,而后兴味十足的看着她,「妳是?」 「介绍我自己吗?」她微笑,「我也是从南台湾上来的,所以对南台湾特别有感情,嗯……我的资历不算深,甚至对秘书的工作不了解,可是我从现在起就是你的专属秘书,所以我一定会好好学习,请你放心 「妳是从美浓来的?」 「嗯」他突然地对这女人有了好感,可能是她眼里的那抹真诚,看起来不让人讨厌吧 「呃……」他的拥抱太热烈,让她快喘不过气来了,不过他的举动却让人感到亲切 「不如妳当我的拜把妹子吧!好不好?」他提议,拥着她的肩膀,用力的摇晃了两下询问她的意思 不期然的听到了她的低语,让他微微的一笑,瞬间地感动了他的心只有在面对亲人时才会这么信任对方,而她竟然就这么相信他,真是太适合当他的拜把妹子了! 「来,事不宜迟 李蒙龙说为了不让人误会她,所以暂时先隐瞒他认她当妹妹的事,但私底下他真拿她当亲妹妹一般看待,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她过得相当快乐 他的轻唤蓦地让她脸一红,心跳加快了起来趟芝晴微僵了一下身子,虽然他刻意维持平淡的面孔,这让她有些难过…… 「放心,我不会碰她一下下 赵芝晴眼眸闪了闪,那不是泛着笑意的眸光,而是恶狠狠的眼神,只有她才懂得他话中的意思 这几天他不在公司,没想到一回来,这女人就成功的收服了他的兄弟,想用这一招来接近他吗?他毫不掩饰地再次表明对她的厌恶他微皱起眉,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入眼底 昨天,她还以为自己肯定会难过好几天,但是当她独自一人,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后,突然,她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受,她觉得自己又有勇气面对他了,所以她迫不及待想早点见到他 「大哥,你在生气?」好吓人!额头上的青筋居然在跳动呢」 「当然快饿死了,哇!有人可以不吃饭,我可不行!」他没好气的说道,想到那个一工作起来就发疯的好兄弟 「什么?」她笑问一声「这算什么?」 「我听大哥说,你还没吃早餐,所以……」她声音微颤的说 「呵……想勾引我,不用这么费力来引起我的注意 她……她……快喘不过气来了,愕然的眸子半合起来他刻意地凌虐她的唇,漠视她的纤弱,执意要羞辱她 「不行吗?我喜欢你不行吗?」她用力的吼叫出来,宣泄隐藏已久的情感 他微愕了一下,注视着她因怒意而染红的小脸 「那么我就该接受吗?」他冷哼一声 「自私?」她嗫嚅着」自信的眼神诉说着她的决心,在粉红色套装的搭衬之下,此刻她浑身上下泛起了迷人的风采」她微微一笑,旋身离去 「有问题!」他挑高眉,迅速翻身坐起,抢过了她手中的早点 「大哥,为什么你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了一个好大的叉叉呢?难不成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她疑惑地转头看向他「人家今天要工作啦!」 「妳……」他想再说些什么,但眼一瞥时钟,快……快九点了,那个老太婆从不迟到 暗灰色套装勾勒出尊贵的形象,老而不颓的眼正锐利地环顾这群高阶主管 老夫人眸底掠过一抹犀利 石胤走上前来,唇边噙着一抹有礼的淡笑,沉着声道:「母亲辛苦了 「那么妳就到我这来,好好地让我见识一下 「可是我……」她想表明自己是大哥的秘书,却让人打断」他笑着轻拍她的肩,彷佛变了一个人,完全抹去了对她的厌恶 她愣住」石胤沉声下达指示,各个高阶主管回到自己领导的部门,准备等侯老夫人的视察,大厅中只留下不知所措的赵芝晴与一脸冷然的石胤」他挑眉,低讽一声,径自地转过身,不再理会她 他唇角微扬,不吭一声地注视她,以为她已经想通了,打算放弃了她竟等候起她老人家来了,呵!可见她翅膀长硬了 「那也不行,他明知道我肯定不会答应原来是他的心沉寂了,所以他才这么又凶又狠的吗? 「妹子,如果妳执意如此,那我也不阻止妳了呵!大哥真买了个大冰箱放在办公室里,随时等着她 「我是老夫人特别派来的,她告诉我,办公室里有个笨女孩,要我好好的教育她」郝珍歉意一笑,有些羞愧自己刚刚的行为 蓦地,办公室里不时传来两人的笑声,彷佛要弥补不曾有过的情感,两人如亲姊妹般不可思议的契合赵芝晴轻喘口气缓缓走进电梯,门一关电梯却往上移动啊!她应该搭乘往下的电梯才是 电梯门缓缓地打开,俊逸的身形就落入了她的眼底 她略感惊讶,而后咧开了笑容,不掩饰见到他的喜悦 他不耐烦地转头瞪了她一眼,她当他是稀有动物吗?简直是蠢到了极点 「哼!没想到妳还能待到现在,如果是硬撑的话,就早点辞职走人」她板起脸,没有妥协的余地每天总会有一份熟腾腾的早餐放在他的桌上,一看就知道是她的杰作」或许他不会懂,但她甘之如饴 刚刚他做了什么?他竟然不顾形象地低吼出来,他也变笨了?想起她灿烂的笑容,莫名地让他的心跳加速不可能……他从没为哪个女人动过心,但为何会…… 冬天的风冷得让人直打哆嗦,夜里的街道显得冷清 绿灯亮起,那抹身影奔跑过马路,向他所在的方向跑来 「这是什么?」他沉着声问道」 「为什么?」工作结束后,她回到家,马上就做了三明治,没有休息便再次出门,深怕会错过他 「等等……」她惊慌,抓住他的手想将纸袋塞进他的怀中,但他却漠然地任纸袋滑落 石胤下颚一紧,她纤细脆弱的模样让他于心不忍,僵直的双脚像是生了根,无法离去了 蓦地,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我等你喔!」 他冷哼一声,不以为意的撇唇,骤然下降的温度再加上大雨,她肯定不会坚持太久 倾盆大雨来得又急又快,赵芝晴撑着一把雨伞,手里紧抓着纸袋,凝望着眼前高耸的大楼」她开心地看着失而复得的雨伞,冷不防地打了个哆嗦,她身上几乎湿透了,还好纸袋没湿该死!他是刻意不唤她的名字,原因则是厌恶她到了极点,没想到她竟察觉了……「妳还待在这做什么?」口气极为不善 「等你呀!胤」她眨眨眼眸,柔柔地一笑 「妳还没回答我!」他眼底掠过异样的色彩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迈开步伐,想离她远远地…… 蓦地,一双小手勾住他的手臂,微笑道:「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喔!」 「放开!」他瞪着她的手,一脸冷意她为何总是缠着他不放? 「今天是特例喔!要对我好一天」她眨眨眼,勾着他的手往前走去 「等等我……」赵芝晴小跑步尾随在他身后,这次他走得好快,她都快跟不上了 「原来你在这里……」一见到他的身影,她松了口气地低喃 他身子一僵,黑眸瞬也不瞬地望着她,内心深处彷佛被轰炸开来一般…… 「虽然有些困难,但我想狗儿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流浪不过是为了寻觅自己的主人,总有一天一定会遇到的」他冷哼,极端鄙视那种愚蠢的把戏,但心却渴望地呼喊了起来,究竟要些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石胤蹙起眉头,他从没仔细看过她,今天倒是头一回,但有些懊恼为什么心底还会时常飘上一抹倩影,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双温柔的眸子…… 「我可不是那种会随便丢弃小动物的人喔!」他的表情有些怪异……是因为她的举动?「因为不懂得丢弃,总是珍惜身边的每一件事物,所以我想……为你系上黄丝带,虽然你认为这是一件很蠢的事,但我还是想这么做 「是吗?」他一愣,心底渴望的呼喊声忽然停止了她心头隐约的不安,如果大哥和姊姊像梦里一样不合怎么办? 「那就好,妳大哥应该是个好男人吧!」她微微一笑 微笑地来到李蒙龙的办公室前,打开办公室的门 「大哥,我来了 倚在窗边的男子迅速地转头,豪迈地笑道:「妹子,我……」他一震,猛然停住口,笑容消逝,怔然地看着赵芝晴身后的女子 耶?赵芝晴瞟了双手环胸的佳人一眼,不明白…… 「一生起气来,脸马上红得跟煮熟的螃蟹一样,而且脑子又像螃蟹只会横着走一样的蠢,叫他一声死螃蟹简直是名副其实」郝珍笑着为赵芝晴解释大哥的脸色有些阴霾,该怎么办? 「我可是她的姊姊喔,很惊讶吧!」郝珍眨眨水亮的眼,炫耀似地朝他一笑 「妹子!」李蒙龙一惊 纤细人儿失去意识,昏了过去她不会是丢下生病的妹子,然后一个人跑出来吧? 「她很好」郝珍微皱眉这家伙反应过大,实在很难想象一个外表粗犷的男人,竟有一颗细腻的心……不,不对,应该是神经质才对」李蒙龙拧紧眉,语气十分坚定」她有礼地一笑,暗暗打量起眼前的男子 「喂!我不是说了她很好,她已经吃过药了,现在正在我家睡觉!」郝珍嚷嚷,他的狠冷眼神简直在责备她没尽到责任,可恶! 「不管!我要请假」 郝珍蹙眉看向出声搅局的李蒙龙一眼,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是要力挺好兄弟到底 「妳敢动就试试看!」 威胁却又吸引人的声音,她愕然地看着坐在一旁的男子,是她熟悉的俊雅脸孔,脑子突然像短路般,只能傻愣地看着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他 「胤……」又是梦吗?还是她真的得到了渴望已久的幸福?「你还不懂吗?就算你要赶我走,我还是会硬着头皮留在你身边,因为我喜欢你啊 第十章 「最近忙吗?」多日不见儿子,所以她来了 「看来母亲知道了 纤细人儿缓缓现身,一身柔和的白衬托出她的娇美,但随着她的出现,周围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乍见赵芝晴,他迅速瞥了老夫人一眼,但在触及佳人眸光时,冷冽的黑眸不由得一柔,教他舍不得移开视线」赵芝晴十分有礼的问道,却闪着疑惑的眸光」老夫人怒吼,微微颤抖的身躯却掩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一怔,看着离他有一段距离的赵芝晴 「对不起……」赵芝晴面无表情的说道,微颤的手指慢慢握成了拳头隐藏在身后她紧捂着胸口想忍住,但身子一斜,失去了意识…… 走出办公室的石胤怒气勃发,早已失去往日的优雅,脑子里的唯一念头就是他不放开芝晴!他心急地加快脚步,冷不防地却让人给扣住了手为了离开石胤,她递出辞呈,打算一个人走得远远的 她没错!她这样做是对的,有哪一个孩子会不渴望母亲的疼爱,即使是冷漠的胤也是一样的 刻意地将自己比喻成流浪狗,状似无所谓,其实胤非常渴望母亲的爱,胤想要个家,所以她怎能毁去胤的幸福,怎能夺去他应得的一切? 可是……可是……胤竟在面临选择的那一刻,选了她呀……而她还残忍地推开了他的手,胤受到伤害的眼神还不停的在脑子里盘旋,扎得她的心好痛…… 在眼眶里兜转已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落下来,她难过地停下脚步掩面哭泣,爱他就要让他幸福,她相信让胤拥有一切,他会幸福的 赵芝晴一怔这个声音听来好熟悉……是胤吗? 「芝晴,妳说话……」他吼着,刚从二十一楼冲下来,他站在石氏企业大楼前搜寻她的身影 「胤,我……别来找我了,刚刚……我们分手了,不是吗?」她提醒,再次让他想起她卑鄙的模样,好让他死心 「胤,你别这样……」她想离开,不想剥夺他所拥有的一切,难道错了吗?胤……你怎能说我自私呢? 「芝晴,妳出来,我会解释给妳听,好不好?」他极力压抑惶惧的心,害怕她就此认定一切,然后抛下他一去不回 「不行!我不准!妳出来!妳要是敢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妳,妳试试看!」惊慌失措的他已经想不出法子了,他该怎么做? 他为什么要这样?她快承受不住了……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中」他得快点找到她,把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骗人的!怎么可能呢?她总是在惹他生气,虽然胤到最后接受了她,可是她不值得他这样的认定「胤,你……」 「妳亲手为我做的早餐,是我第一次感觉到的幸福,每天有妳陪着我一起吃早餐的日子,那是我生平感到最幸福的生活 赵芝晴愣傻地拿着手机望着前方,不敢置信却又十分地感动,为了争取和他相处的时间,她努力地养成吃早餐的习惯,没想到他会…… 她紧紧地闭上双眼,低吼道:「胤,分手吧!我们……」 「芝晴,我爱妳!」石胤沉稳的声音传来,止住了她的叫声他不妥协,绝不放开她 「芝晴……芝晴……绝对、绝对不要再说出离开我的话,因为我的心会痛,很痛、很痛……」他双臂再度拥紧她,俯在她耳边嘶哑地说你是我的幸福啊……这失而复得的感觉,只要有一次就够了 「石胤,我的孩子,到现在为止,我依然没忘记第一眼见到你的情景,你是我的孩子啊,怎能说选错呢?你也不曾辜负过我的期望,一直都是最好的……」 「是吗?那么为什么母亲从来不对我说?」他像个等待奖励已久的孩子,终于听到母亲亲口说出对他的肯定了,但这迟来的喜悦他却无法感受,过往的忽视,仍是他心中的痛 「嗯,但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她不好意思地点头,本想出声,但又怕打扰他们的谈话 「没关系 「我想要十个小孙子」赵芝晴赶紧应道,深怕老夫人加重病情 「妳还不快起来……」李蒙龙咆哮 石胤来到床畔,握住母亲的手 「生病虽然是假的,但我说的话是真的……」这些话,她隐藏多年,却迟迟开不了口「妈!谢谢您……」 老夫人激动的握紧了他的手,泪水爬满了她的脸颊,他终于喊她一声「妈」了,而且还……惊讶之余,她感到好欣慰 「啊……」他懊恼地一吼 「芝晴、芝晴……」低沉的嗓音轻唤,大手轻轻拍打着小脸,黑眸审视着紧闭眼睑的人儿 她一愣,自己怎么会在这?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石胤,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巴「告诉我,那条黄丝带你一直都收着吗?」 「当然,那可是妳的承诺……」他理所当然的说道,忽地,他讶异的凝视她的脸庞,「芝晴,妳……」她想起来了吗? 轻柔的微笑浮现在她的唇边,眼眸溢满了熟悉的爱意她终于回来了,终于又回到他身边了原来他知道…… 「所以我的心才会沦陷得这么快又彻底……」因为是她,所以才能教他爱上也只有她,才能教他学会爱一个人! 她漾开幸福的笑容,再度投入他温暖而宽厚的怀中,一双有力的臂膀随即拥住她,投射在地上的两人身影,形成了一幅幸福的影像 但要他和痴儿谈感情?他可没兴趣! 尤其他会接近她是别有居心, 待他的目的达成,就要把这痴儿永远赶出他的生命! 第一章 幽幽远山、潺潺莲塘,怡人的景色醉人心脾她今年不过十六岁,不但是家中唯一掌上明珠,更是整个家族中的老么,因此疼爱她的人可是不少 刚开始,不知孅孅病情的外人均对她有着一定的兴趣 「孅孅格格!孅孅格格……」她的贴身奴婢丁香急忙走到她身后轻唤了几声,却不见她回应等他们长大,这池子就会变得更热闹了 丁香不解地反问:「怎么坏了?」 「这池子没变大,可鱼儿愈来愈多,牠们以后会没地方游了」孅孅认真地问 丁香看着池里开心畅游的小鱼,牠们一定没想到有位格格正为牠们的未来愁着脸呢牠们虽生了小鱼,但也会死啊!一代传一代,还不至于会多到没地方游 「真的吗?」孅孅想了想……不对呀!就算是开新池,那要多久呀!「丁香,妳这个法子不好,能不能帮我想一个可以让牠们永远都别死掉的办法?」 丁香一愣,随即握住她的小手,抵在心窝,轻声劝说:「好,让我好好想想,我应该能想出个好方法的多希望她能成熟些,这样王爷也不用日夜为她的病情伤神伤心 想想这些年来,王爷请了多少大夫来为格格诊治,可结果……唉! 「好,我等妳的法子」孅孅终于破涕而笑他慵懒地伸展四肢,漫不经心地道:「灭了他九族」他抖着声 「你还真没用!问件事就吓成这样 灏麟点点头,这才从长椅上翻身坐起 「灏麟,你找我们?」他们一见灏麟,立刻扬眉笑问」灏麟带笑挥手示意,双眸灼视眼前的两个男人 「不是已最证确凿?尽管将他拿下不就成了」德潞扬起一道眉,沉敛起一丝厉色」 德潞与子宸相觑一眼,异口同声这:「那么十一阿哥知这他现在藏身何处吗?」 「赫乔已去查采,相信不久便有答案我安排在那儿监视的人曾看见濿沐在璟敬王府走动 「我亲德潞,你该明白呼尔炽是绝不可能做出背叛朝廷的事;不过以濿沐和他的交情,他极有可能收留他,帮他度过这场危机他嘴畔凝笑,那表情却暧昧诡异到极点 德潞薄簿的唇角一抿,悠哉地看向子宸,「你把有关璟敬王府的最新消息告诉咱们的十一阿哥吧毕竟孅孅格格的境遇已让人惋惜,再说她的背后话就太不道德了上回在皇太后的寿宴上,就瞧她不停对他傻笑,原来是她脑子有问题! 「很意外吧?」 「就算她是个痴儿,跟这事也八竿子打不着边吧?」灏麟已经有种不安的预感这不过是一种「手段」 「不……我没要跟你争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么做有点不道德而已 虽然孅孅格格长得漂亮可爱,但又有哪个男人会对个痴儿感兴趣? 「瞧你,唬咙你几句,就吓成这样「好吧,为了满足你们的好奇心,我就牺牲一下 「孅孅格格」突然,一个温暖的男音从她背后响起在我眼里,妳永远都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她忽然抬头,怔愕地看着他 「既然想不出来就别想了,我直接告诉妳吧还记得去年咱们在皇太后的寿诞卜曾见过一面吗?」 「皇太后……」 孅孅想了想,突然睁亮了眸子,开心地大声喊道:「我想起来了!」 「哦?」他笑看她你就是那位在寿诞上长得最俊的哥哥」 「灏麟……」 孅孅眨巴着一双纯净无垢的大眼,直盯着他,「很好听的名字 「我会记住,永远都不忘记 「真的?」 灏麟轻拂她的脸蛋,看着她那双如璀璨星辰的眸子,「以后我如果遇上妳,就会考妳 如果妳忘了我的名字,妳说我该怎度罚妳?」 「嗯……罚我面壁,还是……还是背诗经,我阿玛都是这么做的 「怎么,怕我?」他故意漠视她的惧意,反而更进一步,伟岸英挺的身躯若有似无地磨蹭着她她是喜欢和他在一块儿,可不要他这么碰她呀」她可一直担心着自己的池子太小了 灏麟轻吐了口气,被她搅和得有点儿不耐烦,口气陡转不耐,「妳到底去不去?」 「啊?」孅孅被他恶劣的口气给吓了跳 「我是问妳,想不想去很大的池子看鱼?」他强抑住体内逐渐上扬的脾气,放柔声再问了遍 几对飞鸟从上而过,不时发出愉悦的叫声,让这景观更是热闹,可是让头一回来此的孅孅看傻了眼 「大鱼?」灏麟挑起一眉,温存的眸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犀锐寒鸷」 「哪不对了?」德潞瞇起眸子,嘴畔依旧噙笑刚刚一接近她,还闻到一股芳兰幽香,不吃白不吃」德潞冷冷地撇开嘴我没说错对不对?」 「聪明希望能早点听到你的「好消息」 孅孅愣了下,小脸蛋嫣红得更加俏丽 「那跟我走,我拿面镜子给妳瞧 她不敢想,因为一想就心痛,于是干脆什么都不想,让脑子一片空白,久而久之,居然变成众人口中的痴儿」他将她安置在暖炕上,看着她一双水漾漾的泪眼,「想不到妳这个小姑娘闹起脾气还真吓人」撇撇嘴,他虚伪地一语带过」灏麟抿紧嘴角,嘴角凝出的笑痕逐渐扩深,嗓音沉得低柔,忒是好听 虽然她的脑子有时候不清不楚,但这种从小就被灌输的女子戒条,她怎么也不会忘掉 「怎么?」他清冷的眸光瞬放柔,瞇眼诱问 待他们一走,丁香马上扶住一副怔仲模样的孅孅,「格格,妳没事吧?别急……别紧张……有话可以慢慢说」玉福晋听闻这消息,极少走出后面佛堂的她也急促地奔来前院 玉福晋叹了口气,只好转身离开,但仍不忘凝视爱女一眼……看着孅孅惊愕的模样,她不禁摇摇头,在老嬷嬷的陪同下踩着虚弱的步子离开 「嘎——十一阿哥?!」呼尔炽大吃一惊 好个十一阿哥,你当真把孅孅当成你那些玩过即丢的女人吗?你也太「看得起」我呼尔炽了!等着瞧,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阿玛!」孅孅抬起头,惊疑地看着他」不知她听懂与否,他试着与她请理由 一进玦麟宫,他立即拍桌臭骂道:「该死的呼尔炽!我还没抓到你的把柄,你居然先摆我一道!」 「十一爷,您别气了,这事已成定局,挽回不了的 算是呼尔炽聪明,居然找上了皇太后,并在她老人家面前加油添醋说他如何动了他的宝贝女儿……这简直没有道理! 「呿,难道就要我一辈子去面对那个痴儿?」灏麟阴恻恻地说着,火炙的眸突转冷冽」赫乔亦为主子打抱不平 「那么十一爷的意思是……」 「倘若真要我娶,我就娶吧 他想开了,如果这事已成定局,那他也只好顺了皇太后的意 「反正女人嘛,多一个不嫌多,少一个不嫌少」赫乔还是想替她说项」灏麟摇摇头,「今晚我住在胭罗那儿,叫小寇子准备一下 第三章 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北京城内今儿个可是特别热闹,因为璟敬王府的小格格居然在十六岁那天嫁人了! 原以为她除了配配二等贵族外,是不会有人愿意娶她进门的;但想不到的是,迎娶她的居然是东宫太子十一阿哥!此事不但引来众多揣测,更成为城里百姓茶余饭后闲磕牙的话题由于不敢接近额娘,许多女儿出嫁前娘亲殷殷教导的话她没听见,所以现在更是一脸懵懂」她看了吞两旁风景,「可……我又不知该往哪儿走」 「是丁香不对,我不该离开您的」 「为什么?」孅孅呆愣地坐在那儿,让丁香为她整理嫁衣」 「哦 等着等着……她居然就倚在床柱上睡着了! 突地,房门发出一阵哎呀声,门扉应声敞开,站在大门外的便是十一阿哥灏麟」待她们一走,灏麟立刻坐在椅上拔声一喊,惊得沉睡中的孅孅立即张开眼,却因头蒙喜帕,一片漆黑,猛一站起踩着阶梯,差点儿摔下地面—— 「啊——」 这一瞬间,灏麟眼捷手快地勾起她下坠的身子,头上的喜帕也因他这一撩而掀起! 就在他们双目交接的剎那,灏麟竟被她那精心描绘却又不失纯真的漂亮脸蛋给摄了神! 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唇绽樱颗,蛾眉颦笑,云堆翠髻,榴齿含香…… 真是个小美人儿!偏偏她是位痴儿……老天真不长眼呀—— 「灏麟!」孅孅笑若春桃、靥似粉蔷」 他假意地将她抱至圆几旁坐定,自己则坐在她身侧,温柔地将她头上那顶凤冠摘下,虚情一番,「饿了就快吃,新娘子可别饿坏了 「咦,妳这么说就不对了出嫁从夫,现在妳是和我在一块儿,我说可以,妳自然可以试试了 「当然也不想想他是堂堂东宫太子,将来的妻子可是要德懿百姓、母仪天下,柔美智能兼具的女人 「你陪我睡?」她微张着醉眼问 而后他抽起床上白缎,再往白巳的食指狠狠咬上一口,滴了几滴鲜血在上头—— 眼看着血色晕开,他嘴边挂着的恶劣笑容也更张狂 「您既已嫁入宫中,又是东宫太子的妃子,自然就是娘娘了」 丁香扶她坐好,为她净脸、上妆、梳头……直到全部妆点好了,又道:「丁香先陪您到御花园看看,我想十一阿哥待会儿就会来御花园接您了妳又是谁?」丁香拍拍孅孅的手,为她出头 「灏麟,丁香没事吧?」孅孅仍为她心忧不已沉晦的眼神,寒栗的笑容,就彷佛那黑海中深不见底的漩涡,困得她好紧好紧…… 「孅孅——」灏麟抓住她几近疯狂的身子,「冷静点,妳怎么了?」 她再一次抱住他,透过他身上的体温感觉到他的存在她不能没有他,更怕他又被方才那个假灏麟给掉了包」灏麟半瞇起眼,避而不答 「灏麟,你不管我了?」胭罗一听,马上噘起红唇,不依地跺着脚,勾住他的臂膀不肯稍离,「人家不要你离开我……」 「妳走开,灏麟是我的 但胭罗又岂是她吓退得了的,她眸光一闪,故意漠视孅孅的改变,嗤之以鼻地笑说:「哟——娘娘发怒了」 灏麟乍见她这般,忍不住念了她几句 孅孅憨傻地摇摇头说穿了你们算是姊妹,妳该尊敬她才是 「你有她,我是不是不该来……」孅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些话完整的表达出来 虽已有了他的保证,但她还觉得不够,因他散发的热不够安抚她冰冷的心,所以她只能紧靠着他,藉由这样的接触感受他心底的一丝丝温柔,让自己别再这么紧绷,换来安心…… 可刚刚那位叫胭罗的女人却是他的妾,比她早入宫,这么一来她是不是破坏了他们的感情呢? 她不想离开他,却又害怕自己是那多余的一个,内心的空洞与紧张缚锁着她,让她难以挣脱,更没有足够的智慧去排解,于是变得更慌更乱了! 「灏麟,你很喜欢她吗?」她睁大了一双无辜的眼,喃喃地问」说着说着,她的泪水又突然逸出了眼眶,那些她拚命想忘却的伤痛似乎又拢上心间她不是咱们大清的贵族,能将她带进宫已是不容易了 「如果我没有这样的身分,那你也不可能娶我了?」孅孅幽幽又问」他坦言,并不在意她会怎么想 「好美!」孅孅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外头的景色 孅孅不解地回睇着他那双带笑的漆黑眼瞳,发觉他那侃侃而谈、凝唇而笑的模样是这般慑她心神,那俊逸的模样更是令她心悸 她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又为何老爱对女孩子做这种事? 「我能不能问你,你为什么要吃我的嘴?」她憨傻地问道,单纯的脑袋实在转不出什么名堂如果……如果妳认为我爱妳少于爱她的话,那么我可以补偿对妳的爱 孅孅错愕了下,急着抽开自己的唇,可是他一双猿臂扣着她的腰好紧,另一只手竟箝制着她脆弱的下巴,狂佞的舌头强迫撬开她的檀口,放肆玩弄着她微颤青涩的丁香小舌」 他猛力扯开她的衣襟,让她晃动剧烈的胸脯瞬间弹跳出微启的领口与半褪的肚兜外,眼看她白玉般的肌肤上点缀着一颗粉红色的乳蕾,调和着她那对迷离如星的眸光,晕红的双腮,足以迷乱他的神智 「灏麟……可我怎么还是那么难受……」她害羞地双手紧抱着自己的胸脯,仍是害怕与他太过接触 「是不是想让我碰妳这儿?」 他贴近她的耳畔,炽人的气息有意无意地吹拂在她细腻的脸畔,使得孅孅的小脸一麻,上头居然起了些微的疙瘩 见她有如惊弓之鸟、如临大敌一般,他嗤笑了两声,「我说过了,这是夫妻必经的过程,别怕嗯?」 孅孅呆愕地回睇他,虽紧张,但仍不忘喃喃问道:「那为何……为何你昨儿夜里不在房里?胭罗说你去她那儿陪她,是真的吗?」 闻言,灏驎瞬间僵了脸,目光恢复冷峻「那是因为……」 「因为我很笨,你看不起我是吗?」她别开脸,眼底轻漾着泪雾 她不是个傻子吗?怎么轻而易举便料中了他的心思?或许他这么做,一般人不难猜出他是厌恶她、讨厌她,和一股被呼尔炽戏弄所感受的侮辱,可她不是个痴儿吗? 或是他错了,她的痴只是一种假象,只是她玩弄旁人而做的高难度表演? 「理由我以后再告欣妳 他的大手沿着她的大腿往上撩,轻扣住她腿窝的凹痕处 「放轻松点,感觉我抚弄妳的滋味 「嗯——」 孅孅柔弱的身子猛地一颤,一股气彷似梗在喉头,无法呼吸了! 「我说了,把自己放松啊!」他低声哂笑,望着她那小脸上因快慰而掀起的殷红 「啊!」 孅孅禁不住地娇吟,一股快意画过她的私处,在她的腿间蔓延,这种陌生又让她激狂的感觉已让她控制不住地尖嚷吶喊无论是聪明的或是痴傻的,终究敌不过男人情欲的撩拨反正孅孅现在已是他的妻子,摆明了已成为他手上的棋子,就算呼尔炽再震惊或者再不开心,也不敢表现出来 何况他如今已是东宫身分,即便是他的岳父,也不敢拿自己的前程来开玩笑 「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东西呢」她口齿不清地说 「岳父大人这么说就严重了他以熟练的轻功在每一个阴暗的死角内钻进跃出,为的就是要打探传说中的密道可当他闪进屋内将门合上,猛回头看见的竟是孅孅的一双明灿大眼! 「妳……妳不是睡着了?」他神色一紧 瞬间,他瞇起莫测高深的双眸,毫无表情地回睇她,「既然看着我出门,为何不唤我一声?」 孅孅垂下眼睑,缓缓说道:「我不敢 孅孅的眸子忽而一亮,以略微放心的口吻问着:「这么说,你不是去找别的女人了?」 「怎么,把我当成大色狼了?」他佣懒的回应,开始褪去身上的黑衣 「睡不着,所以出去走走以后别再离开我……就算要去找别人,能不能先告欣我?」 她一张秀丽的小脸紧贴在他胸口,彷若一个乞爱的女人,是如此堪怜…… 灏麟冷眼睨着她,一手慢慢抚上她的眉,低沉性感的嗓音说道:「睡吧,今晚我不会离开妳了 「这是当然 「我累了,想睡了她一个人玩得开怀,他可没意思作陪」 灏麟深吸了口气,突地将她揽进怀里 想必此人是呼尔炽派来监控他的 时光荏苒,算算时间,孅孅嫁入宫里已近三个月了可是自她归宁回宫后那日起,灏麟不曾在夜里出现过,仅足偶尔白天来看看她,嘘寒问暖个几句又离开了 这样的景致彷若是孅孅心底的颜色,好像所有的回忆都凝在这股苍冷中,无法翻身…… 站在后园瞧着霞云渐暗,孅孅蓦然回首,竟瞧见一双华丽的花盆底高鞋停在她跟前」 虽然她面带笑容,但语气里可是充满了责备 「这就难怪了妳脑子不清楚要嫁来宫里我也不反对,谁要咱们灏麟先碰了妳,让妳阿玛有理由到皇太后面前闲磕牙不过……该懂的礼数妳还是得懂的」玺妃回睇着她,须臾,才摇头轻噫道:「真美……不过可惜了可……她并不痴呀,只是许多印象不见了,想转又转不透彻,这是她的病吗? 阿玛说她生了病,所以才会变成这样,要她别放在心上可……可为何别人都要用这种口气取笑她? 「额娘……」她胆怯地缩了缩肩 看见她这副畏头畏尾的模样,玺妃忍不住又摇头 「为什么?」玺妃的目光不放松地捕捉着她的表情额娘,您说笑了」她忯首喃喃念着,「糟,难不成孅孅除了脑袋不灵光外,就连身体也有毛病?是只不会下蛋的……」 「什么?」孅孅傻傻地问」 玺妃感叹地直摇头为何要灏麟要娶这样的女人进宫?是造了什么孽,还是上辈子欠了他们呼尔家? 她又是皱眉又是叹息,一副受不了的模样,对孅孅的鄙夷与轻视也就更深了天,她是怎么了?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灏麟究竟在和胭罗玩什么游戏? 正当她疑惑不解时,突然见到灏麟站起,将胭罗推上床,对她做着上回在马车上的相同动作—— 他双掌揉拧着胭罗的双乳,吮吻着她的奶头,最后还拿出刚刚她含着的那根铁杵硬塞进胭罗的下体! 只见胭罗不停叫着、动着、喊着……彷若那根铁杵就要夺去了她的命一般,要害她断气似的! 孅孅睁大了眼,愈瞧愈不对劲儿,身子还不时抽着冷子 「胭罗!」 灏麟沉声开口,眉宇冷沁一蹙,阻止了胭罗即将脱口的话 「先说说妳来找我的目的 「嗯?」灏麟瞇眼低问 孅孅垂着小脑袋,不住掉泪,微皽着菱唇,轻声徐言,「这些日子来,你……你都在这儿过夜吗?」 「那是当然 「不,我不是傻子!」孅孅对着他们尖嚷,浑身被这话刺得好疼,泪液再也控制不住地淌在细腻的脸庞上 「是就是!妳不想想,若不是,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这么说妳?」胭罗见灏麟不语,于是大胆地替他说道 原来她最爱的灏驎并不爱她,他爱的只有胭罗,而胭罗又是比她早进宫的女人,怎么算她都是多余的,从头到尾也全是自己的一相情愿! 深情又执着地再看了他一眼,孅孅便掉头跑了,离开他们面前,离开了「胭脂阁」 「灏麟……难道……难道你喜欢她?」她惊呼道 「我不是喜欢她,而是我与她的婚事可是皇太后作主,偏偏皇太后又疼她怜她,倘若她一状告到皇太后面前,我可是要好一阵子耳根子没得清净了 她深吸了几口气,慢慢从床炕爬起,呆坐在铜镜前,望着镜内那个陌生的自己」忍着心底的剧疼,她淡淡地说 「可你讨厌我」她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娟秀的小脸流露着一抹认真 他眉头一拢,对住她的大眼邪佞地笑了笑,「要不妳要什么样的娃娃?说吧,我可命人为妳特别制作 「啊……」 孅孅的双乳在他的爱抚下逐渐发胀发硬,下体也不知为了什么突然浮上一股酸麻的感觉,让她绷得难过 「嗯待会儿妳就懂得了 「这是好兆头,表示就要成功了 「妳不是要快吗?」他野蛮地撑开她的双腿,再次以粗暴的方式羞辱她,好忽略她曼妙的身子给他带来的影响 她也不看看自己的身分,居然异想天开的想要怀他的子嗣!难道她不怕生出个傻瓜? 可他还真的想要她,彻彻底底的毁了她! 罢了,孩子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造就出来,他何必苦苦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反正这是她自找的,而他也可试试一个痴儿在高潮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身子一僵,发出痛苦的呻吟,胸口、身上多处留下他揉捏撩戏的瘀红印子…… 「这……这样就会有娃娃吗……」为了娃娃,她强迫自己要忍耐,否则他就不会要她了」她意乱情迷地点点头,嗓子干哑,颤不成声 「可我……」她好难受呀! 他举手扫弄那片毛发,直到见着那颗红颤的性感苞儿露出头来,在孅孅根本想不到的情况下,俯身衔住那颗最敏感的嫩笣 「嗯……呀……」 一团团火热直包裹住她的身子,让她在无法发泄中激动难耐…… 灏麟不满足地掐住那小蒂儿,不停扯拽,眼睁睁看着她在激亢难抑下,脸上流露出的痴迷与狂醉 灏麟眼神变得狂乱,嘴里尝着淫味儿十足的爱液,眼眸望着她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一股热火突地从他胯下爆发开来 「不要娃娃了?」他勾起嘴角,故意这么说 他却饥渴地含住她唇,大手在她的柔穴前爱抚,缓化她那撕裂的疼痛 他目光如炬地望着自己的阳柱在她妖艳的阴户中抽拔,开始进行毁天灭地的攻势—— 「啊——」 她弓起身子,随着他这种巨大又无止尽的折磿,体内的激情更上一层,烈火烧着她的心、她的身子,让她按捺不住地大声激喘、频频娇吟…… 灏麟被她的柔软所裹覆,那嘴儿紧吸住他,让他的温柔随之散逸,剩下的仅是一场又一场猛暴掠夺、狂狷的冲刺—— 激情烧灼了她的全身,孅孅完全没了理智,没了坚持,只知道自己一次次的直冲云霄,那强烈的快感让她欲罢不能 从炕上来到了几案,他始终埋在她体内,直到她躺在几面,灏麟再次勾起她的娇臀,狂浪的热源又激烈地燎烧着她的身子—— 「灏麟……我爱你……」 发自于肺腑,孅孅轻声吟出,雪白带红的身子上闪着汗水,发丝黏腻地贴在粉红腮边,星眸半启,无不刺激着灏麟的火热欲念 「醒了?」 温热带醉的气息喷在她耳侧,令孅孅打了个冷颤「我们……我们昨儿夜里是怎么了?」 「妳忘了?我放娃娃进妳肚里呀」他带笑道」他不让她逃避这话题「你是不是真的嫌我笨,嫌我没用呢?我知道我不聪明,但求你告诉额娘,千万别赶我走……」 孅孅凄凄楚楚地恳求,泪水泉涌滴下,一颗颗都是她爱他的心意 「妳真的很在意这个位置?」灏麟拧眉看着她,不喜欢她动辄流泪的弱质模样 「要不要娃娃?」他撇开嘴,邪魅一笑 「妳真大意,怎么可以跑来这儿找我呢?」柳军将她带到后面无人的空地,皱眉怒斥」 胭脂抡起拳头直捶着他的胸膛,不甘心极了,「你为了复仇,把我拖下水,让我被十一阿哥任意玩弄,现在又不承认我腹中的孩子是你的……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行了!胭罗——」柳军抓住她的手,对她吼道:「我又没有不承认,妳发什么疯?」 胭罗掩面痛哭,「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难道你真要我把孩子打掉?」 柳军蹙起眉思虑了一会儿,猛然转身攀住胭罗的肩,「如果妳告诉十一阿哥说这孩子是他的,妳说他会不会相信?」 「什么?你要这孩子——」 「别啰唆,我问妳话,妳回答就是妳就告诉他,妳有了他的孩子反正等孩子生下来尚有一段时间,我们就在这段时间里找机会把他给——」柳军瞇起眼,举出手刀,做出了一个「宰」的手势 「好吧 「说得好」孅孅想了想,坦率地说」孅孅皱着眉,心头已被她说得一片紊乱 「是或不是大伙心里都有数,妳这么说只能骗得了自己,骗不了别人的 果真,他们一干人这才站起孅孅看得直闷笑,觉得有意思极了 「禀娘娘,负责点心部分的人是我 「没关系,我本来就不会,瞧这灶火不就在取笑我吗?」她噘着嘴轻嗔,笑得恣意又天真,可让方才在一旁说她流言的人一脸尴尬 「我说娘娘,这生火的事让我们来做吧,妳该去学酿梅了 「你们快回房去,不用在这儿陪我的 「我会的 「我……也不是不好吃……只是……」阿朱没念过什么书,想找个适当又不伤孅孅心的理由还真难 「好,那我们再试一次 眼看灏麟伸出手,她唇角愈弯愈大,心头直跳跃着,可他却大手一挥,玉碟赫然落地,上头的两个悔酿糕也沾上了一层灰土! 不但是孅孅登时傻住,就连一旁原本跟着开心的下人也都慌了」灏麟双眼微瞇,重重地坐在床边」她抬起螓首偷望着他俊俏挺逸的脸庞,教人着迷的是就连他光火的时候也是这般好看 他盯住她,半晌终于扩深笑痕,「那才乖」 孅孅怔忡地凝住他那张笑脸,这才慢慢朝他走近,却在他脚前定住步履」 他静默不语,只是翻开她的掌心,再从药瓶内舀出一些油膏敷在她红肿的伤处」她用力吸了下鼻,露出一抹甜美的笑靥 「我的身分?」她只想爱他,只想跟着他,并不在乎自己是什么身分啊」孅孅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你说 「就这样 「嗯……」她身子一紧,眼底尽露仓皇 「别老是笨得张大眼看着,把眼睛闭上她虽傻,却傻得真摰他不是铁石心肠,又怎能不受感动呢? 知道她跑去厨房,他不是气她胡闹,而是气她把自己弄得主子不像主子,娘娘不像娘娘的模样,更担心她被下人取笑!这里是复杂的后宫,多少妃子、娘娘,多少宫人?她们个个懂得明争暗斗、唇枪舌战,而她却一副啥都不防的模样和下人玩在一块儿,他是害怕她被欺负呀! 「我……我能不能知道,你为什么老爱摸我那儿……」她羞怯地抬起螓首方才他允诺要带她去池塘看鱼,她心底有千万的兴奋和喜悦」 丁香的伤已渐渐痊愈,于是她又回到孅孅身边伺候她 丁香一走,就只剩下孅孅一个人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又朝那儿走了几步……随即,她惊得顿住脚步,因为他们两人的动作是这么暧昧又亲密! 坐在石椅内的胭罗手里正拿着一面小巧的铜镜,而那男人手执炭笔为她画着眉,状似亲昵,关系并不寻常! 她赶紧躲到身旁的大石后,眼珠子却眨也不眨地往那儿直瞧……好熟悉的一幕……为什么有股她极力想忘却的伤痛突然衍上心口,让她闷得发慌! 「我说胭罗,咱们俩就在这儿调情会不会太大胆了?」柳军有些顾忌地说他总觉得背后发毛,好像有人在偷瞧至于灏麟……哼,他最近只要一有空就去陪那个傻瓜,不知道脑袋又在打什么主意他们怎么可以害灏麟?他们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 一阵晕眩感袭上她的脑际,这一幕她好像见过……在哪儿见过呢? 孅孅直抱着脑袋,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退缩,她不愿再关闭自己,她长大了……这回她一定要尽全力救她所爱的人! 想着,她便赫然跑了出去,在柳军与胭罗错愕之际对他们大声吼道:「太过分了……你们真的好过分……为什么要害灏麟?你们为什么要害他?」 她泪流满腮,一双拳头紧紧握住,控制不住地频频颤抖哪儿不闯硬要闯进这儿,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不一会儿工夫胭脂阁已涌进了数名宫女和太监,而她依旧傻愣愣的立在原地,早已不知该怎么办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灏麟被小寇子给唤了来,当他看见这种场面时,立刻悲愤的大喊,「这是谁干的?究竟是谁害得胭罗姑娘流产?」 「禀十一阿哥,是……是孅孅娘娘……」专门伺候胭罗姑娘的宫女手指着呆站在一旁的孅孅 原本一紧张便不会解释的孅孅,此刻变得更语塞了 孅孅低下头,善良单纯的她本就心无城府,面对胭罗的挑拨离间,她实在没有信心面对化解第一次她不闪避他犀锐的眼神,只是想看着他…… 「胭罗……她还好吧?」半晌,她能说的就只有这个了 「休养了三天,她已能下床走动」 她深如汪洋的黑瞳盈满柔情,嘴边绽出如沐春风的笑容,淡淡吐语,「我知道」 「妳知道?」 「嗯 「妳心眼太小,本就不值得人信 孅孅沉痛的闭上眼,再度抬睫望着他,俯仰无愧道:「无论你信或不信,我还是坚持那句话 灏麟意外的扬起眉,顿时发觉她似乎变得能言善道多了! 「闯入胭脂阁是我的错,因为我的好奇害了我」 他从腰间拿出一只信柬丢在她眼前,「这是休书,回去告诉妳阿玛说我不要你了 「你……你真不要我了……」她咬着唇,嗄着嗓问 「妳——」 「我从没想过做娘娘,只愿与你长相厮守 「是皇太后强逼你的?」她再也忍不住地低泣出声面对他鄙夷激刺的话语,她只好说:「对……对不起……」 「后来,我发觉妳人虽傻,但性情不坏,温柔可人,这才慢慢对妳改观 「别叫我」她咬着唇,忍住手骨发出的疼 由于疼痛太甚,她的上排贝齿已嵌进她的下唇,泌出鲜红色的血丝…… 「不知道?!胭罗告诉我,在你要找她麻烦时,她已告诉了妳,可妳不但不收手,反而用力推倒她!」灏麟瞪着她 「妳以为我还会为妳改变初衷?」 他的眼神闪动了下,化为一道无情且犀锐的光芒「那真希望没有娃娃,否则他太可怜了 「听我说……相信我这一回,否则我就不走——」她无力地靠在门板上 可她没怪他,连一句苛责的话都没说,让他真是难以相信这样的女人会做出这么残酷的事来!她又口口声声说她没做,但是证据充足,根本没得她辩解的空间,为什么她就是执迷不悔呢? 这时候,房门发出了几声轻响,震住他持杯猛灌的冲动 「谁?」他哑着嗓」 「搁着吧 胭罗勉为其难地先将东西搁下才转向灏麟道:「是不是因为我孩子没了,所以心里难过?没关系,我们可以再生」 他躁郁地挥挥手,往后靠在椅上,神情满是迷惘」他面无表情地冷睇着她,微红的眼底还带着丝醉意「好,我这就退下」 「毒?!」赫乔一愣,原本带在脸上的瞌睡虫巳不翼而飞 「快……快给我找,一定要把娘娘给找回来!」他霍然对他们大吼,一双拳头捏得死紧,好控制住想杀人的冲动! 她没回去,那么会上哪儿去呢? 也就在他手足无措的当口,赫乔又来报,「爷,那碗燕窝里果真含有剧毒,只要喝上一口立即断气」赫乔恭谨地又说 「她还说这事是和柳军一起筹划的,那天不小心被孅孅娘娘听见了,娘娘当时一气之下冲了出去对他们理论,两相争执下,胭罗姑娘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流了产,完全和孅孅娘娘无关而且……而且她腹中胎儿是柳军的,并非您的种……」 「你……你说什么……」 他丧气地坐进椅中,喃喃念着:「她是为了我……」 此刻灏麟瞳底慢慢浮上一抹灰浓,其中更覆满了悔恨与伤痛」 呼尔炽气愤的打开暗柜,从里头拿出一纸信柬,「你看看吧妳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 「大娘……妳……」孅孅感动得又想哭了可惜……可惜我们又没钱请大夫,所以……唉,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直给妳换毛巾散热那妳就在这儿安心养病,我们会尽量想办法 「还跟我客气什么?」 石大娘还以一笑如果她有能力治好她的病,她也希望这小姑娘能在这儿陪她多住些日子呀」 石大娘笑着回应,这时石大叔正好拎了两条鱼进屋,拉大嗓门喊道:我抓了两条活鱼,快熬了给小姑娘吃……她醒了吧?」 他咧着嘴大笑,一转首正好对上张着大眼盯着他瞧的孅孅,立即喜出望外,「哎呀,妳醒了,太好了……」 「你……你是石大叔?」孅孅气乏地问我抓了鱼,等会儿多吃点儿 「是……我这就拿去弄 凭着一股毅力和决心,她摸着墙慢慢地走出屋外,外头刺眼的阳光让她原就看不清的眸子变得更难辨了…… 抓着外头圈栏,她一步步向前挪,一步步艰困的朝前走 孅孅微瞇着眼往远处眺望,蓦然发现这山头景色真是美」 石大叔安慰着妻子 ※         ※         ※ 呼尔炽坐在大厅内,心神不定、忧焚交加 灏麟更没闲着,他调派了宫内大半侍卫分往四处调查,可一样得不到任何消息」 「我没关系,还撑得下去」 灏麟甩动衣袂,大步直往厅外走,差点和一个急速奔来的下人撞上 她脸色好苍白,神形憔悴不已……她应该没事吧? 「孅孅,妳醒醒,阿玛来看妳了」呼尔炽不忍见她这么辛苦「让……让我说……」她深喘了口气又道:「阿玛,求您别……别去皇太后面前告灏麟……灏麟的状,别为难他……」 窗外的灏麟乍听此语,胸腔骤生一股剧疼,那抽动的心脉震动得更厉害了! 她到现在居然还为他说话—— 天哪! 「孅孅,妳不必这么傻的,我不值得妳这么做!」 灏麟再也忍不住地冲进屋里,心痛难抑,眼角更翳上了层层化不开的浓热」 孅孅这才扯唇轻笑,一滴泪正好滑至耳际,她哑着声对着灏麟说:「我阿玛不为难你了……灏麟,我……我没食言 胭罗推开房门进屋,手里端箸汤盅这几天见您瘦了些,是该补一补 「妳没做错,是我心烦行不行?妳就让我静一静,先退下冷了可就不好喝了 摇摇头,他折回书桌,突然瞧见案上那盅胭罗特地端来的燕窝,正要端起喝下,蓦地,孅孅临去时恳求的话语泛上心间,让他欲掀盖的手又突然放下,将汤盅重重的放回桌上」赫乔立即听命行事 「这些全都是御医说的,我只是照本宣科 灏麟立刻跪在呼尔炽面前,忏悔道:「你骂吧,最好再赏我几拳可……她可以恨我,埋怨我,但没必要一走了之啊!」 他眼中净是悔悟,如果时间能倒转,他一定会紧紧守着她、爱着她,绝不再让她离开了! 「你说什么?你将她关进空屋?」呼尔炽额上青筋直跳,若非他是东宫太子,他早就翻脸不认人了! 「是我误信谗言,才会发生这样的事……你就打我吧!」 灏麟闭上眼,蓄意避开眼底的水气,此刻他几乎想为自己幼稚的行为仰天长啸! 「我说十一阿哥,其实我完全了解当初你会接近孅孅的目的……是为了濿沐对不对?」呼尔炽眉头纠结,语重心长地问你该明白一个死间的可悲,不成功便得成仁……这便是我尊敬濿沐的地方 灏麟心一室,眼睑微合,「休书算什么,只要我认定她是我的妻子就行了 「这里是北屏山上在妳迷迷糊糊中我喂了妳一些粥汤,可是妳有一口没一口的可让我急坏了,现在能够清醒真是太好了」大娘开心地说着,就连眼泪都沁了出来见她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她可是又慌又乱,连着两夜也跟着没睡好 「大娘……妳……」孅孅感动得又想哭了」石大娘心底也着急,这小姑娘时烧时退,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大娘,您别操心,我可以走的」孅孅小脸又熨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霞,看来病又发了? 「孅孅……嗯,好名儿可舒坦些了?」四十开外的他和石大娘一样,直将她当成自己女儿关心疼爱这两天妳都没好好吃东西,可把我和老伴急坏了奇怪……眼前怎么一团黑影,她好像快要看不到了…… 「老伴,快把鱼拿去蒸,这鱼要蒸才新鲜好吃」石大叔赶紧嘱咐道 凭着一股毅力和决心,她摸着墙慢慢地走出屋外,外头刺眼的阳光让她原就看不清的眸子变得更难辨了…… 抓着外头圈栏,她一步步向前挪,一步步艰困的朝前走 外头日阳照着山岚,在这初夏时节看来像雾又像云,迷惘中带着晕陶醉意 「也好,咱们得快点儿找到她,我怕她……」说着,石大娘竟滴下泪」石大娘建议道」 石大叔一提气儿,忙着把娇弱的孅孅抱回茅屋,然后又拿着玉佩匆忙赶下山,打算找到孅孅的家人,及时救她一命可一连数天的忙碌,伊人仍杳无芳踪 就在璟敬王府等待的时刻,他眼看着呼尔炽的手下陆续回府通报,却没有一个是正面的消息时,他的变眉已开始紧皱,心口渐渐紧束,浑身僵冷! 「算了,我自己去找!」 他才刚站起,却被呼尔炽唤住 「是不是有消息了?」呼尔炽连忙走向他 「那人还在吗?」灏麟终于绽开了许久不见的微笑 「还在府外候着孅孅不见得想见你」 「可是我……」灏麟双目一闇,双拳紧握 仿似受到亲情的感召,孅櫼眉头轻拢,慢慢张开眼……见到眼前的人真是自己的阿玛,她激动地淌下泪 她的檀口轻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呼尔炽不忍见她这么辛苦 在御医的抢救下,她总算是退了烧,保住一命,可却不知为何总是睡得这么沉,不管他怎么喊她、怎么唤她,她是动也不动! 问过御医,他们也是不得其解,只道:「她会清醒的 今晚,也不例外 「对,是我」他浓烈且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额头低喃出声,眼神满是纵容」 「孅孅……」他痛心的眉头紧蹙,黑眸隐隐闪动着悔恨「可……可我是个傻子啊!其实我也好怕,好怕自己的傻病会影响娃娃,我真的好怕……」 「妳不是傻子,妳不傻,一点都不傻!妳的事玉福晋全部都告欣我了!」他专注地看着她,认真地说 「福晋说原本她也以为妳吃了,因为妳真的从那时候起整个人变得恍恍惚惚,不再有笑容、不再机伶聪颖这是之后玉福晋路经那儿发现了药丸才知道的 「那时妳好几次故意撞翻了王爷的饮食,对不对?」他捧起她的小脸看着她眼中陡现的仓皇,「那就证明妳根本不傻,只是不愿去承认发生过这种事」 灏麟要她面对现实,所以每句话都是一针见血地将事实揭发他大手握住她的,给予她温暖,要让她明白他永远都会守护着她 但最后不回去的决心仍是战胜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紧张地抓住他的大手,眼底尽露恐慌「别起来,有话躺着说就行 「我躺不住」他佯装一脸愁绪 「我说没关系 该死的……可箭巳在弦上,不得不发呀! 「你请大夫来看过没?对……找御医!灏麟……走,我陪你进宫,咱们去请御医来瞧瞧……」她拖着虚乏的身子,坚持要下床」 他紧紧抱着她,埋首在她颈窝,粗重的气息喷拂在她耳畔,侧首咬着她温软微凉的耳垂 「还记得我上回这么碰妳是什么时候?」灏麟低哑地问」他粗嗄又带着微醺的嗓音是这般好听,让孅孅忘了拒绝是怎么了?因感动而哭吗? 「对不起……我爱妳,可又误解妳自妳走后,我心神不宁……妳是不会了解我的痛苦的 「原谅我吗?」 他伸手掀起她的罩衣,罩上她的胸脯,唇贴着她的乳头「从今后,我只有妳一个女人……」 「呃!」她惊喘,倒抽了口气我不会伤到妳,只是给妳一点儿欢愉」 他拢高她的乳房,含住一只鲜沛乳蕾,轻囓深吮,在她的身上挥洒欲望的魔咒 灏麟撇唇一笑,一手已采进她裙底,爬上她匀称的大腿「老实告诉我,想我吗?」 「我……」她呼吸急促「呃——好想……」 「想我就好 灏麟轻叹了声,「傻瓜,喜欢、舒服就好」 「不——我不当娘娘……」这是她的坚持 终曲 第二年,皇上驾崩,十一阿哥登基,成为大清朝新帝」小阿哥也甜蜜蜜地叫唤,虽是口齿不甚清晰,但模样可人又淘气」 「我知道他对我好,可是我没心理准备,而且——」 「妳就是有那么多理由!灏麟不纳其它妃子我也就算了,但妳不能让呈延名不正言不顺的 「皇额娘,别逼孅孅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请您别插手别将她的话放心上,嗯?」灏麟温柔地搂住她 「为何你不再纳妃迎后?」她轻声问」他为她拂去眼角的泪滴他为她卸下了以往的张狂霸气、唯我独尊,一心将她呵护在手掌心 「我……」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踮起脚尖,温柔的唇抵在他的颈窝呢喃有没有立后我真的无所谓,因为我已有了娇妻」 「我没受压力,更没有勉强我爱你……所以希望与你一块儿受人民祝福,希望我们的感情就像那交颈鸳鸯 惊慌失措的小磊被吓呆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爸爸在下午时从不在家,而今天却突然在他洗澡时出现   他叫骂着:“放开我,不要!不要!啊……啊……禽兽……我是你的亲儿子啊!淫魔……把你的阳具拨出去……啊……哦……哦……”   从后面深处传来一阵阵又麻又痒的感觉,爸爸的龟头摩擦得小磊忍不住呻吟,乳头被爸爸的舌头和牙齿又舔又咬,才十六岁的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磊磊,别拒绝爸爸哦……哦……求求你……把你迷人的肉洞给亲爸爸插……啊……啊……日亲儿子真好……好爽……”爸爸在客厅慢慢走动,他每走两三步就停下来,上下跳动着,挥舞着自己巨大的肉棒抽插着小磊的小嫩穴,然后再走动,再停下用力地干着小儿子那紧窄火热的淫穴他一边说“我爱你”一边用力地日着小磊,每说一句就猛戳一下,插得小磊高潮迭起,呻吟不断,从最初的拼命反抗到现在的曲意迎合嘴唇微微的张开,想说话又不知说什么,小穴内的骚痒和快感让他不由自主地轻声呻吟   “没什么,我真的饱了”   我翻了个白眼,你他妈的口无遮拦,我是瘦,可还不至于你说的那个啥   老大,你不用这样吓我吧!   “萧——子——恒——你这个王八蛋!”   萧子恒眼里满是笑意,却装作严肃的样子提醒我:“注意形象,大家都看着呢   “哼,借口!”   “小槿觉得不好玩?”   “哼,无聊!”   原本以为萧子恒会带我去听曲看戏什么的,没想到他带我出了京城,来到一山清水秀的山谷   在王府憋了三天,突然置身于大自然,身心无比舒畅   我招手将它拦了下来,坐在车前赶车的两个壮汉悄无声息的把手放在腰部的剑上,防备的看着我,好像我再靠前一步,他们就会拔剑相向阿冬,扶这位姑娘上车   “看姑娘的样子,恐非京城人氏,不知姑娘家住哪里,如何称呼?”少妇柔柔的问   我想了想,说:“我叫尹挽越,的确不是京城人,这次来京城玩玩的”   “嗯,姐姐”   红袖突然拉住我的手,“妹妹,姐姐求你一件事,不要把刚刚的事说给任何人听,好不好?”她期待的看着我,带着些许不安   “你放心,我懂”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的一人压低声音禀告道:“主子,是晋王世子”红袖唤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一看不对,忙对红袖说:“姐姐,今天多谢了,我和他还有事,不打扰了,您先回去吧红袖对着我点了点头,让青儿扶着上了马车,进入马车的那一瞬,我看见红袖用用手捂住了嘴巴,应该是哭了   难道我错怪他了,萧子恒没有扔下我,只是去山里打了两只野鸡,他是说过要我乖乖的待在这里不要乱走的”   其实拔鸡毛应该先把鸡在热水中泡软了,才容易拔,而现在这样,很难拔啊!而且还有血腥味,这是我最讨厌的气味了”   “去捡些柴火来那个时候还是寒冬腊月,树林里根本找不到食物,我们就挖地找冬眠的蛇,松鼠可是我总觉得这种关乎人性本能的辩证题在不会发生的时候提出来是件不愉快的事,好像会时时刻刻提醒着人的本性是自私的,所谓的大度和无私都是在自我满足的基础上才会去赐予别人”   我脱口就来,“青梅竹马?”   萧子恒一瞪眼,我立马改口,“是竹马竹马!”   “十五岁那年,我和萧楚离开京城,去闯荡江湖,一路上结交各路朋友,受益良多   萧楚总算回来了,说起来,已经有三天没有见面了”   “有多想?”   “第二个问题了!”   萧楚郁闷的放开我,我忍住笑,装作不在意的绕过他走到凳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细细的打量了萧楚,道:“春风得意的毓喧王总算忙完了啊,怎么还记得我啊?”   萧楚无奈的一笑,摸了摸我的头,“刚刚回京,白天事情多的抽不开身,晚上匆匆赶回来看你,你又睡的那么香,就不忍心把你吵醒   “没事,只是奇怪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嗯,因为睡得很香,那挽越喜不喜欢这里?”萧楚问,他看着我的眼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情绪,给人的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件作品急需别人肯定的孩子,期待的答案是唯一的”   “为什么?”   萧楚轻叹,将我搂在怀里,道:“挽越,很多事情你都不明白,也不需要去明白”   “哦”我点点头,虽然萧楚没有明说,可我隐约还是能猜到一些,红袖是太子妃,身份太复杂,也太敏感   我又想起了老爷子,西瞿皇室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比我想象中的简单,可是,老爷子总是有意无意的让我远离那些纷争,尽量为我创造一个纯净的小天地,那现在,萧楚也是想这样保护我吧不过,太子宠侧妃和侍妾胜于正妃却是不争的事实小姐你不知道,前两天她也来过,不过那时被王爷送回晋王府了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楚哥哥只是被你一时迷惑,还不知道你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法子   “小姐……”阿碧担忧的看着我,欲言又止”   囧,很囧!   我掉过头,一拍桌子,“阿碧,我饿了”   餐桌上,我埋着头吃饭,不敢看萧楚,萧楚笑着问一句,我嗯一下”   “嗯,阿碧,你先出去,我自己洗”   我抬起埋在被子里的头时,阿碧已经出去了,望了望窗口,那一轮明月的确很漂亮的”   萧楚连忙拉住我的手,无奈道:“这样就恼了?”   “哪有?我才没有!”是有一些不高兴,不过还不至于生气吧   巡逻的两个侍卫提着灯笼走在后院的小路上,墙头突然传来悉索的声音,其中一个侍卫下意识的拔出配在腰际的刀,“谁?!”   另一人道:“别疑神疑鬼了,指不定是野猫呢,堂堂毓喧王府,哪来那么多刺客?”   先前那一人收了刀,却仍旧不放心,“还是去告知统领一声,万一出了事,你我都担当不起”说话的人刚走出一步,就听见后面闷哼一声,下意识的转头,电光火石间,脖颈上已多出了一道血痕,然后缓缓的倒下,临死前看到的只是一双黑色的靴子   收好药瓶,黑衣人身形犹如轻燕,脚尖一点,埋没在夜色中   如往常一样,巡逻的侍卫不时的从臧机楼附近走过,对周遭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肯放过   黑衣人低身伏在墙头,打量着臧机楼周围地形以及巡逻侍卫的人数,贴着墙轻轻落下,刚走出几步,停顿了一下,立马转身没入附近的一草丛   穿过花园小道,黑衣人脚步一顿,然后慢慢后退,依旧是原来的路,却已经不一样了单膝跪地稳住身体,猛一抬头,却见一华服男子正将他怀里的女子交给一个丫鬟   挽越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的问:“为什么突然……觉得……好困呐?”说完头一歪,睡了过去   黑衣人很快明白过来,声东击西,手往那个方向一挥,萧楚急速收剑去挡,却无任何暗器,方知上当,而黑衣人已经趁萧楚收剑那一刻,飞出了清雪阁”   萧楚这才看向阿碧,阿碧脸色有些苍白,右手臂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不断渗出”   “是”   萧楚抱起挽越,进了内室,小心的把她放在床上   理智被欲望牵引,萧楚低头吻上挽越的锁骨,轻轻的吸吮着她娇嫩的肌肤   今晚本想来个引蛇出洞,然后再来个瓮中捉鳖,可惜只差一步”   “遵命”   “青影,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小姐的侍卫,时刻待命,不许有任何差池,必要时不惜一切代价,我说的是‘不惜一切代价’,你明白吗?”   “属下明白!就算陪上青影的命,也不会让小姐受一丝伤害   哎,本来还打算让阿碧带我出去转转的,现在的这个丫鬟没有阿碧那么爽气,我和她一时也亲切不起来啊   青影是萧楚派给我的侍卫,我一早起来,青影就在院子里告诉了我这件事,差点把我吓了一跳,太突然了   我对青影摇摇头,“放心,我没事   “青影,相思姑娘也在这一片画舫之上吗?”萧子恒口中的佳人一大堆,我独独记住了这个相思,因为名字好听,而且,听萧子恒说,她精通音律,各种乐曲信手捏来,尤擅琵琶”   “你是说萧子恒也在?”   “应该是的”   风尘中人见多识广,看人的功夫一流,只需一眼,便能看出你几斤几两,就连你家产都能摸清个大概,更何况是我这个假扮的呢   和想象中的一样,萧子恒懒洋洋的躺在榻上,吃着葡萄,吐得满地都是葡萄籽,一副痞子相   我在他一旁坐下,心里纳闷,听曲还要隔着帘子,该不会他还没见到这个相思的真面目吧?   “噗   我不懂音律,却觉得相思的琵琶声很伤感,伤感之中又带有一股坚韧,想破茧成蝶却又不得不向束缚自己的蚕丝妥协,明知无能为力,还是想放手一搏,却又顾忌重重,举棋不定,很矛盾的心里   真是的,满室的春光,我留着干嘛?   讨厌,大白天的,还挑我来的时候,萧子恒你就是专门针对我!   我头也不回的速速离开,脚步越来越快,和萧子恒斗,我什么时候赢过?   身体突然撞到一个人,那人手上的菜盘子乒乒乓乓的掉了一地,菜汁染污了我的胸口和下身的衣摆,还滴滴答答的往下滴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一身狼狈的站在那里,而那个小厮一脸惊恐的望着我,同样不知所措”   青影看着那个小厮,抛出一锭银子,怒道:“还不速去衣裳铺买一套上好的衣服”   小厮险险的接住银子,立马跪下向我磕头,“公子饶命,小的马上就去”这丫头还真有主子的风范“不好意思,是白荷到我来这里的”   那人转过头来,“在下穆凌风,刚刚无意冒犯了小姐,还请见谅”   第五章 逍遥(一)   那人转过头来,“在下穆凌风,刚刚无意冒犯了小姐,还请见谅”   我如被雷电击中一般,涌上心头的不单单是震惊了,狂喜,怀疑,患得患失等等情绪瞬间汇成一种复杂的感情,充满我整个心房,渗入我的每个细胞,身体的每个器官组织仿佛都有了味蕾,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可是,他还是不在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他   我慢慢走向他,伸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脸,手指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不禁颤抖了一下”我紧紧地抱住了他,头埋在他的胸膛,任由眼泪流淌,“逍遥,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这是真的,不是梦,不是梦,对不对,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抬起头看他,期盼他嘴里能说出让我完全放下心来的答案,期盼他对我说,槿儿,是真的,我还好好的活着”有人叫了一声,逍遥看向门外,然后走到相思的身后”   逍遥依旧低着头,“小姐您认错人了,在下穆凌风,不是小姐口中的逍遥,也未曾听过这个名字”   “你胡说!”我快步上前,一把推开相思,来到他的面前,看着他,“逍遥,你叫逍遥,不叫穆凌风,你是西瞿永乐王府的世子,你还是江湖上的玉面大侠”相思开口道”   “你骗人!我不会认错,你一定是忘记了,一定是的,你就是逍遥!”我抓住他的手臂,直视他,“逍遥,你看着我,我是槿儿啊,你看清楚了啊   他母亲说,遥儿好喜欢你的,从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   可是,在那个夜晚之前,我一直都把他当作朋友,甚至是哥哥一样的人,我从来都不知道,也未曾想过他对我会是那种感情,直到他离开   我一直不敢把这两份感情去做比较,潜意识里害怕他们不一样,更何况,我一直以为逍遥已经不在,萧楚才是我的现在和将来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我缓缓的转身,看着逍遥,“我说了不需要,就算没有又能证明什么?伤疤可以除去,记忆也可以消失,可是你的心还是原来的心,你说中幻术的时候你看见我嫁给你了,那是你心底最想要的,我们还定下来生之约,那么,对于我,你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哪怕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逍遥眉头紧皱,像是要努力回想起什么,然后闭上眼睛,又立刻睁开,视线越过我看向我的身后,“既然尹小姐这么认为,凌风不敢说什么,只是凌风现在是相思姑娘的侍卫,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萧楚平静的看着我,“既然涉及西瞿皇室,本王自会把事情查清楚,挽越你想留在这里做什么?”   萧楚的说话的样子突然变得好陌生,我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视线缓缓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萧子恒神情严肃,相思若有所思,逍遥站在相思的身后,对我完全是一副陌生人的样子,而萧楚又是那样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逍遥说他叫穆凌风,他一点都不记得我,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相思,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厢情愿   桃花劫伴随了我两年,从未离身,睹物伤怀,却从没想过把它取下来   我知道我握在手里的不仅仅是一颗珠子,而是我最想要的幸福,最珍藏的感情可是他横在我腰部的手却越收越紧,牢牢的禁锢着我,让我动弹不得   萧楚突然抱起我,疾步往内室走去,我脑袋昏沉,嘴唇肿胀,只看见那张床离我越来越近膝盖微一用劲,便已分开了我双腿,挤进我两腿之间   “啊——不要!”我惊叫着,身体徒劳的退缩着,扭动着   不可以,就算是萧楚,也不可以这样   夜深人静,当京城处于一片黑暗之中的的时候,主运河上的画舫依旧亮着灯火”   相思也不看她,揭掉盘子上的方布,方布之下是一个青花瓷瓶   不一会儿,凌风进来,绕过地上的瓷片碎片,轻叹一声,道:“这种药,以后别再喝了”   相思看了凌风一眼,“你说的轻松,这药既是救命的药,也是让人上瘾的毒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以为我这辈子还离得开这个吗?”   凌风沉默不语更何况,我宁愿死,也不会让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凌风问:“是否要我暂时回避?”   “你想离开京城?”   “我只是担心”   相思笑了出来,“你明知道我跟你开玩笑的,不过,我爱听   白荷听见声音,低着头走了进来,相思撇过床上的那个身躯,吩咐道:“立刻派人去查西瞿的慕容逍遥,还有那个姓尹的丫头的身份   可是,那是萧楚,是我爱着的萧楚   阿碧又来送吃的了吧,我是真的不饿,真的吃不下什么东西,“阿碧,我真的不想吃,你不要送了,让我一个人静静吧尤其是在娘亲和环姨走了之后,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可我清楚,我要离开”   “槿儿   是怕我回想起伤心事吗?可我一点都不觉的心痛,我只知道,我要和萧楚说清楚,我不想有什么误会存在我们之间   “萧楚,你知道一个人孤单的感觉吗?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把你抛弃了,原本拥有的温暖都早已离你远去,连余温都不曾留下,然后偌大的天地,只剩下你孤零零的一人逍遥说过,我就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那些我不敢面对的伤疤,我都会选择漠视,可是伤疤终究是伤疤,不会因为我不去看它就慢慢消失”   “那个时候,我在宫里放了把火,做成我烧死的假象,然后离开皇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会成为他们口中的圣女”   “槿儿,”萧楚一下子抱住我,紧紧的,“不要再说下去了,我明白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都会凭感觉去做一些事,就像那次我偷偷溜进军营,我当时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去,可是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做好了一辈子的决定把这份债给我,我帮你还   ****************************************************************   “公子!公子!”   小翠?!我欣喜的跑出房间,一个绿色的身影就扑了过来,小翠雀跃的抓着我的手臂,“公子,公子,小翠终于见到你了,小翠好想公子啊   我歉然的笑笑,我也是无辜的啊”阿碧端着茶壶笑着说道幸好,不久之后,黑衣卫十二人找到了她们,黑衣卫中擅长追踪的细细查看了脚印之后,确定我又回到了杭州,才一起赶回杭州城   回杭州城遇到了萧楚和惟晓,然后就像游戈鸿所描述的那样,萧楚导演了一场好戏,甚至把弄影她们都蒙在鼓里   摊牌之后,惟晓说,我人还在杭州,由他家公子照看着,要找我,得回杭州   萧楚含笑望着老头,然后视线转移道我身上,“槿儿,到我身边来”我无辜的朝老头眨眨眼,心道:这下你惨了”说完,起脚一跳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萧楚轻勾我的鼻子,“总算你还知道认错,放心,我不会对他怎样的”   萧楚轻皱眉头,“她和你说的?”   我撅着嘴摇头,“是三娘说的,你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和她去游湖了!”   岚陵来了之后,我和她不是没有说过这件事,虽然我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可是,心里还是有些疙瘩   我一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所以,嘱咐小翠她们别失了口,尤其是小翠   “小翠   有些走累了,京城这么大,哪能你说遇上就遇上?我和小翠在路边的一个凉茶铺里坐了下来,小二给我们沏上茶,正要离开,被我叫住   “嗯,是妓院,听说有个叫相思的”   逍遥脚步很匆忙,走进深巷,每个转角我都只来得及看见他的一片衣角,七八个拐角之后,我连衣角也看不见了,我跟丢了,逍遥不见了”   逍遥垂眸,“哦?为什么?”   “你一定比我更清楚为什么,也一定明白我讲的意思,她……不是普通人   走了一段路,逍遥突然停下,我也停下,看着他的背影也别让你的护卫离开你那么远,不是每一次都会有这样的好运的,你应该被保护起来走出来之后,原以为自己可以一直以局外人的身份看这风云变幻,等我累了,想回到原来的生活,却发现已经不能全身而退了,时间多一点,我与这世界的瓜葛便多一点,局外人,我不会一直都是   正要站起来,却被萧子恒按住,“母亲,给您介绍介绍,这是我新认的妹妹,大名叫挽越,小名叫小槿子恒,你究竟还要和我们耗多久呢?”淑仪眼中流露出来的是深深的悲哀,“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有多久没有回过家了?三年,整整三年,我们终究是一家人,有什么心结是解不开的呢?我知道你一直对晓晓的事情放不下,可是那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再怎么气我们,也该结束了子恒说过的话不会改变,是你们先破了我的底线,陷我于不义,我说过,义在,孝也在,义亡,孝也亡   “梦歌和我说起过你”   我也学着淑仪的笑容,回道:“不碍事,我不喜欢与我不感兴趣的人计较听说姑娘来自西瞿,是西京人氏?”   “王妃知道的不少   “自从嫁到京城,我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这么多年,父皇倒是年年派人来看我,可是每次都更添伤心眼看明年开春,我那小皇妹也要嫁给楚儿了,她运气比我好,在这里还有我这个大皇姐照料她,也不至于太过思乡楚儿向来重情重义,尹姑娘也不必担心他会始乱终弃,只是……你总知道未雨绸缪,我今天也只是想给你提个醒,女人不能奢求太多我和梦歌的事,从来都不是我主动挑起来的,她要做什么,难道我得次次退让吗?”   “看来尹姑娘还是不明白”   淑仪笑着叹了口气,“梦歌说要和你比试一场,被我拦了下来,她那性子,总是不肯善罢甘休虽然,问萧楚也是一样的,而且,说不定会得到更详细的,谁让人家一个是楚哥哥,一个是梦歌妹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我赌气,“没什么”   萧楚一急,伸手把我拉入他怀中,“你说什么?嗯?”   “你没听清吗?那我再说一遍,输就输,大不了把你……”萧楚的眼睛闪着危险的信息,放在我腰部的手指也弯曲了,做好了惩罚的准备,我没敢说完下面的话   可是……   “啊,咯咯,我不说了,不说了,咯咯,真的不说了”她气呼呼的说   我赞她:“郡主果然好气魄,这建议既然是我提的,不如让我先献丑了”   梦歌气急败坏的踢了小兵一脚,“滚!再拿箭来!”   本来第一箭失败,已经是我赢了,再射也没有用了,不过她这么乐意消耗体力,我也没办法   我满意的骑着我的马儿,从一脸气愤梦歌面前走过,感觉真好如果我让你和我比医术,你觉得怎么样?”   梦歌不以为意,“你的意思是说这场比试不公平啰?可是比什么我都早就告诉了你的,你也没说什么,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废话少说,你先开始吧,不过,老规矩,我要加码,十个竹筒不够,你看一百个怎么样?”   梦歌这次倒是爽快,“没问题,一百个就一百个,再多,本郡主也不怕这竹筒都是分量不轻的毛竹竹筒,直径大约八厘米,而重量,少说也有半斤”我提醒她”   “你故意的!你根本就不想和我比的,你就是想耍我!”梦歌气急败坏的打掉丫鬟的手,跑到我跟前,气呼呼的指着我大叫   “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   “你……啊!!!!你这个贱人,我一定饶不了你!一定饶不了你!一定!一定!”梦歌嘶声力竭的跳着脚大骂谁先拿到旗帜,谁就赢了   这边,梦歌已经休息好了,精神是恢复了大半,可是出过汗,头发都乱了,多少有些狼狈   激将法对她可真是百试百灵啊   对于这样的突发情况,我每一次都会感到自己力量的渺小,除了让他们保护,什么也做不了”十一在我耳边提醒道   我也顾不上什么,跑到梦歌的马下,抓着她的马鞍,“先借你个人情,以后定当还你!”   “你干什么,下去!你的马呢?”梦歌虽然大叫着让我下马,手上却没什么推我下马的动作,我一鞭子打在马屁股上,“快离开这里!”   马儿只是原地移动了几步,丝毫没有走的意思,梦歌高抬下巴,转头看我,“雪儿她只听我的   我心一横,也往地上扑去……   第十章 劫持   “是不是真的可以啊?”梦歌看着我把嚼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我说了我是大夫,当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要的话,自己嚼点也敷敷吧   “你放心,我玩失踪的时候,就躲在这里,父王没有一次是能找到我的,相信这次也不会的要是让她知道事实不是她想的那样,恐怕会大骂我扫把星连累她吧   “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待着   “十一呢?我叫他跟着你去了”梦歌头也不回的说,熟门熟路的拉着我行走在树林里   我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哪里不对呢?   “砰”的一声,我快速抬头,半空中盛开如伞状的五彩花朵,花瓣以优美的弧度慢慢的滑落,是烟花弹!   “你不是梦歌?!”   拉着我的假梦歌转过头来,嘴角勾起一个魅惑的弧度,“没错,可惜你发现的太迟了”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跟我走,你不就知道了?”假梦歌牢牢的擒住我的手臂,拉着我继续前行   “不用高兴太早,等他们全部进来,我们已经出去了   “你少给我磨磨蹭蹭的,洞口我都封死了,想这么快找到我们,下辈子吧!还不快走!”   我怕她再点我的哑穴,不敢和她杠,这人容易脾气暴躁,绝对有心里疾病!   打开最后一道石门,就出了密道,假梦歌拉着我又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假梦歌只回头给我一句话,“有力气说话就有力气走路!”   我什么也不管了,管你打我还是点我穴道,反正我料你们不敢要我小命,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就是走不动了!要杀要剐随你们!”   假梦歌作势一巴掌就要拍下来,“信不信我当场拍死你啊!”   我闭着眼,大喊:“你就拍死我算了,我也不想活了!”我当然想活,可我就料你不敢!   果然没有,我慢慢睁开一只眼睛,只见假梦歌气的脸都抽搐了,她慢慢放下高举的手,“你挺能耐的啊!知道我不敢动你!”   我别过头不去理她,心里得意,看你能怎么着我了   我咽了咽口水,其实我刚刚是故意的,故意吐在她背上的,她一定也是知道的   我讪讪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仍旧面无表情,“我知道   “文公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该在杭州吗?”   文南池笑了笑,“我父亲是当朝太傅,家自然在京城,只是我自小跟随伯父住在杭州而已”   我点点头,进京就好,进了京城,我就安全一半了他问起什么,我都尽可能的沉默以对,点头或摇头,就像小白一样我立马给恶心坏了,真想吐,可惜肚里早已空空如也,心里只道上了贼船!   “车里什么人?”外面的士兵询问道,听此,我手脚并用,尽量折腾,希望能引起士兵的注意,文南池像是看戏一般看着我   文南池是说得不少,至少我明白了为何萧楚让我继续隐瞒我的身份,了解了萧楚处于何种状态,他是在和当今太子争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争这天下未来霸主的宝座,他想当皇帝!   突然想起在军营时,那个老伯的话,母仪天下啊!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蝉,发现身体已经恢复了些力气,便坐起来,目前最重要的是我该如何摆脱这处境,我不该再去想别的事了,尤其是还未发生的事   “你耳聋了,吃药的又不是你,你装什么老年痴呆啊!”我一气就把我当年和人吵架骂死人不偿命的优良传统给发挥出来了,好久没遇上这么欠骂的人了,什么淑女形象,统统给我滚一边去,我今天见他一次,骂他一次!   “你不问我给你吃的是什么东西?”文南池很惊讶的问   “你眼睛睁这么大干什么,玩非主流装大猩猩?”   文南池自然不知道非主流是什么,也许压根就没去理会我骂他什么,一个人很郁闷的走了出去,还回头以不确定的眼光看了看我”   “是什么东西想让我过目啊?”声音由远及近,想是那太子过来了,我苦了脸,那个东西就是我啊!   “草民参见太子”   “谁让你这么做了!送到本太子手上的人,你敢下毒?!解药呢?”太子就是太子,发起怒来也比平常人有气势”文南池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太子,然后看着我提醒道:“太子,尹挽越是毓暄王的人”   “草民不敢   萧彝坐回到上座的位子,手里把玩着那个瓷瓶,嘴角虽挂着笑容,却让人觉得分外恐怖   我听阿碧说过一些关于太子萧彝的事,说得委婉点,人家那是怜香惜玉,说得直白点呢,那他就是一色胚下面的人每年都会送上美人,萧彝也是来者不拒,悉数收下   他舌尖添过我的耳垂的时候,我只觉得脊背被冰水浇过,两天来,第一次真正感到害怕”萧彝放开了我,站了起来,“董葵,带她去我书房的阁楼,别让人知道”   “是   我自小对血腥味特别敏感,无论是那个在二十一世纪成长的我,还是成了慕容槿的我   昏暗的光从窗缝间投过来,洒在地上,粉尘在光束中跳跃,像个不定型的魔鬼张牙舞爪,要吞噬一切靠近的活物   这间屋子发生过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会有那一滩血迹?   房间门窗都是紧闭的,没有通风口,我怎么感觉我的发梢在动,像是有风吹过,似乎还有翻书的声音,哗哗,慢慢的又像冤魂哭诉的声音,呜呜……   我慌乱的抓起几本书丢过去,盖住那刺眼的暗红,那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蜷缩在角落里,手心里握着琉璃珠,心里默念着萧楚的名字,萧楚,萧楚,萧楚……   再见太子,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太子冷哼了一声,脸色却好了许多在房中来回踱步,突然走到那个地方,用脚踢开那一堆书   我捂住鼻口,退后一步,太子疑惑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一堆书”萧彝吩咐董葵,董葵看了我一眼就下去了   “你跟我下来”萧彝说完就走了出去,意识到这是和我说话,我赶忙跟着他走下狭窄的楼梯,回首望了望那个地方,阴森森,这里,究竟埋葬了多少冤魂?   第十二章 囚禁   萧彝让董葵准备了一份吃食送来书房,我忐忑不安的和萧彝面对面坐着,手拿着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饭,味同嚼蜡   我是看错了?   “吃饱了?”萧彝问   萧彝的脸色又难看起来,我不由警觉起来,这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从来到东宫,我就只见过萧彝和董葵,其余的一个都没见到   若说刚刚对萧彝有些畏惧,那么现在就多了些鄙夷后来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幼稚,那个大小孩根本不会知道我做了什么,从头到尾我一个自娱自乐有这个觉悟的时候,我也才小学毕业,可是那萧彝一个大男人……   唉!这到底是一什么人啊!   我抓起乌龟,它的头和四肢都缩在它的壳里,肯定是被萧彝吓到了   萧彝会主动找我说话,我不得不小心的陪着,然后天南地北的瞎扯,他倒也有兴趣,也会偶尔指正我的错误,管他对不对,我先故意装作思考的样子,再点头称是,他会很满意说到一些地方,他会很神经质的大笑起来,弄的我一脸错愕,明明没有什么好笑的东西   总之,很累可是那一滩血迹始终萦绕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并时时刻刻提醒我不要大意   萧彝不在的时候,我才可以放下全身的戒备,对着乌龟唉声叹气,萧楚,你一定急坏了是不是,我也一直再想办法出去,可是找不到时机,不过,我一定会平安的   萧彝肯定有他自己的心腹太医,难道叫他来一下,开个药方都那么难吗?他还真的是没把我的生死放在眼里,我这个人质还不至于这么没作用吧   不管了,先试试再说!   半夜,我闭眼蜷缩在卧榻上,听得门外有人开锁,然后有人进来我高兴老天简直就是专门为我安排了这次机会,让萧彝在需要点燃烛火的情况下来,本来计划里是我找个借口亲自点的,既然他自己点了,那更好   脸颊有冰冰凉凉的触感,我直觉的想躲开,轻皱了一下眉头,忽觉不对,顺势换了个姿势,嘴巴吧唧两声我知道他们一个个都在想什么,他们必定以为我这太子的位子坐不稳了   “为什么他可以那么轻松就拥有一切!就连你,也是他的!你告诉我为什么!”萧彝向我低吼道,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理智”   董葵一下子站了起来,身子摇晃了一下,然后渐渐矮了下来,“你……下了……”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我坐在卧榻的里面,愣愣的看着地上倒在一起的两人,我真的成功了?   意识到这点,我连忙下来将董葵的衣服剥下来穿上,再把他拖到屏风后面,手脚都用布条反绑住,再给他嘴里塞了一团布   处理完一个,还有一个,我也扎了萧彝的穴道摸摸他的腰部,果然有令牌,我一看,一块银色,一块金色,连睡觉都不离身,应该是很重要的,可是到底哪块才是通行的令牌呢?不管了,两块都拿走,多多益善!   想想这几天来被他折磨,害得我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现在他这副模样,完全可以让我为所欲为,给他一刀?算了,我还没这个胆   既然东宫重地,必定有重重守卫,除了明里的,自然还有暗里的,我索性把自己当成董葵,也不躲躲藏藏,慢慢的低头走着,   董葵的身形本来就是瘦小型,他脸皮肤也白,我想只要不仔细看,加之今晚确实不适合认人,那些守卫应该也发现不了宫女则穿粉色,头上两个糯米团,再垂下两根长辫子,简直就是古代版的水冰月这样的事,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真是越想越像刺客的行径   那宫女得了自由,拔腿就跑,却撞上了一人,我一看,是个穿紫衣的女子   “紫叶姐姐,有,有刺客   紫叶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道:“王爷”   “等等,萧楚他现在在哪里?”   紫叶垂眸道:“紫叶这就去请主人”夜未央上前一步,轻抓住我的衣袖,我猛地甩开,气道:“谁是你妹妹,你骗我来这里想干什么!”   “挽越,你听我说,我不是要害你,而是要救你”   “可是,你是太子妃,万一……”   “你也不用为我担心,我是夜家的女儿,太子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夜未央笑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严肃起来”夜未央一如初次见面时那样,对我温和的笑笑,“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况下,前几天听闻你失踪,我便怀疑了是他,这两天也让紫叶留意过   “没关系,谢谢你,姐姐”那护卫跪倒在我跟前   我心一慌,那个侍卫还没进来呢?洞口怎么可以突然就合上了!   心里渐渐升起不好的预感,可我明明刺探了他的身份,难道我错了?   难怪他要点了夜未央的穴道,是为了不让她知道我进了这个密道,好将我困在这里么?可是那个侍卫到底是谁派来的呢?   我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迷局里,先是在马场被劫,然后又不小心着了文南池的道,接着又被困东宫,到现在又被骗进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我隐隐感觉有一只手在操控着这一切,可是谁会有这个本事?   胸前的琉璃珠突然热了起来,我将它拿出来拿出来,放在手心,它渐渐亮了起来,就像一颗小小的夜明珠是以昨晚太子和董公公半夜来到书房,到早上天亮还未出来,虽有些奇怪,太监们也不敢胆大到闯进书房去探个究竟”   萧彝找不到人,一摸腰部,发现一直随身携带的腰牌没了,其中一块是调动北疆一半兵力的兵符,而另一块则是珈蓝教的凤凰令,可调动珈蓝门教徒,两者都是极其重要的信物,却与尹挽越一同消失,萧彝本身就是极易恼怒之人,此刻遇上这等措手不及之事,心里的怒火更甚,又听得那“六王爷来了”,其愤怒程度更是非常人所能想象的   萧彝闭了一会儿眼睛,调整了一下情绪,拾起地上的衣服穿上,系着腰带便走出了书房”   “免了   这是……是谁这么大胆?!竟然在太子的脸上画乌龟!简直不要命了!   董葵呆楞之际,小太监们已经很幸运的退了出去无心去欣赏那画的是什么东西,继续往前我继续沿着墙壁摸索着路,可是却发现沿着房间转了一圈回来,没有什么路了,这间房已经是尽头   景灏帝萧干之位,纯鸢皇后慕容芷若之位后来,我随着萧大哥辗转各地,安顿流民,惩治恶霸,除瘟疫,治洪灾,稳人心,他很累,可他对我说;芷若,这天下满目疮痍,身为男子,理应背负起天下兴亡之责,身为丈夫,理应给我一个太平的盛世,一个安稳的家况且,伤害我的是现在的那个族长,他的后代不应该因为一个与己无关的错误而继续承受着那些与生俱来的痛苦,这种恶毒的咒语还是早点让它消失吧   我见幽魂小姐依旧笑着,身子却越来越飘渺,像是要变成透明了一样,“凝草仙露驱魔辟邪,护体安神,遇水则通,遇火则融,切勿丢了虽然经历了那么多波折,不过,终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扯下来正看反看,终于发觉这是地图啊!   我都乐得合不拢嘴了,我运气可真好啊!不过这地图画得可真是……抽象啊   还是一手拿着地图,一手托着油灯,照着路线,走回去   记忆中,来的好像不是这条路吧?可是这地图上明明只有一条通往出口的路线啊?   拐了个弯,我边走边嘀咕,这抽象地图不会是坑人的吧   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反正结果就是那皇上以惊异的眼神又将我打量了一遍,然后问:“当真?”   白衣人看了我一眼,道:“千真万确就算出来之后,我也没把老爷子当皇帝看待,偏偏老爷子就喜欢我这样,所以,一来二去,那些君臣之礼对我来说根本形同虚设   可是,此皇上非吾家的皇帝老爹啊!   欺君之罪,那可是掉脑袋的!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跪下,朗声道:“西瞿国菁华参见皇上”我把我在马场如何失踪,又如何到太子府上,又如何进入这地下之城的经过一一道来,可以说的添油加醋也无妨,不可以说的就忽略掉,反正没有一句虚假一路上我都瞒着自己的身份,萧楚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真相,可能是太突然了,所以还不知道怎么很您说,并不是有心瞒着您的”   皇上笑了一下,道:“朕又没怪你,不过你胆子不小,这地宫不见天日,你不怕?”   我吐吐舌头,“怕,当然怕,可是怕有什么用,怕就能出去了?”   “哈哈哈,”皇上大笑,“说得好!”   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皇上对我第一印象不算坏   重新看到天空,看到光明,闻到外面的空气,感觉自己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真好不禁又想起那个护卫,他为什么要把我引入地下之城呢?   皇帝让李海带我先到皇后那里去,说他稍后再来看我,可我知道他一定是有话和那个白衣人说   不一会儿,皇后就着便装出来,李海有事先告退了,皇后也不理他,只是亲昵的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   皇后利索的吩咐下去,然后拉着我到卧榻上坐下,“我还以为明年才可以见到你,没想到今个儿就见到了,准是老天听到我这两天一直念叨,就把你送来了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得,装羞涩吧   “娘娘,您别拿我开玩笑了萧楚对这方面向来冷淡,到了二十岁,终于有个名义上的儿媳妇,偏偏还要等两年才嫁过来,好不容易两年之期到了,萧楚又请命去了东海,推迟了婚期,差点把这个做母亲的气死   我相信她见到我时的欢喜是发自内心的,那照理说,不会不和下人们说的啊而李海回答的原话是:奴才明白   也许是太累了,我穿好衣服来到皇后让人为我准备的卧室,第一反应就是找床,然后头一碰到枕头,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皇上端坐在蓝枫亭中的石凳上,闭目养神,气定神闲,仿佛脱离了这尘世,到了三界之外蓝枫亭周围不见一个侍卫,偌大的花园安静的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不多久,萧楚来到御花园,慢慢走到蓝枫亭外,脚步落地无声,可皇上的眉头仍旧微微一皱   约一炷香的时间,皇上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一直安静等候的萧楚身上,淡淡开口道:“你来了”不等萧楚作答,又道:“进来陪我下一盘棋吧   从很小的时候,萧楚就开始陪父皇下棋”   皇后垂眸,道:“臣妾也正有此意   他的吻很轻很柔,专注而温柔,仿佛在吻他最珍贵的宝贝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无论是作为一国公主,还是爱你的人,我都有权利去知道你的处境可那引你进入地宫的侍卫不会知道你就是菁华公主,他的目的却也非要置你于死地,而是逼我救你   “可珈蓝门怎么会和官场连结在一块儿,谁是门主?”   “珈蓝门门主叫夜珈蓝,也是现在夜家家主的姐姐   “那之后,她又消失了几年,可是京城里渐渐出现一些异族人,晋皇叔当时派人去查,发现那些异族人除了从事一些杂技和药业买卖,再也没有别的动作,便放下了这事”   “你是说珈蓝门企图通过这些女子来控制那些家族,从而为她们所用随着调查的一步步深入,才知道珈蓝门的势力有多大,甚至朝廷的官员亦有不少深受其害”   “可是你说得那些人都是声名显赫之辈,若要娶妻,女方也是要有显赫的家世,若珈蓝门的只是给他们当妾室,那又如何深入权力中心,控制整个家族的命脉呢?”   萧楚摸摸我的脑袋,似是对我的赞赏,道:“方法有两个,一是偷天换日,二是瞒天过海”   珈蓝门成立不过三十年,却有这样大的势力,不过是靠歪门邪道   萧子恒低头想了想,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说,过了一会儿,正色道:其实你早晚会知道,倒不如现在就告诉你,跟我来,我带你起看珈蓝门有一次,有个赵贵妃来淳辕宫,碰巧皇后不在,看见我就拉着我问长问短,我还没弄清皇上皇后那两夫妻什么意思呢,我怎么跟你说啊,于是就打哈哈至于为什么到皇宫,我也是云里雾里的,我被人下了药,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所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梦歌道:“我一直都很讨厌你,你在杭州街头欺负我,楚哥哥又那么喜欢你,你明明没有什么尊贵的身份,却总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十个,十一个,十二个……二十三,二十四……”不远处有两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在踢毽子,几个嬷嬷在一旁服侍着   被小女孩天真的笑容吸引,我慢慢走过去,身后跟着的一个宫女凑上来说道:“小姐,这是硕王爷家的两位郡主   两个小女孩十分高兴的对踢着,其中一个用力大了点,角度不偏不倚,正好飞过来落到我脚下   萧子恒懒洋洋的走过来,歪着脑袋看我,然后一脸惋惜的样子,摇着头,道:“三脚猫的功夫”   萧子恒不要脸的说:“是又怎样?”   哼!这皇宫又不是你一人会武功那侍卫见我请他帮忙,面有异色,支支唔唔的不知如何作答   余光撇过之处,萧彝脸色正常,全身上下也无半点暴力之气   其实,我也臆想过,大概就是——萧彝脸色铁青,眼睛迸发出熊熊烈火,一上来就给我两耳刮子,然后掐住我的脖子,再狠狠的踹我,让我吐血身亡……   我打了个激灵,甩甩脑子,我不要自虐!不要自虐!   皇上笑问:“朕远远的就看见你们这里吵吵闹闹的,小槿,怎么一回事啊?”   思路回到现实中来,我回头狠狠的瞪着仍旧一副悠闲模样的萧子恒,回道:“回皇上,小槿正和小郡主玩毽子来着,萧世子就来捣乱,把毽子踢到了上面,还不让人把它取下来,这不,两位小郡主都闹着要呢,皇上您可要替小槿和小郡主做主”   仿佛正等着我这句话似的,皇上满脸笑容吩咐道:“李海,把东西拿上来   我不禁赞叹,这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不仅是我,在场的所有人没有谁不被这把弩弓吸引   倾城之钻出世于皇朝之前的那个动荡时期,在那段短暂的历史中,这片大陆也曾出现过十六国鼎立的局面,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其中八个国家的灭亡多少离不开这颗宝石之后,这颗宝石便在人间失踪,两百年来从未出现过”   皇上渐渐收了笑容,眼睛里晦涩难明,我感觉那种窒息感更重了”   皇上把弓放回到盒子里,对李海轻点头,李海答了一声,走过来把盒子递到我手中,“槿小姐,快快谢恩呐”   脊背有些冰凉,自由惯了的我怎么会忘记,有时候我是没有选择余地的   原以为自己已经想得很远了,到头来还是错,难道我每次行事都要先揣测别人的心思才行吗?!   这皇宫真不是人待的!   “我劝你不要有什么其他的小心思,这是皇宫大内,不是毓暄王府你看人家春桃力气都比你大然后明早五更天起床,绕淳辕宫跑二十圈,世子说他会来监督的……啊,槿小姐,您怎么了,来人哪,槿小姐晕倒了!”   那天,我一回到淳辕宫,就向皇后告状,结果第二天,萧子恒就灰头土脸的在皇后娘娘面前足足被训了两个时辰”   “你真厉害!其实我一直想欺负回来的,可我不敢   “那你嫂嫂……是怎么死的?”   梦歌叹了一声,“我当时年纪小,又爱到处去玩,等我回到家的时候,晓晓已经死了,母妃不让我去看她的尸体,可是据香儿说,晓晓那天早上还好好的,中午母妃不知和她说了什么,她一想不开就拔剑自刎了还留了书信给哥哥,可是哥哥看完之后,就抱着晓晓的尸体走了,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踏进家门一步”   “如果我是你哥哥,我就会带晓晓离开家里,浪迹天涯,去开始新的生活,什么名利,什么地位,统统不要”   我觉得这梦歌郡主那蛮横无理的一面又出来了,再说下去肯定又要吵起来了,可是不和她说,我又心里不舒服”   萧子恒轻笑一声,“是啊,总算没给我这个师父丢脸”   我看了看天色,苦着脸道:“都这么晚了,你该不会想让我现在补上吧?人家工作还有休息日呢,你让我休息一天不行么?再说了,我偷懒,你不也是!”   萧子恒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我,道:“今晚你师父我没人陪,你这个做徒弟的就当尽尽孝心,陪你师父喝酒去”   萧子恒一笑,“跟我来而我则一只手拿着酒壶,另一只手抓着萧大世子的衣摆,生怕自己会掉下去呵,好像每个人都以为我在冷宫过得是生不如死的生活一样,其实哪有啊,除了吃喝差了点,活动地方小了点,其余的都还好啊我还经常翻墙去串门,有一大帮的阿姨妃子,过得也不是很无聊的后来,我们就闯江湖去了皇后脸一拉,说这孩子越来越胡闹了,立马让人去传萧子恒,决定再好好的训训他,可惜,从那以后萧子恒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可是身边突然没了人冷嘲热讽,比起往日,冷清了许多,心里也有些空空的,竟然觉得练箭的时候,有人在一旁聒噪也挺好的这话不仅萧子恒听了嘴角会抽搐那么两下,我也觉得有点假了皇上不来的时候,就委派特使员李公公送来很多的赏赐,吃的穿的戴的用的都有,估计我回西瞿的时候,能装一马车,我郁闷的想,这皇帝该不会有喜欢送礼物这一癖好吧?   今天,李公公带话过来说皇上要请我吃饭,于是我就心不甘情不愿表面却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去了,这样的虚假,我都不知道我还能承受多久,心里又咒骂一声,真他妈的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这次的餐宴,我又一次的看到了那个白衣人,默默的站在皇上的身后   我抬头看皇上,迎面而来的那道强烈的目光无法让我忽视,我略微越过皇上,迎上那白衣人的目光,他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记得以前我读大学的时候,我们学校有个教授,专门研究生物细菌的,平时经常窝在实验室搞研究,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平时身上也懒得打理,蓬头垢面,一套衣服穿一个月那都是有可能的,看上去十分的颓废但那一双眼睛看到培养出来的菌种时,就和饿了几年的色狼看见美女一个样,是会发光的皇上眉毛不悦的拧起,微侧头给了他一个凌厉的眼神,他便立马低下头,改看地板了再者,这汤的秘方是妾身特地派人去江中的风之都求来的,工序用材可讲究了,我也是怕那些个奴才大意,我在一旁监督着也好放心”   良娣“哦”了一声,“原来是槿小姐啊,姐姐和槿小姐关系何时变得这么好了,我怎么没听太子提起过啊?”(这位良娣曾在太子面前提起过我,太子一听我的名字,脸色就不对了,良娣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主,以为太子对我深恶痛绝,所以才有此一问”   良娣笑容僵了一下,也自知冒犯了太子妃,毕竟自己是个小老婆,便稍稍收敛了气势,道:“那妹妹不打扰姐姐和槿小姐说话了,先告辞了”   她眼里的不安立马被骄傲代替,道:“我有一远房亲戚,家大业大,那风之都的米粮供应有一半是他们接手,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一张秘方,太子要的东西,哪样是得不到的我夜未央自小孤独,长大后也没什么朋友,如果……如果我不是太子妃,或你不是六王爷的人,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吧好了,我走了,皇宫重地,你多加小心   “你父皇说中秋的时候要审查我的成绩了,只有五天了,你说万一我射不中怎么办?我可不可以不要那东西了啊?唉,要赏赐就赏赐呗,干嘛搞那么多花样啊,烦死人了!害得我中秋节都没办法赶回家和老爷子过了!”   萧楚轻叹,“今年的中秋陪我一起过不好么?”   “可是……我想回家”   “槿儿,这……”萧楚顿了顿,道:“这不合规矩,何况西瞿和京城相距太远,来回需要很长时间的”   “不会的,加上我住的日子,左右不过两个月而已”   “怎么会?”   “槿儿,出嫁从夫,以后你要听我的,而且按皇朝的风俗,女子出嫁之后,三年才可回一次娘家,时间不得超过一月   秋日里的枫树林层林尽染,橘黄的枫叶落了一地,不禁让人想起那句诗: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萧楚一时哭笑不得,道:“你拜见大哥,自然是他给你见面礼了我记得你和子恒曾在江湖飘荡了三年,必定是在这三年之中结交了大哥,而根据这墓碑上刻的时间推算,你们结识时间不会超过四年,短短四年的交情,能让你和子恒始终将大哥记在心里,足以说明大哥是一个怎样的人   云无痕是云家堡的少主,云家堡也曾在江湖上兴旺了百年,只是二十年前,自云家堡堡主,云无痕的父亲纳了一房妾室继而又将她扶正之后,云家堡便开始了噩梦   先是不断的江湖门派上门来挑衅寻仇,皆是莫须有的罪名所以,云无痕跟随萧楚来到京城   故事再回到那个夜晚,萧楚说等他发现云无痕留下的书信后,便立刻赶去京城城门拦截,却没有拦到,因为他们还没来得及离开京城,就被太子的人马拦在了路上夜未央整个人如同没有了生气的破布娃娃,死死的抱着云无痕的尸体,眼神空洞,表情绝望而凄惨那时我以为杀死大哥的只是太子,可是后来才知道,那些高手均是珈蓝门的人,他们早就已经暗中勾结子恒多次跟踪大哥,想看看这个红袖是什么人,可每次都被大哥甩掉那时,她好像是去祭拜什么人,可嘱咐丫鬟青儿的却是去寺庙上香,而那片枫树林的尽头就是一座寺庙   而萧楚的脸上则更添疑惑和不安   那个下午我收拾好了一切,前去和皇后告别,却被告知皇后今日出宫去万国寺上香了,我又想找萧楚,可是我悲凉的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从来都是他来找我,而我从未主动找过他   我等了许久,没等到萧楚,等到的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李海   皇上问:“小槿,你可听过诅咒一事?”   我想了想道:“有,但那些事我向来不信”   又是破咒?我问:“是不是只有我才能解除这个咒语?”   皇上点点头:“萧氏每一代都会耗费大量财力去寻找这个破咒之人,寻了三百年都没有找到,直到十二年前,白夷才算出那个破咒之人的所在,便是西瞿后宫日后,楚儿登基,你就是这锦绣皇朝的皇后,朕这么说,你可明白?”   我不由握紧拳头,萧楚并不是想篡位夺嫡,而是这个皇帝根本就想把这江山交到他手上朕赐你这把弓,让你学会射箭,就是为了破这个咒语,李海,把箭给她   那一方别有洞天中,一直红色的麒麟被玄铁铁链锁在靠墙的圆柱上,除了它身上的颜色,以及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简直与蓝蓝无二   即使他们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我仍旧止不住心里冒出来的恐惧,把头转向一边不去看它   ……   七色黄金蛇依附血麒麟而生……你要记住,不可伤血麒麟半分……因为血麒麟是另外一个咒,此咒不可破……   ……   我想起来了,芷若说得就是这句话,麒麟咒不可破!   “李海,扑血   “小槿,轮到你了,还不动手!”皇上兴奋的叫到,扭头一看,却见我早已后退了几十步,他眉头一皱,猛的吼道:“你在干什么?!”   我逼迫自己对上他愤怒的眼光,微颤着开口:“皇上,我最怕的动物是蛇,最不想闻的味道是血腥味,小槿本来射术就不好,我怕……”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冷冷道:“朕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今天这箭必须给朕射中了!”说完顿了顿,缓下语气又道:“朕见过你的射术,那一方小洞你都可以射中,何况一个麒麟?小槿,别怕,朕相信你能做到   空□人检查了槿儿的全身,整个过程,他都守在一旁,满眼都是她,再也没有其他人   萧楚抱着她钻入浴池,左手腕的伤口一碰水,又裂了开来,红色的血液在水中慢慢散开,萧楚这才恍惚的想起槿儿最不喜血腥,连忙抱她出来,用热毛巾擦干她的身体,直到这时,槿儿的体温才渐渐回升,可是仍旧昏迷不醒,到如今,已经是三天了   萧楚闭了闭眼,握着槿儿的手,轻轻吻着,“槿儿,你千万不要有事,快点醒来好不好?”   门外响起一道刻意压低了的声音:“王爷,宫里派人来宣,要王爷速速进宫觐见皇上   不多久,皇上披着龙袍,在李海的搀扶之下,从上座的一旁偏门走了出来”   李海扶着皇上在龙椅上坐下,然后退到一边”   “谢父皇”   萧楚又道:“恰好近段时间空□人在儿臣府上,不如,让他给父皇看看,也让儿臣放心”说完顿了顿,又问:“小槿怎么样了?”   萧楚眼中浮现心疼之色,回道:“一直昏睡”   萧楚自然明白皇上说得是什么,内心不免涌上悲伤之情即使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也不会知道他所要的并不仅仅是皇朝的皇位,他所追求的远不止这些,他要做的是霸主,全天下的霸主!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抗拒的诱惑!   “这么多年来,朕费尽心机栽培你,暗中训练西北两军,囤积粮草,派遣大批死士潜入他国做内应,这一切都只在等一个时机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道:“儿臣已做好选择”   皇帝慢慢笑了起来,道:“好!这才是朕的儿子!”   没有看玉玺一眼,那时因为他对它太了解了,已经深深的铭刻于心   原本,岚陵正用热毛巾给槿儿擦去脸上的泪水,而破月则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轻哄着见萧楚来了,都自动的让开   世事难料,如果当初知道来京城会给槿儿造成如此大的伤害,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如果知道父皇会利用槿儿去做一些事情,他宁愿槿儿好好的留在西瞿,婚嫁之事可以再往后推迟   第二十章 背叛   我从沉睡中醒来,又闭着眼睛清醒了一会儿,听着近在耳边的萧楚的心跳,感觉是那样的美好,好像一个在黑暗森林中走了几天几夜的人终于出来之后见到的第一缕阳光”   我心一软,不久前在心里筑起的冰墙瞬间融化   喝了些水,嗓子舒服了许多,声音也有点恢复”   我点点头,任由萧楚抱着我下床,来到外间的客厅,那里已经摆满了一桌丰盛的食物,弄影破月岚陵小翠阿碧都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如同被复制过一样,都是经历大悲之后的欢喜”   “萧楚,你真好萧楚很配合的听我这个大夫的话,没有半句异议,可他更多的时候是在沉思   我轻叹,连睡觉都在想着那些事,都不给自己放放假,当你是铁人么?   其实,萧楚从不刻意隐瞒我什么,只要我问,他都会回答   慕容珏忽视我的忽视,对萧楚道:“王爷,槿儿离家已近半年,父皇也有些话要带给她,可否借个地方?”   萧楚看了看我,表情有些无奈,道:“我也正好有事要进宫一趟,有什么事就吩咐惟晓去办”   我瞥了他一眼,道:“每次见我都是这么一句开场白,我打架的时候,你说:你可真让我长了见识;我去外面开酒楼,你也说:你可真是让我长了见识;到现在,你还是那句老话,真没创意!”   慕容珏被我将了一军,先是一愣,正要说话,我抢先说道:“等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嗯哼,”我清了清嗓子,学着他说话的语气道:“你可真是让我长了见识,这还没过门呢,就巴巴的跑到夫家来住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公主没公主样,西京大街上随便抓一个都比你贤淑槿儿,父皇子嗣不多,未出阁的女儿也只剩你一个,而你明年也该出嫁了,多点时间陪陪父皇,别老是在外晃悠   “我知道,其实我也很想父皇的”   慕容珏叹了一声,道:“京城的形势一天比一天严峻,越早离开越好,这次,父皇让我来,就是担心你卷入这场纷争,让我尽快带你回去你知道吗,在皇朝的皇宫下面有一个很大的地宫,地宫里面有只血麒麟,皇帝说那只麒麟身上有一个诅咒,诅咒的是萧氏的江山,只有我能破”   我哼道:“那还真是多谢了”   不一会儿,岚陵就来了,见到慕容珏先做了个万福,“奴婢见过三王爷,见过公主若我真要用这件事对付他,相信直接让父皇知道更加对我有利,不是么?!”说完,便甩袖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岚陵,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坐下,看着已经跪在地上的岚陵,心里说不出是怎样的难受慕容珏给我的纸条哪里是岚陵写的,那根本就是他准备的一个道具而已,上面写的只是说风之都最近被人敲诈了一笔,想来也是虚假的”   我愤恨道:“你不说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不想说的话,我把一切都算到慕容朔头上,饶了你!如果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的话,好,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   岚陵缓缓抬起头,面色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平静,水袖下的手握起拳头   我冷笑,慕容朔是你的死穴是吗?   “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一年前还是两年前?”   “……两年前   对于这样的他,我接近也不是,远离也不是,他矛盾痛苦,我又何尝不是?   汐枫苑的点点滴滴,不是虚假,那时的我初出冷宫,好奇着外面的世界,渴望有个年纪相仿的人一起说说话,无关乎任何的目的   “够了!岚陵,别再逼我了!你以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还敢把你留在我身边吗,不管我们之间是姐妹之情也好,主仆恩义也罢,都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两年中,我们一起走遍西瞿国的各个城市,领略大好河山;我们曾经联手和那些奸商周旋,配合默契;我们曾一起吃一起睡,不论环境是好是劣她更没想到,在以后的日子里,这个声音的主人会以另一张面孔出现在她身边,带她离开皇宫,去看外面的世界   菁华公主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她和其他人一样清楚可是她不会弹琴,不会作诗,不会女红,和她说得那些典故她永远都是茫然的,写出来的字也是歪歪扭扭,若论才艺,这个公主有哪一样是比得上她?   可是她机智聪明,想法大胆独特,做别人不做之事,说他人不说之言,时而大大咧咧,时而精明谨慎,能逗乐皇上,能让大皇子缠着她不放,能让齐天小侯爷巴巴的听她命令只为了让她讲故事,还能让一个天人般的四皇子即使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对她依旧迷恋   那样的女子,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周身环绕着层层光坏而存在于世间此后,在公主那里,她又见了他好多次,甚至有一次还一起合奏了一曲《长相守》,即使他想守的人不是她,她也将那一刻收藏于心底,当成珍宝来回忆两人都是心思玲珑之人,不需要多少语言,就已经明白对方要的是什么   可是上天终究是眷顾公主的,天下间所有的事情都像是为她安排好似的,她想要的总会得到,她不想要的也照样可以得到   “萧楚,你说我……是不是做的太绝了?没有从她的角度考虑问题,也许整件事都是慕容朔在逼她,她也是身不由己的”   萧楚道:“槿儿,我问你,这两年,你可有受到什么伤害?”   我摇摇头,“没有,不但没有,他还帮了我很多”   看萧楚露出心疼的模样,我好笑的推了推他,“干嘛啊,我才没你们想得那么可怜,虽然波折多多,本姑娘还是健康快乐的长大了,比起那些整天死读书学礼仪的小姐不知好多少倍有些伤害不致命,只留下疤痕,有的却是致命,足以痛一生”   弄影应了一声,正要出门,碰上同样急匆匆的破月,破月道:“公主,小翠出事了   难怪来京城之后,小翠总是嘀咕,好像有什么事情想不起来,而每当我问她的时候,她又是一副想说却逼自己不要说的样子,应该又是岚陵和她说了什么吧   然而,我这一望,就望出个人来,那从马车里由别人搀扶着下来的不正是晋王妃,慕容淑仪么?   “皇婶   其实,父皇虽然最欣赏慕容朔,可是最让他满意和骄傲的却是你啊   我问破月:“三娘人现在在哪?”   破月道:“依公主吩咐,三娘昨日已经到了,落脚在城外的一家山庄”   我笑道:“三娘,我也想你啊,怎么样,最近过得可好?”   三娘叹道:“为了南京秦淮河那档子事,可把我累死了,光是与官府打交道,就花了不少银子,心疼死我了”   我道:“这些以后再说吧,三娘,京城的形势你也了解,我的时间和精力都不多,许多事都需要你的帮忙,你不会怪我没和你知会一声就把你拉进来吧?”   三娘道:“公子说得什么话,这么见外,三娘这条命都是公子的,能用我那是看得起我”   “办事?你是说她来京城是为了办事?”   三娘点头道:“应该没错   阮桑竹手段精明,将安家的生意扩大到安仁县之外,短短三年,就已经在江中一带作出了不小的名气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不是该先问你们是谁这是哪里或者你们有什么目的这样的话吗?看来这次审问必须用点特殊手段才行”   阮桑竹闭上眼睛,强忍着心痛,上齿咬着下唇,似乎打算认命”   我冷冷道:“那还不赶快,要是留一份仁慈,就多十分残忍留给自己!今天本公子也有些累了,再留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一炷香时间到了,直接送她上路!”我想了想又问:“对了,今天已经死了几个?”   弄影面带惧色,道:“回公子,已经有九个了   不多久,破月半推半踢的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带了上来,阮桑竹一见他,眼泪就掉了下来,刚刚盈满恨意的眼睛此时已经被心疼愧疚代替”   安一方顿时停下了动作,靠着阮桑竹,滑坐在地上,形容颓废   “三娘……”我扑到她怀里,哭了出来,“三娘,怎么办,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目的就不折手段今天我这样对她们,将来是不是也会有人这样对我和萧楚?我不知道,我害怕,我怕我一旦走上这条路,我就会满手血腥,我会先从害人开始,然后不停的杀人再杀人,然后踩着很多人的白骨走上去,我是不是很坏,我坏到要以牺牲很多人为代价,去完成我想要的,我真的不想这样,真的不想的   想到萧楚,想到老爷子,我真的可以躲在一旁,任由事情朝未知的方向发展吗?   “三娘,你知道萧楚为什么要这么急的把我送走吗,因为他不想让我看到一些事情,他虽然不说,可是我都知道”   三娘劝道:“公子,你别乱想,王爷不是那样的人   第二天,破月过来告诉我,阮桑竹决定将她知道的一切全部说出来   “十年前我就进了珈蓝门,那个时候,和我一起的还有许多同样年纪的女孩,我们一直居住在一个山庄里,整天接受训练,包括学武其实我们所学的都是些邪恶的武功心法,练者武功进步很快,容颜也会越来越俏丽,可是,那顶多持续二十年,二十年之后,就和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妪没什么分别”   我迅速的看向她,真么想到她在珈蓝门里地位这么高,“你是左护法,那一定见过门主,她到底是什么人?”   阮桑竹摇摇头,“虽然我是左护法,可是我常年的待在安仁县”   “那有没有可能让珈蓝门主现身?不论用什么办法你想用这个法子,在平时一定行不通,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也保不准门主会不会孤注一掷   “阮桑竹,恐怕还要留你和你相公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事情一结束,就会有人秘密把你们送走,不过,在这段时间内,你若想反悔,我不会对你们客气”   阮桑竹低头道:“我明白   西沛是京城较偏僻的一处地方,无论白天还是夜里,几乎见不到多少人影   号令一出,京中就有一些人骚动起来,来往绸缎庄的人似乎比往日的多了一倍有余   等待的这两天,时间似乎过得特别的慢,也特别的难熬,我尽量不让自己闲下来,将布置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毫无破绽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等火药一点,本事差的当场丧命,本事高的会受伤逃出来,这个时候,在外观望的萧楚就可以将她们一网打尽   来不及去追究失手的原因,我匆匆的下楼,边走边问:“那他现在也在往这里赶?”   “是,不过属下派了人制造了些麻烦,世子可能会晚点到”   “我不要晚到,我要的是不到!他从哪个方向来的,相思呢,她又在哪里?”   “是西街的那个方向,相思没有动静,恐怕是让世子代替了她   “你,往这边走,你,往上面走,发现逍遥,就算用毒用药,也给我把他拦下来,目标两百米之内,都不许让他靠近!”   见黑衣卫迟疑了一下,我冷冷道:“怎么,一定要我用老爷子的手令才肯听我的话?别忘了,你们都是逍遥调教出来的,若他有什么闪失,你们良心可安?!”   两个人仍旧迟疑一会儿,才往我指定的方向赶去”   逍遥放下剑,收了笑容,目光凌厉的看着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的只是拖延时间   穆凌风突然想,如果当初遇到的是她,那么,他打算守候的人就会是她了吧,而且是丝毫都不会动摇的追随   在一次一次濒临意志崩溃的边缘时,那张笑靥就会跑出来,支持着他撑下去,不要放弃,因为他还没有实现他的承诺   他不是不知道珈蓝门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也不是不知道相思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即使知道,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去做?   他觉得人活在世上,总有个因为所以,有些事他明知道不对,可是他以什么立场去说它不对?就像珈蓝门,这样祸害天下的一个组织,他觉得不该存在,可是他以什么立场去拥有这样的想法?   在他短暂记忆的生命里,他有的只是相思和那些不堪回忆的黑暗日子,那样的简单,所以善恶是非对他来说仅仅是个判别其他人行为的根据,而不是用来规范自己的行为准则   他每见她一次,她都是哭着的,然后泪眼汪汪的望着自己,倔强的说他就是逍遥   去的方向正是珈蓝门聚集的地方!   我急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要我点你哑穴?”   不行,我不能让逍遥带我去那里!   “穆凌风,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有没有想过你不在相思身边,她发生了什么事?”   逍遥脚步一顿,不再往前,道:“如果你真的对相思采取了什么行动,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   我道:“因为我以为你是逍遥,而逍遥绝对不会伤害我,所以,我不怕在这里等你   他目光冰冷,面无表情,手中的剑滴着子恒的血,闪着欲嗜血的光芒,仿佛迫不及待的等着狂饮更多人的鲜血更让我担心的是,今晚之前,他就受了不轻的内伤,身体的各项机能正处于薄弱的时期,再加上这一剑……   子恒,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公子,您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有属下守着   子恒总是皱着眉头,面部时而痛苦的揪起来,时而舒展开来,睡得极不安稳,我不知道该怎么减轻他的痛苦,只能在他耳边轻轻的引到他:“子恒,子恒,你听到了吗,我是小槿,你现在很累,需要好好的休息,所以不要去想任何的事,什么都不要想,你只要安心的入睡,好不好?”   子恒渐渐安稳起来,到后半夜,他人已经沉睡过去,烧也慢慢退了   “子恒,你醒了我抹着眼泪,边哭边笑,“子恒,你怎么不说话?”   他轻皱了皱眉,上下看了我一眼,“你谁啊?”   啊?我愣了一愣,他什么意思?   我小心翼翼的开口:“子恒,我是小槿啊,你怎么了?”   萧子恒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小槿?”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子恒……失忆了?   “子恒——”我一急,紧抓着他的右手,道:“你真的不记得了,我是小槿啊,你怎么不记得了,不记得了,那,那萧楚呢,你记不记得萧楚,萧楚啊,你拜把子的二哥啊,怎么办,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子恒——”   “嘶——”萧子恒吸了一口冷气,忍痛道:“死丫头,你碰到我伤口了!”   我忙缩回按在他肩上的手,呐呐的坐回原位,泪眼盈盈的看着他,“对不起……”   萧子恒又皱眉,“我又没死,哭什么哭啊,臭丫头,要不是你,我会受伤?”   我又是一愣,然后心里止不住冒出喜悦,“你没事!你没有失忆!子恒,你没有失忆!你这个混蛋,你骗我!”   萧子恒轻哼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个逍遥一样,脑子有病,哼,我怎么会有这么个亲戚?”   我抹掉眼泪,笑道:“你还能说这么多话,说明你真的没事了,你现在一定饿了吧,我去叫人给你弄吃的,你想吃什么,清淡一些的话,白粥稀饭?不行,你嘴这么刁,一定不爱吃,要不千奇轩的糕点?”   萧子恒扭头哼一声,“没胃口然后亲自端着碗,送到他面前,再一口一口的喂他   我现在脸上能有多少歉意和愧疚就有多少歉意和愧疚,是我把他害成这个样子的   “你别动,我来吧”   萧子恒闭着眼道:“我刚醒呢,你就让我睡?”   我想了想问:“那你想听琵琶,还是琴,喜欢看哪里的姑娘跳舞?”   萧子恒哼了一声,“本世子今个儿身体不适,你找姑娘来,想让我有的看,没得吃?哼,本世子还是喜欢听你从实招来”   我老实交代:“那晚的都是我做的,我埋了炸药,然后引珈蓝门的人出来,把她们都炸了,萧楚也是我派人通知的”   萧子恒睁开眼看我,“你挺能耐的啊,知道独自行动了,随便说炸就炸,想过后果没?”   “会有什么后果?不是铲奸除恶,替天行道么?”   萧子恒鄙视我道:“你就一根筋,我们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行动,你三两下就拍板说炸人,要我怎么说你好呢?”   我顿时慌张起来,“你什么意思,我是不是破坏了什么?”   萧子恒哼道:“不用紧张,老天帮你大忙,炸的时机刚刚好,要是换个时候,非得让你吃点苦头不可”   萧子恒斜眼讽刺道:“是啊,除了有那么些时候脑子有点生锈外,还算个正常人”   我站了一会儿,没有应声,良久,才慢慢走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我让弄影送去的是一把匕首,只是单纯的一把匕首,没有什么意思,若真要有什么意思,全凭逍遥自己怎么去理解,相思怎么去理解,夜珈蓝怎么去理解了   其实,与其说是逍遥对珈蓝门的忠诚,不如说是对相思的忠诚,所以,只要相思不在了,逍遥就不会追随珈蓝门,也可以避免和萧楚对上可是相思这只狐狸,这次竟没有上当   而那晚我胡诌的“正气帮”,巧的很,江湖上还真有这样一个三流组织,里面龙潭混杂,从宗师到街头混混,什么样的人都有从成立至今,像样的事一件没有,闹剧倒是一大堆,偏偏帮里的那几个头头,脸皮又厚得很,总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世界上的事就是那么的巧,那晚不知是谁提了一句正气帮,再加上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就有人大胆猜测,莫非这正气帮一直一来都在隐藏实力,其实它强大无比,这么多年来的韬光养晦,只为了在那晚解决武林纠纷?   又有传言说,其实这正气帮背后的主人是毓暄王,那晚,听说王爷也出动了呢,还抓了几个珈蓝门的余党”   第二十五章 下毒   几日后,梦歌就来千奇轩告诉我第二日淑仪就会进宫,我和其余人便乔装打扮之后尾随梦歌进了晋王府梦歌跃跃欲试,淑仪则满脸担忧,我全做没看见淑仪说,岚陵是晋王府招人的时候进来的,梦歌当下就认出她是跟在我身边的人,淑仪问了岚陵一些问题之后,就将她留了下来”   我叹道:“她脖颈处有些伤痕,大概是被树枝划到的,那两天必定过得不好   “对了,紫燕卫的隐者到了吗?”   破月道:“已经守候多时了,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难道公子想要套属下的祖传秘技?”   我连忙否决,“没有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真的”   “好   进宫门时,遇到了京畿卫的严查,马车车帘被侍卫撩起,仔细的看了看车内,见没什么异常,就放我们进去了月华门是一道分水岭,进入月华门之后便要以车代步,否则,就是藐视皇室尊严,是不小的罪过   我正要下车,淑仪却拉住了我的手,眼底有隐隐的担忧,轻叹道:“槿儿,皇姐不问你要去做什么,可是你一定要小心,今日我会一直留在宫中,晚上宫门下钥之前才会回府,若那之前你已办完事,就在此处等我   白夷的海源居地处偏僻,门可罗雀,就连正门外也只是象征性的站了两个精神萎靡的侍卫,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冷宫   如果真的照皇帝所说的那样,血麒麟的咒起源于三百年前,西瞿国建立之后,那么,芷若的那个房间里会不会有关于这个咒的记载呢?会不会那大箱子里的几本书籍里,就有我想找的答案呢?   思及此,我和隐者离开了白夷的居处,前往地宫的入口   而在路上,碰到了太子,他似乎正在安排什么,我想上前去听,隐者却拉住我的衣角,摇头我取下一盏,拿在手中,慢慢向深处走   然而结果出乎意料的顺利,那扇雕刻龙腾祥云,麒麟护驾的石墙很快的出现在我眼前   “阿嚏——”我忙捂住口鼻,微微皱眉,这是怎么了嘛,难道那个老头还……“阿嚏——”我望了望头顶,寒毛竖了起来,该不会是……显灵吧?   “公子?”   “啊?没事,我们去另外一个地方   当初成立紫燕卫,走的就是取巧的路线,紫燕卫的人武功可以不高,却必须有一样绝学   我和隐者悄悄的移到角落,看着光线从门外的甬道照进来,越来越亮   若我没猜错,这个穿黑衣的就是珈蓝门主,夜珈蓝莫非是你这老妖婆面相丑陋,怕吓死门人,才全身上下都包得跟个黑色木乃伊一样?”   夜珈蓝走到我跟前,带着黑纱的手抚上我的脸庞,我“啪”的打掉她的手,退后一步,嫌恶的看着她”   我不自觉的又退后了一步,道:“我这点伎俩她们都逃不过,实在是无能,这种人,留着也是吃白饭,不是吗?”   夜珈蓝哼笑了一声,道:“的确   “我第一次来这个地宫时,用尽了方法也进不了这个房间,只能在门口看着后来,听说那老皇帝对西瞿的菁华公主很重视,还不是一般的重视,我便引你进了这地宫你说,这是为什么?”   我心里豁然开朗,原来那次进入地宫都是她一手安排的,而她口中的结界莫非是芷若留下的那一段魂魄守护着这里,不让外人进来”   我看着掌灯女子拾起书稿,移到油灯之上,书稿的一角火红的火苗急速的往上窜,向正本书蔓延,直至将它全部包围在烈火中……   我握紧拳头,再松开,再握紧松开……   这个老妖婆,以为这样就能要挟我?!   想都不要想!   我扬起讽刺的笑脸,盯着她道:“我这个人做事情不喜欢一根筋,也不爱钻牛角尖,能知道的我乐意知道,不能知道的我也不遗憾不能知道,书毁了就毁了,你以为我有多在意?”   夜珈蓝道:“是吗,那你听好了,三百年前,慕容芷若在血麒麟身上下了诅咒——慕容、萧氏任何一族首先发动战争,其皇室血脉便会衰退,直至消亡可是那个咒终究未破,皇帝至死都看不到了,那他内定的继承人,萧楚,是不是也已经知道了?   “是不是在想你的萧楚会怎么做?”夜珈蓝哼笑一声,“不用想得那么远,我绝不会让他登上那个位子”   我冷冷道:“这算什么,毁了书,再告诉我真相?如果你要让我信,何必毁书,如果不想让我知道,又何必告诉我!”   夜珈蓝笑道:“我为何一定要让你相信,又为何不告诉你?只要你听过了,也尝尝处于绝望与希望的边缘的滋味,那就够了!”   我咬牙道:“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失望的!”   这个老变态!这个老妖婆!这个恶魔!   “惊喜还在后头,你不想知道这面镜子怎么来的么?”   镜子?   隐者的绝活极少人知道,更别说是他的弱点——镜子”   岚陵倏地睁大了眼睛,拼命的摇头,拼命的想退后   她憔悴的脸上沾满泪痕,碎发落下,和着泪水粘在脸颊,分外狼狈   岚陵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药丸,说道:“公主,今天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必见面了,我也不用承受那些痛苦,那些煎熬,我会自由,会解脱   我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慢慢地将刀从她的脖子上移开”夜珈蓝走到我跟前,俯视着我我有些茫然的看了看他,“怎么是你?”   隐者面露愧疚,道:“公子,属下不济,出去后被珈蓝门的人截住,周旋了好久,才回到这里   我按上自己的脉搏,脉象平稳,没有任何中毒,或者中过毒的迹象,可是,为什么,我会腹痛,我的下身会流那么多血,直到现在仍旧有那种断断续续的感觉,就像是来了月事?   “公子,你的身体……”   我摇摇头,道:“我现在脑子混乱的很,不知道是什么状况,隐者,这里太压抑了,先带我离开   那个躺着的白色身影……是岚陵?   隐者道:“属下看过,是中毒而死   她怎么会死?!她不是恨我而投靠了珈蓝门,她不是为了报复而将毒药留给了我吗?那她怎么会死?!   “公子!”隐者拦住我,看了那个方向一眼,道:“七窍流血,死相恐怖的很,公子还是不要看的为好   自那次后,她慢慢开始学医,我想将我所学的全部教她,可她不愿,只说学些用的着的便可   还有一次,我和弄影破月一起去雪山赏景,回来的路上碰上匆忙赶来的岚陵,还带了一些村民见到我们,村民们唏嘘离去,而她却飞快的跑过来抱住我,身体不停的发抖,眼泪不停的流   往事一幕幕地重现,有荣华共享,有同舟共济,有忠心不二,也有背叛伤害或许,这一世我们不该遇见,因为就算重来一次,我仍旧不知道该如何抚平你心里的那些嫉恨”   下身依旧断断续续的流着血,我倒出一颗九转还魂丹服下,体力有所补充,血也渐渐的止住   或许是嫁衣,芷若才会将它好好的放在这里   萧楚,分开一月有余,因怕你起疑,不敢派人打听你的任何消息,只是听着市井街巷中那些似真似假的传言,时时惊心,刻刻担忧,好几次都想去毓暄王府偷偷的看看,都被理智压了下来所以,每每听到那些消息,我都视作那些无聊之人的无端揣测,不将它放在心上我明知你对那些虎门将女权臣之媛模糊的态度是权宜之计,心里仍旧是难受的紧,更何况是你面对我和逍遥那样的情况?   而你又可知,在不久前,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那时的心里有多遗憾,有多悔恨,恨上天竟然只给我们这些时日,而这些时日,又有多少只是温馨烂漫的呢?   我看着萧楚从眼前急匆匆的走过,然后脚步一顿,再继续向前走去,却是地宫的方向   地宫啊,仿佛是在我刚升起的温暖之上狠狠的浇了一盆冷水,那个“真相”如夜珈蓝意料中的一般,成了我的心魔!   不!我不能被那个老妖婆玩弄与鼓掌之上!我不能让她的如意算盘打响!   萧楚不会背叛我,他绝对不会!   我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隐者,只见他满头是汗,想起他说过的话,隐身术遇皇室男子的阳刚之气,便会破身,那……   隐者摇头,道:公子身上的气息与王爷身上的气息相辅相成,本来无碍,只是公子身上的气息紊乱,似有重创小小的壳是蜗牛保护自己的窝,而这马车也暂时的成了我舔舐伤口的安全地带   我靠在马车壁上,脑子里那些景象交错出现,血麒麟的秘密,岚陵的死去,逍遥的苏醒,萧楚的种种……终是昏昏睡去,意识渐没前心里竟丛生这样一种奢望——但愿醒来的时候,人在悠然阁,老爷子慈祥而宠溺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舍,笑道:槿儿终于肯去见那皇朝的六皇子了   我动了动身体子,发觉自己正躺在柔软的被褥里,身上盖着粉色的蚕丝被,不禁恍惚了一会儿”   我看着她,心里有千个疑问,却又隐隐猜到各个答案,一时间,竟无从问起”   “空谷老头来看过我了?”   阿碧摇摇头,“小姐走后,道人就逃走了,不过王爷已经派人去找了”   阿碧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我,然后咬着嘴唇退了出去   我垂下眼睑,隐去所有的情绪,往床里挪了挪,再伸出手,握住萧楚微凉的手掌   心里默默的数着数,一,二,三,四,五,六……   七……   萧楚反握住我的,脱了靴子,隔着被子,将我搂在怀里   “萧楚,我在冷宫待了十年……”   萧楚突然将我搂得更紧   我的心凉了下去,这算什么,暗示吗?   “萧楚,在地宫的时候,夜珈蓝和我说了血麒麟的诅咒,她说血麒麟是统一天下的关键,而我则是解开这个关键的关键,她的话也许有挑拨的成分,但是也不全是不对是吗?”   萧楚眼神突然犀利起来,“你见过夜珈蓝了?”   夜珈蓝,又是夜珈蓝!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提起这个人!   “昨天她也在地宫?”萧楚步步紧逼,话语中有不容你不回答的霸道   “槿儿!”萧楚终于有了我熟悉的表情,那是只对我一人才有的紧张感   我看着他摇头,“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萧楚紧贴着我的耳朵,说道   自古君臣父子,除了儿时那记忆模糊的几年,他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当作父亲,之后,他便不止是父亲,更是他的君主   直到昨日,他握着那双苍老硬化的手,再也没有了温度,那时的心痛,才让他明白过来,他们之间,更重要的是父子,是世界上最亲的亲人,而不是冰冷的君臣关系   萧楚心下苦涩,残酷的现实留给他疗伤的时间太短暂,才刚看到伤口,又要穿上盔甲去面对那些刀光剑影因皇宫守卫森严,破月无法再继续跟踪,便转头查那辆马车的来历”   我叹了一声,道:“想要揪出她,不能急于求成,你将你查到的都交代给萧楚吧,这些或许对他有用   “属下查不出是谁做的,不过,可以猜测的是,那些动手脚的人,并不想让公子离开”   不想让我离开?会是谁?   突然,小腹有小小的痛传来,我一手按着肚子坐下,皱了皱眉头”   三娘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越来越严肃,越来越担忧,我和弄影破月对视了一眼,有些奇怪   “三娘?”   三娘回过神来,突然拉过我的手,用两根手指按上我的脉搏”   三娘脸色一白,“红色药丸?是谁?是谁让你吃下去的?!”   “是夜珈蓝,她给岚陵两颗药丸,一颗致命,一颗不致命……”不致命?我心一慌,不致命不代表没有毒啊!   “三娘,你知道什么?”   三娘猛地抱住我,身体微微发抖,竟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害怕,我只觉得有湿湿的液体流进我的衣领,三娘哭了?   “三娘,你,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到底怎么了?!”我哭了出来,像是被传染一般,也是前所未有的害怕,紧紧的反抱住三娘   她转头厉色吩咐道:“弄影,破月,我有事和公主说,你们去外面守着,千万不能让人进来,最好,最好将所有人都赶出去,不能让任何人听得见这房间里的声音!”   弄影破月先是愣在那里,过了几秒,才应道,然后迅速的离开房间   三娘见门被关上,才转过头来看我,眼泪流的更凶,她双手抚上我的脸庞,颤抖不已   三娘从背后扶住我,双手将我搂在她怀里,哭道:“公主,神医一定能医好的,三娘马上就召集所有人马去找他,让他来王府,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我使劲的点头,像是要说服自己,那老头无所不能,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公主,让三娘抱你到床上去吧,地上太凉,对身体不好   “三娘,让我一个人待着,别让人进来   脑海里,各种画面交错而过,十二年前的车祸,冷宫的寂寞岁月,各种伤人的真相,身边人的依次离开,还有一次又一次的涉险,有哪一次,像我现在这样狼狈?!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心里咒骂一声,狠狠的抹掉眼泪,在这里哭有个屁用!   哭能挽回所有的一切?哭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做你的多啦A梦去吧!   我掀掉被子,跳下床,脚步有些不稳的走到梳妆台前,翻出那个装着九转还魂丹的白色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两颗塞进嘴里”   我“嗯”了一声,点点头,关切道:“那一剑不轻,你应该躺在床上多休息才是,再重要的事也比不上身体重要,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他抬眼看我,眼中闪烁着的情绪复杂难懂,却不禁让我鼻子有些发酸   “我饶不了她们!”萧子恒的眼睛仿佛燃烧噬人烈火,他狠狠的将手一甩,碎片落了一地,连带着他的血   他的手还在滴血,我慌忙起身,道:“我给你包扎一下”萧子恒看着“橄榄球”,突然笑了一声,“小槿,第一次见你,是在军营,当时你的那一巴掌我可是记忆犹新啊”   萧子恒哼了一声,道:“这叫严师出高徒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竟有种孤寂感,若是云晓晓还在,他会很幸福的吧,只是……但愿这世上还有第二个晓晓出现   想起第一天的晚上,我以为他会来清雪阁,便煮好了安神补脑的汤,搁在炉子上慢慢炖着,一夜过去,炉火灭了,汤也凉了,房间里的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我趴在桌上浅睡着,也不曾有人进来抱我到床上去   要说心里不难过,那是假的,但并非因萧楚而难过,而是为这那些加诸在我们之间的种种而难过,血麒麟,珈蓝门,皇帝,天下,这些都无形中在我和他之间筑起一道围墙,不知不觉中,让两颗紧密的心越走越远   冲动用行为来诠释的时候,冰冷的兵器拦住了去路   破月气不过我被这样“限制自由”,不等我允许,便私自离开王府去了外面打探消息   昏黄灯光只照亮了我身前小小的一片区域,将影子拉长了留在身后,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更加的孤寂,落寞,不禁让我想起两个词: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我苦笑,这个时候陪我的竟然只有我的影子   想睡,睡不着,看书,没有好看的书了,静下来?我怕越想越不对劲”   第三根蜡烛,插在地上,房间亮了许多”   第九根   我满意的看着满地的星光,然后将书桌上的文房四宝全部移到地上,再搬来一部厚厚的书,跳上书桌,枕着书侧身躺下   但当一夜过去,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射进来,落下满地光华的时候,房间里空旷的只有凹凸难看的满地蜡油”   “哦”阿碧点点头,看上去有点懵了,皱着眉,又看了看我的衣着,问:“小姐,你起床怎么不叫人啊?”   我道:“叫人?我在萧楚的书房啊,你们不是不能进去的么,再说起个床叫什么人啊   我快步跑向他,跑到他面前时一下子扑了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踮着脚紧紧的拥着他,“萧楚,萧楚,萧楚……”   “槿儿?”他仿佛从梦中惊醒一样,呐呐的叫了一声,然后紧紧的抱住我”   “萧楚……”我望着他,视线一次又一次的模糊,心里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响起,告诉他所有的一切,告诉他你所受的伤   其余人皆勒绳上马,跟随在萧楚后面,而那个少年的马虽落后与萧楚,却领先于其他人,临行前,他清冷的目光撇向我,只一瞬便移开,让我来不及扑捉他眼中蕴含的意思   以前很坚定的认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都是太过夸张的说法,等轮到了自己,才知这样的说法一点都不过分,的确是如隔三秋啊   阿碧说,皇朝的女子有送荷包给情郎的习俗,而且一生只有一次,也只能送一次   不会怎么了,不会可以学的嘛,不是这样做么,很简单啊”   有重兵把守?“谁都不能进去吗?”   “除非有王爷的令牌   除了正中央一张长桌,四周都是红木做成的暗阁,每个暗阁带着神秘的色彩   竟然……竟然不是梦,竟然是真的   我道:“青影,我记得萧楚把你指给我了,后来因为用不着你了,才让你回去继续你的老本行   “只有小姐一人可以进去”   我不理他的话,径直往最里面走去,眼睛不放过路过的任何一个牢房里的人   “逍遥呢?”   青影一愣,“逍遥?”   我松了一口气,逍遥没有被关起来   “你来了   当时我仍觉得失望,因为他是活过来了,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他的武功,也一并忘得一干二净   守护?这个词很早的时候就让我失望了,我以为我对它再也不会有感觉了,可是这次出乎我的意料,感觉似乎也不坏   他完成训练之后,就来到我身边,我叫他杀人,他便杀人,我叫他偷窃,他便偷窃,无论我叫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甚至是……陪我   这些年,我为珈蓝门拼死拼活,门主当年的救命之恩也报的差不多了,是该时候隐退了   再见到你,凌风反常的样子,以及你和毓暄王的关系,解开了我的疑惑,你和他,以前必定认识   珈蓝门,夜珈蓝,相思,你们这群混蛋!   我转身,对着相思露出一抹嘲笑,“我就是恶妇怎么样,我就是想置你于死地怎么样,我再怎么狠毒,比得上你?”   相思收起她可怜的表象,眼神转为狠戾和讥讽,道:“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你说你的逍遥,你的王爷看见你这副样子,再也没有半点善良,不知道会不会失望”   我冷笑道:“他们若在,先做的就是甩你一巴掌   可是,心闷的感觉还在   清雪阁是萧楚特地给我安排的居处,处于王府的西面,而王府的东面,还有一座更精致华丽的怀槿小筑,是给未来的六王妃菁华公主准备的   第三十章 碎心   萧楚走的那天,我心里充满不舍和思念,那是苦涩的甜蜜   我笑笑以对,心里却越来越慌   恍恍惚惚,这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我都已经记不得了,只知道时间过去一秒,心里的痛和担忧便增加一分   是萧楚!   “萧楚——”我叫着他的名字朝他跑去,脚下一绊,整个身体都扑到在地上,沾了满身的泥泞又或者,他从背后环住我,然后抓着我的手,细心的带我临摹字帖,我懊恼自己悟性不高,又忙着为自己的不想学找借口,总是迟钝到过了很久才发现萧楚的吐在我耳边的呼吸有些灼热   我站起来,沿着墙壁往书房的后门摸去,推开后门,月光下,那个通往臧机阁的回廊很亮堂   我闭上眼睛,伸出手将窗户关好,然后扶着墙缓缓地走下楼,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口,这一路,竟是前所未有的艰涩   破月,我是让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啊,不要你受半点伤害啊,那你怎么可以食言,你怎么可以食言!   萧楚,我苦苦等待,为你担惊受怕,可是,为什么等来的却是你冷眼看着别人一箭射死我的姐妹?!   我不能接受!不能接受!无论怎样的理由,怎样的解释我都不能接受!   “槿儿——”萧楚迅速的推开书房的门,脚步有些凌乱地走进来,辗转几下,终于走到床边,像是松了一口气,他俯下身,从背后紧紧的抱住我,微凉的脸颊贴着我的,放柔了声音道:“槿儿,我回来了   萧楚像是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马上消失不见,反而将我拥的更紧,道:“槿儿,昨天我曾派人送信给你”   “信?”我动了动眼皮,微弱的开口,“什么信?”   “昨天出了些意外,我赶不回来,所以派人送了信过来,而那信……必定是被珈蓝门的人拦截了   弄影能感觉到我的不对,满眼担忧”   “不会的,不会的,公主,你弄错了,不可能的,王爷怎么杀死破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公主,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你告诉我啊”   “不会的,王爷不会这样对公主的,我要去问个明白,我要去问个明白”弄影言语着,就要起身去问被我拉住,“弄影,先听我说完好吗?”   “公主……”   “弄影,我现在身边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只有你能帮我,这些天,我过得很压抑,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我想离开王府,离开京城,回西瞿,去杭州,哪里都可以,只要不留在这里,弄影,你能帮我的是不是?”   弄影抹掉眼泪,道:“可是,可是王爷他……”   我道:“他很忙,即使我消失几天,他都不一定发现的了,所以找机会让我离开,我可以乔装,无论扮乞丐还是其他都没有关系的”   “保护?”我喃喃着,“与其让人保护,不如退出这个纷扰的世界,那样,许多人都不会因我死去,都会好好的活着   心中祝愿:让这颗凝草仙露保你一生平安吧,萧楚   就在当晚,弄影回来了   “槿儿   逍遥默默地将我抱住,手轻轻抚摸我的背,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给我一个舔舐伤口的安全地带,纵容我的发泄,包容我的哭泣”   “让她进来   我没有多想,便放大了声音道:“阿碧你先别走,弄影,让她进来吧”   他的另一只手从我膝盖下穿过,将我抱起,越过被定了身的弄影和阿碧,朝门外走去,走进漫漫夜色中   唉,柴火啊柴火,拜托你快点着吧,我还等着烧饭呢对了,逍遥和大牛哥呢?今早一起来,就不见他们人影了”   我心里由衷的感叹,大牛哥真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   林嫂笑道:“穆兄弟还不是一样,把你当宝一样护着,你们俩一个侠肝义胆,一个美若天仙,根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走出厨房,户外天气正好,迎着温柔的清风,沐浴在暖暖的阳光下,感觉分外惬意   来这里不过几天,便已经喜欢并享受了着这里的一切——被大自然怀抱的茅草家园,憨厚朴质的牛大哥,善良贤惠的林嫂,还有平凡但安宁的生活   大牛哥是林嫂的丈夫,他的职业……呃,林嫂很自豪的说,他什么都会,木匠,猎人,农民,马夫,人憨厚老实,在村里口碑极好,而且很听话,当然听的是林嫂的话   逍遥说,当时只是举手之劳,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到如今,却是无心插柳   大牛哥爽朗的大声说道:“槿姑娘,今个儿手气好,才一早上就抓了不少的活物,穆兄弟还抓了这么大一只野兔,你看,我手里还有两只野鸡”大牛哥邀功似的要把扑腾着翅膀的野鸡凑到我面前给我看   我忙躲到逍遥身边,躲过了片片鸡毛的洗礼,对大牛哥呵呵一笑,道:“大牛哥,林嫂在厨房,你先把这些拿进去吧兔肉味道鲜美,营养也不错,我们以后就有口福了,逍遥,这个计划怎么样?”我一脸憧憬的望向逍遥,却见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我双臂攀上他的肩,在他胸前让两只手握紧,紧贴着他的心跳   “逍遥,那等我们老了,谁也认不出来我们的时候再去好吗?麒麟是圣物,一定能活的比我们长久,那个时候,它一定长得很大了”   “哦?那我们试试?”   “啊?”   “试了啊   突然有水滴递到我手背上,我先楞了一下,下意识的去摸额头,竟然全是汗水   “槿儿,你怎么了?”逍遥扶住我,紧张的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可能……今天太阳有点大吧   至于怎么回到家里的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在路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外面的天气也不复昨日的阳光普照,而是阴雨绵绵,却没来由的让我精神大好,倍感舒适而我自己,竟有种无所谓的感觉,只有和逍遥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让自己去在意   逍遥常常被我弄得有些尴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槿儿,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玄乎,其实它就是怎么怎么样”   林大牛挠挠头,道:“李大爷说太子挺爱民的,应该会是个好皇帝,再说了,俺们这里虽然离京城近,但地方太偏僻,俺们只要安守本分,就算变天了,也不关俺们的事”   林大牛呵呵一笑,“那俺多干点活就行了”   林嫂好笑又好气的看了他一样,嗔道:“你这个实心眼,还不快去换身干燥的衣服,看你都湿成什么样了”   林大牛傻傻一笑,便依言往房间去了”我尴尬的笑笑,“我睡得都糊涂了,林嫂,我走了   来到河边,茫茫雨中,不见一人   我沿着河往下游走,边走边喊,突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身体一下子扑到在地上,伞也脱手,风一吹,摇摇曳曳地飘入河中,浮在水面   我暗骂一声,怎么又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我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自己检查了一下,倒没有受什么伤,就是半个身子都沾了泥”   “槿儿,我们还是回去吧,你衣服都湿了现在,我跳给你看好不好,先说好了,你不许笑话我啊”逍遥来到我眼前,仿佛不忍心打扰,只轻轻的叫了一声   “逍遥”   “嗯,我会的   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就是拆开逍遥手上的纱布,查看他的伤口,仔细检查了之后,才放下心来,这伤口的确是因为用了内力才裂开的   林嫂见我身上又是泥又是水的,忙让大牛哥去厨房提热水送到我房间去,要让我好好的洗个澡   钻入浴桶的温水中,我背靠着桶壁而坐,将长发留在外面这些年来过得虽然平淡,但确确实实感到幸福,比起镇上那些要和一大群女人争风吃醋的日子不知强了多少倍,就是一个儿子不争气点其实啊,女人一辈子也就这么回事,嫁个疼自己的丈夫,再生几个孩子,这辈子该有的就都有了槿姑娘,这些日子来,你对我和大牛一点都不生疏,打心底里把我们当亲人一样看待,我们呢,能有这么个天仙似的妹子,都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也是真心真意的把你当成我们的妹子,也希望你过得好”   林嫂叹了一声,“那天穆兄弟背你回来,你睡着了,口中一直喊着要喝水,他怕你呛着,就用叶子一点一点的往你嘴里送,一直忙到后半夜这中间,我进去过几次,听见你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是我的错觉么,我好像看见他眼中有晶莹的东西闪过,可是再一看,却什么都没有了”逍遥握住我的手,坐到我旁边,将我紧紧抱住   他仿佛这才察觉过来,顿时停下了动作,滚烫的唇渐渐移开,呼吸依旧灼热,脸色有些慌张和苍白”   对不起?   我紧紧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你说对不起?”   “槿儿,今晚,我是来道别的,我要走了”   “……走?”湿湿的液体从眼角滑落,逍遥的侧脸模糊了一次又一次,我不管也不顾,靠着他身子的手收紧,抓住他的衣服,不敢有丝毫的松动”   脊背处冰凉一片,脸色也一定苍白   好像我一直依附的唯一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使我暴露在不安全的地带,周身的空气中幻化出许多张牙舞爪的怪物,不停的扑腾着他们的利爪,只要我移动半分,就会被划的遍体鳞伤”   “你曾说过,世间的事情都是一环扣这一环,没有这一环,就不会发生下一环”   那个人?不后悔?   “逍遥,你骗我的,你怎么可能爱上相思,她利用你,伤害你,你怎么可能会爱上她?我不信,你一定是骗我!”   “槿儿,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不信吗?”   为什么不信?   我为什么要信!难道这些天,我感受到的一切都是虚无的,错误的,都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吗?   “你害怕我会因此离开,一直以来,你都只是想找一个依靠,一个避风港,来躲开那些伤害   往事一幕幕的重现,当初在心中默默念出的决心依旧清晰——永远的守护在她的身旁,为她挡风遮雨,让她的世界只有快乐,没有伤害   我解释说是毓暄王的人先我一步赶到了地宫,我没有时间下手   相思怒气退去,换上怨怼和忧伤的表情,黯然道:就算没有,你是也下不了手的   我自然下不了手,就算没有恢复记忆,也下不了手   点穴的那一霎那,相思就明白了一切,我这个被她一手培养起来的忠实护卫,终于恢复了记忆,再也由不得她控制   凌风,你竟敢背叛我!她恶毒的看着我咬牙道   我渐渐放下心来,原来,我最想要的只是槿儿她过得好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我抹去她的眼泪,轻声的答应她,抱着她轻盈瘦弱的身子,在黑衣卫的掩护下离开王府   逍遥,这里真好,我很喜欢   逍遥,逍遥……   ……   槿儿就这样在我身边笑着闹着,全身心的投入现在的生活,纯净的脸上找不到一丝阴郁   那样美好的未来,我愿意用我的所有去换,可是我的所有已经所剩无几,就连这条命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拿什么去向老天换?   当初相思救我的时候,就是拿药养着我这残破的身躯,等活过来之后   趁槿儿安睡的时候,我便去河边用刀割破手腕,逼出少的可怜的毒素,日日如此   京城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珈蓝门穷途末路,毓暄王顺利的继承大统,可县城里贴出的皇榜却含糊不清模棱两可,没有明确的指出到底是谁做了皇帝   而我,在这一生中,曾经拥有过专属于槿儿和我的快乐,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即使这辈子来这世上走一遭是为了她,也无悔了   那该做决定了吧,该和槿儿有一个“了断”了吧   我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我要说的话,却不敢去想槿儿会有怎样伤心的神情   我拿相思做了借口,否定了一直以来对她的爱,可她不信   槿儿像是不曾听明白我的意思,悲伤且自我的说着浪击天涯之后她能做什么   然后,有种咸咸的液体滑入我的嘴巴里,是眼泪的味道   我低低的叫出她的名字,最后一次   第三十三章 欲出   我坐在屋檐下,看着天边的颜色从黑变灰,再变成白,然后天亮了   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人凌乱的头发,红肿的眼睛,憔悴的神情,竟觉得陌生   去向他们道别吧,也替逍遥道别”   林嫂似乎一下子难以接受,“可是你……”   我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道:“林嫂,我也要走了,今天就走”   林嫂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继续追究,只是叹气   不过,也该庆幸这个时候,还能见到这么多的商旅来往京城与其他城镇之间,因为这说明皇帝驾崩之后,京城并没有发生叛乱或者暴动,萧楚也应该好好的待在王府,尽管举步维艰   今晚就这样过一夜吧,或许,明天再走一段路就可以看到京城的城门了   被乌云撕裂的月亮,洒下些许光亮,在暗灰色的天空背景下,能看见冷风刮过树梢时的抖动,唆唆作响,其中还夹杂着某些夜行动物呜呜的低叫声   身上突然一轻,蓝蓝从我身上跳了下去,跳到那条蛇那边,叼起它往树丛中一扔,然后又蹦蹦跳跳的跑回我身边,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好似在告诉我,它也可以保护我   眼眶有些湿湿的,我不知道我与这个小麒麟有什么渊源,可它每一次出现对我都那么亲昵,让我觉得温暖,让我觉得安全   整理包袱的时候,竟发现一旁的地上躺着几只野果,我拿起闻了闻,不禁感动的微笑,这些一定是蓝蓝留下的吧”   “施主客气了”我点点头,心想,若爱民真是太子的初衷,也不失为一个好皇帝,只是他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加之他又有可能会对萧楚不利,我总忍不住去怀疑他做这件事背后的动机是什么”小和尚挑着水桶退后了几步,有些苦恼的叫道,“怎么办,小和尚一共两套衣服,昨个儿洗的还没干,身上这件又湿了女施主,大殿到了,您先进去,小和尚先得把水挑到厨房去   “我处处可去,却也无处可去,来这里其实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的躲避几日,见了佛祖,想问问他我该怎么办,可是拜了之后,又觉得无用   第三十四章 槿殇   阴沉沉的天气,一辆素旧的马车缓缓的驶入这片铺满红枫叶的枫树林,马车前面并没有人驾车,可马儿仿佛知晓车厢中的主人要去的目的地,熟稔的往前走着,一如以往,在两座几乎被落叶淹没的墓碑前停下   “云大哥,是不是觉得我又好久没有来了,好像是很久了啊,不过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再走了,我会留下来陪你,一直陪着你,云大哥,你说好吗?”她好像真的在等待着那一句回答,可回应她的只有风拂过树梢的声音   那时的她,像每一个憧憬着美妙爱情的少女一样,做什么事都会走神,会莫名其妙的傻笑,会不自觉的脸红,一天下来,竟有大半的时间是在想他等他   她想,有些话珈蓝姑姑是说对了,如果人的一生注定要失去一些东西,来换另一些东西,她不会犹豫半分   她都这样委屈自己了,换来的结果却是云无痕冰冷的刀锋指向自己   看着他在一波一波的攻击中浴血奋斗,直至筋疲力尽,被擒住之后,任世上的酷刑无情的施加在身上,他都不肯低头,不肯出卖自己的兄弟   “云大哥……”   ———人称转换的分割线—————   “红袖姐姐每次来见大哥,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是否,自欺欺人的成分居多?”我打落覆盖在身上的落叶,从晓晓的坟冢背后走了出来,平静的看着哭倒在云无痕墓碑前的夜未央,同样平静的问道   这么温婉柔情的女子,谁能想得到她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珈蓝门的幕后门主?即使在万福寺见到已然疯癫的青儿,从她口中零零碎碎的听到那些线索,我仍旧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   分开的这些日子,我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以及能想起他的任何事,可我的世界,大片大片的彩色都褪去了鲜艳,变得黑白惨淡,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我对生命开始淡漠,无所谓的对待发生在我身上的奇异变化,放纵任何的伤害继续”   文南池一心想要讨好萧楚,却不知道这里是云无痕的坟冢林,见血乃是大忌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在一霎那间发生,根本来不及看清过程,只看得到结果——萧楚背对着我站在我面前,近的只要我一抬手便能碰到他我努力让自己清醒着,因为萧楚就在我眼前,我不可以看不见他,更不可以离开他   “来人,送菁华公主回行宫   “公主——”手臂一紧,有个侍卫过来扶我   泪水再次朦胧了我的视线,而心,却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我听见萧楚在我耳边沙哑的嗓音,也看见他脸上瞬间出现的恐惧,越来越大   “槿儿,槿儿——”萧楚轻摇着她的身子,小心翼翼,可颤抖的双手,乃至全身,都述说着他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恐惧和濒临绝望   为何槿儿要闭上眼睛,为何她的手不再试图着去抓住自己的衣襟,为何刚刚还流着泪让他心痛,这一刻却……安静下来了?   “槿儿——”他狂喊着,猛地收紧手臂,让槿儿的脸与他紧贴,冰冷的温度,没有气息   那样的绝望的哀号,听者落泪心痛,那叫者所承受的,又将是怎样令人难以想象的巨大悲恸?!   他们看见皇上紧紧的抱着已然没有了气息的少女,慢慢的走出枫树林,那远去的背影,仿佛只有一个人,因为是那样的孤独   5:期末将近,偶又要投入紧张的复习中了,更文速度会更慢了(偶知道原来也很慢)   初夏的午后,凉爽的风微微带来湖中荷叶芦荻的清香,拂过临湖而坐的宫装女子,吹乱她些许垂下的鬓发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去想,若是当年公主没有去杭州或者没有来京城,就不会经历那些事,那今天,她该会在这里好好的当着皇朝的皇后娘娘,或许,连小皇子小公主都已经出世了   她想,若是这辈子公主不回来,她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也正是这句话,让她决定留在锦绣城,一直等公主回来   哗然归哗然,因为事关孝义,朝中大臣谁都不敢提出异议,深怕担上对先帝不敬的罪名然同年秋,江南各省粮食吃紧,运输到旱灾地区的粮食减至一半,一月之后,再减一半   手中的水汽渐渐凝聚,可始终成不了水球,我心一急,反而让其中一股水汽反噬,伤了自己原本就脆弱的元神   百花姑姑见我这样,心又软了下来,她叹了一声,道:“小露,人间都是一片苦水,我们好不容易将你唤回来,你何苦还要回去?乖乖的待在百花岛一边静心修行恢复元神,一边等他回来,不好么?”   “百花姑姑,我在这里过一天都那么艰难,他的一年又该如何过去?等不到我,他就会一直等下去,我怎么忍心看他再孤独一世?尤其在我出现过后,思念会把他弄得遍体鳞伤的!姑姑,如果非得再跳一次碧瑶池才能回去,我甘愿再跳一次,失去多少修为,受多少伤害,小露都不在乎”   百花姑姑看着我,然后长长的一叹,“碧瑶池的水你再沾一次,你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百花姑姑这是同意了么?”我喜出望外,像怕她要反悔似的,立刻接道:“谢谢姑姑,小露这就去找昆山老祖”我点点头,低头抿了口茶,心里不知道是该安心,还是该担心   我喜出望外,连忙跑到他跟前拜道:“露仙见过老祖   “不过换一个不就行了嘛!”   渐渐回温   唉,其实这次唤她回来本来就是打算再送她回去的,这样一来,她在人间的历练也就凑够了三世,再也不必顾忌那狗屁天条了那便叫云尽吧   仿佛置身于画中,我安静的坐于湖边的青石,脱去脚上的靴子,将莹白的玉足浸入清凉的水中,缓缓的搅动,引得一些鱼儿争相聚拢、轻啄   ……   全部吗?所有丢掉的都能找回来吗?   必要的都能找回来,不必要的就不用找回来了   嗯”   大哥笑笑,问:“那小若有没有感受到呢?”   我低头想了想,道:“好像没有啊,大哥   “大哥,不要……”   身体突然被一个怀抱抱住,大哥轻抚着我垂在背后的青丝,安慰道:“小若,别怕,刚刚只是障眼法,大哥没事   他紧绷的身体有些松了下来,却仍旧是牢牢的抱着我,“小若,如果我每天都陪着你,清晨我们去看日出,收集露水;回去后,我给你做好吃的点心;你想来湖边钓鱼,我就陪在一旁,给你吹吹萧,就像过去的那几天一样,你愿意以后都这样吗?”   以后?   “大哥,难道不找我丢失的‘喜欢’了吗?”   “小若,大哥一定会帮你找回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愿意以后都这样吗?”他捧起我的脸,眼睛直直的盯着我,那里面,有好多好多复杂的情绪   记忆中,大哥每次吹箫都是对着那片湖面的,我循着箫声,果然在湖边找到了他”   “前尘往事?”我喃喃着,什么前尘往事?   久云苦涩道:“我希望你永远都想不起来,却又怕你想不起来,呵,其实你能不能想起来又有什么关系,对我来说结果都是一样我不甘心,无论如何我都要成功,等我要再次出发的那天,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久云脸上浮现温柔的情愫,思绪仿佛回到了当年,“他说我们成亲吧,久罗族的圣女从来都是我,不是你”   “久云……”我呐呐的叫出她的名字,她应该不好受吧,因为我懂得哭的感觉,哭的时候,心会很痛很痛   ……   等是一个人的孤独,一个人的悲哀,是做什么都无能为力的悲剧那一刻,他的世界一下子亮堂起来了,他甚至想,如果之前所受的痛苦都是为了遇见她,再厉害十倍百倍他都愿意她伤心的时候,少年就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哄她开心那几年的等待,少年就像在地狱中度过的一般,每当想到女孩可能正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为他生儿育女,他就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   这样沉静的气愤,并未觉得不妥,我不想也不能打破这一片宁静,只是有点想睡,大概是昨晚心里太难受了,没有休息好吧还未真正入睡之前,大哥说了一句话,“小若,大哥会带你离开这里,带你……回到他身边”   “嗯”我应了一声,然后任由自己睡去,可能连自己都没有发觉,我的嘴角,似乎有了笑的影子,虽然很浅,很浅她曾经在少年的耳边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小久,小久,小久……可她却任性的要少年唤她师姐,少年欣然接受,一如她所要求的其他事情他终于可以取代那个萧大哥的位置,照顾她,陪伴她   第三章 求雨   那天,大哥带着我离开了久罗山,离开了那个天下间最美的深幽山谷   “小若,我们走吧”   “嗯?”   “其实,大哥带你出来是去找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以前不问的吗?”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啊”   大哥的目光直直的看着我,眼睛里不再是一个强者对一个需要保护的弱小的怜惜和宠爱,而是对另一个强者的托付和期望,在这托付和期望中,我似乎看到大哥的人慢慢远去,呈现的是他身后的满天红光   而这红光,让我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有些事情,你必须去承受,必须去经历就算是……以后幸福的代价吧   每当我想要掀起帘子一角看看外面时,大哥便会出声与我交谈,将我的注意力转移   每次大哥都陪在身边,总是温柔的哄着我安慰我,那充满怜惜的眼睛里,也多了一丝犹豫也隐隐约约的知道我将要面对的不是自己的苦难,而是别人的苦难,不是个人的苦难,而是大众的苦难   马车在临近轩辕古城的时候,再也不能往前,因为,已经没有了路”   “小若,那闭上眼睛,这马车待会儿就会消失”   “好”   大哥牵着我的手将我护在身后,慢慢走向这群可怜的难民   我坚持着,踩着一个两个或者更多的人白骨留下过痕迹的泥土,终于走到城墙下   大哥抱起我,纵身一跃,我们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城墙之上,再回首望了城墙下的他们一眼之后,我猛地冲到一个角落,扶着墙,再也无法忍住腹中的恶心,吐的天翻地覆   怎么回到大哥给我安排的房间,我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吐完之后的我哭泣着,颤抖着,脑子里那些画面不断的重复,空洞的眼睛,绝望的面容,血液,婴儿,白骨,骷髅……   我多想问问老天,为什么要让天灾降临,为什么要搅乱这安宁的世界,为什么不能像眷顾久罗山一样眷顾这世上的每一个山头,每一块土地?   时间每过去一分钟,灾难祸及的地方便很有可能消失几个生命,若真如大哥所说,我能够做些什么,哪怕只能救一个婴儿,能让“母食子”的悲剧不再发生,我都该立刻去做些什么,而不是躲在这里,毫无意义的悲悯众生   “大哥——”   我朝祈天台大喊着,大哥注意到我,起身飞到我身边,手搂住我的腰,一个漂亮的转身,又腾空而起,从人群的头顶上飞过,稳稳的落在祈天台   “你们还记不记得在这场浩劫来临之前,你们是什么样子?你们平凡的生活,辛勤的劳作,微笑着问候邻里   “大家不要相信,他是狗皇帝派来的妖女,是来迷惑大家的!”忽然人群中有人喊道,我望过去,那人全身上下包裹着破破烂烂的衣服,露出的脸虽然是黝黑的与其他人一样,可那饱满的额头和脸颊,哪里是一个备受饥渴的灾民?   “你们抬头看看太阳,还这么毒辣,天上一片云也没有,怎么可能会下雨,她妖言惑众!”人群中又有一人高声喊道   碎杂的声音越来越大,当一个原本就虚弱不堪的老人倒下时,没有人肯伸出手去扶他,依旧是漠然的对待他,只是这一倒下,让他们似乎看见了自己的未来,也许在下一个时辰,倒下的便是他们也再没有笑过,因为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以让他笑,可以让他悲苦的心得到半点欢愉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神女降水,是神女,我们有救了!”   隔着千山万水,我站在祈天台之上,遥望东方,心有隐隐阵痛传来之余,好像被一股力量牵引   第四章 重逢   这场雨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在这段时间里,人们仿佛又重新看到了希望,脸上再也不是死灰般绝望的神情,而是怀着对过去苦难的回忆,小小的憧憬着未来的日子我知道他在叹息什么,担忧什么”   我疑惑的望向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大哥,用眼神询问:不是自家领地,就不能借了么?   大哥极淡一笑,道:“本来也许不能,不过现在能了   老人叹了一声,继续道:“那菁华公主是西瞿王的小女儿,深得宠爱,老身没有见过,却也听闻不少关于她的事,民间都传言说这公主有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老人突然停下话头,微张嘴,愣愣的看着我,眼中浮现不可思议,“神,神女是,是,是……”   “是什么?”我疑惑的问”   我微微皱眉,想了想老人话中的意思,也被弄的有些迷糊,他是把我误认为那个失踪了五年的菁华公主了么?   我又看向大哥,却正好看见他脸上原本淡定的表情很突然的一僵,然后立马起身,步履如风,迅速的朝外面走去   发生了什么事?   “大哥”我叫了一声,也追了出去   可是,这些问题的答案我都没有问出口的欲望,好像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我们在某一天会分开,因为从不曾被绑在一起,从不曾有归属的感觉   萧楚,真的是你吗,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吗?   我们之间那几十米距离,变得那样的长,因为我多想扑进他怀里,多想亲手拥抱他,感受他的真实,恨不得与他融为一体   萧楚看着我,一分一秒也不肯挪开,那么深刻的感情,那么狂喜的注视,可又小心翼翼的不敢上前,不是不想,而是害怕,害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梦境   “萧楚”他一声低吼,猛地将我抱住,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空隙留在我们之间”   “真的不是,真的不是?”萧楚自言自语的喃喃着,然后他的脸渐渐靠近,苍白的薄唇触到我的,轻轻的试探着,轻吻着,吸吮着……   我闭上眼睛,完完全全的放纵自己,让感情支配着每一根神经,让我的爱去回应他的亲吻   我的回应仿佛触动了什么,萧楚的吻开始加深,强烈得近乎掠夺,像头猛兽在吞噬猎物般,饥渴的吻着,吸吮着,吞咽我的喘息   早就听闻当今圣上在先帝驾崩那一年一夜白发,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不过,不需要去怀疑,他就是天子,因为这个答案最能解释他们那种莫名的敬仰   不需要去怀疑我从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因为身上背的是他,所以,再重都是轻的   我褪去他的上衣,入目的是胳膊处的道道伤痕,像是被皮鞭刮过而绽开的血肉中,荆棘的刺还生在上面,腰上几道血痕更是触目惊心”我心里激动,眼泪又止不住的掉下来”   萧楚苍白的嘴唇露出浅浅的笑容,抱着我的手紧了紧,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对着我轻声呢喃道:“嗯,槿儿,我感受到了,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握着你的手没有松开,在梦中也是,我怕你走开,怕醒来的时候,手里握着的只是空气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我应了一声,那人便进来,我没有去看是谁,因为眼睛一直盯着萧楚,不肯移开印象中,她向来都是那样坚强的一人,从不轻易掉眼泪,即使是在听到破月出事那一刻,也没有哭得这样厉害   我吻了吻萧楚的脸颊,然后继续躺会他的怀里,想就这样陪着他,直到他醒来   其实,萧楚一直在怕重逢是一个梦,我又何尝不是?   幽幽的想起那句诗: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真的是“犹恐相逢是梦中”啊   我怕萧楚饿着,正要起身去叫弄影,可是萧楚紧紧的抱着我不肯松手”   “还是粥?”我又问了一遍,突然想到萧楚必定以为轩辕古城除了粥就没有其他食物了,所以才只要那清淡的粥,便道:“萧楚,今早从京城附近快马加鞭运来了一车食物,所以,现在有好多选择的”   萧楚温柔的看着我,道:“我就要粥   “那我让他们在粥里加一些东西,这样总行吧   萧楚微笑着看我一个人在那里纠结,又来了一句:“槿儿,我饿了唔……不说那个字了,敏感着”萧楚把头埋在我的颈窝,湿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脖子上,用沙哑魅惑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   槿儿,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   视线渐渐模糊,热热的液体从眼角滚落,落进嘴角却不觉苦涩,我狠狠的点头,声音颤抖而哽咽,“是,我是五年前,我就想,会有这么一天,我骑着白马,领着人数上万的军队和载满奇珍异宝的百辆车队,越过黄河,踏过秦岭,来到西京的城门下,看着城墙上的你,一身红妆,似云锦蔚蒸、霞铺万里,胜过世间所有的颜色槿儿,今天……你可愿意为我披上嫁衣?”   那专注的眼神,带着紧张   原本祈天台作为轩辕古城重点保护对象,是有很多很多的侍卫守着的,可是前两天为了管理好城中的秩序,我硬是让他们离开这里,到我给他们安排的岗位上去,做起了分粥管粮的工作,所以,如今的祈天台显得有些冷落   萧楚抱着我到一个方形的水池前然后放下,看着池中半点水都没有,只能遗憾的一叹,“我倒是忘了,这里的水早就干了”   “哦萧楚,那你呢,你对我什么印象?”我突然来了兴趣,也要他说出来   后半句话虽然没有说出来,可萧楚也猜到我什么意思,面上有些懊恼,“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以为你不知道我是女的嘛,说起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若我说我从未将你当作男子来看,即便是第一次见到男装时的你,也是如此   当初萧楚登基的时候,将他贬到南边去做了个安逸王,可惜这人不安分,趁着朝廷焦头烂额之际,在暗地里搞了许多的小动作,如今是皇朝的第一号大毒瘤   脸庞悄悄浮上红晕,不禁让我想起昨晚……嗯嗯,淡定,要淡定,其实也没什么嘛,只不过做了该做的事,嗯!是这样没错   “槿儿,醒了?”萧楚满眼宠溺柔情,将我从床上拉起来,圈在胸前,“是不是吵着你了,嗯?”   不知为什么,后面那个第三声的“嗯”特别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咳咳……慕容槿,你要镇定!   于是我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半闭着眼睛不去看他,慵懒道:“睡了这么久,是该醒了”   可是,萧楚下面的一句话就让我全线崩溃”我笑颜盈盈,对着他真诚的说”   “啊,讨厌,都说扎人了你还亲……”   “槿儿   白天赶路,相当的清闲,萧楚处理完公务就陪我下下棋,弹弹琴,聊聊天,然后讲讲故事,可谓一路的风花雪月,你侬我侬”   某人脸红,“讨厌,你也讲一个”   不多久……   “那,那个,萧楚,就,就到此为止吧,我,我不想听下去了”   心里明明是激动的,却死要面子,非得装出一副冷淡的样子时隔五年,他们究竟过得怎么样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车队离西京也越来越近,可我明明知道自己想见到他们的欲望有多么强烈,可心里仍旧却有些胆怯   然后慕容珏见了,自然往他以为的那个方向想去了,因为他那眼神明明白白的传递着一个信息:现在后悔了吧,早干嘛去了,知道不好交代了吧   萧楚有一次也问我,“槿儿,最近怎么这么安静了?”   我先白了他一眼,真是的,我以前很闹么?   萧楚轻叹,“最近总是走神,和你说什么都仿佛没有听见,槿儿,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我幽幽的看向萧楚,看着他俊朗容颜上留下的岁月风霜,看着灰白的发丝上有着干枯的痕迹,鼻子就开始发酸,“萧楚,我总是想起我们刚刚见面那会儿,我们就在对方面前,可你心里还是害怕着我就是一个梦而已,你知道吗,那样的神情,到现在我想起来都觉得心痛”我松开手,对他笑笑,然后去拥抱慕容越慕容焕,我的大哥二哥,然后是华妃”   “槿,槿儿,你叫我什么?”华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推开我一段距离,颤抖着声音问”我在他衣襟上蹭掉眼泪,然后仰起头,大大方方的让老爷子看”说着说着,眼眶就有些湿了朔儿,先送槿儿回宫   两个人虽然只是站立着看对方,可眼神却仿佛已经交战了千百回合   “这些年,你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前些日子还病了一场,听说你要回来了,心里一高兴,病也好了大半”   不止是摆设,连宫女太监都还是原来的那一班人,见到我也是激动万分更何况,萧楚他还是皇朝的皇帝,无论怎样,老爷子也不能把他晾在一边不理不睬吧   我想着华妃的话,估计老爷子有这样的“胆子”,一来是仗着老丈人这个身份,断定萧楚不敢有什么意见;二来就是这次皇朝有求于西瞿,老爷子掌握着主动权,多少是长了些气势的   娃娃亲?也好   老爷子拿酒杯的手顿了顿,眉毛一挑,必定是听见了我的话   会是萧楚么?   忽然,有一双手从背后抱住我,那熟悉的温度,让人思念的拥抱,不是萧楚是谁?   “槿儿对了,萧楚,你有没有事,老爷子他有没有为难你?”   萧楚眼中闪过无奈之色,“为难倒没有,只是拉了一帮老顽固缠着我没法脱身,直到刚才”   “嗯   “你们……怎么了?”我不解,问道   她怎么会明白,这对我意味着什么?   当年夜未央下在我身上的毒彻彻底底的让我失去了做一个母亲的权利,我痛苦过,怨恨过,甚至想过要灭了真个珈蓝门给我失去的幸福陪葬,可是我知道没有用,所以只能安慰自己,即使没有孩子,我依旧可以和萧楚幸福的走下去   我奔去的地方,正是老爷子的书房,只要老爷子同意,我就能尽快见到萧楚   走到老爷子勤政殿外,侍卫要拦住我,被我看了一眼,就退到了一旁   我想大家都知道,对一个从事文字创作的人来说,再也没什么比得到读者的认同和支持更值得开心的事了,每一对谅者来信,对作者都是一份支持和鼓励,而在希代只能算得上是个新人的我,居然能得到这么多的支持和鼓励,让我在开心感动之余,也不免感到有点惶恐   在此,我要谢谢所有来过信给我的朋友,也要谢谢所有喜欢我的作品的朋友们!希望借由你们的支持和鼓励,我能创作出更多更能感动大家的故事   第一章   扮羊吃老虎   原以为   她可以带来欢乐   原以为   她可以带来喜悦   没想到她竟是   蛇蝎美人   望着躺在床上的父亲,莉儿不禁双眼泛红   纵使符家愿意倾家荡产,却仍无法自癌魔手里挽回父亲的生命,医生说癌细胞已经扩散至他全身,他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在他本人的坚持下,放弃了所有的医疗!!那些各式各样的化疗无异是另一种折磨,也不再住院,回到符家老宅里休养,度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这曾是一双有力、温暖的大手,在她跌倒时,抱起她呵护她;在她哭泣时,搂着她安慰她;在她快乐时,拥着她分享她的喜悦,可如今,却瘦得只剩皮包骨,且无力地颤抖着   「别哭……」符骁想为爱女拭泪,奈何力不从心」莉儿绝望地握紧父亲的手往后没有他为温柔体贴的她遮风挡雨,她将如何度过呢?   深吸一口气,他压下心底的酸楚,他知道自己清醒的时光不多了,不趁早交代后事,恐怕再也没机会说清楚他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度过这一生,他满足了   「当然,若是妳找到一个爱妳的男人,妳也可以把符氏企业交给他管理,总之,符氏企业怎样处置,都随妳的意思,爸一定支持妳!」他气喘吁吁的说   「嗯!」莉儿死命忍着想哭的冲动   「可……」看见父亲坚持的脸色,莉儿默默移开针筒   没一会儿,药力发作了,符骁终于沉沉昏睡过去她心急的翻遍了整间书房,最后确定那如纸巾盒般大小的首饰盒是真的不见了   毕竟,他刚闯了个大祸!!间接害大哥心爱的女人温雪婷撞了车,如今她正生死未卜只是,每个男人玩过后,都只是拿钱打发她走   盛凌云就是当时她伺候的男病患之一,她见来探望他的只是他的几个兄弟,从不曾有什么有钱有势的人来探望过他,就认定他只是个「普通有钱」的男人,虽然深深为他的容貌、身体和勇猛而着迷,却也没有死缠着他   「好啦、好啦!等风头过了,再通知我一声既来之,则安之,他将银灰色的法拉利驶进缓缓打开的大门   「讨厌啦!人家见到你就忍不住了呀!」   盛凌云愉快地笑着下车   「妳使了什么手段让他娶妳入门的?」他实在感到好奇,符骅在商界能屹立三十多年,显见并不是个傻瓜,怎么可能被一个荡妇给迷惑了呢?   李绮丽娇容现出一抹诡笑   「不会啦!你放心,那老头连床都无法下,只怕没几天可活了   「哇!你……」借着落地窗射进来的昏暗月色,李绮丽看见他的男性正雄纠纠地硬挺着,不禁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唇瓣   「VITA……啊……求你……饶了我……」连续不断的高潮让自认是个中好手的李绮丽也吃不消,频频讨饶   盛凌云漾开一抹放浪的笑,充耳不闻地继缭狂猛地抽动着,直到身下的女人昏厥过去,才将自己的欲望发泄出来……   老天爷!莉儿简直不知如何是好,他们的呼吸声己恢复平稳,可她的心跳声仍似打鼓一般,她真怕会被他们听见   「我没事!」莉儿拍拍她胖嘟嘟的手,昨晚回房后,她辗转反侧了一整晚,怎么也睡不着,直至天大亮才歇了一会儿   「莉儿,那女人昨晚又带男人回来了老爷都病成这样了,新夫人竟然不守妇道,公然带男人回家过夜!真是无耻!   「哦!」一想起昨晚房里发生的事,莉儿不禁面红耳赤,连忙低头掩饰「这位盛凌云先生是我的朋友,我请他来小住几天,暂时就让他住在那间客房里」她不曾将爸的病情告诉过他们,而在这个时候,她也不想提起这事,因为,必定会引来他们的关心和一大堆的问题   见了面,两个长辈不免要关心一下她的近况,莉儿一边回答他们的问话,一逛不时找寻着李绮丽的身影,不过,那并不困难,因为,她如形随影地追随在那个牛郎的身边,而那牛郎高大的身躯如鹤立鸡群般耸立在一片衣香扩影中,让人想忽视他都不可能   她似乎被点了穴般,视线被他牢牢拉住,整个人跌进恍惚的状态中,对周遭的人事物毫无所觉,连声音也听不见了   盛凌云扬起一抹讽刺的微笑,举起手中的香槟,一脸嘲弄地朝她致意.然后转身与身畔的人交谈   「莉儿,妳是不是觉得冷?」钟伟说着,便脱下外套   「是啊!莉儿,妳的脸色怎么这样差?伟儿,快叫医生来帮莉儿看一下   「莉儿,怎么不和钟伟去跳舞呢?」李绮丽亲热地搭上莉儿的肩   这男人只不过是为了几个臭钱就能与女人上床的牛郎罢了,钟伯伯为何对他如此尊重呢?莉儿深感困惑,不过,更教她愤怒的是,李绮丽竟然公然将她的「情夫」介绍给符家的亲朋好友,她置父亲的颜面于何地啊?   相对于钟伟的有礼,盛凌云只是淡淡地点个头响应张伯伯,您好!」钟伟腼期地道   不知为何,他感觉到莉儿今晚的眼光老是瞟向盛凌云「大家都知道,女人只分为荡妇和淑女两种」见钟伟跟着自己,她委婉地说:「钟伟,我想一个人独处一下,你回去陪凌姨和姨丈吧!」   钟伟心里头纵有百般不愿意,可面对心上人哀求的眼神,他也不得不投降   第三章   趁黑偷香   只是不小心被他逮个正著   又好死不死的主人翁追门   她只好委屈和他藏在衣柜里   谁知他竟……   莉儿匆匆往楼梯的方向走去,冷不防被人拉住」   这会儿,莉儿想尖声怒吼自己才不是什么见鬼的淑女   莉儿惊怒地挣扎着「我挺乐意尝试一个淑女当众挑逗我的滋味   她今天怎么会撞上他这个瘟神?   深吸一口气,她勉强压下怒气可突然间,一股熟悉的沁香若有似无地飘进他的鼻翼,令他不禁一愣」盛凌云蹙起眉,这女人已经开始令他生厌了」   盛凌云没再理她,转身便走他急着要找出那股沁香是否来自那小妮子的身上,而刚才他们旁没有太多的女人擦了浓郁的香水,令他无法确定   「怎么一脸心虚样,难道妳是来偷东西的?」盛凌云戏谑道事实上,她很乐意对任何人说请字,只除了眼前这个坏家伙,因为,他宜在太可恨了!   盛凌云摇摇头,仍旧喷喷有声地道:「口气太差了!」表示他仍不满意痛揍?她几时变得这么暴力了?   冷静、冷静!她告诉自己,缓缓呼出一口气,忍气吞声放柔声调地道「请你帮个忙好吗?」   盛凌云挑起眉,虽然室内的昏暗令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毫无困难的便能想象得出她怒红的小脸和气鼓的桃腮,不知为何,他坏心眼地觉得非常愉悦   莉儿没有听见他的话,兀自沉浸在哀伤的思绪里,然而,他宽阔温暖的怀抱提供了慰藉,令她震惊地发现,这段日子来,压在她心头的大石似乎减轻了不少?!   怎么会这样呢?   「VITA?VITA?」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李绮丽的声音   莉儿蓦然清醒过来,这才惊觉自己又再度陷入险境「现在该怎么办?」她紧张的拉住他的衣袖   此刻,他的欲望竟因渴望着想要得到她而前所未有地疼痛着   怎么会这样?他不解的蹙起眉   说穿了,她跟李绮丽,还有他玩过的女人并没有分别,她们全都是荡妇片刻,外头的灯光熄灭,脚步声向门口走去,看来,李绮丽已放弃找他的念头   莉儿一愣,侧过头来无声地答道:「十九   就在此时,自门口传来的声音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   「人家哪有说不肯?好啦!要就快点   水水水   没想到仍然逃不过听现场SHOW的命运,真是衰毙了!而且,还得跟一个男人贴在一块一起听时间不对!他暗咒一声,快速地扣好她的胸衣,又俐落地帮她拉上拉炼   他又想怎样了?她回头睨着他「快点回房!」   「哦!」莉儿羞赧地垂下头,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VITA,你到底去了哪里?人家到处找你呢!」李绮丽一见了他,马上像只八爪章鱼似的缠上他的手臂   盛凌云厌恶地推开她」见他这样冷淡,李绮丽不禁又失望又心慌,今早下床时,她还自信满满地认定他肯定迷上她了,毕竟,他花了整夜的时间与她缠绵」   盛凌云扯出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淡淡地说:「不用了,我今晚没兴趣!」   李绮丽一愣,随即慌乱地抓住他的手臂,「凌云,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不是妳的关系!是我今晚想一个人静一静的想点东西,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哦!」李绮丽怔了一下,发觉自己刚才太猴急了,连忙媚笑道:「你要想生意上的事对不对?那你今晚就睡在客房里,我保证,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留下来,好不好?」她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留住他的人,她的计画才有可能更进一步,甚至达成目的   可恶的登徒子「她嗷起红嘟嘟的樱唇,喃喃地骂着   天啊!这个无耻的牛郎怎么可以衣衫不整的待在她的房里呢?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人家会怎么想她?   「等我做什么?妳会不懂?别装了!」盛凌云死瞪着她他回到上楼时,就直接进了她的房间,整个房间弥漫着催情香味,却看不见她的人   好不容易等到她出现了,她非但没有如他预期中般穿著性感撩人的衣服,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这可恶的牛郎真是太粗鄙了,莉儿忍不住气红了小脸   盛凌云用单手拉住她捣乱的两只小手,强悍地把舌头探进她的小嘴里,粗鲁地卷起她香软的小舌,狂肆地吸吮……   「唔……」莉儿左右闪避着,却怎么也躲不过他   她全身一僵,随即狠狠地朝他放肆的舌尖咬下去   「痛!」莉儿痛呼出声,怒目瞪向他,却见到他的嘴角淌着血,闪着怒火的黑眸正狠瞪着她,活像个恶魔似的,她忍不住畏缩了一下   盛凌云满意地发觉她的身子逐渐放软,掌下的椒乳也不停地肿胀、硬挺,放开被自己旋弄得硬如小石子的蓓蕾,转而攻向另一边的玉峰……   良久,就在莉儿以为自己将要窒息时,嘴巴才得到自由,她立即张开小嘴,贪婪地吸着气,除此之外.再也顾不得任何事   望着她诱人的小嘴微张,丰盈的玉峰激烈地起伏着,盛凌云下腹的火焰一下子升高了好几丈   衣布的撕裂声惊醒了莉儿,她惊呼一声,迸慌乱地想要拢住破碎的洋装,边想出声痛骂他几句,谁知,小嘴又再度被他堵住了他从未吻过如此香甜的小嘴,再吻下去,他恐怕就要忍不住了   他压抑着自己如波溘般的欲望,抬眼望向她盈着情欲的瞳眸、娇盛的桃腮,然后缓缓地扫向她泛红的娇躯   「你……你不要过来!」她惊慌地低喊,双颊因为羞耻而益加火红」他胀痛的坚挺已经快要撑破他的内裤了,在这重要时刻,他可没有心情再跟她玩游戏!   「我再说一次,把棉被拿开!」盛凌云粗声命令道,不耐烦地向前一步,伸手就要扯开她身上的棉被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冒这个险!万一她是认真的,这里是她家,这里还是她的闺房,而他是个外来者,情况对他很不利!   一个男人一旦被贯上「强奸犯」的罪名,等于与禽兽画上等号,虽然他们盛家的人一向心狠手辣,也不在乎外人的目光,但就算再不在乎,也不值得为了一个矫揉造作的女人而如此糟蹋自己的名声   「什么忙?」他的嗓音低沉而性感,带着难以言喻的挑情意味   把身子给他玩?哼!牛郎就是牛郎,说话真是乱没水准的!不过,现在有求于他,她也只好暂时忍下这口鸟气   莉儿不自在地别开眼眸,想了一下,才点点头至于她刚答应这家伙的事……   牛郎嘛!全都是见钱眼开的家伙,说得难听一点,恐怕也没啥见识,他才不明白她会付多大的一笔钱给他,不过,只要到时她把支票亮出来,他肯定抵抗不了金钱的诱惑   盛凌云走出莉儿的房门后,本来打算立刻离开符宅,不过,一股闷气却梗在胸口很难受,让他的脚步愈来愈缓   「凌云,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嗯:」鱼儿上勾了!他装出很烦恼的模样,「我有个客户托我找一条玫瑰之恋的项链,不过,这条项链在二十几年前一个拍卖会上被无名氏标走后,就下落不明,只知道那人是台海人,真不知该从何找起?   「这个客户对盛氏满重要的,如果没替他找到,跟他们的合作可能就不能达成了「那妳能不能割爱?当然,价钱方面妳尽管开口   盛凌云接过来打开一看,盛氏旗下有珠宝生意,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套珠首的价值,于是开了张等值的支票给她   李绮丽妩媚一笑,自动偎进他宽阔的胸怀,娇声说道:「我们再喝杯酒,然后……」   盛凌云倏地起身」   「可是……」李绮丽的失望可想而知,只是见他俊脸微微一沉,为了怕惹他起反感,她勉强堆起笑容,温顺地道:「你去忙你的吧!」   一走出李绮丽的卧室,盛凌云直接走向莉儿的房门,连门也没敲就开门进去   该死的女人!为了她,他勉强自已敷衍李绮丽一整天,她自己倒快活了,居然给他跑出去撒野!   哼!待会儿看他怎样整治她   「活动一下手腕,看还痛不痛?」许久,盛凌云低声说道   「哦!」莉儿红着脸照他的指示做,「没事了「对了,妳刚才跟谁出去吃饭了?」   莉儿愕然地抬头看向他   「有进展了吗?」莉儿迎向他的眸光一亮,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该不会是这么快就……就拿到手了吧?」这怎么可能?   「没错!」他洋洋得意的微扬下巴   「真的?」她以为至少要等个三、五天,没想到……「你好厉害喔!」她开心地抓起他的大手猛摇,小脸上盛满了对他的崇拜「你……你先看一看数目可他气的是,她竟然出尔反尔,分明不想遵守他们昨晚最后达成的协议!   她还想要用钱来打发他!他长这么大,从来不曾遭受过这种奇耻大辱,而且,还是来自女人!   想要赖帐?哼!她也不先去打听打听他盛凌云是何许人也」盛凌云冷着脸转身从抽屉里取回首饰盒   「不!还给我!」莉儿扑过去抢,可娇小的她哪是他的对手   如果向父亲要的话,势必要说出理由来,而她怎么忍心跟他说李绮丽偷了妈妈所有首饰的事,让他心烦呢?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回公司,去向张叔叔和杨叔叔先调动一下公司的现金了   「呃……这套玫瑰之恋,你可以先给我吗?我保证,的!」莉儿看着他仍握在手里的首饰盒恳求道   「哦!是这样的,法国那边的事有点变卦,需要你过去一趟「莉儿,妳醒了?」莉儿闻声回头,只见嫦妈端着盘子走进来」嫦妈怜惜地看着她」嫦妈怕她胡思乱想,一径地劝着   「嫦妈,妳这几天也累坏了,妳先去休息吧!我答应妳,我等一下一定会把药吃下去的」   她走到窗前,望着下面的花园   「阿武,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竟是李绮丽的声音」   「放心?我刚才要去看她,嫦妈说她已经吃过药,睡着了   「这就好   「这种事我们又不是没做过,还用得着妳说   这会儿,一下飞机,还不顾疲累就驾车直奔符宅   看着灯火全灭的符宅,他瞄了一眼腕表,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他加速马力,注意到那男人的脚步因见到他的车子而顿住,看似有点不知所措   「你们家小姐怎么了?」盛凌云抱起莉儿,感觉她轻得好象没有重量,不禁蹙紧眉头,沉声问道   「呃……是这样的,老爷刚过世,小姐她伤心过度,这些天来吃不好也睡不着,而且……她神志好象有些错乱,总是乱说话!」怕刚才莉儿昏过去之前有对盛凌云说过什么,阿武急忙先打预防针   盛凌云却抱紧莉儿退开一步,冷声道:「不必了!我自己带她回去照顾就行了   盛凌云无意间的一句话,让阿武心虚得刷白了脸,不知所措地呆立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莉儿抱上车,扬长而去   「爸爸!爸爸……;」   原来她作了一个长长的噩梦:原来父亲没有得癌症,李绮丽也没有害死父亲,父亲仍然在她身边,用他有力的双臂呵护着她,提供他温暖的怀抱,给她依靠   盛凌云的嘴唇不自觉地抿紧,片刻,他霍然转身打开床头灯她必须明白,她唯一的亲人已经离她而去,她再也不能依靠她的父亲了,从今以后,她能依靠的人,只有……只有他 盛凌云!   只有他?脑海中突然蹦出的念头令他陡地一窒,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他困惑地蹙起眉心   「想哭就哭,别这样憋着,会伤身体的   符骅是被人害死的?盛凌云错愕地皱起眉头   莉儿听话地闭上眼,几乎是立刻就沉入梦乡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居然还维持着他离去时的睡姿   叹一口气,他的眸光不觉又瞟向怀中的人儿   只见她原本苍白的脸颊,大概是被他的体温烘热的关系,此时正微微泛着红晕,那模样可爱得有如婴儿般,却也同样脆弱得一如婴儿   这小妮子究竟对他做了什么,竟让他如此无法控制地为她忧心?   他从未让任何女人在他的床上过夜,更从未跟任何女人待在同一张床上,而没有发生「该发生的事」,即便这一天一夜下来,他时时都闻得到她身上传来的那股幽香,可面对脆弱的她,他却能心无杂念地陪着她睡,一心一意只想要减缓她的哀痛,抚平她的悲伤   盛凌云有趣地扬起嘴角,「怎么了?」他睇着她戒备的双眸,故意逗她   见她晶莹的美眸闪着泪光   盛凌云深吸一口气,勉强忍住下腹部的不适「妳应该饿了吧?我去叫厨房给妳端吃的上来,妳先去梳洗一下   水水水   直到置身在水力强劲的莲蓬头底下,让水冲刷过全身后,莉儿才倏地想到一个疑点,为什么他那晚会刚巧出现在那里呢?她愈想愈不对劲「妳知不知道我们到处找妳?我都快急疯了!妳现在人在哪里?」   自从符骅过世后,他每天都到符宅陪莉儿,昨天一早,他又上符宅报到,却惊闻她于前一晚失踪了!而当时符宅上上下下的人全都睡了,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家里,又去了哪里?他急得彷如热锅上的蚂蚁,只能四处找她   「谁?妳说清楚点!是谁把妳带走的?」钟伟心急如焚   为了平息身体的骚动,盛凌云在隔壁客房的浴室里冲了个冷水澡,端着佣人送上来的饭菜进房,没想到一进门就听见她哭着求那个臭小子来接她!   一股怒火顿时从他的胸腔处烧了开来   「钟伟!钟伟!钟伟……」听到彼端传来「嘟嘟」声,莉儿急按了几下电话,惊恐地抬起头来,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妳别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愤怒,也不想去研究,但他可以确定一点,他从未这么愤怒过   「你……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他竟然如此狠心想要她的命!她的心顿时如同刀割般,好难过   谁要他假惺惺?明明想要杀她,那现在杀她,和喂饱后再杀她有什么分别呢?   「别要我说第三次!」盛凌云瞇起眼,一字一字从牙缝里迸出来   敢哼他?他前脚才刚踏出去,她随即就偷打电话找男人,这笔帐他还没和她算呢!她现在竟敢跟他闹别扭?   盛凌云的怒气顿时再起,一伸手就拎起她,完全不顾她的挣扎,直把她强行押到茶几旁,粗鲁地把她丢在沙发上   莉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却仍硬着性子,反抗到底「我就是不吃!」   「很好!」盛凌云被惹火了,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抓起一碗粥,咬牙切齿地问:「我最后给妳一次机会,妳是要自己吃,还是要我用灌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莉儿最后仍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他手中的碗   那条玫瑰之恋,她翻遍了李绮丽的房间都找不到,他却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拿到手,很明显的是李绮丽给他的,目的自然是想要进一步取得她对他的信任,好套出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我不要,我再也不要吃了!」她已经饱到胸口,真的没办法再吃了   「妳是要我用灌的吗?」盛凌云的黑眸射出凶光   罢了!反正今天是难逃一死,但就算死,她也要死得有尊严一点   就为了不让她出去「找男人」,她竟然敢用这种充满恨意的眼光瞪他,他气得好想动手打她   她竟然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自个儿上床休息?他从未被女人如此忽视过,当场气得脸部扭曲,片刻,他霍然转身朝门外走去   「嫦妈,我老早就想到要报审了,可是,我怕这事不简单,莉儿一向乖巧,就算心情不好想出去散散心,也一定会告诉我们一声,现在这样无缘无故的失踪,我怕:……怕她可能是被人绑架了   钟伟突然急忙地冲进来,把他刚接到莉儿的电话的事跟在场的人说了一遍   众人一听,马上认定莉儿真的被绑架了「不过,妳刚刚跟他们说那丫头被绑架了,一旦她回来,这事不就穿帮了吗?」   「我们不会将计就计,我们现在就派人在盛氏大楼外面等着,只要莉儿一出现,我们就把她带走,然后……不就可以顺利除掉莉儿这根眼中钉「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你先找些人日夜监视盛凌云那边的动静,随时回报,并且继缭全力追查崔建华的行踪,最好是找人在外地把他给做了,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必须杀掉他,否则,我们永远无法安心」李绮丽沉着的交代   怨叹归怨叹,可为了保住饭碗,每个人还是动作迅速地收拾自己东西,各自回去继续奋战   「凌云,我要来接她回家,麻烦你带我去见她……」一进门,李绮丽就焦急地开口道   「她不舒服,不能见妳」李绮丽适时表现出一个为人继母该有的「关心」   怎么会这样?难道那丫头没有跟他提过她的事吗?还是这只狡猾的狐狸在作戏?   一连几天,阿武的手下日夜监视着盛氏大楼的动静,却不见有任何异样,盛凌云和莉儿甚至连一步都没踏出过盛氏大楼   「就算……就算是这样,我也得带她回去,毕竟,我才是她的亲人,照顾她是我的责任」   李绮丽一听,大吃一惊,盛凌云对女人总是玩过就算,从不曾听过他对任何女人认真过,如今,他却说那丫头是他的责任……   「你、你不会……不会是看上……看上莉儿了吧?」她惊讶的问   他缓缓扫视过她的全身,光滑柔美的肩头、丰盈的双峰、柔若无骨的腰肢、平坦的小腹、性感撩人的耻毛、修长雪白的玉腿,然后回到她高挺丰腴的酥胸上   天啊!她竟然赤裸裸地与他交缀在一起   「不……」她微弱的抗议声立即消失在他火热的唇舌里,她感觉到自己的软舌被他牢牢缠紧,蓦地一阵天旋地转朝她袭来……:   知道她已经清醒,盛凌云撩情的动作顿时更加狂浪,在她体内的长指,肆意又猛悍地抽撤着,覆在她小核上的拇指,急切且毫不留情地碾磨着……   「呃……」   莉儿只觉得阵阵酸麻的快感从下半身直冲向脑门,身子情不自禁地掠过一阵痉挛……   「热情的小东西!」盛凌云粗哑着声赞叹   经验丰富的盛凌云自然看得出她的渴求已达到极致,遂将自己胀痛不已的巨大探进她湿热滚烫的花穴里   一阵温柔缠绵的长吻后,盛凌云再也忍不住了,尝试着在她体内微微抽动起来李绮丽当初会处心积虑地嫁给符骅,为的不外就是钱,想当然耳,她一定不会甘心的「我恨你!我恨你!你竟然趁我睡着的时候……你这个卑鄙、下流、无耻的小人!」   「好了,我们聊聊   「你!」莉儿死瞪着他,随即恨恨地别开头   「下毒?」盛凌云错愕地睁大眼,看看她,再看看手中的汤,霎时明白了她小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不由得嘛笑皆非   「你若不是跟她一伙的,那你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还天天逼我喝这种毒汤,你还敢说你不是跟她一伙的,你想骗谁啊?」她又不是傻子,他的话,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当盛凌云打开浴室的门时,就见她把自己刷得浑身通红,不悦地皱起眉   莉儿本来不想搭理他,但一个念头闪进脑海,她决定跟他出去,这样她就可以知道他是如何离开这幢公寓的,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待会儿在路上就能乘机逃脱   温雪婷讶异地扬起眉,瞥了一眼盛凌云看向莉儿的眼光,她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盛家老二虽然一向风流成性,但从未留女人在家里过夜,更何况是住呢?这样看来,他应该是喜欢上这个娇滴滴的小妮子了   「莉儿,欢迎!我是凌云的大嫂温雪婷   盛凌云绷着脸说:「她是符骅的独生女儿,她以为我帮着她继母一起谋杀她,贪固她家的财产!」   众人怔住了,一会儿全放声大笑   虽然不知道盛氏的老板是谁,但她当然听过全国企业榜首盛氏企业的名号   这一带唯有盛氏大楼才有这个高度,而她当时一心只想着要如何逃走,竟连这一点都没想到   「对……对不起!」她鼓起勇气,小小声地道歉,却无法确定在震天的笑声中,她的道歉是否有传达到他的耳里?   她忐忑不安地偷觑了一眼身旁的盛凌云,见他一副想要杀人的凶狠模样,吓得她立即垂下头,再也不敢吭声   盛凌云利眼立刻射向他,青筋暴凸的拳头搁在桌面上,一副「谁再敢说一个字,他就发飙」的模样   盛凌云虽然憋着一肚子的气,但见她这副模样,还是不忍心,频频把菜夹进她的碗里,丝毫不顾其它人侧目的眼光   第九章   坦白   没了误会   我和你之间   盈满了浓浓的受   虽然我俩都没说出口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莉儿忐忑不安地问道   「不是啦!」莉儿急忙否认道:「只……只是,那时我看见你和李绮丽在……在一起,所以,我才……才会以为你……你跟她是一伙的,我……对不起,我很抱歉!」   她不敢期望他会原谅自己,毕竟,她实在把他想得太卑鄙无耻了,而且,刚刚还在他家人面前说他是牛郎,害他丢尽了脸   想到他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她的心就好难过……   睇着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盛凌云脸上的冷霜逐渐瓦解   盛凌云搓搓她的秀发,愉悦地露齿一笑「妳爸爸是被她害死的吗?」   莉儿点点头   莉儿过了半晌才慢慢平静下来,发现向他倾吐完心事后,这些日子来压在心头的大石好象减轻了许多   「乖!」盛凌云爱怜地轻啄了她一下」盛凌云笑得好不开心「妳知道吗?之前我还以为妳擦了什么香水哩!」想起自己竟错得那么离谱,他忍不住又想笑,突然他想起什么,浑身一僵   莉儿霎时烧红了脸,飞快地垂下头,轻轻点了一下头   莉儿轻咬着下唇,声若蚊蚋地道:「没……没看到,就……就只有听……听到声音……」   盛凌云微微吐了一口气,见她连耳背都烧红了,看起来比他更不自在,觉得她有趣极了   这小妮子纯真得好可爱!想当初,他竟然还把她当像成李绮丽那种女人,真是瞎了眼!   「那件事,全部把它忘掉!」他霸道地命令道   莉儿温顺地点点头,可头仍低垂着   莉儿惊得差点跳起来   「那我又得去借了   原来他和他的女朋友已经同居了!那他昨天晚上还对她做那种事?莉儿觉得自己的心好象被人狠狠戳了一刀似的   「是我大嫂啦!呵!妳想太多了他一手来到她纤细的腰间,一手抬高她柔软的娇躯,一个动作就剥下她的小内裤   蓦地,他的黑眸掠过一抹诡谲的光,凑近她,一脸邪恶地说:「我们试试看,看我有没有乱讲……」   莉儿不知道他要试什么,但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必定是要做些令她更疯狂的事   「嗯……不行……啦……噢……啊……」蓦地,一股热潮自她的花心汨汩流出,无法自制地抽搐不已,脚趾头也自动蜷曲起来   盛凌云被她蚀人心魂的娇吟声撩拨得再也控制不住,火热的欲望瞬间达至沸腾的顶点,他迅速将自己置于她雪白的双腿间,猛地使力一挺,就把自己的炽热挺进她仍不断抽搐的花穴里所以,她要求盛凌云带她去爸妈的墓园一趟,不过,她可是求了他好几天,他才带她去的   「莉儿!」一见到她,盛凌云立即朝她招手,示意要她到他身边「刚醒?」   「嗯!」虽然这个月来,莉儿已经习惯了他时常会有一些亲密小动作,但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羞红了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每次都陪我吃饭的吗?」她想起这一个多月来,他除了有几次去赴客户的午祭约会外其余的时间,无论早午晚三餐,他都陪着她吃饭   「凌云,谢谢你!」她的心中顿时盈满了感动   「不只是这个,你大方地原谅我之前对……对你的态度,而且,这些日子来,你还这么照顾我,样样都替我设想得那么周到,我其不知该怎么谢你……」   「莉儿,我要的不是妳的感激!」盛凌云打断她的话,一双深黝的黑眸凝进她美眸的深处   事实证明,信任他是她这辈子所做过最明智的事了,而他也不曾辜负过她的信任,总是义无反顾地帮助她,叉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凌云,我爱你!」在沉默的对视中,她突然脱口说出心底的话   莉儿羞红了脸,娇羞地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里他清清喉咙,抬起她的下颚,轻柔地道:「我也爱妳,莉儿!」   「真的?」莉儿抬头望向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美眸   他们好不容易才查到崔建华逃到大陆的一个偏远地区躲了起来,强行把他带回台湾来做证人   此刻,崔建华身受重伤,正在急救中,他现在得立刻赶去了解情况对了,找钟伟陪着她一起去不就得了?   她跳起来打电话」   见一提到盛凌云,她立即眉开眼笑,钟伟的神色登时更加的黯然   「真的吗?凌云没有跟我说过耶!可能是他一时忘了吧!对不起!」莉儿代他道歉   「夫人算准妳今天一定会来墓园,果然没错!」   李绮丽听说崔建华只是受重伤,知道形势对自己大大的不利,立刻派阿武亲自去盛氏大楼那迸等着,想乘机绑走莉儿作为撑码来和盛凌云谈判,要他用崔建华来和她交换莉儿「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动!」   钟伟和莉儿立刻站住不敢再跑   数声枪声伴着车子撞击的声音,在空中发出巨砰   「我没事   对方的人看见了他的身影,枪口一致转向他;盛凌云忙抓起身前的尸体挡住一颗颗致命的子弹,一边觑空回击,顷刻间,对方又倒了两个   在这紧急的时刻,几辆车呼啸而来.车上的人朝着对方一阵扫射,只见剩下的两人也应声倒地「暖!把你迷得魂不附体的小妞儿呢?叫出来让我瞧瞧呗!」   盛凌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次调查李绮丽的事,盛凌云就是委托他帮忙的   莉儿白着脸冲向盛凌云   「警察?我会怕警察?」夏令杨一脸的不屑只有像盛凌云如此机智勇敢的男人,才配拥有莉儿,也才保护得了莉儿   「要来墓园,为什么找那个家伙陪妳来?为什么不等我陪妳来?」   不会吧?就为了这个而生气?莉儿顿时瞠目结舌莉儿暗自伸了伸舌头   「我以后不会了啦!你别再生气了,好吗?」她主动环住他的腰,轻声细语地撒着娇,「凌云,好啦!别生气了,好不好?」   盛凌云听得骨头都快酥了,哪还气得起来?   「妳喔!」他宠溺地点点她的俏旦,抿着嘴微笑 一幢高达十七层的全玻璃式新型建筑,耸立于最繁华商业街的黄金地段,大 厦入口处镶金招牌上“风动热点”四个大字龙飞凤舞,气势宏伟,充分显示出作 为整个东南亚地区高新科技术公司龙头的魄力 “曦洁,快来看!”胖女孩拼命往后招手道 所谓的风动三大帅哥,头把交椅便是总裁——于寒,其次是主管技术的林风 和主管市场的欧阳冉,他们两个都是副总裁 公司股票更是如火箭般直线上升,据闻因为良好的业绩,只要今年年报一出,风 动热点便会从刚上市股票的排名二十八,而跃居到全球第二,仅居AOL 之下 传言总裁办公室的秘书一天接到的女性电话就不下二十通这也难怪,既英 俊又多金,自然是少女眼中标准的白马王子更何况他们三个人,各有特色 其实不用她说,她也知道,那个人肯定就是风动热点的总裁——于寒 “废话!这里本来就是一楼,跳下去又不会死 “不错 “他的女友不会是你啦!”赵艳容恶声恶气道:“做事” “做做梦总是可以的吧,谁不想当灰姑娘呢?是吧,曦洁?”她朝曦洁笑道 “好!如果其他员工都像你这样就好办多了!”孙志成满意地笑起来,笑声 尖涩“我还有资料要 打,先走了?     ?      ? 午餐时间二楼的员工餐厅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共约有百余人在此用餐 “少吃一点鸡肉会死啊!你的身材已经很壮观了!当心嫁不出去 “曦洁,刚才那个龟壳男人跟你说了些什么?我看他今天一天脸色都绿得不 正常”曦洁道” “我猜!”李燕用力咽下一口饭,道:“他肯定结过婚,但是老婆红杏出墙, 受了刺激,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办法,我一个人,要养三张口,不搏不行啊 吃过午饭,曦洁独自一人来到休息室,自托盘中拿出一袋小包装的速溶咖啡, 加以热水,整个室内便充斥了咖啡浓浓的香味而她仅以高中毕业的文凭,居然能幸运地能在其 中占有一席之地,已是非常不易他的世界,是她所根本无 法想象的 她回过神来,将杂志放回原处,轻轻走了出去,继续这忙碌的一天?      ?     ? 总裁办公室黑色,是这间大得惊人的办公室的主设计色调黑桌、黑椅、黑 色沙发,甚至暗色的壁画,充分显示主人对这种冷色调的偏爱 一脸冰霜的于寒自IBM 超薄笔记本电脑面前抬起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懒洋洋 坐在他面前,跷着二郎腿的欧阳冉,不悦道:“林风负责的BEC 银行的ONLINE BANK 的专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欧阳冉——“风动热点”的副总裁之一,穿着与于寒截然不同的休闲服饰, 淡灰高领毛衣衬出高大的身材,修长浓密的令女人都自叹弗如的睫毛与漂亮双眸, 加之阳光般的灿烂笑容,使他是为数不多在于寒身边仍能焕发光彩的男子 “能让一个男人心乱的东西,只有一样 所以,他才能当得上风动热点的总裁,整天都将他和林风“物尽其用”,生 怕没有把他们剩余的精力都榨干幸好还有他这个阳光美男在,才没有将驰名整个东南 亚的高科技公司——风动大厦变成冰库”于寒看他一眼,看这小子白痴似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想入非非了”欧阳冉摊开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修长的 身子斜倚在窗格上,静静看着远处林林总总的写字楼与建筑物,在淡蓝的天际下, 一片灰色的钢筋丛林如果你想在这个残酷的世上生存下去,就必须有比 别人更坚强、更勇敢、更美丽、更吃苦耐劳的灵魂! 宋修女在她离开圣心孤儿院时的一番告诫,她无时无刻不敢或忘! 深吸口气,她在七号包厢前敲敲门 “进来 这间包厢共有两位客人,是领班今天特地关照要好好“伺候”的贵宾抬头 一看,黯淡灯光下,只见一位满脸横肉的肥胖男子,抓住偎坐在他身边的小姐, 硬是擒住她的下巴,将酒住她口中灌去但是手臂猛地被人抓住了,她吃惊地抬起头,正是那位满脸横肉的野蛮 男子! “这位小妞是丽都新来的吧!”那人显然已经半醉,吃吃笑着,浊臭的酒气 直喷向她今晚我包下你”曦洁一边强笑着,一边试着挣开他的手臂, 但是力量太过悬殊,根本动弹不得 纸币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那上面的数刺痛她的内心 正在她全力挣扎,欲摆脱他手指的钳锢时却丝毫用不上力时,突然,眼前一 暗,一个高大挺拔的人影夹在他们之间,自然而然地,也挡开了他那臃肿的手指 然而真正令她移不开视线的,还是他的眼睛 回到吧台前,意识到危机的解除,她不禁轻吁出一口气,手足冰冷”拿起帐单,她再次走向七号房”那人冷冷道,站起身 来”曦洁微微笑道,站在她们身后,静静看着前方专用电梯前英挺卓 然的男子” “你和他的婚事,筹备得怎么样?”曦洁关心地问道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想办法,你不用担心,到时记得要 来喝喜酒就是了!” “当然,我一定会来!”曦洁朝她微笑道因为急着输人一份技术资料,所以才会耽搁到现 在但愿技术二组还有人在加班, 对于技术部的人而言,加班其实是常态 突然,她突然听见一丝电脑开机的轻微声响,这么晚了还有人在加班?她不 禁寻声往前走去,在技术部经理室内停住了脚步 “是谁?”刚颤巍巍地发出声音,便被一只柔软的手捂住了嘴唇 “小声点,是我!”那人压低声音道,缓缓松开手 “艳容!你在这里做什么?”她吃惊地说不出话来“你不告诉我,我绝不还你” “还给我!”赵艳容发疯似地扑上前去 “到底是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曦洁沉痛地看着她 “你别问我!什么都别问!”赵艳容压抑着声音,甩开她的手” “再不得已也不能窃取自己公司的文件呵!”曦洁痛心地看着她 “曦洁无言地紧紧拥抱 她一下,随即迅速地走出了办公室 第三章翌日清晨 总裁办公室“听说技术部出了些小问题”跟随着响亮踹 门声之后的,照例是那慵懒的一付天塌下来都不管的声音 “他绝对逃不了的!等一下就让他原形毕露”风动热点另一副总裁— —林风冷静地分析道,他的五官深邃而英俊,比于寒多了一份沉静,又有些许欧 阳冉的性感的慵懒”于寒道 “好的,我马上就去 按下按钮,电梯直升十七楼 “曦洁小姐吗?总裁就在里面,请进 高大挺拔的背影沐浴着强烈的光线,在一刹那令她目眩神迷虽然优雅轻盈的步伐,却在冷凝的身后勃发着猛豹般的犀利与胁迫,令她 不寒而栗 “哦?那又是怎么样的呢?”于寒冷冷看着她,道:“记住要编个好一点的、 能让人相信的理由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而且现在又已经怀 了孕,看在我未出世的孩子面上,你也一定要帮我! 她的孩子,是呵,她怀孕了!如果丢掉这份工作,她和小林两人,将会面临 着怎样的打击呵!虽然赵艳容这样对她,但她毕竟是她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 的好姐妹,从孤儿院到现在,曾渡过多少患难与共、甘苦与共的日子,在这个关 键时刻,她怎能反推她一把? 她惨澹的双唇轻颤着,却终于无法吐出一个字,解释自己的清白 他冷漠地看着她,伸出右手”曦洁摇头道,磁片在赵艳容那里!但她又怎能说得出口! “什么?”一抹冷厉之色掠过他冷漠的眼睛 “放屁!卖了东西,却没有收钱,谁会相信你的鬼话!”于寒道,加重了手 上的力道 “你的麻烦惹大了!小姐,这辈子你也赔不起“你说……让我拿你怎么办好呢?直接送到警察局,控告你,让你 蹲几年牢,如何?” “你!”她的眼睛因下颔的痛楚和对他的惊恐而蒙上一层水雾 风动热点其实并无任何损失,但他绝不允许此生有任何人背叛他!绝不!对于那 些背叛他的人,也绝不轻饶! “让我好好想一想,该怎么惩罚你!”他缓缓道,如一尊神只似地挺直身子, 上而下残忍而优雅地打量眼前这个看似毫无回击能力的猎物,从口中最后吐出冷 绝的字眼她默默起身,脚步微显踉跄,带着一身 的屈辱,走出办公室 “为什么这么突然?以前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到底出了什么事?”李燕不 相信地追问道“要保持联络啊!” 她点点头,尽管心里无比苦涩屈辱,但嘴角仍扯出淡淡的笑容,手捧箱子一 转身,恰巧对上刚从洗手间出来的赵艳容 “你和小林的婚事,记得要通知我,我想亲自来为你们祝福 ——“我……”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那人起身接电话,边听边不停地打量曦洁, 露出讶异、又微带暧昧的眼光 ——“请你说明一下今年初到九月份,你在哪个公司任职?” “对不起,本公司不招毫无经验的新员工 此时后座的门亦被轻轻打开,一名全身黑衣的冷漠男子撑着一把黑伞跨出车 门 这是一排建筑精美的仿欧花园式别墅,共有五十间,在台北近郊划出一块黄 金地段建造而成“这一 亿元的债,你打算怎么还?” ——你知道这套系统上市后能卖多少钱吗?估算利润整整一亿! 一个月前在他办公室的对话隐隐浮现在耳边,她全身一震! 停在床边,于寒上下打量着她” 与他相距如此之近,他身上优雅的香水、淡淡的烟草味与强烈的男性气息, 将她全身萦绕 灵魂又被锁死了,那双既像大海般幽深,又像寒冰般冷漠的双眼,她看着他, 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我不是妓女!我不卖身!”曦洁猛地挣脱开他的手指 “这可由不得你”于寒冷冷道,手指穿过她俏丽柔软的短发,猛地按住她 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未等她有所反应,便一下攫住了她的唇 这个女人早就已经有了同居男友,还装什么清纯!于寒不耐烦地扯开她的衣 裤,然而不可否认的,她那该死的清纯模样与生涩的动作仍然引发了内心深深的 欲望 经历过的女人不下其数,他太清楚该如何掌握男女间的欢愉 他身上的衣衫丝毫未除,隔着质地良好的布料,能感到他肌肤传来的炽烈高 温,还有衣帛相互摩擦的感觉,更促进了情欲的催发! 那种如电击般的陌生触感,随着他的嘴唇在她全身蔓延开来似被电烫,又 似火烧,全然陌生的情欲让她全身因害怕而发抖即使在激烈的爱抚中,他仍能感觉出来,她既害 怕又紧张”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是如此低沉而富有磁性,虽然是感到如此痛楚与 不适,但曦洁一下子感到无比安心,全身渐渐松懈下来即使是那样强迫着她, 但他应该不是个坏人吧,否则在丽都他又何必要出手相救呢! “GOOD GIRL”他沉声道,享受地看着她那意乱情 迷的模样,继续着疯狂的律动 身体每个细胞因日夜不眠的异样而濒临崩溃边缘,全身酸痛得都似要散开一 般,可头脑依旧兴奋异常,毫无睡意,即使刚刚与一个女人疯狂地做过爱,但残 忍的睡神就是不愿意赐给他哪怕是一小时的休憩 除了好友欧阳冉、林风与章宇,谁也不知道他竟有如此严重的失眠?     ?     ? 已是半夜三更,门铃却如鬼叫般响个不停 本以为是谁在恶作剧,没想到竟是一脸阴郁的于寒脸带倦色地背靠在墙上, 吞云吐雾,眉心几乎纠结成绳,他深深地拼命吸着烟,像是要将烟草全部揉入血 管中,凌乱的头发和社开的衣领令他显得无比颓废浪荡 他不想昏倒在大街上或在公司里,现在惟一的希望,就只能靠他了 她幽幽看了好一会儿,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今天的早晨,跟以往任何一个比,竟让她感觉如此特异 “请进”她道 门声而开,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头发银白,一丝不苟,浑身僵硬,戴着一付 黑边老花眼镜,穿着老式中山装,年近六十岁的老伯 “你叫曦洁?”那老伯开口道,声音跟他的面部表情一样,僵化无比 “少爷临走时,吩咐要我好好教导你”王通道 “女佣?”她愣愣道,回想起昨夜他对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更不悦曦洁的话,王通略略提高了 音量” “噢 “基本上,你每天要做的事情不是特别多”王通道”曦洁谦虚道,其实她从小就自己做饭,手艺自然不差 “特级厨师,因为会一手地道的法国菜,特地被少爷从法国把过来的”王通领着曦 洁来到洗衣房,指着洗衣机道”王通道:“有时客房会有一 些客人来小住,这也是你的服务范围 “来,我介绍这个家里的其他人给你认识 “汪汪!”王通突然面无表情地大声叫道,苍老的声音居然还颇为宏亮,然 后猛地打了个呼哨,吓了曦洁一跳 突然,别墅大门大开,一辆泛着银光、线条简洁流畅的汽车无声无息地开了 进来 是他的车子吗?心头突然怦怦直跳,屏息看着那个跨出驾驶座的人 “那你在这里是……”小方疑惑地看着曦洁的打扮 “从今天起,她就是这里的女佣” 虽然面对着自己的主人,但王通的语气仍然没有任何变化,有时真让人怀疑 那一身僵硬的老式外壳下,到底是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脏呢,还是一颗机械式挂钟 般精确的心”注意到他冷漠的眼光,曦洁一下醒悟过来,连忙端上第二道菜 ——七分熟,色香味俱全的诱人牛排加薯泥 “难道你想就这样让我做一辈子?” “就算你做一辈子,也还不清那些债“一 亿,那是美金,不是台币” “我是来还债的,不快也得快,否则光付利息就付不起” “不管怎样的债务,到底都有个期限,你不能这样不讲理”她试着再次与 他沟通” “可我的人生不是你说了算就算的 形同与妓女讨价还价的语气刺痛她的心“既然如此,那在丽都时,你为什么要帮我?” “那是因为……”他深深看着她道,闪着高深莫测的寒光” 她的灵魂,又在那双眼眸的凝视下,动弹不得 她纤细的身躯正对着他的胸膛,亦曾在昨夜相偎相拥的胸膛 这个貌似纯良的小女佣,明明是个用心奸险的女贼,却仍能引发他无比的情 欲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楼下花园里,有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弯腰,似乎在 拨弄着花卉 “那这些呢?”曦洁手指PINK ROSE 旁边的一株如满天星般层层绽放的、纯 黄颜色的玫瑰”在看到坐在餐厅前沐浴着晨光读报的男子后,她的全身 不禁一颤,昨夜狂欢的记忆一下子悉数涌人脑海,脸颊顿觉一片烧红 连忙走过去拿餐桌上的花瓶,将叶已凋谢的玫瑰取出,重新插入MERRYROSE , 汪汪一直在她脚边跳来窜去,并不时发出一、两声叫声,令她无法安心做事 “因为你身上有我的气味”她的眼光都不知往哪儿放才好,说完便急急地走入 了厨房”那男子缓缓走过来,向她伸出手道: “很高兴在这里见到这么漂亮的一位小姐,该怎么称呼你呢?玫瑰小姐?” 她的脸庞不禁微微一红,连忙站起身来,道:“我叫曦洁” “噢?”章宇的笑意更深了 突然,一阵引擎声从车库传来,那小子回来了!章宇眼中光芒一闪,这下非 得好好拷问他不好!?     ?     ? “你怎么来了?”看到从花园出来的章宇,于寒走入客厅,在沙发中坐下, 点燃一支烟,问道” “不行”于寒冷冷道更让人呕的是,只要他 看上的女人,竟没有一个能逃脱他的魅力他就不明白,难道现代女性竟是被虐 狂,否则像他这样又酷又冷又狠,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家伙,怎么还这么吃香? “看上她?就凭她那样子?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于寒淡淡道,烟雾中看不清他的神情这几个星期在我的调教之下,她的床上功夫已经相 当不赖 于寒回头一看,脸色苍白的曦洁轻咬下唇,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他背后 这两个人,真是太有趣了!没想到那个貌似柔弱的小女佣,内心竟也有如此 刚强不动声色的特质!?     ?     ? 夜色,渗着玫瑰花浓郁的香气,将站在花室中的曦洁紧紧环抱舍不得吃, 怀着珍藏心情整天对着它,希望能保存到永远”于寒冷冷道 “不行 “为什么?我已经把能给的,全部都给了你!我身上再也没有其他东西可以 给你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猛地挣开他的手指,她大声喊道 “你不能毫无道理地强迫我”无法置信地看着他那在月光下分外森冷的脸 庞,她的心底一阵轻颤 “坐牢与做女佣,你可以任选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尊严和人格”曦洁一咬牙,道:“我宁愿你去叫警察, 也不愿意在这里受你的羞辱!” “尊严和人格?”于寒冷笑道 擦完桌子,再取出吸尘器,开始吸起地来“让开,你还管不到我头上 “小寒,你还是不肯原谅我?”那贵妇人一脸哀戚的神色“银行也驳回了所有贷 款的申请,并且冻结了所有帐户,不出三天,华诚就会宣倒闭?” “原来是你干的!”张之萍后退一步,第一次害怕起自己的亲生儿子来但是你回 报给他什么?居然把他所有存在你名下的财产和所有珠宝席卷一空,跟你的姘夫 私奔了!我查过你的纪录,你的前后后共跟过不少有钱人,每次都是半年之后, 便跟你的姘夫重演同一场戏,你以为我不知道?”于寒厉声道 一直屏息站在一旁的曦洁心中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位贵妇竟是于寒的亲生母 亲! “别替自己找借口了 曦洁看着他那阴冷铁青的脸庞,不禁暗暗心惊张之萍终于垮下肩,白着一 张脸,无奈地往外走去随即传来一阵巨响, 曦洁吓了一跳,开始拼命敲起书房的门他总是躲在房间一角,浑 身发颤地看着父亲暴怒的神情 “救——命”无视他惊惧的喊叫,早已丧失常性的父亲将他一路揪到漆黑的 地下室,用麻绳绑住他的双手,吊在空中,步步紧逼过来……眼前那可怕的巨大 黑影,曾是他最亲的人,却给他最深的伤害! 那黑影狂笑着,拿起藤条…… “不……痛!”一声声鞭笞声抽打在身上,幼嫩的肌肤顿时渗出一道道血痕, 他声嘶力竭地修呼着,跌入无边无尽的疼痛中 空旷的地下室一片漆黑,令人发指的暴行,就这样被深深的夜暮,悉数收藏 “不要!”刚刚找到钥匙开门进来的曦洁看到这一幕,几乎心胆俱裂,她猛 地扑上前去,拼命握住他的右手,使出几乎全身的力气,还是抵不过他的力道, 碎片寒光一闪,在他左腕划出一道血痕,再深几公分便是主动脉! “滚开!”于寒猛地大喊,将她甩到地上,鲜血自左腕汨汨而出,一滴滴流 到地下 “好痛……”她用力捶打他的肩膀,想让他缓和下来”看出他心里的伤痛,曦 洁轻轻抱住他的头,轻触他的头发,咬牙承受着他的折磨?      ?     ? 翌日清晨,于寒静静伫立于宽大柔软的床边,左腕里着纱布,注视着仍然昏 睡不醒的曦洁,眉心深深地纠结着 她的呼吸深长而均匀,淡淡的阳光照在那清丽的脸上,反映着一层光晕,就 像一位天使 如果昨晚没有她的隐忍,他不知道会做出怎样伤害自己的举动来?     ?     ? 松林墓园一位高大挺拔、一袭黑风衣的男子站在一块简洁、庄穆的墓碑前, 一动不动,神情格外凝重密密麻麻的众多墓碑前只有他一个人,特 别醒目他不想让自己置身这种危 险之中,更不想让自己像父亲那样,对一个不该爱的女人用情如此之深…… 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值得信任,更没有一个女人值得爱,如果真的付出感情, 所得到的,便是她们的无理索求、欺骗与背叛! 这里无数次残忍的鞭笞中,他从父亲那里学到的真理 是的,这一生,他都绝不会,爱上任何女人! 朦胧的烟雾,黑色的风衣,令他的脸庞格外冷绝 书房那次以后,花了整整三天,她才能下床行走,现在伤势刚好一点,便迫 不及待地找事做,否则的话,她满脑子想的,都只是他!但是不管再忙得团团转, 依然无法抹去心里牵肠挂肚的两个字:于寒天哪!该不会是……她按住胸 口,一颗心惊得怦怦直跳”王伯的语气难得的温和 “好好睡一觉吧,说不定明天少爷就会回来了是呵,这毕 竟是他的家,他一定会回来的!?     ?     ? 台北国际医院内,从妇产科走出,曦洁死死握住验孕单,虚软的双腿几乎支 撑不住全身的重量 “你回来了?”她愣愣地看着他道 “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昨天 风动热点技术部的最新程式再次被窃,你会什么都不明白?” “什么?”程式再次被窃?曦洁蓦地睁大眼睛,不会的! “你以为是我做的?”曦洁喃喃道 “还想狡辨!”于寒厉声道:“刚才你去哪儿了?是不是跟你的买主接头?” “我去医院了!”曦洁不禁脱口而出”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她又怎能告诉他去医院的真正目的? 他对她的误会,实在大深!偏偏她又百口莫辩! “一个感冒竟会在医院从早泡到晚,你这个借口未免太烂!你以为我会相信?” 于寒加重了手劲 于寒一怔,这个笑容如此凄楚美丽,看来几乎万念俱灰,他的心口没由来的 微微一痛前一步万丈深渊,退 一步荆棘丛生,人生,竟是这样的举步维艰! 累了!真的累了!快点结束吧!这种非人的折磨,怀疑的猜忌,无情的伤害! 如果要惩罚,那就快点来吧,再怎么样的惩罚都无所谓,再怎样的惩罚都比不上 他不爱她这个事实更令她伤痛! 既然迟早一天要离开,不如就趁此做个了结吧! 果然,他眼中刹那迸射的寒光几乎要冻结她的灵魂,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她 白皙的脸上顿时出现数道指痕,几乎与此同时,眼前一黑,她完完全全地陷入黑 暗 于寒摇摇头,原来刚才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是去医院! “你打算怎么办?”章宇道” “是她先背叛了我”于寒一字一字道那她?” “我会让王伯照看她的 “不是她?”于寒脱口而出这次被抓后我曾找她谈过,起初她还想把责任都推给曦洁,说是她在背后 策划这一切,但事实上,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干的认识了他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脸上的寒冰渐渐消 融”说罢便朝门外走去?     ?     ? “曦洁在哪?”匆匆泊好车,于寒走入客厅,问尾随而来的王伯道他好不容易抛开一切对感情的恐惧,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见她,为什 么她就这么走了?就像当年他母亲离开他和父亲一样,走得那样决绝,为什么! 是不是历史在重演,是不是历史,都要重演,是不是!他在心里狂呼着,胃部传 来的剧痛令英俊的脸庞都微微变形,他痛苦地皱着眉将渗满冷汗的额头抵在墙上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走出一个清爽可人、发长过肩的女子,怀中抱 着一个近七、八个月大的婴孩 “李姐,又要麻烦你照顾小寒了“对 不起 “曦姐姐早 “早 “曦洁,电话,台北来的!”一位同事看见她来,连忙道 “很好,你最近怎么样?小寒好吗?” “很好,孩子们都很听话,小寒也很乖,从来不哭不闹,刚才我还把他托给 隔壁的邻居照顾 “他说他叫于寒,小寒的寒,这个姓倒是很少见呢!” 她全身僵住,意识瞬那远离,仿佛一个独立于一个小小孤岛的人,看着潮水 四周光汹涌而来,恐惧地想要立刻逃离,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开脚步! “小洁,你怎么了?”听筒中传来宋修女因等待而略带担忧的声音” 呵,他向来都是这样,一点都没有变!她苦涩地开口道:“那后来呢?” “他话不多,看我不知道,马上就走了 竟然是他在打听她的消息,为什么?自己不是早就被他遗忘了吗?她几乎断 绝在台北的一切联系,远远躲到这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为什么他还要追问她的下 落,难道是要再次对她施加惩罚? 为什么?千万个疑问横在她脑海,令她忐忑难安?     ?      ? “松林墓园”内,一个冷漠的男子静静迎着晨光站在一块墓碑前,手中夹着 一支烟,却未曾抽,烟雾弥弥自他手上升起,模糊了那张俊颜?     ?     ? 接连三天,曦洁都感觉怪怪的,无论一举一动,仿佛暗中有一双无形眼睛在 窥伺着她,每次她都若有所觉地环视四周,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大概是自己神经 过敏吧!她轻嘲地想道 “这样……那么你吃过晚饭了吗?”叶荣国沉吟一下,问道”曦洁道 “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你一起进餐?”叶荣国看着她,自从她进圣心之 后,他便一起在寻找这样的机会”为了给他的车让道,曦洁后退一步,没有注意到路边 低洼地,一脚踩空,脚一扭,便跌倒在地上 只见那男子快速走过来,旁若无人地一把将曦洁抱起,转身欲走奇怪,不过是那么一句简单的话,却能令人心生畏惧! “叶院长 “曦洁,你回来了吗?”一个中午妇女的声音 于寒走过去开门,完全没料到出来开门的人竟会是个英俊的男子,李岚吓了 一跳”曦洁张了张口,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于寒淡淡道“我就说嘛,原来你就是小寒的爸爸!这就 好了,这下总算一家人团圆“原来你是风动热点的总裁?”她的嘴巴几乎合不拢 看了一眼他的名字,她不禁笑道:“难怪曦洁把小寒取名做回寒,原来是因 为你的缘故!” 回寒!于寒心中一动,看着曦洁,而她却低低垂着头,避开他的眼光 “回答我 “你明明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要你告诉我”于寒柔声道,深深看着她 就……这样走了? 曦洁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样地寂寞、这样的孤夜,没有他的 房间,空旷地几乎令人难以忍受! 她一下子站起来,不顾脚上的剧痛,将小寒放到床上,直追出去!脚踝处的 剧痛像刀一样切割着她的心脏,但这点疼痛,已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忍痛直冲出门外,来到悠长寂静的小巷中,四周惟有一片苍茫的暮色,仿 佛亘古都未有人行过,极目四望,左右环顾,哪里有半点他的影子! 他就这样走了! 脸颊一片冰凉,曦洁伸手一摸,发觉自己早已泪水满襟!她捂住脸,不禁失 声痛哭”于寒捧起她的脸,以吻擦干 她脸上的泪痕,她的眼睛、鼻子都红红的,犹如雨中含泪的茉莉,无比惹人爱怜 曦洁依旧不停地轻轻啜泣着”“你怕我?”曦洁微微抽泣道,睁大微红 的眼睛看着他 “是的,这三天来,我一直跟着你,却不敢跟你相见 一滴喜悦的眼泪自她的脸颊滑落,流入他们相缠的唇舌间,咸咸的,却是无 比甜蜜的滋味,加深了这个吻的热烈与美丽 —本书完—后记白芸细说……  白芸清晨即起,无数喷嚏兼呵欠她裹紧了身上的石青色棉袍,仍不住连打了个两个寒战 那一天,她在储秀宫的后院子里晾衣服,嘴里哼着家乡的山歌 “你叫什么名字?”低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我这里给你赔礼了 郎氏啐了他一句:“讨厌!”便跑开了 “快过年了,九哥,送老爷子的礼你可准备好了?”十阿哥胤礻我侧过脸问道,却见胤禟望着戏台上扮杨贵妃的戏子发楞”自己则吩咐着回房换衣服那侍妾由于初时不诋人事,加上有心人挑拨,失手打了这位四格格,便被胤禟毫不留情的赶出了贝子府她心中原已不快,此刻更如火上浇油,开口便骂道:“哪个混帐东西冲了我,没长眼吗?” 那边隐隐听到有人惊呼;“呀,主子摔着了没?” 说话间,便闪出个人,对着朗氏劈脸便是一耳光:“你又是什么货色!敢在这里放肆!” 夜归 当即众人便傻了眼,莫名其妙的看着对方,见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丫鬟,容颜秀丽,穿着一身红袄,就如同她的性子一般扎眼 郎氏见自己竟被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打了,恼羞成怒,吩咐奴才将她绑了行杖棍 一旁两个小厮正欲上前,那丫鬟却冷笑道:“连自己的正经主子是谁都没弄清楚,就要来查办我,不要命了吗?” 小厮们见她面无惧色,一时到没了主意,犹豫不绝她身后一个黄袄的丫鬟,见到胤禟,忙用力拽着她一起磕头道:“奴婢们给各位主子请安!各位主子身体安康,福寿延年!” “这不是剑柔和绵凝丫头吗?”后脚跟来的十四阿哥胤祯眼尖的喊道:“你们两个不在盛京呆着,大老远跑回来干吗?” “十四弟,四年不见怎么还是这般没长进你在她这个岁数还不及沂歆懂事呢!知道这几年你在皇上面前受器重了,但在咱们这些哥哥嫂子眼里,你还是那个看到螃蟹也会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十四!” 旁人听了皆扑哧地笑出声来,“九嫂!”胤祯涨红了脸,气得直跺脚 沂歆从不知道这事,此刻笑得弯不起腰,倚到尘芳怀中:“好姐姐,还是你有法子降得住他见尘芳已换了身家常的便服,绵凝正伺候着梳洗,忙两三步上前,将小丫头捧着的手巾递了过去我唬你呢!你和绵凝是我的左膀右臂,我焉有自断双臂的道理” 屋外打了二更,尘芳长途劳顿也乏了,正欲宽衣入寝,只听得外屋传来脚步声,一个嫫嫫嚷道:“这深更半夜的谁还来叫门,主子都睡下了 她行过礼后拣了张空闲的红漆描金团凳坐下,见尘芳随意披了件葱黄色掐腰小袄,汲着鞋下了床来 良久婉晴方道:“要过年了,送宫里各位娘娘和各府内眷的礼单我都拟好了,您什么时候过目一下?” “不用了,这么多年你都没出过什么纰漏,我很放心 “府里几年来的帐册待我让账房整理好了送过来,可行?”婉晴见她双眉一皱,不知为何,说话便更小心翼翼 听尘芳唤了自己两声,她起身道:“您歇着吧,我明日再来可是渐渐地她发现胤禟老爱往宫里跑,常常独自一人坐着发呆,有时还会莫名奇妙的发脾气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她一个旋转,裙摆如同池塘里的碧波旋灿出层层漪涟,少女回身看到婉晴,楞了下随后露齿一笑,手中的檀扇轻抚过她的下颌继续唱道:“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婉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都空白了,怔怔的望着眼前明眸皓齿,风情婉约的女子 少女上下扫量了她一番,拍手笑道:“果然是个贞静的人,你的爷倒不曾说错” “我何时诓骗过你一句 “怕什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还想去别处瞅瞅呢!”少女娇嘤道:“你说过京城里的茶馆有人说书,带我去见识见识!” “那里龙蛇混杂的,你一个女儿家怎去得”“那些个宫里多得是,我要的可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是因为还没死心吧?她自问 “福晋,回房去吧!这天寒露重的,恐受了风寒 婉晴见她身上穿得单薄,抖缩得立在寒风中,嘴唇已冻得青紫,看得她心里都发酸 在胤禟众多的妻妾中,她只认得婉晴和另一个庶福晋兆佳氏,婉晴是自己和胤禟指婚前就跟着胤禟的,兆佳氏则是因为当时宜妃娘娘担心胤禟子嗣单薄,在指婚后的第二年赐予胤禟的郎氏并不识得此镯,却知是件希罕物,也不推辞,还摆弄着展示给众人看兆佳氏对婉晴道:“这个也太惹人厌,看来离大限不远了此刻临的是颜鲁公的《告身贴》,她自幼便不善书法,每到习字,草草写上两篇就当交了功课 胤禟见她静坐在灯光下一笔一划的临着帖子,蝶翼般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道青灰的阴影,两颗荧白的南珠耳坠在颊边微微摇逸,风清云淡,波澜不惊 绵凝捂着耳躲到剑柔的怀里,剑柔闭上眼不敢再看 “你闹够了没!”听到那声娇斥,他霍然转过身,喘着大气一步一步的走到尘芳面前,凝视着她平静的脸 “九哥,你这辈子完了!”数年前,胤礻我喝醉后捶着自己的肩膀道:“你看上了董鄂家的那个丫头,你再也不会是我的九哥了,我的九哥再也回不来了!”当时自己只是笑笑,全当是十弟酒后的胡言乱语,不以为然,后来才知道错的原来是自己千两黄金也买不到”胤禟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挑高了眉不屑道:“可现在我的眼里它已一文不值 “今天若不是为了这只镯子,你也不会来我这里,不是吗?”尘芳反问道:“你我之间真的要落到如此田地?” 胤禟缓缓向门外走去,待到门廊前身形一顿,道:“该说的,四年前我都说完了“好!”一声喝彩,主仆两人回身,见一青衣男子挽着一少妇正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她们”胤祥颔首称是”剑柔便放下瓷罐带着兆佳氏离去现在我连马都跨不上去了”说到此,他忍不住将头埋进膝间” “其实最后是十四弟故意让我的,四哥告诉了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将他训斥了一顿,他才不得不退让的十三,你不仅是皇上的阿哥,四哥的十三弟,你还是胤祥啊!那个会躲到额娘怀里撒娇的胤祥,会驰骋于草原的胤祥,那个千杯不醉的胤祥,吟诗作对的胤祥,引亢高歌的胤祥” 胤祥见尘芳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痛苦,似有无限哀怨” “你适才还劝我想开些,你自己又何曾想通了对了,把十四弟也叫上,他生平最见不得有人欺负你!”胤祥脸上虽堆着笑,眼神却十分认真” 在东厢阁闲聊了会,婉晴也过来应酬了两句,胤祥夫妇便告辞回府,尘芳故意拉住筱琴轻声耳语了两句” 绵凝见她愁眉不展的模样,劝慰道:“想不到就别想了,天大的事也没自己的身子重要 “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吗?”幼小的女童指指母亲的肚子待她穿衣服时,一不小心把红果咽到肚子里,因此怀了孕当她两个姐姐穿好衣服,准备回天宫时,她却离不开地面了 她对儿子说:“你是奉天之命生在人间的,让你去平息暴乱,安邦定国然后自己凌空而起,返回天庭 剑柔原在院子里喂鱼,此刻听到忙走进来,尘芳问道:“昨儿送十三爷回来路上,我们听到庶福晋处罚的那妾室喊什么来着?” 剑柔道:“她说她是冤枉的!”“她嘴里喊着的那个男子叫什么来着?”“恩—,好像叫胡什么来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储秀宫后院里那深望着自己的双眼早已不复存在……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 郎氏则道:“姐姐你见不得那场面,妹妹我替你去办了剑柔凑到巧萱耳边低语:“若想救你家兄的性命,还不快如实回答福晋虽与我不是本家,但我俩自幼便是以兄妹之礼一处长大的,岂能有那违背伦常的苟且之事!”巧萱说到最后已涕不成声 尘芳的手紧紧扣住椅栏,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又道:“你们原籍哪里?” “我和兄长皆是安徽六安人氏,兄长是以去年乡试第二的成绩来参加明年开春的会试 “好,很好!”尘芳对胤禟道:“我看既是来应试的举子,必然饱读圣贤之书,不会是那鸡鸣狗盗之辈,何不先将那胡什礼放出来,当面再对质一番,免得误人前程,枉送性命?” 胤禟则不解的看着她,她虽不算天性冷淡,但也绝不是好事之人,今天她对此事竟如此关注,其中必有蹊跷 尘芳猛得拍案而起喝道:“人命关天,岂可如此草草了事!”惊得众人一楞,胤禟则面色铁青的瞪着她 “梅儿!”胤禟惊呼着,一把抱住她如秋叶般飘坠而落的身体,一头青丝就如同她的主人般毫无生息的洒落一地 胤禟见这胡什礼长瓜脸,三角眉,一双大眼,五官尚算端正,由于近日连遭变迁,神色有些狼狈”尘芳盯着胡什礼惨白的脸感慨”他只知自己痛下决心,自残以护妹周全,却不知刚才他自己才是命悬一线,话一出口,已躲过一劫“此次科举若你名落孙山,便回贝子府来,我供你吃穿用度,三年后你再去应试” 此话一出,胤禟惊异的看着她,眼中无数疑问,胡什礼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极为不愿却又不敢反驳” 胡什礼心中仍存疑虑,尘芳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厉声道:“难道先生要我发毒誓吗?”胡什礼忙道不敢” “我是不是快死了?”尘芳攀着他的脖子,睁着双妙目疑惑道:“所以才对我这般好?若是这样,我宁愿得了绝症,你日日都待我这般好胤禟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雪纸上的四行娟秀小楷发怔——“一年三百六十日,夜夜心煎到晨熙,春光无限能几时,一朝分离君不知很少看到她生气的模样,她总是那样淡然祥和,随遇而安还有让人给我上奶茶,我喝不惯那些个轻浮的茶叶,淡的没味” “看着家里那位整天沮丧着脸,谁还有心思操办过年的事情,我若再不出来透透气,早晚要憋出病来上次拿了你那对东瀛的玛瑙金雀镂花宝瓶,你也没眨下眼啊!” 胤禟摇首:“其他的随你拿,唯独这个不行”婷媛转念一想,讥笑道:“定是她送的,就算是根草你也会像宝贝般供着只是表哥,”婷媛微眯起眼看着他道:“我不明白当初眼高于顶的你怎么会对他一下子热络起来了?” 尘芳下了马车,沿着弯曲的山路蹒跚而上 “你来了”尘芳浅笑着,伸手摘去碑沿上的一片杂叶在小敏的眼中,他的一切都是完美的,包括他暴躁的脾气,莽撞冲动的性格”男子阴沉肃穆的脸如同拨开云雾的晴天,露出笑容她今天隆装盛饰了一番,浅粉色的百子刻丝旗袍,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像是支在冬日里绽放的桃花,娇艳动人 胤禟将跌进怀中的人扶住,笑道:“好嫂子,她刚病好,经不起你这推攘,你要练身手,九弟我奉陪! “瞧瞧,我还没怎么着,他就护起媳妇来!”他塔喇氏指着他,对众人道:“我没说错吧,放在手里怕风撩倒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众人随即笑起来,唯有完颜氏和兆佳氏心中别有一番滋味”尘芳心中一动,扬起头,此刻他的眼亮得比宝石更夺目”尘芳叹道 尘芳和胤祥皆是一惊,忙跪下磕头道:“给太子妃请安“你敢——”胤祥目露凶光,沉声道此刻唱的是《汉宫秋》,尘芳原不大喜欢听戏文,正哄着兰吟吃东西孙子错了,儿子也该一起受罚 康熙又问:“那儿子有错,老子也该一起受罚吗?”说着扫了眼坐下的太子和众位阿哥如此下去,这一门子的祖宗都牵扯上了,我哪还敢说什么”康熙回头对尘芳道:“过两天让太医院的胡谦给看看,他的医术精湛,才老大不小的,总不能一年年拖着个有病的身子 胤禟按奈下怒意,猛灌了两口烈酒,心中揣摩着是何人所为,想来想去,正找不到头绪时,嘴里一痛,气得吐出口中的食物骂道:“什么东西这么磕牙!” 同席的阿哥们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却原是包在饺子里的一枚铜钱 见他迟迟不答,康熙心里已明白了几分,转而道:“太子妃可否替太子回答?” 尘芳心中隐生不安,眼皮直跳,看向胤祥,见他也眼含忧色的望向自己 石氏转过身瞪着尘芳,一双精心描绘的凤目中浮现出怨毒的恨意,高亢的嗓音在殿堂中回响,显得分外尖锐 “终此兄长才得以续命,待到获救时,阿玛因耗血过多,昏迷了五日方才苏醒过来您不仅是众位阿哥格格的阿玛,更是天下人的父母,您为天下人开创了一个太平盛世,百姓才得以安居乐业,尽享天伦之乐康熙更是惊讶地望着尘芳道:“你叫什么名,是谁家的孩子?竟有这般的见识!” “回皇上,臣妾名唤尘芳,正白旗人,我阿玛在三十四年曾外放察哈尔任从三品协领” “皇额娘果然青山不老,记得比朕清楚”皇太后眼角的纹路更深了,“不是哀家的记性好,是这丫头的一手字写得好后来被她阿玛接去了察哈尔当时八公主还伤心了好一阵宜妃冷笑着起身去为上座的太后和太妃布菜见她面色苍白,胤禟抓着她的膀子道:“怎么了,可是病了”胤禟注视着她,秋水分明的眼里是无法言语的哀伤和疲倦其实我要的很简单,就似此刻般能与你同呼吸,共命运我的不想,不忍,不甘,不愿却造成了你的痛苦,我的悲哀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听到她的低语,胤禟停下脚步 “孺子不可教也!”徐乾学将手中的戒尺往书案上一扔道:“莫说容若是你不可及的,你连他未及妍的侄女都难逾越一路上胤礻我在马车内东张西望,看着一路的风光,异常新鲜入府拜见了明珠大人后,胤褆有事要与舅父商量,便让两个机警的小厮带着三位阿哥去花园中玩耍 “小敏!你怎么在上面了?”坐在树上,一脸孤独无助的小敏看到尘芳,兴奋的比比树枝上的鸟窝,然后又苦着张脸指指地面”两人正都犯难时,胤褆带着胤禩和胤礻我走过来” 小敏摆摆手,咿咿呀呀的比划了一番,胤褆诧异的看着她,随即笑道:“下来,我一定会接住你的” 小敏偷偷睁开只眼,环视了下四周,突然看到眼前一双含笑的星目,赶紧麻利地跳出胤褆的怀抱,跑到尘芳的身后羞怯的躲了起来难怪我额娘对你赞不绝口” “正是,世人所言皆虚,唯有自己明白 胤褆见她虽然年幼,却谈吐不俗,落落大方,心中暗赞 胤禟看着她亲描淡写的应答十弟,态度不卑不亢,全无他人对待皇子们那般的卑言屈膝或诚惶诚恐”尘芳笑着看着眼前的阿哥,见他长眉入髻,眼若墨画,虽未成年,但将来必是一位翩翩浊世公子,只可惜生在了帝王家”胤褆唤他道心不静则字不正 进了内室,见石氏正在梳洗,一旁值事的宫女、太监正捧着银盆、漱盂、绣帕、香鼎等随侍”“哦?没其他人进去?”“没有,原本李佳娘娘要进去送燕窝粥,也被档了回去” 石氏脸上闪过丝笑意,又道:“下去领赏吧 “贱东西,眼拙爪子倒厉哭!你还敢哭!” 那宫女疼得乱哭乱喊,一旁石氏的乳母尚嬷嬷看不下去,忙拉开那宫女道:“娘娘,您莫动气” 石氏这才作罢,尚嬷嬷边为她挽髻边道:“娘娘在做格格的时候,老奴就经常替您梳头太子少年英俊,温文儒雅,与自己相敬如宾,夫妻和睦,人世间哪里再去寻得此等如意郎君一日正值秋干气燥,石氏端着碗白玉荷叶羹来到书房,见太子正卧在窗下的漆藤春凳上小睡,忙放下碗收轻了脚步,过去替他添盖了床薄毯”她的脚步不觉开始踉跄待主祭献爵,青衣乐奏后,数位阿哥和格格分坐两侧,太子的师傅大学士张英、李光地为了考察上一年阿哥和格格们的功课,便出了两道试题虽知你并非有心妄为,但理不可恕,拖下去打十大板,永不录宫伴读楼中饮兴因明月,江上诗情为晚霞 北地交亲长引领,早将玄鬓到京华 ”这是唐代刘梦得的诗句,不觉有何不妥之处,便递于了一旁的李光地事隔数年,记得此事之人已寥寥无几 “娘娘!”唤声拉回了她的思绪,“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 “怎的就从不知害臊呢?”胤礽捏着她细巧的鼻尖笑道” 尘芳噗哧笑道:“怕什么!有你呢,还能保我一时周全人大了,世事变,人心也会变”尘芳明知故问 “妈妈,我是天命所授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谁也不能夺走!”石氏恨声道,手中的玉簪一折而断待宴后,各色的元宵皆上了桌,胤禟知尘芳喜食甜食,便亲自拨了碗糯米麻芯的放在她面前,尘芳盈盈一笑,勺了口慢慢细嚼”“我不去,只陪着你这灯谜倒出了有趣”“那刘备一生中哪次哭得最悲?”胤祯恍若找到了线索道:“自然是关云长败走麦城被杀” “未必,只怕是有些人资质有限吧!”胤祯斜瞅着她笑道” “有什么干系 沂歆一路上新奇的很,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听,婷媛实在受不了,回头问胤祯道:“她在家里也这般呱唣吗?”胤祯轻咳了声,略点点头 “小心!”胤禟拽了她一把,避开了个莽撞乱窜的顽童道:“想什么呢,我提醒两次了 剑柔、绵凝从旁买了笔砚,众人来到一较空旷处,也见两三个人在那放灯尘芳在人流中找了半日,猛听得“你在这里啊!”回头却是婷媛” “我知道,可我却喜欢你这几年,他表面上无动于衷,左拥右抱,可心里恐怕是苦的很所以许多事情不能变,不能少,也不能多” 婷媛沉凝了半刻道:“你说的我不懂,我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 问情 一定能够找到你,也许是在初见你的那刻,你的一颦一笑,你的气息就已溶进了我的血脉里没有半日的工夫怎写得好,是今早就要交吗?” 胤祯点点头,道:“交不了,又要被罚抄《论语》既有其生,必有其死 “怎么了?九哥,你心里有事?”胤礻我跟在他身后问道 胤禟一怔,问:“你将她怎么了?” “我哪敢动她?不过她那个小哑巴可有得受了 晚间,胤禟喝了两口梗米粥,见一旁的六翼宝莲宫灯旁,一只蛾子不停地扑腾着想往灯芯里冲,他双指捻起蛾子的翅膀,丢到火苗里这回可真是坐井观天了!”胤禟抬头顺着她的手望去,果见一颗硕星闪耀,它的光芒令周身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爷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你——”郎氏面皮涨得青紫,却又不敢得罪他,只得负气而去 郎氏见崔严克竟未阻止,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把扯住剑柔道:“爷现在谁也不见,你个贱丫头凭什么擅闯?” “凭什么?”剑柔甩开她的手道:“与庶福晋您无关两人是结伴去看尘芳的,见了两个丫头便都一路同行兆佳氏一路上打量着绵凝,见她生得标致,且心思细密,平日里为人处事又大方得体,颇有她主子的两分神韵” 剑柔双手枕着脑勺叹道:“你都二十三了,我也快二十一了,都是老姑娘了!再不嫁人就真的没人敢要了!” “你想嫁人了?”绵凝笑道”剑柔搭拉着脸道“您先走,我要看着您走,再离开寒冬腊月天,她的手生满冻疮,肿得似个馒头,却不得不泡在冰冷刺骨的水中洗着山堆似的衣服 “能够在这宫廷中生存下来的人就一定不简单他虽贵为一国诸君,却自幼丧母,庶母虽多,却从未得到过关爱,兄弟姐妹虽众,却无亲密交心之人,放眼下去皆是臣子奴婢 康熙三十七年,尘芳已在宫中渡过了三年的伴读岁月,转眼间已是位婷婷玉立的豆蔻少女 胤禩此时已是十七岁的翩翩少年,他生得不及胤禟俊美,但气质儒雅,说话温和,犹如四月的春柳柔软清雅难怪最近常听到小宫女们在私底下议论他,可见男色也可惑人”尘芳忙摆手,那边胤礻我道:“怕什么,弹不好,爷也不会笑你” 婷媛冷笑道:“有人似乎忘了这里住得是惠妃娘娘,不是宜妃娘娘胤礽现膝下有三子一女,且长子体弱多病,恐非有寿,康熙在太子这个年纪早已是儿女成群,故今年有意为太子充实内庭丝丝腥甜渗入舌尖,心头笼罩上淡淡愁绪 胤禩垂目一想,随即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对婷媛道:“是啊,有什么舍不得的” 几人正各怀心事,只听得外面环叮佩响,脚步嘈杂,先进来两个宫女,随后惠妃扶着个小太监摇摇地走进来” 那老嬷嬷自幼便服侍皇太后,又随太后自科尔沁陪嫁入京,自然与其他嬷嬷不同,连康熙见了也要称一声齐嬷嬷 “只是外间的传言罢了,怎比得上公主们的惠智兰心”又问惠妃道:“她阿玛在哪里上任?” “正外放察哈尔做协领这孩子我很喜欢,经常带来陪我说说话 待惠妃和尘芳走后,皇太后向屏风后道:“出了吧为什么会如此惶恐不安?一个身影在雨中踉跄而行,待走进一看,竟是小敏胤褆走过来,将小敏楼在怀中,她终于放声大哭 沈氏 “雁书蝶梦皆成杳 舅母,这就是你要的吗?永远与他这般遥遥相望,伸不可及 “舅母,将来我要象您一样,文采风流,才情四溢 “好啊”沈氏浅笑,笔尖在画纸上一顿,又道:“只要不像舅母这般福薄就好” 他缓吞吞的颓然离去,弓背缩腰,更显风烛残年,垂暮老已我们所仰仗的,只是当初您为舅母选墓地时的那一份不忍之心” 胤褆长叹一声,道:“你们起来吧 “为什么会有如此传闻?”尘芳不解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事前我不想说了吗?这个公道,你怕是讨不回的了” “这是我今年手抄的文本,寄给你”沈氏将一束青丝捋到耳后,笑道:“只求到那一天,可以站在他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尘芳依在他怀中,疲倦得闭上眼睛大阿哥可曾来看过她?他近日公事繁忙,想来也没空在宫中走动 胤礽,从何时起,你也开始对我用起心机? 寿辰(一) 到了五月初,这一日清晨,剑柔端着个翡翠盘子走进房间,见尘芳已起身,绵凝正侍侯梳洗,忙走上去笑盈盈道:“奴婢给格格贺千秋之喜了奴婢心里奇怪,怎么这几年,您都一点不显老啊!” “贫嘴!”尘芳瞟了她一口,眼里含着笑意,忽又想到了什么,脸色黯淡下来 尘芳正待选择,那边胤禟走进来,打着千道:“给福晋道喜,恭祝福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尘芳红着脸道:“都看了十几年了,还不会两相生厌?” “看一辈子都不会厌倦多年前,我曾伤害了他这份真挚的情感,只为了报复他人带给我的痛苦真是不该啊,真是不该,痛,也许在那时便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尘芳!”婷媛走进来,笑道:“你知道吗?皇上今天将唐佳氏和范佳氏赐于太子做庶妃了”她说着,边观察尘芳的表情” 胤禟心中的疑虑更深,回到撷芳殿,坐在席间禁声不语 “奴婢谢谢各位阿哥的抬爱,今日就容奴婢放肆一次,与各位阿哥同席而座那小太监常随主子玩这个,敲得或紧或慢,或如马奔,或如电驰” 胤禟正想开口,那边胤祯急不可待地问道:“尘芳,你将来可愿意做我的福晋?” 胤礻我一口酒喷了出来,婷媛笑岔了气,伏在桌子上,胤禩虽不至于失态,却也是笑僵了脸,胤祥笑道:“十四,你今年才十岁,怎么就想取娶福晋了?” 胤祯满不在乎道:“那又怎么了,皇阿玛十三岁就大婚了”说着,将手中的筷子重重落在桌上又道:“尘芳姐姐,你想嫁什么样的人啊?是像大阿哥那样威武善战,或是三阿哥那样饱读诗书,或是五阿哥那样温柔和善的?” “还是太子那样华贵泰然的?”婷媛插嘴道,惹得一直神情严肃的胤禟瞪了她一眼 尘芳嫣然一笑道:“我呀,想嫁的一个人当我对他笑时,他会觉得快乐,当我对他哭时,他会感到心痛他的眼里只有我,他的心里也只有我看着一身金灿铠甲,英姿飒飒站在高处的康熙,宝剑出鞘,划破天际,殿下三军齐喝,雷鼓轰鸣,响彻云霄,威震九庭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固山贝子府里今日格外热闹,正门上红灯高悬,各府的宾客迎来送往,府门前车水马龙 胤禟在花厅之上共摆了十来席,每一席旁边都设了个小茶几,几上设了香炉,焚着宫制的梅香众人共祝了寿星后,便坐下动箸开筵,对面戏台上则开锣唱戏,一时间歌舞升平,笑语喧哗,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这边剑柔和绵凝端着漆盘走过来道:“各府送的贺礼都己经清点入帐了,奴婢们挑了几件好玩希罕的小东西,拿来给主子瞧瞧”尘芳捂嘴笑道:“其实我知道,四哥来这里已是勉为其难了 “南来北往走西东,看得浮生总是空今日的繁华只不过是他日的过眼云烟罢了日后看到这块玉佛,就会想起今日里,众家兄弟姐妹齐聚一堂,和乐熔融的情景 那是很多年前,那一日胤禛去给皇太后请安,路上遇到了也去请安的胤禟与胤礻我,三人结伴来到慈宁宫 仁宪皇太后看着跪在膝下的胤礽,痛心疾首道:“你自幼丧母,是太皇太后一手将你抚养长大,文治武功都由名师教导,朝政御批皆是你父皇亲手指点,为的就是将你培养成一代明君 “保成啊!不是阿奶逼你,你可要想清楚了!”皇太后抹着泪道:“江山、美人,孰轻孰重?要做一个好皇帝,就不能有痴,有嗔,要懂得戒,要懂得忍啊!” 听到皇太后唤自己的乳名,胤礽热泪盈眶,扑到皇太后怀中道:“皇阿奶,孙子都听你的,孙子都听你的!” 祖孙两人抱头痛哭,外面的胤禛回过神来,见一旁还在震惊中的胤禟和胤礻我,忙轻推了两人,待他们醒悟过来,觉得此时不宜进去,便都悄然退下池边两行垂柳,夹杂着桃杏,红绿相衬,分外妖娆 倚着石栏,尘芳道:“有一座园林,以倾国之力,集无数能工巧匠,费银亿万建造经营而成那里有山水相依、烟水迷离的江南景致,有石雕、喷泉、铜像、洋楼的西方特色,有传统的迭石技术和砖雕工艺,还收藏了极为丰富的文物珍宝、字画典籍,被世人称为‘万园之园’” 尘芳笑道:“花无百日红,国运亦是如此”胤禟不无自豪道 胤禟看天色不早,便带她抄条石子铺成的甬路出宫回府 人生的路如果可以重走,自己决不会象当时那般伤害他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胤禟轻轻擦去她的泪痕,拇指舍不得离开那滑腻柔嫩的感觉,在如玉的脸上不断摩挲,当抚上那鲜红欲滴的樱唇时,终于俯身上去” 胤禟终于挣扎着起身,跑过去抓住她的手,颤声道:“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对你是真心的?” “把你的脏手拿开!”尘芳用力甩开他,冷着脸道:“真心?真心值多少钱?表面上对你甜言蜜语,背地里却捅你一刀 小敏坐在灯下,看向尘芳,眼神毫无焦距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求阿玛答应,咱们随他去察哈尔的我们去察哈尔,那里有一望无际的草原,有遍地牛羊,白天我们去学骑马、打猎,晚上我们围着篝火喝酒吃肉 “是十阿哥?” “是九阿哥?” 尘芳一直得不到答案,心中悲愤交加,突然看到小敏手中紧捏着的东西,眼皮一跳 他——爱新觉罗氏胤褆,康熙的第一个阿哥,大清朝的皇长子,自十六岁起,便开始领兵打仗,历经大小战役数无数,每逢战事,必身先士卒,勇猛无惧 “送给你”小敏一楞,呆呆得看着他手中那束洁白的茉莉花”说着,举手欲弃可偌大一个紫禁城,找一个失踪的人又岂是易事,徒劳无功的回到长春宫,看到小敏独自坐在宫门外的台阶上,两只眼红肿得如核桃般,便走过去道:“回去睡吧,奴才们会继续找的在睡梦中被夺去了父母姐妹的她,看着满目荒夷,再也不能开口了两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一见如故,就像迷途的羔羊重回到母亲的怀抱,小敏在尘芳的怀中竟然能安然入睡 小敏将脸埋在膝间低啜醒来时,四周尸横遍野,秃鹫在空中成群的盘旋,叼食人肉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我最接近死亡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任何事情都不可怕,最可怕的莫过于内心的绝望当时胤禟整日往长春宫里跑,在尘芳和她眼前晃悠,忍不住将自己与俊美年少的九弟做比较时,她有那么一刻的犹豫,然后写道:从没比过,因为只有你 “这种事情应当机立断,拖泥带水只会越陷越深看着她那原本圆润的脸庞日渐消瘦,无邪的笑容逐渐消逝,自己心中总不免有丝惆怅,但是为了她,为了自己,两人的确再也不能有交集了最近皇上老去找这小妖精,她最是藏不住话的——”她猛见胤褆走进来忙收口,丰腻明艳的脸上闪过丝惊慌,随即笑道:“你来了,数日不见可想死额娘了”惠妃得意的笑道,当对上他狐疑的眼神,又道:“你只需知道,额娘一切都是为了你” 胤褆见惠妃笑着眯眼时,鱼尾纹如两排扇子在眼角展开,虽说保养得不错,终究是岁月不饶人只是,你日后不要怨额娘便好嬷嬷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 裴氏颤颤巍巍道:“妾身不敢,妾身知错了那裴氏哪还有刚才的锦衣秀容,髻散发披,襟坠钗落” 书房内,地面上洒着一滩浅红的水渍,散发着浓郁的腥味,那本以为早就淡忘的痛苦记忆,却一幕幕浮现眼前……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个鬼,一旦人的意志薄弱了,那个鬼便会钻出来,怂恿人干坏事”尘芳坐在胤礽的腿上,比划着他的胸口道” 又有一个人说话:“那又怎样,难道我就不能喜欢她吗?” “可是,你也知道她心里有喜欢的人了,你争不过的腥味滑喉而过,他苦笑了声,将酒盏向一旁的石阶狠狠砸去,拿起酒壶猛灌听到脚步声,便责怪道:“为什么每次都要我等你呢?” “下次不会了 “是丢了吗?丢哪了?巧了,我这里倒有一颗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和那对珠子一模一样的” 胤礽伸手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哽咽道:“不会的,我怎么会想伤害你呢” “你变了,你心里的那只鬼,已经跑出来了”尘芳推开他,决然转身离去云淡轻风中,留下那一片无语的孤寂 胤礽,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希望从不曾遇见你 兄弟 到了六月,这日胤禟下了朝,想到久未进宫看望宜妃,便乘机溜了弯往后庭西宫走去我不像四哥您那般勤快,晨昏定省,想来德妃娘娘一定很高兴吧想来你是在外生意繁忙,抽不及时间去看望宜妃娘娘我那点买卖,拿出来岂不是丢人现眼”胤禛叹道,冰冷寂淡的眼中闪过丝忧虑” “那四哥您可走好了”胤禟见胤禛转身离去,脸上的笑意顿时消然,只冷哼道:“生意繁忙?他倒是很清楚 宜妃笑得合不拢嘴,又道:“就你这孩子矫情她若顺你意了,你就是摘月亮、星星都愿意,若是闹一点别扭,你不伤害自己,我已经算是阿弥陀佛了就这么着折腾了一个月,瘦得已没了人形自那以后你就变了,额娘知道那全是因为她我老了,经不起你们这样折腾了” 胤禩见了他也不作声,胤禟知道他是在祭奠去年蓦了的良妃娘娘,无法只得站在远处替他看着,许久,胤禩红着眼从山石后面走出来,道:“九弟,这回谢了我额娘为了我,在这深宫里苦苦挣扎了数十年,打落了牙齿也只敢往肚里吞,凭什么到最后,还只是个他嘴里的辛者库贱妇” 胤禩见胤禟神情紧张,不禁想到自小他便不爱搭理自己,只与十弟一起读书玩耍,是从何时起才开始与自己熟捻的?是了,是从尘芳入选伴学进宫后,他便开始常找借口和自己一起回长春宫研讨功课,找借口约自己与尘芳一起去骑马游园,找借口将婷媛带进了自己的生活” 尘芳清唱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我只求你向皇太后去说明,你不要娶尘芳这日下午,胤禟自书房出来,走进内院,见丫鬟们皆出去自便了,满院子静悄悄的” 尘芳忙一把将胤禟自身上推开,娇喘吁吁向外喊道:“是兰儿吗?进来吧,你阿玛也在” 尘芳眼中一热,随即笑道:“可是了,你也知道我向来不耐热,这两天难免心浮气燥,胡思乱想的你怕热,去了正好见胤禟随即笑得得意,她心里却极是不安” 两人互相搀扶着向尘芳的房中赶去,才半路上却看到个丫鬟在打扫一滩药渍,问了才知是福晋的药在路上不甚被洒了,现正回去重熬着 婉晴将郎氏拖到梳妆台前,拽高她的脸,让她看着菱镜中的自己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只不过是个替身罢了,若不是因为你的一双眼睛长得像她,你以为贝子爷会娶你吗?这府里的女人身上,到处都是她的影子,刘氏的嘴,齐氏的鼻子,王氏的身形,还有那个宫女巧萱的声音,你倒现在还不明白吗?在贝子爷心里,你什么都不是!” “你胡说!”郎氏使劲挣脱她,喊道:“贝子爷是喜欢我的,我为他生了弘旷,我是名正言顺的庶福晋!你是嫉妒我才这样说的,你嫉妒我比你得宠,嫉妒我比你漂亮,嫉妒我比年轻!” 婉晴见她眼神混乱,一巴掌甩过去,喝道:“要疯就在自己房里疯,把手伸到别人药罐子里,你想她死,还是想贝子爷死!” 郎氏被打愣在地,一脸眼泪鼻涕,只喃喃道:“你胡说,我是弘旷的额娘,我是庶福晋——” “你不是还有弘旷吗?有了他,你还求什么呢?她即便再得宠,再专房,也只能有一个四格格了不过,我虽闲,但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人、事,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该知道的——”她一顿,道:“我也知道”” 秋狝 到了木兰秋狝那日,响导官兵大臣率响导官兵於大驾所经之地清道,随后是前锋护军统领在最前戒备,随围执事”此刻已到了卜克崖口,再往前便要进入围场 “额娘,你看是阿玛和十四叔!”兰吟指着远处策马而来的两个戎装军官喊道 待前哨进,后队依次随发,由远而近绕围场,两翼前各数骑飞驰,两翼不时会合接着,布围队伍军旗摇动,呐喊鸣金,压山而下,缩小包围圈,兽物则在围中狂奔 布围毕,原本往年康熙都会先信马出猎,今年却只坐在台上,下令出猎口中一声长哨,那海冬青随即锐鸣了声,俯身冲向他是嫌鹰房里的肉不好吃,想来捕些活物吗?” 赤翎日颖星明的眼睛看着主人,嘴中低咕他喜欢看着在蓝天展翅高飞的苍鹰,看它们盘旋空中,无微不瞩 “是吗?” “知道为什么吗?”自己支起脸望着她那麋鹿东躲西藏,在林中急驰,却终究甩脱不了赤翎的追踪,口中不断发出凄惨的呦叫声您可是风采依旧,不逊当年啊!” 胤禟随即恢复常色,也起身道:“王妃,原来您也来参加这次秋狝了所以今年,我便来找你 珠木花得意地眉开眼笑,她上有三个兄长,下有两个弟弟,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又生得貌美,族中的长老都将她视为掌上明珠,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前些日子刚过了十六岁的芳寿,慕名登门求亲之人络绎不绝,她对那些求婚者横挑鼻子竖挑眼,没有一个中意的,她父亲知她眼光甚高,也不敢轻易答应屏风随即往珠木花头上倒去,幸亏贺什眼明手快的用臂膀一挡,将屏风推向一旁 珠木花后怕的脸色发白,接着火冒三丈道:“臭丫头,你不要命了!”说着,将腰间缠着的马鞭解下,向那女子挥去 “表哥!”少女跑过去,撒娇道:“这帮蛮子欺负我!” 俊美公子笑道:“你不去欺负别人已是万幸了!”随即掏出一锭银子丢给一旁的掌柜道:“讨扰了,我弟弟看来还要再玩会,这些够赔偿今天的损失了吧?” 掌柜见了银子喜笑颜开,道谢后便带着小二下去了”他似恍然大悟,说着将手伸到珠木花耳边,一眨眼便从那里变出朵无名的红色小花,递过去道:“现在物归原主” 这时,一旁他的表妹看到正在调笑的两人,气道:“表哥,你若再敢和这些莺莺燕燕牵扯不清,我回家就告诉姑姑去!” 那边打得正酣的贺腾听了这话,也分了神,趁机被对方击中胸口,倒退了三步,贺什见了急道:“大胆!你连贝子爷也敢打!” 那十弟收了手,满不在乎道:“贝子怎么了?察哈尔遍地都是贝勒、贝子,可惜我一个都不怕!” 那蓝衣公子终于开口道:“算了,十弟,到此为止吧” 贺腾听到更是黑了脸,对队长道:“统统给我关进大牢,我要一个个审问!” “不准!”珠木花口气强硬道:“一个都不准动!” 贺腾原对珠木花是百依百顺的,今天一来是比武落败,心中不甘,二是看到她和那漂亮公子眼神暧昧,更是火上浇油道:“谁敢不听我的命令,就军法处置!” 珠木花却道:“我是肖镕王爷的孙女,谁敢不听我的,就将他一家赶出察哈尔!” 这肖镕氏一族,在康熙早年‘三藩之乱’,察哈尔汗室乘京城空虚,策动各旗蒙古王公参加反清起义时,临阵倒戈,旗主台吉托尹率领四佐领兵投奔了科尔沁的沙律亲王适才还和自己谈笑风生、甜言蜜语的他,此刻脸上流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似见到了这世间最不想见的人右边湖上的三座亭子,屹立在石桥之上,结构匀称,明快轻盈 “你在干什么!”有人尖叫道:“你们看,有个蒙古女人在害人!” 珠木花的后襟被人一提,猛地向后摔去,只听那人道:“蒙古女人可真是野蛮!” 尘芳喘着大气,仰起头来,看到了胤祯的脸篝火映红了草原的夜空,也映红了人们的笑脸 胤禟敬酒回来,见尘芳面无表情的盘坐在那,不禁道:“还在想白天的事啊?那女人,往后你可要提防着,今天可吓死我了尘芳和胤禟对视一眼,胤禟站起来,笑道:“不好意思,我福晋不会跳舞,这点呼沦王妃应该也清楚我现在才知道老天爷是公平的,失之东偶,收之桑榆董鄂七十近年来患上了痛风之症,常有发作,尘芳因怕下人服侍不周,便住进了巡幸的蒙古包群,亲自在阿玛身边服侍九哥,你说是不是?” 胤禟冷着脸道:“罗嗦什么,不要和些无关紧要的人搭话” 贺腾一听,登时来了火气,却见尘芳拍手叫道:“可了不得了!”唬得忙回头看她” 胤礻我听了,噗哧笑出声道:“生姜炒辣椒?果然是火辣辣的不过现在看来,倒还不假九阿哥,云珠以前一定没让您少生气吧?” 胤禟转即看向贺什,见他身形高大健硕,穿着身蓝色的豹纹云卷长袍,殷红的腰带上挂着缀着宝石的蒙古刀和火镰”胤禟叹了口气,随即看着神情紧张的贺什道:“朝廷的规矩,凡八旗女子都需经选秀后方能婚配董鄂格格也快有十六了吧,看来该是时候回京参加选秀了” “你以为你有多高贵?只不过是因为你投胎投得好,生在帝王家其实你只是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废人罢了!” “真心?真心值多少钱?” 在她一字一句将自己的心,硬生生地给撕裂后,便骤然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熬好的汤药喂进嘴里,只觉得苦如蛇胆,无法下咽,便不由自主的都吐了出来五哥胤祺实在看不下去,将他拖起,狠狠揍了一拳道:“要死就上战场上去,杀身成仁,也不枉皇阿玛和额娘生养你一场” 胤礻我看着他并未传达到眼中的笑容,只道:“走过了,知道是条死胡同,不再去走是最明智的像娘这么美丽的人,怎么会没有人守候您呢?” 珠木花亲着她的脸颊道:“是啊,会有人一直在守候着娘,直到永远” 在那年夏日的草原上,一个少年将美丽的花冠戴在自己头上,拍着胸膛,灿烂地笑道:“珠木花可以相信贺腾,贺腾会保护珠木花一辈子!” 婚约 珠木花头戴鎏金高顶花座,脸上罩着红色面纱,穿着一袭镶嵌着各色珊瑚、玛瑙的桃红色镂花喜服,足蹬着精致的红狐软靴,喜滋滋的坐在蒙古包内 婚礼原该是女子一辈子中最美丽风光的时刻,年轻时的她,也曾数百次想象过自己的婚礼,会是如何的富丽堂皇、光鲜耀眼,也曾在心中暗暗描绘着未来的夫婿,会是何等的英俊潇洒、雍容华贵 王帐中央,一位来自科尔沁草原的蒙古青年正引亢高歌,唱着缠绵的情歌 对桌依次坐着的,是此次伴驾而来的数位阿哥,尘芳镇定地为五阿哥胤祺斟满杯中的酒,也不去理会他探索研究的目光,来到下座的八阿哥胤禩面前” 胤禟狠狠盯着她,手中的酒盏应声而碎,幸好王帐中歌舞生平,喧哗热闹,旁人并未注意到他的失态“别动,我帮您拔出来,若伤了筋骨,小心一辈子握不了笔,拉不得弓洁白的绢布一角上,绣着枝红梅,娇艳妩媚,傲杰冰霜贺腾咬着牙,捏紧铁拳,全身颤动地坐在原地胤礻我转身寻找尘芳,却见她对着贺腾贝子焦急地说着什么,渐渐地原本焦躁的贺腾平静下来,一旁的贺什感激的看着她” 尘芳摇头叹道:“这孩子被他阿玛惯坏了,在家里像个小霸王似的,姐妹兄弟见了都只能退让,庶母们也不敢管教我曾想好好约束她,可她只要一噘嘴,她阿玛就挡在前面说她年纪小,长大了自然就会懂事,每次都不了了之”尘芳好奇道” “谢谢你,珠木花!”尘芳握住她的手道:“你把其其格养得很好,她是个多么温柔、善良的孩子啊!” “那你把九阿哥让给我吧!”珠木花突然娇笑道:“我想你也不会介意多一个姐妹吧!听收固山贝子府里可是妻妾成群,美女如云啊!” 尘芳淡笑道:“若你真想要,我不会介意和你做个伴,毕竟我们很早以前便是好姐妹了为什么能眼睁睁看着,其她女人投进自己男人的怀抱,而无动于衷呢?现在九阿哥脂粉环绕的局面,难道不是因为你刻意的躲避、纵容而造成的吗?” 尘芳站起身,整理着衣襟,望着一望无垠的草原道:“有很多时候,我知道他其实只是在试探我,希望我能够开口说一句话阻止,哪怕只是一个不悦的眼神都可以”尘芳凄凉的笑道:“再过几年,她便会出现了”贺腾松了口气道:“我看她今天比往日里都要快活、高兴,看来她是真的喜欢那漂亮阿哥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她,看她能够找到个自己喜欢,又可以待她好的丈夫,我也放心了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尘芳放下笔,急着起身去抢,口中道:“你就知道在背后作弄人,快还给我,不然我可要恼了” 胤禟笑道:“你都是孩子的额娘了,怎还这般淘气?”说着上前搔着她的腰 “九阿哥,您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从贝尔湖回来,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珠木花与他并驾齐驱,看着他阴沉的脸忍不主问道现在这天气,就是最有经验的猎人也不敢出门,何况是你?” “你也说了,这种天气就是老猎人也不敢呆在外面,更何况是她一个小姑娘呢?”胤禟闪开他,笔直向外走去 “九哥!”胤礻我声音有些颤抖道:“让奴才们去找吧!她,不值得你这样!” “胤礻我!”胤禟突然回身抱住他道:“就这一次,就让我放纵这最后一次吧安心等我回来,回来后我们一起回京,像从前那样一起上书房,一起骑马打猎 “九阿哥,您这是要去哪里啊?”珠木花带着坎坎走过来,“快下大雪了,我特意给您送条毛毯来郡主,我想您和我九哥的亲事还是作罢了吧 胤禟啊,胤禟啊,枉你自认为聪明一世,却原来也是个痴人 想到自己竟是这样告别这个世界,不禁好笑转即想到,若是就这样离去,又有多少人会为自己的死而伤心难过呢?扳着手指细数了遍,却是不多,可是这其中又有谁会为了自己的离去,而痛不欲生呢?真的没有,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生活和命运 “梅儿——梅儿——”尘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我就知道,我一定能够找到你!你是我命中的劫,我怎么可能逃得过去呢?”一双冰冷的大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向那双如星宿般明亮美丽的眼睛 “外面的风雪很大,又伸手不见五指,如果现在出去,那是九死一生的可是九阿哥还是去找云珠了,他真的很了不起”说着,他站起身,长嘘着转身而去 “不要!”坎坎张开手臂挡在门前,惊恐道:“少爷不要去!坎坎求你了!” “让开!”贺腾喝斥着,坎坎矮小的身体如铁锥似得杵在那里,他轻而易举地拔开坎坎,随即道:“以后自己小心点,不要再惹小姐生气了,知道吗?” 坎坎呜咽着不住摇头,看着贺腾的身影掀帘而出,就这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胤禟说着,见她蜷曲成一团,不禁皱眉问道:“很冷吗?” 尘芳犹豫了下,摇摇头胤禟冷哼着,脱下身上的黑熊皮裘丢了过去 “约莫一个半时辰良久,感到足底有了微微的刺痛,她知已无大碍,方松了口气,又一想到自己的脚隔着薄衣正抵在胤禟的小腹上,拘束地不敢轻举妄动那个人可能是我阿玛,可能会是贺什、贺腾,却从没有想过会是你?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我可是来讨债的,所以我不能让你死 “不是要我以身相许吗?”尘芳也不再装聋作哑,索性挑明了问 “你不用在意,我知道你讨厌我,才是和你说着玩的 尘芳发觉脸上有了湿意,伸手一摸,却是咸涩的泪水两人打开了话匣子,海阔天空地聊起来零落成泥碾作土,只有香如故”尘芳不觉得意道:“纳兰性德取得名,还会有错!” “瞧你得意的!”胤禟指着她笑道:“我看啊,在你眼中除了你舅舅外,其他的男子大概都是些俗人莽夫吧”尘芳吐着舌笑道:“在九阿哥面前,奴婢怎敢诋毁当世男子”转即伤感地望着他道:“所以我,再也不想回到那伤心之地去了他拐上一个山道,乍见一匹马正卧在路当中,忙跑过去一看,岂不正是九阿哥的坐骑 那可怜的马驹惊恐地睁着两只绝望的眼睛在挣扎,殷红的鲜血从脖子的伤口处流下来,沿着身体淌了几道血柱,看来是刚死不久,死时被咬住了喉管连叫都叫不出来突然黄狼又一高扑,他乘机一蹲身,抓住了一条狼腿,黄狼落地不稳一踉跄,匕首已刺进了它的肚子 “别看了!”尘芳拉着他的衣袖道:“这样看雪,会伤眼的 血泊中的贺腾面色死灰,眼神涣散,他欣慰地看了眼尘芳,转而一把抓住她身旁胤禟的手笑道:“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坎坎 夏季是察哈尔草原的黄金季节,天地之间,绿草茵茵,繁花似锦,一望无涯”坎坎将一碟烤得金黄的羊腿摆在墓碑前,然后倚着碑身坐下,望着山下的草原道:“昨晚阿木尔大叔家的母羊竟然生了四只羊崽,大伙儿好奇地一大早就拥过去看热闹,阿木尔大叔得意地连胡子都快笑掉了苏日娜大婶把家里的马给卖了,说是要给儿子娶媳妇办聘礼 这日坎坎被送到个陌生的地方,衣衫褴褛地跪在高台上,任人查看估价少年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坎坎,突然松开少女的手跑过来对卖主道:“这个奴隶我买了珠木花噙着泪上前握住他的手,贺腾紧紧抓着她道:“我找到九阿哥,我帮你把他带回了你可高兴了?” 珠木花无语,只是不断地点头,饱满的泪珠一滴一滴地打在了贺腾的脸上良久听到众人的哭嚎声,她突然扑上前推搡着贺腾冰冷的身子,喊道:“你快起来,你像小时候一样在吓唬我,是不是?你快起来啊,我真的会被吓到的!” 贺什一把推开她,沙哑着嗓子喝道:“你走开,不许你再碰他!” 珠木花一愣,环视四周,大家望着她的目光都是那样的痛恨和冷漠,她不住向后退却,口中念道:“我不会原谅他的,他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我决不会原谅他的!”说着,转身跑了出去想到此,坎坎起身走到贺什面前,重重磕了个头道:“坎坎愿意为贺腾少爷守陵,坎坎想陪贺腾少爷一辈子” 珠木花眼中一热,哽咽道:“大家都在怪我,怪我害死了贺腾,可是我是无心的,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出去,他为什么那么傻!” “是啊,贺腾真的太傻了!”胤禟抚上她的脸道:“为了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妄送了性命!” 珠木花脸上霎时褪去了血色,避开胤禟的手,有些畏惧地望着他像你这样的女人,我可不敢高攀” 珠木花听明白了他的话,不禁心灰了一半 “云珠,其实九阿哥也是个可怜之人,别让他落得和我一般的下场啊!” 汤池 避暑山庄后面的山林湖区,有常流不断的温泉注入庄内,出了山庄又汇入武列河,故武列河也叫热河,这便是避暑山庄又俗称热河行宫的缘由珠木花走到尘芳身边坐下,双臂划着混黄的池水,忍不住呻吟道:“太舒服了!没想到大热天泡在这里,竟比下了凉水还好,当今皇上可真会享福啊!” 尘芳叹道:“帝王家的生活自然是奢华糜烂,但这浮华之下,也有着旁人想象不到的无奈和痛苦,有所得必有所失” 珠木花瞥了眼她,冷哼道:“至少我看你就过得不错九阿哥的嫡福晋,皇上的儿媳妇,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尘芳替她将沾在嘴边的一缕湿发拨开,浅笑道:“我以前听到过一首歌,叫做《好了歌》,其中有几段歌词可说是唱出了人生真谛贺腾说过要保护你一辈子,他不会赖帐的,他一直是个遵守诺言的人,不是吗?” 珠木花像个孩子似的,在尘芳怀中放声大哭道:“云珠,我知道其实这些年自己所受的罪,都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我唯一的安慰就是在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后,可以收养其其格可是前些年,呼沦也开始虐待起其其格来,所以我实在不能忍不下去了,便每日里在他的饮食中下毒,渐渐地他便卧病不起,去年终于就一命呜呼了” 珠木花破涕为笑,揉着眼道:“我就知道,这世上也只有你可以明白我的胤禟措手不及地抱住她,随即笑道:“怎么今日与往日里不同?这般的柔情蜜意,让我好生受宠若惊” “这是何苦呢?来回奔波的胤禟听得热血沸腾,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折回房中”尘芳趴在胤禟的身上,点着他的鼻尖道:“你呀,幸而不是那唐明皇,wωw奇Qisuu書com网否则要被多少后世之人耻笑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等些日子吧!”尘芳剥了颗葡萄送到她嘴边,悠闲道”尘芳叹息了声,道:“答应贺什的求婚,是我和老天爷打得最后一个赌”尘芳苦笑道:“就在我毁婚以后,他的病就不治而愈了 也许正是因为当时自己的无可奈何,所以在后来和胤禟的相处中才产生了那么多的间隙和波折,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又更真切地明白了自己,所想所要所求的 “如果说当初我回来参加选秀,还带着那么点不甘,那如今我却是万分庆幸自己当时的决定 他不禁笑着走过去问道:“额娘,怎得今日里这般的高兴?有什么好笑的事也说给儿子听听?” 良嫔揉着眼,指着身旁的一个格格道:“这丫头真是古灵精怪,难怪惠妃娘娘这般疼爱她” 胤禩定眼一看,诧异道:“是你,董鄂格格!” 尘芳笑道:“怎么八阿哥见到奴婢很惊讶吗?奴婢可是按制来参加选秀的啊” 胤禩定了定神,道:“是啊,前两天待选的秀女都入宫了,可是你这会子不是该在东所里接受礼仪训练吗?” “奴婢开小差了” 良嫔道:“这丫头满腹的笑话,笑得我都直不起腰来了” 一旁的胤礻我看了眼胤禟,随即道:“我说吧,如果不是选秀,董鄂格格怎么会舍得察哈尔的草原,跑回这京城来 那年她跑回京城参加选秀,自己乍见依人,浑然不知所措,听得她一句‘是来找债主的’,便蒙蔽了心智似的,尾随在她身后,默默陪着逛了大半个园子 尘芳信手掐了朵嫩黄的八爪蟹菊,叹息道:“一转眼便过了数月,这御花园里也己百花凋零了”说着,甩袖便走此刻被她这突然一喊,只觉陌生突兀,却又分外亲切”尘芳顿了下,又道:“因为董鄂尘芳,要嫁给爱新觉罗胤禟!” 胤禟缓缓转过身,不可置信地呆呆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尘芳想嫁给胤禟 与尘芳告别后,胤禟兴冲冲地来到翊坤宫,才走到东厢外间,便听到里面的摔碗声,进去一看,只见宜妃冷着脸坐在大红金漆椅上,一个小宫女正跪在那里捡碎片 “额娘,这又是谁惹您生气了?”胤禟奇道凭什么她在我面前就止高气昂的,嚣张跋扈!” 胤禟顿了下道:“大阿哥是直郡王,去年率领八旗兵丁协助修永定河堤,差事又办得不错,皇阿玛前几日在朝上,还夸赞了他” 胤禟一一应道,又听宜妃道:“长春宫那里,你就少去些,也不要整日的和八阿哥厮混在一起,我现在看到她身边的人就头痛” 皇太后笑眯了眼,对惠妃道:“这丫头的嘴可是抹了蜜的?说的话,都甜到心里去了”听到身后的叮嘱,随即肩头一重,便搭上了件月华色的风衣,衣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榴香” 婷媛望着他眉宇间化不去的忧郁,心中一痛,口中却道:“我自小身体就结实,你可曾见我得过什么大病?” “既是这样,就更该小心记得小时候,和表哥吵架被气哭时,胤禩总是笑着安抚自己道:“满族家的格格,眼泪可是很珍贵的,一滴泪落在地上便化作了一颗珍珠,你掉了那么多滴眼泪,该用多大的首饰盒装珍珠啊!”当时自己总能够破涕而笑,可是此刻听了,却越发酸楚”胤禩望着远处道:“以你的出身,本不该似如今这般落魄凄凉,是我不好”胤礻我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再说小赌怡情,无伤大雅 其实玩骰子很简单,比大小而已,赢家坐庄,输了的则罚钱,每次十文,胤禩见赌钱不大,便也不愿扫大家的兴致,一起玩了起来”胤禟挑了下眉,眯着眼道:“我只怕,他不愿意和我赌而已雨水模糊了视线,他也不知自己究竟要前往何处,只觉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隐隐作痛,伴随着这肉体上的疼痛,多年来深埋在心中的种种不甘和委屈,在这一瞬间统统涌了上来,咽入嘴中的雨水咸涩苦楚我怕一旦下了懿旨指婚,一切就都晚了!” “那又怎样!”胤禩推开他吼道:“难道我配不上她吗?难道我和你就不一样吗?难道就因为我额娘身份卑微,我就要把所有好东西都让给你们!这次,我再也不会退让了!” 胤禟踉跄地倒在地上,浇在身上的雨水酿起了层烟雾,他半晌才抬起头道:“八哥,咱们做个交换吧!从今后,我会是你最贴心的弟弟,我会以你马首是瞻,我会成为你最忠实的臣子!” 胤禩一愣,随意摇头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在这紫禁城里,最好的东西只有一样,就摆在太和殿上,难道你不想要吗?”胤禟沙哑的问,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我只求你向皇太后去说明,你不要娶尘芳我会一辈子感激你,我什么都可以不争了,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只要你把她让给我!” 手中的绸伞骤然落地,立即被风雨吹跑到了远处,尘芳反身倚着墙沿,泪水夺眶而出本有傲视群雄,问鼎天下之能,却因屈居人下,而前途坎坷” 宜妃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几个粗浅的汉字,她倒还认识 寻了一日,宜妃在和惠妃闲聊时,谈起想和她结亲的意愿,却不料惠妃双目一横,道:“咱们家的尘芳年纪还小,又未参加过选秀,怎能私下就定亲事” 宜妃当时气愤交加,至此作罢 那老嬷嬷领会地走过去,扶起尘芳道:“格格快起吧,这细皮嫩肉的别磕出淤青才好格格也别怪宜妃娘娘,娘娘是看九阿哥和您亲近,着急了才发牢骚的 待一曲完毕,胤禩呆望了湖面良久,方站起回身,猛看见背后的人她一生最厌恨的地方便是这里,却最终不得不在这里瞑目” “那是因为他们愚昧无知,谁说其其格是没人要的野种,当初是姨娘不小心把你弄丢了” “姨娘说的是真的吗?其其格的亲生额娘没有不要我,我不是什么野种?”其其格红着眼问 尘芳艰难地点点头,一把将她的脸埋入自己怀中,泪水无声的落在她头上洁白的茉莉玉簪上尘芳急得上前摇晃她单薄的身子道:“你把孩子抱到哪里去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小敏勾起嘴角,淡淡一笑,望着窗外阴暗的天空发呆尘芳无奈地松开她,喃喃摇头道:“为什么要这样?那是个多可爱的小格格啊!你怎么忍心这样!” 小敏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小敏猛地将头埋进被窝,看着她在被下颤抖的身子,尘芳叹道:“从今后,这一生都无缘再见到她,我只怕你将来会后悔!” 可是自后,小敏依旧每日里大口的吃饭,身子日渐康复,面色也红润起来那次当尘芳又徒劳无获地从外边颓丧着回来,小敏将自己绣的刺品展示给她看,还将绣着梅花的一叠子绢帕塞进她的怀里,得意的指着自己发笑” 小敏僵住笑容,转而继续坐到窗下刺绣,可手却战栗地竟连针都拿不住,她惊恐地抬头望向尘芳,却已是人去楼空,孤寂和清冷瞬间包围了自己” “是啊,是啊!”珠木花笑道:“他也只会对你惟命是从,我看准是他前世欠了你,今生来还债的”尘芳抬手轻捋着耳后的碎发,笑道:“四哥,您不知道,我做格格时,曾随我阿玛在察哈尔住过两年,就在那里和珠木花王妃结识的”胤禛点头道:“那你们俩可就有十多年的交情了,这可不是一般的情分这回连四哥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珠木花一怔,见尘芳转身又对胤禛道:“四哥,您看这孩子长得像谁?” 胤禛见她面若春风,不禁缓转地问道:“一时倒想不起来,弟妹你说像谁啊?” 尘芳噗哧笑道:“我就知道四哥猜不到这天大之大,眼熟面善的人自然多得很了,可见其其格这孩子和咱们家真是有缘!”尘芳叹道:“只可怜她自小父母双亡,身世飘零尘芳则看着胤禛清瘦峻肃的脸,当他的目光对上自己时,温婉地笑道:“这是自然了,如此盛会怎能落下呢?只要到时候,四哥您别嫌麻烦就好”尘芳握紧双拳,咬牙道:“既然如今逃不掉,也避不开,咱们就硬闯过去 尘芳一入席,便在寻找珠木花,终于在右首阔台郡王身旁看到了她珠木花也对上她的目光,暗暗点了点头,她方坐下来 “你在找谁呢?”一旁的胤禟见她四下张望的模样,不禁问道 见他眼中的疑惑,尘芳踌躇了番,方下定决心道:“有件事,我瞒了你十多年”其其格工工整整地答道” “还记得有一年,咱们在猎场看到豺狼追逐野兔吗?”尘芳道:“虽然野兔最后还是被吞食了,但是那一幕我至今记忆犹新,当时你还对我说,那只野兔很是聪明” “是只聪明的兔子,死了也让那豺狼得不偿失”胤禟恍然明白,眼含赞意笑道:“当野兔自知摆脱不了一只豺狼时,就索性将自己置身于狼群里,因为它知道,豺狼们为了争食它,首先会自相残杀!” “野兔利用豺狼的贪婪,争取了少许苟颜残喘的时间” 康熙一怔,仿佛看到多年前的那个少女,笑着对自己道:“玄烨!你是我心目中永远的巴图鲁,你会成为这世间最伟大的君主!” 珠木花回头看了眼尘芳,见她点头示意自己继续,便笑道:“这孩子口没遮拦的,皇上您且别在意其其格的父母在她襁褓时,便过世了”珠木花冷笑道:“只是不知雍王爷拒绝,是因为弘时阿哥年纪小?还是终究嫌弃我家其其格呢?” 场面当即僵持下来,胤禛和珠木花瞪着对方皆都不作声,康熙沉凝了会道:“此事容后回京再谈吧 “你不该去招惹他的 “己所不欲,勿施予人 胤祥则疑惑地问道:“这幅《寒塘落梅图》挂在这儿也有好些年了,四哥为何今日才这般重视?” “是啊,我以前为什么没注意到呢?”胤禛颔首道:“这篆形似梅花,所谓字中有花、花中有字、远看是字、近看是花,的确是让人雾里看花,琢磨不透啊!” 筱琴听了,不禁叹道:“九嫂文采出众,我若有她的一半才情,那该有多好啊!” “傻妹子!”胤禛转过脸,严肃的脸上竟显露出一丝笑意道:“像你这般安分守己的,才是真正有福气的人”尘芳恭敬道:“由于奴婢此次是来选秀的,她不方便同行,便安顿在京郊一座别院” 见她冷若冰霜,胤礽酸楚道:“梅儿,我们之间何苦要落到如此田地呢?这两年来,我昼夜自责,终日悔恨” “我会保护你啊!”胤礽急道:“我是皇太子,有谁敢伤害我喜欢的女人!” “可是伤我至深的人,不正是你吗?”尘芳冷笑道,胤礽一怔,抓着她的手劲也不觉松了下来” 尘芳不忍道:“你自幼学习帝王之道,文治武功皆是出类拔萃的,只是遇事太过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从今后需得硬起心肠,对你的那帮臣子亲信也莫太过放纵,还有皇上不喜皇子们私结党羽,你别犯了他的忌讳,还有你——”说到此,她突然红了眼,闷声道:“总之,你保重吧!” 推开门,咋见石氏赫然站在外面,尘芳先是一愣,随即恢复常色,请安后迈门而出”尘芳柔声笑着,突然语气一转,又冷涩道:“但如果奴婢的心愿无法达成,那么太子妃您也休想安枕而眠了毕竟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随后意味深长的望了眼馆内的胤礽”尘芳放下杯盏,满不在乎地笑道:“桂月并不是个多话的人,也只是对你如此珊瑚玛瑙,如意翡翠,比比皆是,也不稀罕,倒是有些个西洋的小玩意,例如望远镜、万花筒之类,却能引起她侧目一视的兴趣”尘芳又道:“众位绣女知道今日是太后娘娘的万寿,皆焚香为您祈福呢” 皇太后点头,又招手唤太子走到身前,拉着他的手笑道:“这几日,都没见你这孩子来慈宁宫,哀家知道你国事繁忙,但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 此刻,尘芳面前已摆上了张红漆木的雕花桌,桌上备着笔砚”又看着她叹道:“你这孩子,光说是冰雪聪明,已是不够的了,简直是世间少有啊!” 尘芳忙道不敢,一旁的太子妃石氏笑道:“既然您老人家都说是世间少有了,这么个人尖子怎能不落在咱们这天下第一家里,反倒让旁人拣了去呢?” 皇太后也不搭腔,想了会问道:“听说你的小名就唤作梅儿?” 尘芳笑道:“正是呢,怎没想太后也知道了哀家是老了,耳目不聪,可心却不瞎,你的心思都寄托在这画里了”皇太后看向胤礽,笑道:“哀家也年轻过,也曾笑过,哭过” 胤礽眼中一热,撇开脸去,背身望向大殿众人能够在这宫廷中生存下来的人就一定不简单,更何况是在这后宫中翻云覆雨了数十载的主人呢? 与此同时,慈宁宫的一间耳屋内,齐嬷嬷将一对玉镯放在桌上,对面前之人道:“你这件事办得不错,太后已答应将你阿玛受贿一案,从邢部提出来重审” 轻轻将玉镯推回,那人低声道:“请嬷嬷代奴婢回皇太后,奴婢愿意继续为太后效劳可惜啊,只是个小格格!每思及此,心中不免惋惜,又想到皇太子喜爱年轻娇憨的女子,自己年华逐渐老去,少有恩爱,若再想添个一儿半女,确实要费一番心思“昔时婀娜窈窕身,今日萧条白发人至今未见君主面,何言入宫蒙圣恩?华清歌舞香熏暖,上阳门户尘网生”石氏强颜欢笑道:“只不过是一个女子,太子殿下何必如此执着呢?” “是啊,只不过是个女子 石氏惊恐地望着胤礽,缓步退到墙角,眼前这个面带戾气,眼神阴郁的黄袍男子还是自己心目中那个温文儒雅的丈夫,还是那个风清云淡般的皇太子吗? “在这大清国里,如果连我都要不起她了,还有谁能要得起她!”胤礽的眼似蒙上了层水雾,泛着漪澜,他猛地背过身冷哼道:“指婚了又怎样?现在她有孝在身,想大婚?等着吧” =奇=胤禟将她揽入怀中,沙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这玩笑直到在察哈尔的那二年,父女俩的感情才日益亲近起来”胤禟抚着她的乌发道:“我愿倾其所有,换你每日里的笑颜常开” 胤禟点住她的唇,不悦道:“又胡思乱想了你阿玛的事只是一场意外,怨不得旁人 “只有太子殿下没事,我才能没事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能,一定可以的即便贺腾过早的离开了人世,可是没有你,他便不是一个完整的贺腾了” “云珠——”贺什转眼望着一身素缟的她,沙哑着嗓子道:“你为何总是如此善解人意?你——为什么就不能留在我身边呢?你不是已经知道真相了吗?你难道就不恨吗?” “恨?”尘芳揉着眼,冷涩道:“我阿玛是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贺什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俯仰苍穹道:“那场伤寒来势汹汹,大伙儿一时都吓住了,手足无措 “对不起,贺什!”泪珠滚落在嫩绿的草叶上,尘芳不觉黯然道我是多么希望,能够时刻都陪伴在你身边当你面无喜色地答应我的求婚时,我已感觉到,你内心的彷徨和不安 再见了,云珠!不知再聚将会是何年? 再见了,我心中最美丽聪颖的女孩! 再见了,我生命中最是幸福的时光! 南柯 白佳氏桂月痴望着坐在窗边的男子,和煦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泛着白玉般润泽的柔光,春风吹拂而过,飘然掀起他松绿色长衫的下摆,露出一小截雪白的纱裤 桂月知道只有进宫,只有找个能够依附的达官显贵,阿玛才可以得救,自己才可以摆脱罪臣之女的枷锁面对这么一个身世显赫,背景复杂的同龄少女,桂月却丝毫没有羡慕之意,甚至从心底里可怜她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还不是和自己一样沦为帝王品头论足、挑选赏赐的货物,还不是任由权贵玩弄于股掌间 “慢慢来,别将纸折皱了崔廷克机警得跑进来,掏出张银票递到她面前 “八哥,你看楼下那个撑伞的女子!”胤禟答非所问,指着对面临街一家商铺前的一个少女道:“那姑娘的头发可真是乌黑亮丽啊!” 胤禩也没去张望,只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 “要不,咱们现在就下去瞅瞅 胤礻我看了眼桂月,尴尬道:“绝色佳丽还见得少吗,何必眼巴巴地跑到街上去瞧说不定啊,又被哪个王子贝勒的看中了,纠缠得不得脱身呢!” 胤禟铁青着脸,骤然握拳,唬的婷媛忙躲到胤禩身后,嘴中仍不讨饶道:“就见不得你心里明明不喜欢,却还一昧地装做很受用”胤禟对胤禩道:“我说过,我会帮你的胤禟、胤禩一众因想到近日有英吉利的使团来朝,恐生意外,便也下楼一探究竟 那青年传教士挨了骂,也不生气,只陪笑道:“小姑娘,我有事找你家小姐商量,麻烦你告诉我,她去哪里了?” 众人听这洋人竟能说一口流利地道的京腔,无不称奇 胤禟则瞅着婷媛笑道:“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回到京城,她没有立即进宫去陪伴惠妃,而是先来到京郊的别苑,探望小敏” “你似乎有先见之明,对他将来的事倒清楚地很啊!”穆景远点点头,笑道:“若心里真得不自在,就和他来个婚前约法三章一不准他取小老婆,二不准他花心,三不准他看其他姑娘”穆景远怜悯地望着她问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尘芳红着眼,淡笑道:“自然知道了,我可是自小便熟背族谱的 “康熙五十八年,算来也是我的第六个庶子”尘芳叹道:“还有漫长的数十年光阴啊!” “不能就只有他吗?”穆景远皱眉道尘芳随穆景远走到池塘边,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吃惊地捂住了嘴”尘芳感动道轻快流畅的节奏,似石缝间流淌的淙淙泉水,如玫瑰花瓣上摇晃的露珠,像赤足少女在旷野中奔跑,奇*书*网^_^整*理*提*供又好比精灵飞舞于山林间”尘芳一个旋身,裙摆划出道优美的圆弧,“我都差点记不起这调子了 “哈,你倒会反将我一军”穆景远耸着肩膀,笑道:“看来我们两个都还没能学会放弃,所以这一生才会走得如此辛苦” 穆景远眼中一黯,随即振作精神道:“想这些个做什么?我们这样自哀自怜,岂不辜负了此刻的良辰美景” “好,我答应你” 得之,我幸!岁月穿梭,历史轮回 “傻子!若真是要保他,为何几次皇上大赦天下,他都没被解救出去可转眼间,一切的荣华富贵皆成了泡影,夺官削职,刑场待斩,再到这刑囚十年可再多的悔恨也无法弥补他所犯下的过失,再多的惩罚也不能将他带回到康熙四十年的那个冬天,那个除夕的前两日他忙走上去,磕头请安见此情景,安巴灵武忙跪安告辞请太子殿下等奴才的好消息除了上月和十阿哥一起,到过八阿哥的府中探视八福晋的病情外,并无其他异动”六合又道:“其他的时候,奴才虽没在场,但也打听过,的确没和大阿哥碰过面可是有一次,奴才亲耳听到,九阿哥嘱咐长春宫的宫女红艳,要她时刻注意董鄂格格的动向,尤其是和哪些阿哥、侍卫照过面,说过话” “是吗?”胤礽冷笑道:“终究是不放心了” 六合见胤礽脸上逐渐浮现出笑意,不解道:“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是——” “一旦有了缝隙,裂痕便会越来越大没人会注意到奴才的” 拢了拢身上的红色羽纱雪毡,尘芳道:“有两个月没见到小敏了,不知她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有大阿哥照料着,她自然不会有事 “梅儿,你——”胤禟欲言又止,见她望向自己,忙道:“你不是喜欢吃甜食吗?状元楼新请了位糕点师傅,最擅长做甜点,待得空我领你去试尝一下”胤禟打量着她道:“怎么突然想到这事上了?” “上次在你府里见过婉晴,眨眼便过了七个月,细算来,你的大格格岂不是已出生有一月余了想到了上月和胤礻我去探望表妹婷媛时的情形 事后,胤礻我嘲笑她是个醋坛子” 尘芳一愣,随即笑道:“你问这个好生奇怪,我当然不会离开你的你舍不得再让我伤心了,是不是?” “是啊,这一生会走得很辛苦” 人声喧杂,马蹄嘶鸣,胤禟骤然一惊,掀帘下车,但见不远处火光燎天,隐约还能听到哭喊声” “原来如此没想到太平盛世,竟也会有这等扰民安乐的事发生 自己刚想扶住她已飘曳的身形,忽见她神情一震,踉跄地跑向前方 “梅儿!”他一步落空,惊恐地望着她跑向火光中 断壁下,胤褆神情麻木地倚墙而坐看着他怀中的小敏,尘芳跪下身,用手绢轻拭着她脸上的烟灰,边唤道:“小敏,你一定是吓坏了吧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见小敏仍紧闭着双眼,她颤声问道:“小敏是睡了吗?” 胤褆抬起满是血丝的双眼,挣扎了下方涩声道:“她死了 “她——”尘芳诧异道”安巴灵武牵扯着肿胀的脸,低声道”胤禟瞄着他龇牙咧嘴的模样,走上前沉声道:“待大阿哥回来,我会劝他不要再来此处,毕竟你也是受了他人的利用,方才做出那等鲁莽之事每日给他灌食,不准让他饿死和自尽” “不——九阿哥,你让奴才死吧!九阿哥——”安巴灵武挣扎着吼道 胤禟示意两个狱卒上前,将他的嘴堵上,以防他咬舌自尽惠妃望着床上昏迷呓语的人,不禁忧心忡忡的问太医道:“已经五日了,这新年都过完了,怎得还不见起色导致热毒炽盛,内陷心营,扰及神明以致于神昏谵语” “你的意思是——”惠妃听得只觉不妙这几日,我瞅着他的神情,连吃人的心都有若让他知道了,恐怕连我和宜妃都压制不住他 惠妃则走到床前,看着面红如潮、气息虚弱的尘芳,她口中不断念道:“敏——小敏——敏——小敏——” 同样的情形,令惠妃恍若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夜晚,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口中不断念着心上人的名字” 尘芳拨开缭绕的烟雾,看到敏正站在远处,张开双臂欢迎自己 “对不起,敏!对不起,小敏!你们是我最爱的亲人,我好舍不得你们!”她含泪望着他们,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荆棘 尘芳虚弱地一笑,道:“你忘了,我答应过不会再离开你,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的” “原来你这里,让我找得好苦”尘芳浅笑道:“适才想到了南唐的李后主 “别磕着了!”胤禟高声道,随即也追了上去仿佛一切的烦恼和忧愁,可以在呼啸而过的寒风中消逝,仿佛一切的痛苦和心酸,可以在急促的呼吸中淡忘 尘芳手抚着松柏,口中不禁叹道:“真好!” “好什么?”胤禟不解道:“只不过是棵松树罢了” 尘芳抿嘴笑道:“你可知道当初永乐皇帝建造紫禁城,原是要定造一万间屋子的” “你呀,脑子里总会冒出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皇阿玛小时候在这文华殿内读过书,现虽改用来举行经筵之礼,但却明令不许任何人移动这里的一草一木” “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的屋子,就差了半间,就是不能得个整数”尘芳无意间摸到松柏下缘的一角,手不觉一顿”尘芳说道,双手在树身上不停的摸索” “这也太偏心了吧!”惠妃冷笑道:“当初大阿哥被幽禁时,也不见说过一句求情的话凭什么让他打一出生就做了储君,凭什么让一家子的兄弟骨肉给他下跪叩首!” 宜妃忙扯着她手臂道:“你小声点,若传扬出去,又是一件祸事”荣妃愁眉不展,半晌方道:“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若不是孝诚仁皇后力保我马佳氏一门,哪还有你我母子今日的存在” “还转不来了!”荣妃心中一痛,道:“皇上,这回定是铁了心,才废了太子的” 康熙将手中的棋子丢回棋盒中,冥思片刻又道:“不知是否能势均力敌?” 赫舍里想了下,突然起身,素手一扬,将整个棋盘掀落在地,顿时棋子飞溅,惊得众人忙都惶恐下跪 康熙拧眉站起身,只听赫舍里冷笑道:“那就鱼死网破,玉石俱焚寂寞深宫,最是思乡“告诉你大哥,待到来年榴花开,便是请君入瓮时才仅仅十几个字,却能在后来风雨飘摇时,挽救了自己,挽救了马佳氏一门 艳红的石榴花开在枝梢,如火如荼,分外明媚灿烂 只见赫舍里丢下银剪,走过来冷然道:“倾巢之下,焉有完卵既然已决定背水一战,皇上便应心无旁骛,这后宫之事,就交给臣妾处理吧为什么自己总是不如她?为什么皇上的眼里只有她?这世上既然有了纳兰明惠,为何又要有个赫舍里呢? 两日后的清晨,赫舍里主动来到长春宫找到明惠” “信与不信皆在一念之间”赫舍里扶起她道:“此刻我信你,所以才有事要托付予你 康熙一众人虽多,却都是些年小力弱的太监,一时哪擒得住那久经沙场,力大无穷的鳌拜康熙这才发现鳌拜的背上,竟赫然插着一枝羽箭 “是你——”鳌拜绝望地指着面前之人佟佳氏也是个大家闺秀,与你又是表亲”孝庄笑道:“她通晓满、汉、蒙三语,擅精骑射,且能书会画,棋艺精湛”胤禛见她笑得牵强,不禁问道:“九弟妹似乎很怕我?” “这是哪里的话?都是一家子骨肉的”尘芳定下心神,反问道:“那么四哥似乎是很厌恶我?” “哦?”胤禛饶有兴趣地问道:“此话从何而讲?” “每回遇到四哥,您总是绷着脸,莫不是厌恶不想看到我?”尘芳眨眨眼,抚着脸自言自语道:“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生得这般不堪入目?” 胤禛平静无波的眼中闪过丝笑意,道:“难怪胤祥和胤祯打小就爱跟着你,果然是有趣他微颤着手指接过扁盒,声音中带着丝不安道:“谢谢九弟妹了!” 尘芳将他的异样尽收眼底,不动声色道:“四哥见外了,举手之劳罢了” 养心殿的大门陡然而开,跑出来个小太监尖声道:“九福晋,万岁爷宣您进去呢!” 尘芳整理了下衣容,忍不住回望了眼胤禛的背影,终于深吸了口气,向幽深肃穆的养心殿内走去臣妾错在不该既知齐齐格的真实身份,仍隐匿不报;错在顾忌维护废太子的清誉、皇室的名声,而百般遮掩;错在明知稚子无辜,却不想将她卷入宫廷纷争,而欺瞒皇上;错在事隔已久,才找到齐齐格,让她深受煎熬多年;错在——错在当年不该将她丢失,不该让皇室血统流落民间——” 说到这里,她悲从心来,忍不住哭道:“皇阿玛,都是臣妾的错飘零天涯,淡泊此生’都是臣妾愚昧!臣妾无知!” 康熙听她一番肺腑之言,神色不觉缓和下来,又疑惑道:“梦中女子?是何等模样?” “梦中烟雾缭绕,臣妾看不清楚只知那女子自称紫芫臣妾告退了” “你等等——”康熙急忙唤住她,迟疑了下问道:“适才朕和二哥比射箭输了,你可在心里偷笑?” “臣妾笑什么?”赫舍里不解道:“胜败乃寻常之事,有何可笑之处”赫舍里道:“裕亲王对臣妾只是感到亲切熟悉,多聊了几句”赫舍里看着他略带几分酸意的神情,不觉笑意盈盈道:“玄烨!要知道,只有你,才是我心目中永远的巴图鲁,你会成为这世间最伟大的君主!” 康熙心头一热,激昂道:“朕一定能成为名垂清史,流芳百世的贤君圣主!朕若亲政,便理朝纲,除佞臣,削三番,整漕运待到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之时,朕就带着你下江南,去塞北,将这天下的名山秀水都游遍,你看可好?” “好朕幼年读书闲暇时,便在这里刻了自己的名字” 夜已入暮,宫灯散布,尘芳、珠木花、齐齐格三人自养心殿出来,只觉恍若隔世 “云珠,我不是在做梦吧?”珠木花仍不敢置信道:“我们真的不用死了!我可以带着齐齐格回科尔沁了!” “是真的!”尘芳也红着眼道:“皇上仁慈,老天有眼” 齐齐格依言,对着阴森清冷的坤宁宫连磕了三个头” 听到这恍若隔世的声音,胤礽身形一震,却仍背身望着回廊外的细雨,良久方道:“想起了你曾经讲的一个故事,一个关于蜘蛛的故事” “父子君臣,是这世间最难处理的关系 “他说我结党营私,意图谋逆”胤礽冷笑道:“我想他心里既已定了我的罪,索性便将这些年藏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也不在乎他再废我一次齐齐格,我的女儿!你会成为这个宫廷最受宠爱的公主,你会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孩子,你会成为我心中的宝!如若——如若早知道有你的存在——” “阿玛——”齐齐格扑进胤礽的怀中,放声大哭道:“够了,有您这些话,齐齐格知足了!我再也不恨了,再也不怨了!” 看着父女俩抱在一处痛哭,尘芳忍不住也哭出声来没有烦恼,没有痛苦,只有笑声和欢乐 “世事变幻莫测,爱之至极,并非幸事” 一滴泪珠自赫舍里的眼角滑落,打在了康熙的手背上”随即又招手道:“过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但若有纰漏,你的性命朝不保夕有时候运用得当,催命符也会成为保命丹 “日观邻全赵,星临俯旧吴紫云浮剑匣,青山孕宝符 “八哥好兴致啊!躲到这里来偷清闲了!”随着声轻笑,一对容貌出众的锦衣男女,掀帘走进雅室 “就你嘴刁” “既然来了,自然不能错过”尘芳笑道,随即又对胤禩道:“这首《夏日游德州》,气势磅礴,词采赡富骆宾王不愧为初唐四杰,果然是少年神童,才华横溢” 胤禩一怔,随即又淡笑道:“成王败寇,如此而已你们一会诗词,一会后世的,别再说这些咬文嚼字的事,搅得我心烦”婷媛擦着额头的细汗道:“坐了会,可就好了是!我就是不能生养,又怎样?难不成还要休了我!” 胤禟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他随即大声道:“你嚷什么?我何曾说过这话了?你自己心里着急,也犯不着冲大家发脾气”又对胤禟道:“婷媛素来脾气冲,你这做表哥的,怎得也和她一般见识,斗起气来!” 婷媛冷笑道:“他府里已有了个大格格,兆佳氏不是也快临盆了吗?现在,他自然是不愁子嗣了哈,有人就是命好,还没正经过门,就已做了两个孩子的嫡母了!” 尘芳听了,心中一痛,却不得不对胤禟道:“八福晋这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去吧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她心中一酸,走过去,紧紧握住少女的手道:“别死,别放弃!生,是为了死得其所,死,是为了生得喜悦她想扶起少女,却奈何身单力薄,而围观的百姓皆漠视冷然,不予援手落日的余晖将胤禟的背影,拉的更为修长来到梳妆台前,但见菱镜中的女子,面若芙蓉,柳眉积翠,美目生辉两人便在房内追逐嬉戏起来待九阿哥走出庭院,见房内并不动静,忙草草打扫完毕,各自散去” “小敏之事,并非我所授意”尘芳红着眼,大声道:“小敏死了,即便他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能把小敏还给我了!” 胤礽无语,良久方道:“伤害你,并非我所愿小敏的无辜枉死,却与你、我皆脱不了关系除了两个丫头,出去采办女眷们的随身用物外,咱们府里选出来南巡随侍的奴才里,就只有他今早出了院子奴才尾随着,看他到了太子那里 “没用的东西”尘芳闪过他,决然离去面前这个男子自出生以来,上只跪天地,下只跪君王;他傲视群臣,典阅三军;他一呼百应,万众捧举而此刻,他却这般低微地跪在自己面前,毫无尊贵可言原来下跪的滋味,真得不好受,很不好受! “太子殿下!” 路过的宫女发现晕厥过去的皇太子,尖声惊叫着,打破了寂静 “我也只向你撒娇而已” 胤禟,这一次,我摒除了心中一切的迟疑,毫无犹豫地跑向了你的怀抱;愿意将自己与你的命运交溶相系;希望能够象这般永远抱着你,不再放开! 绵凝 绵凝将盛着牛乳子的白玉瓷碗自温水中取了出来,用小银勺子兜来尝了一口,觉得温度适宜,方端进镂花描漆食盒内 一旁值事的厨娘笑道:“这些小事,姑娘吩咐个小丫头做便是了,何劳你每回都亲自跑一趟呢!” “这牛乳子,福晋每晚睡前都要吃的”厨娘看着绵凝的脸,不禁赞道:“瞧这模样、打扮,一般人家的小姐站出来,都没这样的体面” “每回外面的采办送进来,我都将那牛乳坛子盖上层薄纱,放进后院的八角井中凉镇着,便可保鲜三五日的 “您老也别这般紧张,我只不过白提醒两句罢了每回我不都是要先看过,尝过吗?出不了什么纰漏”绵凝抿嘴笑道:“即便是被下了毒,不也是我先倒下吗?” 厨娘听了顿时黄了脸,连声道:“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那可是会掉脑袋的啊!” “我唬您老呢”绵凝端起食盒,冷笑道:“我就不相信,还敢有那胆大包天的人,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说完,便走出了厨房” 剑柔指着跪在地下的一个青衣小丫头道:“昨儿,陕西守巡道员的夫人到府里来做客,我眼瞅着这小蹄子收了人的银子”绵凝神色一僵,又道:“都过去这些年了,你竟还惦记着此事?” “能忘了吗?”剑柔脸上流露出懊悔之色,哽咽道:“我且不说,格格更是忘不了 “格格说你心里有人了,是真的吗?”曾经,剑柔好奇的问道 “真是莽撞!”胤禛拉过她的手,替她吸去了指间的鲜红他也许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但他是个男人,一个男人一旦得到了女人的身子,就会认为已得到了女人的忠诚 “你做什么?”尘芳讶异道可见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没白忙一场”尘芳抬头,手指抚过他冰冷的唇道:“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好得我都不知,该如何还报你这份情义 卫氏 大婚后,尘芳见婉晴将府中的各项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便也不愿接手管理,将这当家的大权拱手让给了婉晴一路走来,竟不知不觉来到了咸福宫外,想到卫氏新近由嫔晋升为妃,自己还不曾当面道喜,便适机走了进去 刚走进宫门,便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汤药味,问了个小太监,方知良妃久病多时,忙快步跨入内室”又打发了那两个宫女下去,方叹道:“我知道你这孩子面上虽看去冷淡,其实是个热心肠”卫氏虚弱地笑道:“我冷眼看来,你也不是个会省心的人” 听了这话,尘芳心中酸涩,良久方道:“不是不想逃,只因舍不得 “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皇太后昨儿给我指婚了,新婚在即,你的事只得拖后再提 夏日的夜风撩人,蝉翼噪鸣,在星空下,她望着如玉带般贯穿天际的银河,憧憬着未来美好而甜蜜的生活,逐渐地进入了梦乡 “听宫里的人说,皇上宠幸了一个辛者库罪籍的宫女?原来竟是你!哈——哈——难怪今日他改口,不再赐婚了!原来他自己已捷足先登!我真是个傻瓜!天字第一号的傻瓜!” “你不用狡辩!我不会再相信你了!自此后,你我以前的情份一笔勾销!你就安心的待在宫里,做个皇帝的女人吧!将来封嫔晋妃,一门荣耀,鸡犬升天!” “这还给你!今生今世,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攀龙附凤的女人!不许你再碰我!不许你再喊我的名字!你肮脏得令我恶心!” 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紫竹箫,卫氏望着那决然离去的身影,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亮炫目,那是她最后一次望着爱人在眼前离去,真正的最后一次她知道皇上在自己的身上,寻找着他人的影子,可毕竟她不是那个芫儿,不是让他魂牵梦萦的孝诚仁皇后透过自己的眼睛,皇上流露出得是更多的失望和后悔 听到身后的动静,媛婷回头见是他,忙擦着眼角起身道:“表哥,你怎么来了?今日三阿哥府里不是有会宴吗?” 诚亲王胤祉去年冬天御制完成了《律历渊源》,圣眷正浓,自然是日日笙歌,蓬荜生辉你也收敛些脾气,别再说些忤逆不道的话,若传到宫里,岂不又连累了八哥总比我坐在这里,望着他无计可施的好每当我一个人暗自伤心时,二皇叔总会过来给我好吃的,给我讲战场行军时发生的种种趣事他看见我时,总会高呼着我的名字,将我高举在空中飞舞;总会用他生满胡渣的下巴,刷痒着我的脸;总会用溺爱的眼神看着我,就如皇阿玛看着废太子那般这日胤禩与胤禟下朝后,顺道一起去咸福宫探病问了下,方知是裕亲王府的侍婢,两人心下怀疑,待进了内庭,只见个小太监守在房外他又惊又气,正欲冲进去,却被身后的胤禟一把拉住,摇头示意继续听下去” 卫氏终于忍不住,匍匐在床上嚎啕而哭我可要恼了!” “梅儿!”胤禟的双臂倚着山石,将她困在自己身下,“直到今日,我才发觉,其实我是这宫里最幸运的人”胤禩道:“若异地而处,换作是你,你的兰吟被她的同胞兄弟姐妹欺负、陷害,你会怎么处置?” 胤禟不加思索道:“自然是要为她讨回公道,惩治其他子女了无论兰吟对错如何,你自然是要偏帮她的,亦如皇阿玛对废太子与我这般” 兰吟 望着在庭院中嬉戏的兰吟,尘芳不觉回头对绵凝笑道:“兰儿这丫头也不知像谁,调皮得很才练了半个时辰的字,就奈不住要出去玩耍了您呀,纵是再玲珑剔透,也有看不清、想不明白的事” “你这丫头,如今倒敢编派起我的不是了!”尘芳拧着她的脸,笑道:“也怪我,平日里太娇纵你和剑柔了!” 主仆俩说笑了阵,忽听得一声惊呼,回头只见兰吟倒在草地上,一旁的三格格吓得面无血色”尘芳肯定道:“我们的兰儿一定会没事的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随着四格格的病情每况愈下,胤禟的脾气越发地焦躁,动则就拍桌砸碗,鞭挞奴才太医说——说若兰儿明日再不能清醒过来,就——”胤禟叹息了声,低头抚着兰吟颊边的湿发道:“我曾经希望,你能给我先生个小阿哥” “她是我的命!”胤禟布满血丝的眼充斥着痛苦,他紧紧抱住兰吟的身子道:“她——决不能离开我们!” 有了兰吟,才确切的感到了与尘芳血脉相连的充实;有了兰吟,才能在尘芳远走盛京时,笃定她将来的回归;有了兰吟,才知道生命的延续是喜悦和期翼的就在此刻突然听到一声极不协调的呼喊声,尘芳循声望去,只见剑柔提着灯笼疾步走来,跟随在她身后的人则兴奋地挥着手,向自己打着招呼一切都很美好顺利,却忘记了用忠贞的土壤将花种培育巩固 “若是连九哥这般挑剔的人都说好,自然是极好的了!”胤祥笑道,随即问筱琴道:“你是否看了稀奇,自己也想得一幅?” 筱琴红着脸道:“我只是问问罢了,又不是孩子了,看什么都想要来着!” “这是个好主意!”尘芳笑道:“我这就和穆景远说去,他现暂住在我府里,完成幅油画,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的,那筱琴岂不是可以日日过府来陪我解闷了!” “救命啊!”三人正说着,忽听得远处传来古怪的呼喊声,只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向此处跑来先时她对穆景远这个西洋人还感到羞涩和陌生,只摆了姿势,由穆景远作画,待后来两人也渐渐熟捻起来,便聊开了话题 可约莫过了几日,贝子府中便传起了些流言飞语 尘芳心中极是震撼,望着筱琴的睡容,轻声问道我甚至——”说道此,他的眼中闪过丝哀伤“我甚至漠然的对待深爱着自己的女子,让她抱憾终生,抑郁而终” “莎士比亚也曾说过:爱情是叹息吹起的一阵烟;恋人的眼中有它净化了的火星;恋人的眼泪是它激起的波涛”尘芳叹道:“如若再来一次,也许你、我都不会选择这条路吧!” “你是我在这漫长的岁月中,第一个交到的朋友”穆景远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怜惜道:“梅儿,别忘了,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不是救世主!” 尘芳抬起脸,贝齿紧咬着下唇,怔怔无语但当我偶然间听闻这个消息后,便急忙从天津赶了过来人可以支配自己的命运,但若我受制于人,那错不在命运,而在我自己看到我的遭遇,你难道还能沉默、平静吗?将来是未知的,你确定再一次投生到这个时代后,还能像今生一般,得到九阿哥如此情真意切的爱吗?你可知自己有多奢侈?你现在浪费的不是生命,而是穷尽生生世世才可能得到的一次幸福啊!” “穆先生,您画得真好!”筱琴爱不释手地捧着手中的版画,赞叹道:“您把我画得太美了!” “福晋原本就是丽质天生,您的美丽不是我可以用笔墨可以描绘的”穆景远苦笑着,又道:“明日,我便要走了只道心肠热,谁知有空头少了些的温存也,就不着人的手不是我泼冷水,只是做兄弟的,想提醒你两句男人宁可风流,也不能痴心,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相处了十几年,却仍琢磨不透的女人 “贝子爷前两日穿这褂子时,不知被什么钩破了块,我见丢了怪可惜的,便试着修补一下 尘芳抬头看了是他,浅笑道:“回来了,和十弟、十四弟去什么好地方了?” “能去哪里?不就是找个地方,喝了两杯,闲扯几句吗?”胤禟解下外褂,走过去笑道:“从没见你拿过针线,不知你的女红如何?” “自然是比不上绵凝那丫头了!”尘芳道“我只是想试试看,反正是破了,若修补不好,也不可惜若能从来一次,当年你还会喝下那碗堕胎药吗?” 尘芳一愣,松开了胤禟,沉凝片刻后方缓声道:“我知当年你是多么期盼那孩子的出生,可是即便再让我选择十次,百次,我还是会喝下那碗药!” 胤禟脸上流露出失望、痛苦之色,他神情复杂地盯着尘芳半晌,随后拖着沉重的步伐,颓然向门外走去奴婢自进府以来,还没见过这么大阵势的酒宴,各位皇子、王爷都带着家眷来赴宴了,送的贺礼能从前厅排到后花园九爷迎来送往的,正忙得不可开交呢,想必是抽不得空过来了” 桂月连声称是,看着兰吟,又道:“能让妾身抱一下四格格吗?” 尘芳见桂月神色期待,又想到她上月的流产之痛,不禁向乳母颔首失意 “想是太累了,我们这就回房,传太医” 取过笸箩里的小衣,桂月轻抚着衣角的浪纹绣花,眼中流露出柔爱祥和之色” 毒药 自从尘芳再度有了身孕后,宫里皇太后、宜妃、惠妃的赏赐源源不断地送来,绵凝和剑柔三天两头地便要忙着盘点入帐,胤禟更是每日里捣鼓些安胎补气的方子先前怀兰儿时,我不也是这样吗?一觉能睡到太阳落山,还意犹未尽呢” “额娘给的,自然是好东西了”绵凝抿嘴笑道:“可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果然到了夜间,小夫妻俩又和好如初,尘芳逼着胤禟喂一口药,讲一个笑话,一时间房中春意昂然,笑语不断可若是被人为所害,我决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既然这荷包没问题,咱们就继续查其他的 尘芳满腹狐疑地来到慈宁宫,仁宪皇太后一见她,便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你这几日身体可有不适?” “臣妾这两日吃得下睡得好,哪有什么不适啊?”看到皇太后眼中的不安,尘芳继续笑道:“您老人家眼巴巴的召臣妾进宫,就是为了问这吗?” 皇太后松了口气,笑道:“好些日子没看见你这孩子,心里很是记挂人老了,就是这般的罗嗦,你不会怪哀家让你平白走这一趟吧?” “怎么会呢?”尘芳笑得更欢,道:“有您老人家惦记着,是臣妾的福气刚走到宫门处,便听两个小太监在嘀咕” 尘芳停下脚步,垂首想了会,突然脸色煞白,一路踉跄而去” 尘芳示意她坐下,又道:“都是一家子,哪来这般的拘束” “你们看呢?”尘芳敞开怀抱,道:“我这样子还不安妥吗?” 见她面色红润,神采飞扬,桂月牵强地笑道:“福晋果然是安养的好,不比我当时太过大意了”尘芳端起茶盏,瞄了眼桂月欣喜的脸,抿了口甘中带涩的龙井后,又慢条斯理道:“等下月,便升了兆佳做庶福晋吧” 兆佳氏这才急忙从座位上起身,向尘芳磕头谢恩这不,今日恰好借机也来给你陪个不是!”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块白玉环佩,又道:“这是蓝田出产的上等美玉,做件贺礼总不算委屈你了吧!” “谢爷的厚爱现下让我再回去,我可不讨这差事了”胤禟和衣睡到她身边,吐了口气道:“这倒罢了,只要你和孩子没事就好!” 尘芳心中一痛,凑过去静静打量着他闭目养神的脸,良久方道:“阿九,若有人伤害了咱们的孩子,你会如何办理?” 胤禟合着眼,嘴角勾着冷笑,淡淡道:“若真有这般狠毒的人,我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同样的,我又怎忍心让你受到伤害呢?又怎忍心让你年迈的祖母,敬爱的额娘,被迫卷入这场诡计中呢?所有的苦,我会一并咽下,所有的恨,我会一笔清算! 我,决不会原谅那个人!那个人曾背叛了我,又扼杀了我的骨肉,更是伤害到了你——我在这世间最挚亲的爱人! 不可再坐以待毙,不会再任人宰割,不能再听天由命! “阿九!”尘芳在已熟睡的胤禟耳边轻语,“你放心吧,从今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掐住我命运的咽喉了,我——也要保护你一生一世!” 惊变 “兵者,诡道也” “跟在她身边的人怎么说?”尘芳也不抬头,只径自看着雪纸上的数行草字” “果然是皇太后身边的红人,识得好东西那对茉莉南珠,是宋孝宗之妻,夏皇后的心爱之物,黄金百两也买不到第二对如今只需那最后一击,便可马到成功了” 还未待自己辩解,皇太后便起身示意,“小杜子已死,也查不出他为何要偷换香料,可毕竟那香料,是哀家要赏给各宫各府贵眷的,若中间有了差池,岂不是哀家的罪过” 皇太后的翻脸无情是自己始料不及的,可是更令她害怕的,是在身旁逐日拢聚的不安气息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日以继夜的盯着她,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监视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让我看看吗!好姐姐,让我看看吗!”远处两个丫鬟在嘻笑玩耍好东西还见的少吗?这算什么稀罕的!说句不中听的,和府里的其他珠宝玉器比起来,这只算是个下三等的货色了!” “既如此,我这个下三滥的奴婢,也算是能配上这下三等的货色吧!”小箸傻呵呵地笑着,将玉佩揣进了怀中 “格格!”剑柔喘着气跑进来,急急忙忙道:“格格,奴婢看到——看到白佳主子在您的安胎药里动了手脚!” 尘芳一顿,即刻颔首道:“知道了,你倒是个眼尖的” “福晋有孕在身,妾身也不便久扰,还是改日再来吧!”桂月坐立不安道 “这是哪里的话!现已入秋了,这几日我不禁总想起当年咱们一块选秀的日子剑影白光中,桂月只觉右脑勺一痛,忍不住抬手一摸,手中鲜血淋漓,再待一看,地上的发堆中赫然混杂着半截耳朵 剑锋上,点点血珠滴落 “你——”尘芳又气又恼,无奈腹痛发作,霎时脸白若纸,虚弱地说不出话来但望爷能将妾身所言,听进一两分,妾便死而无憾了!”桂月转而看着尘芳,诡异一笑道:“福晋,您果然聪明!”说罢,提剑直插入了自己的腹中 “九爷!”剑柔不断磕着头,泪流满面道:“求您先让太医给格格医治吧,她的血都快流光了!奴婢求您了!” “有胆喝堕胎药,难道还怕流这点血吗?”胤禟青筋暴突,摇晃着尘芳薄若柳絮的身子,低喝道:“你不怕死吗?你不怕事情败露,我杀了你吗?你真的认为,我不会杀你吗?”说着便拽起她,推开众人往屋外走去 一路上,府中众人又求又跪,胤禟却恍若未闻,只紧紧拖扯着尘芳,跌跌撞撞地来到花园的池塘边 冰冷刺骨的湖水灼痛了胤禟的神经,他陡然清醒过来,不觉睁开眼”太医对婉晴道:“产后入水,本是大忌,幸而拣回了条性命,可这病根子,就此便落下了一时间娇喘低吟,迤逦无限胤禟一口口灌着酒,最后索性端起酒壶豪饮 “九哥,原来你在这里!”胤礻我走进包间,看到满脸通红,酒气熏天的胤禟,不禁大声道:“你可让我好找啊!” “胤礻我!”胤禟笑呵呵,打着酒嗝道:“来得正巧,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上几坛子!我今日才发觉,这酒真是个好东西,简单、痛快!比女人好懂,比女人听话!” 胤礻我心中一酸,打发了那花官后,才道:“你府里的奴才正四处在找你呢,我听到了消息便尝试着来这,果然你在此处”胤礻我苦口婆心道:“九哥,你就自此作罢吧!男儿在世,何患无妻?生在皇家,自以江山为重,若你我兄弟同心协力,社稷帝位,也岂是遥不可及的 “他得了江山还不知足,为何又要与我来抢!”胤禟眼中怒火熊熊,恨声道:“等着吧,我会让他到头来,两头落空,一无所有!” “你——终究还是放不下!”胤礻我摇头苦笑道”绵凝望着沉睡在旁的尘芳,叹道:“若是心有所属,便是天涯咫尺,一念之间当值的统领,见面前的锦衣男子站在夜风中,眺望关外,身形纹丝不动,不由担忧地上前道:“九阿哥,您站在这里,己足有半个时辰了也罢,就如这般,各得安宁的好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悒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尘芳打开窗,望着阴郁的天空,但见绵绵惆雨,一夜西风,已是黄花满地,篱落香飘 “为什么?”胤禟望着手背上的鲜红,喃喃自问道:“为什么伤你至深的那个人,竟会是我!”说罢,他颓然走出屋去 “你究竟想怎样?”胤禟顿足道:“你想逼疯我吗?你的确也有这个能耐你竟要我在一昔之间,便将此都一笔勾销?究竟是我执着,还是你太过严酷?” 看他又欲拂袖而去,尘芳忙上前,再次抓住了他的手”尘芳抬手抚着他俊逸的脸,深吸了口气道:“阿九,我要你的全部,你的发,你的唇,你的笑,你的泪,能都给我吗?” “我早已——”胤禟刚开口,却被纤指点住了唇 “不一样的,我说的不是这里 可是即便沧海桑田,宇宙洪荒,我也要紧紧抓住此刻的你,这样的你——才是值得我历经百年追寻的爱人! 射圃 康熙五十六年,夏”沂歆拭目以待,边道:“这几年呢,倒是有了些出息,偏去年比试,又输给了五哥,他便一直闷闷不乐的稍得了空闲,便跑去练习,卯足了劲要挣回这面子” “大清的天下,是从马背上打下来的”胤禟跑过来,听了她的话,不禁笑道:“胤礻我这些日子也不曾怠慢,我押一百两银子赌他赢 “四嫂,您也拿几两银子出来玩玩,讨个乐子可好?”胤禟突然对一旁沉默不语的乌拉纳拉氏道:“想来四哥也不会管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乌拉纳拉氏一愣,随即笑道:“我不玩的,但也不能扫了大伙儿的雅兴”尘芳妙目一转,又道:“若是十弟输了,你便以一罚十,给咱们这些人添置首饰钱” “急什么!”尘芳白了他一眼,道:“不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待到胤祯上来时,沂歆不觉起身,屏息注视他随手自箭篓中抓出一把羽箭,便上了弓,拉弓如满月,凝神怀若谷”尘芳伸手抚着沂歆圆润柔稚的脸,笑道:“咱们自幼一处长大,我知你虽调皮些,却是个享得富贵,守得贫穷的人胤祯府邸的花园,虽无庭台楼阁,但山石花草,皆俊秀瑞丽 尘芳欢喜地拣了一幽暗处坐下,仰目望着这遮日的竹林,心中暗叹是个避暑纳凉的好地方他的心是铁做的,他的血是冷的汤山行宫布局十分讲究,前为殿宇楼阁,富丽堂皇,中有轩亭阁楼点缀,错落有致,后则是山青秀水,绿树浓荫,曲径通幽游女带香偎伴笑,争窈窕,兢折团荷遮晚照尘芳忽见一个小人影匆忙地往这边跑来,还不待看清,便一头撞到了自己怀中不由向后倒去,幸而剑柔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 剑柔先是一怔,随即道:“你一个小小领班侍卫,竟敢在我家主子面前顶嘴反驳,你该当何罪!” “奴才虽只是个侍卫武官,却也是食君之禄,自然要担君之忧,为君效忠了”侍卫正视着剑柔道:“姑娘,请自重实是因为我家四阿哥,伴驾来了行宫,可不想自今早,人便不知了踪影 见剑柔一脸吃蹩的气恼模样,尘芳反望着那侍卫的背影,笑道:“丫头,你可别小瞧了此人”弘历稚嫩清秀的脸上闪过丝恨意,哽咽道:“我离府的时候,额娘——已卧病在床数日,水米不进只可惜,你还太小,而我——也许等不到那一日了”绵凝迟疑了下,又道:“他——是一个没有了心的人!” 峰峦绵叠,苍松巨柏中,百年古刹屹立不倒为皇太后祈福的法事完毕后,尘芳忍不住避开众人,出了大雄宝殿,来到法海寺的后檐,观赏其墙上的壁画沿着木梯而上,到了三层的顶阁,只见是一处佛堂如此精美赞叹之作,竟是一位无颜美女,尘芳心中极是扼腕,又不禁猜测着是何人将此画供奉于此,却是大海捞针,了无头绪 良久,她欲下楼离去,突感到身形轻微晃动,心中一紧,随后便是更剧烈的天旋目转,地动山摇”胤禛淡漠道,双手拔开处尘垢,似在寻找东西只见胤禛轻轻地抚去上面的尘土,小心翼翼地收卷了起来 尘芳只觉周身发寒,心灰地瘫坐在地,怔怔地看着灰暗的地面”胤禛寻了处角落坐下,神色泰然道:“今日想是受了大变故的刺激,方有这发病的先兆”尘芳苦笑道:“刚才您救了我一回,眼下我不就立马回报了这下可算是两清,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了”尘芳也不禁笑道:“可是既来之,则安之能在这皇家寺庙中,寻得如此一处幽禁之所,供奉这画中女子,让她享受这人间香火,又得四方神佛护佑,可见四哥所耗心血之多,顾虑之周全 “这每日抄经颂佛的事,我已做了尽十年,哪一日曾偷懒,假他人之手代劳过?”凌潇抚平了纸上的折痕,又道:“我日日理佛,只希望天上神明得见,能让你免遭那恶疾纠缠若是功德圆满,兴许能让你断了那病根,也未可知” “潇儿,你待我真好!”胤禛自背后搂住凌潇,在她耳边哽咽道:“这世上,只有逝去的母后和你,是真心待我好的德妃娘娘和十四阿哥都是你的至亲骨肉,你何必为了孝懿皇后,而疏远回避他们的好意呢?” “即便是血脉相连的骨肉,也都不及你对我的情深意重”凌潇的眼角淌下一滴清泪,哽咽道:“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胤禛眯起眼,不解道:“你为何要救我?难道你不知,你我两人中,只有一个可以活着走出这里吗?” “四哥您通晓洋务,一定听说过在西方有个叫罗马的地方现大清看起来虽是一派盛世繁华,其实积弊诸多,官贪民怨,国库空虚,外族又虎视眈眈,朝廷人心浮动,国之根基不稳所以您雍亲王不能死,您死了,我去哪里再找一个公正不遏的冷面王,还给朝廷社稷,还给黎明百姓,还给后世子孙呢!” “你——”胤禛望着那双盈盈泪目,不觉心虚地连退了两步” “我又何必诓你呢!”胤禛痛苦地捂住头,喃喃道:“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记得她的每一件事,她的每一举每一动,都历历在目,清晰可见,却想不起她的容貌,她的笑颜每一次都是如此,二十多年了,我已在梦境与现实中,苦苦徘徊了数千个日夜!为什么?这终究是为什么啊!” 见胤禛说到激动处,又忙不迭地从怀中掏出那金镶双扣扁盒,颤抖地倒出两粒药丸,吞服而下尘芳心中起疑,又试探地问道:“凌潇格格为何要死?难道她,真地对您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吗?”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胤禛突然将画轴丢向远处,咬牙切齿道:“她竟将我身患恶疾的秘密,告诉了旁人凌潇姐姐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她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良久,胤禛才恍过神,发现自己正在前往永寿宫的途中,不由猛地停住脚步,甩开胤祯的手,向东宫跑去只有个嬷嬷和四个小太监守在房门外事后我想,也许他是害怕有损清誉,影响了日后的前程,才忍痛割舍的四阿哥,我猜对了吗?” “你一向是个猜谜的高手”胤禛转过身,含泪望着她道:“你——是你先不仁,也就不能怪我不义了!” “仁义?”凌潇冷笑道:“四阿哥,在你心中还有仁义良心可言吗?怨我凌潇糊涂,委身于一个假仁假义之徒,果真是死有余辜!” “放肆!”一旁的嬷嬷上前便是一巴掌,横眉竖目道:“死到临头,你竟还敢出言不逊!” “我的心上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热血男儿告诉我,你将我的秘密泄漏出去,是迫于无奈你自毁誓言,是身不由己” 凌潇身形一顿,胤禛则眼含希翼地看着她道:“只要你点一下头,我就全当一切从未发生过,咱们便可以从新开始!” 凌潇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住了许久,突然摇头笑道:“胤禛,你真是一个傻子!我算是白认识你了!” 胤禛眼光一黯,起身退后数步,厉声道:“你们这帮奴才,还等什么!” 两个小太监忙将手中的白绫狠力一缴,凌潇顿时痛苦地抓住项间的白绫,泪水顷然而下,口中喃喃私语胤禛只觉耳鸣若箭,穿透了脑子,一切都再也看不清,听不见” “你此话是何意?”胤禛接过她递上的画轴,不禁疑惑道若非我苦苦哀求,恐怕连凌潇也难全身而退” 胤禛见她摇曳地站起身,抬手解开自己胸前的衣襟,不觉一愣,待看她脱了外衣,开始解下内衬的中衣,尤其是那下身的衬裙还被撕去了半边,露出一截白若凝脂的小腿,不禁失色惊道:“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四哥您教我的,不能相信任何人,决不能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他人手中既然我无法得偿所愿,那也就不能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不是吗?人,终究还是活着的好 只见绳端不负重量,赫然而断,就在自己绝望之时,突感双腕生痛,却是胤禛扑身下来,将她牢牢地拉住 胤禛幽黑的双目中闪过丝流光,在一名侍卫的帮助下,将尘芳拉了上来我既答应让你活着走出这废墟,就决不能让你死在这里面” “九福晋,九阿哥来了!”那在旁协助的侍卫沉声道 尘芳定眼一看,岂不正是那日在汤山行宫所遇到的侍卫,还不及反应,便听到胤禟一声声急切地呼唤,不觉眼中一热,转身看向那急奔而来的身影”胤禛森冷地在旁轻语 尘芳早已听不进任何话,只迈开步子跑向胤禟,待投入那熟悉温暖的怀抱时,终于失声痛哭出来道:“阿九!阿九!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知道吗?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啊!” “我知道,我也好怕啊!”胤禟红着眼,仍心有余悸道:“地震后,我四处寻你若再见不到你,我快发疯了,我一定会发疯的!” “阿九!”尘芳抬手抚着他憔悴的面庞,沙哑道:“我虽被困于废墟下,度日如年,可你又何曾好过手中的画轴在匆忙中滚落而下,在地上欣然铺陈开来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大雄宝殿,来到了其西间迥廊的祖师堂内我只是讨厌他,讨厌他用仰慕的眼光望着你,讨厌他凡事都以你为榜样,讨厌他跟在你身后扬扬自得的模样可是——可是你却——” “十四——”胤禛眼中不觉一热,抬手想搭住他的肩他拧着眉,转身走向神坛,颤抖着将手伸进锦盒内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奴才留着这口气,就是在等这一日啊!”老者哽咽道:“四阿哥,可容老奴冒犯,摸摸您的脸?” “有何不可?”胤禛将那双指甲掺泥的手放到脸上,感慨道:“当年还未入学时,便是你教我认的汉字,一日为师,你终身便是我的谙达难道您连自己所看到、所经历的事,都不相信了吗?” 老者觉得嗓干,不住咳嗽,胤禛见状,解下身上的水囊,喂了他两口道:“谙达,这地方太过简陋,饮水也污浊不清可就是这么一位天之娇女,却终身都不曾快乐过”罗纭挣扎着坐起身,无奈地笑道:“一切皆由命定,我也是过一日少一日了” “若非不是当年我一时把持不住,向五哥倾诉了衷肠,也不致令太皇太后震怒,将宫中的一干格格从速指婚,也令你央及渔池,黯然出阁”罗纭抬眼望着佟佳氏道:“我问他,若我不是他的族妹,在你与我之间,他究竟会选谁?” 佟佳氏放在腿上的手指轻轻一颤,牵强地笑道:“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提也罢” “是吗,你真的不想知道吗?”罗纭眼含讥讽,长叹了声道:“五哥说即便如此,也无从选择 罗纭见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拉到自己眼前,咬牙切齿道:“赢了我,你真得就这般高兴吗?你以为我不知,当年便是你在太皇太后面前告状,以致我匆忙被指婚的吗?” “那你呢!”佟佳氏吃痛的甩开罗纭的手,变了脸色道:“若不是你在太皇太后耳边嚼舌,我又怎会被指婚给皇上花冢旁,一位宫装女子在垂目哀泣良久她起身正欲离去,却见自山石后走出一位面若冠玉,眼若秋水的俊美少年,忙跪下道:“德馨给恭王爷请安空闲时最爱下棋,切记对弈,要全力以赴,不能迎合让子” “谢王爷提点!”德馨笑廧如花,感激道:“王爷真是个好人虽只是那么一点甘甜,却带给了大地春的芬芳,虽只是那么一次偶然的相遇,却在少年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阿玛——的确对不起你” “真的?”弘历不敢置信地睁大眼,喃喃道:“阿玛,我真得可以进书房了?” “算起来,起步是晚了些,但勤能补拙,只要你奋发努力,定能补上过去荒废了的时日没想才过了几日,倒是能落地走动了”纽祜禄氏脸上闪过丝慌乱,垂眼盯着地面讪讪道 胤禛倒也不在意,反背身过去,幽长地叹息了声,问道:“你,可还曾记得你的三姑姑吗?” “三姑姑?您是说早逝的那位姑姑吗?”纽祜禄氏不解地望着胤禛的背影,道:“听说当年,她是在宫中选秀之际,意外暴毙的小静怡啊,是我最疼爱的侄女,不仅我对她好,将来你也要对她好,知道吗?” 知道吗—— 胤禛心中一热,不禁道:“过去是我的错,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善待于你,静怡!” 纽祜禄氏不觉一怔,随即红了眼,哽咽道:“爷——您今日这是怎么了?” 胤禛摇头,又道:“弘历这孩子,很是聪慧东山照合欢,西山照离别正当两人情不自禁时,忽见得湖中白影掠过,唬得他们急忙分开身子待定眼细看,却是一只白鹭点水飞过,不觉相视一笑,各自整理起凌乱的衣物此物珍贵之处,这是在此”说着,她将玉佛的头部轻转了两下,便将佛头拔了下来 这日尘芳午睡醒来,见房中只有一个小丫鬟侍候,却不见绵凝和剑柔两人,心里泛疑 只听绵凝道:“你也是个明白人,如今这般的世道,咱们躲着那些人还来不及呢,你倒好,却越发的纠扯在一处了” 剑柔道:“起初我也是不上心的,可是渐渐地就似着了魔一般,日里想着他,夜里梦着他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啊!” 绵凝无语,听到了背后的动静,赶紧回首一瞧,不觉纳纳道:“格格——” 尘芳自花架后走了出来,拧着眉,问道:“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剑柔嘴唇轻轻动了下,却还是忍住不作声 在尘芳的直视下,绵凝只得叹了口气,幽幽道:“此人,格格您也见过便是那日在汤山行宫所遇到的,雍王府的领班侍卫” “原来是他!”尘芳颔首,对剑柔笑道:“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丫头,果然是有眼光” “原来是一脉单传的独子” “福晋请讲,奴才自当从命到那时,剑柔既不用离开我的身边,你们夫妻又可朝夕相对,岂不两全其美?” 楚宗闻言,冷下脸道:“忠臣不事二主,想我顶天立地一男儿,怎能为了儿女私情,易主而侍” 见他毫无犹豫地跪安离去,剑柔苍白着脸,上前呵斥道:“你——站住!” 楚宗身形一顿,转过身无语地望着她” 绵凝自知多说无益,只能低叹了声道:“早知今日,还不如不知道的好呢是她做错事了,在那里受罚吗?” “不是梅儿,这世间最难得的便是缘分二字,夫妻之缘,父子之缘,母女之缘,甚至主仆之缘,都是定数熏笼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长真是个如诗如画的季节啊!” 坐在对面的绵凝笑道:“难得今日格格好兴致,愿意出来郊游,让我和剑儿也连带沾了光,可以出来透透气” 尘芳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剑柔,又道:“我是见有人一直泱泱得提不起劲,深怕她在府中闷出病来,才特意出来这一趟的” 听了这话,剑柔抬起脸,小心翼翼问道:“格格,您不生奴婢的气啦?” “傻丫头!”尘芳弹着她的脑门,笑道:“我何曾生你气过?从小到大,你那火爆脾气,替我闯了多少祸,惹了多少事?若一件件数落过来,我岂不早就气死了!” 剑柔眼眶一热,倾身跪在尘芳脚下,呜咽道:“格格——我,我以为您再也不理睬我了!这两日,我都怕死了!” 尘芳手轻抚着她头,柔声道:“你自幼便跟随着我,事无巨细样样亲历亲为,虽然有时候会莽撞误事,却也是因全心为我而致十多年的形影不离,相依为命,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又怎会为了些小事而伤了你我之间的情谊呢?” “格格——”剑柔将脸贴在尘芳腿上,抽泣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用!从今后我再也不三心二意了,一辈子都只陪着您,侍侯您!”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苍茫世界,又有几人有幸,能觅得知己?千转百折中,回首若梦我早说过,你和绵凝就像是我的左膀右臂,哪来得高低之分”尘芳端详着剑柔英气的浓眉,乌黑的杏目,又道:“可今日里,我却格外喜欢剑儿有一回,你见我落泪,急得便将最爱吃的酥糖全给了我,还对我说——” “吃了酥糖就不会流泪了外面的车夫扯着沙哑的嗓子道:“主子,到了!”尘芳深深吸了口气,将金簪插入剑柔的发髻中,含泪笑道:“我要把当年的那块酥糖,还给你可偏偏你不是,你是一位威武不屈、克己律人的君子,我既敬佩却也很无奈” 楚宗一愣,忙道:“福晋过讲了,奴才一介莽夫,怎敢当‘君子’二字”尘芳冷笑道,望着还愣在他怀中的剑柔道:“只是,这次我真得不忍心罢了” 听到马匹的嘶鸣,剑柔顿时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楚宗,追着马车跑了上去,口中凄厉地喊道:“格格——格格——” 绵凝红着眼,听着车后越来越遥远的呼喊声,忍不住动了下身子 “剑儿跌倒了!”绵凝回头泣道即便考不上状元,拿个榜眼、探花,也是好的可事先说好了,若不舒服,我可再不做了我逗着你玩呢,适可而止吧!” 胤禟拔下她髻边的玉簪,一头如丝般柔亮的长发,随即披散在殷红的绣花锦被上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梅儿!我的梅儿——” “梅花帐里笑相从,兴逸难当屡折冲” “难不成,在我被派差外出时,你想鸿雁传书,又怕书信半路被截,恐泄露了咱们的私秘之事?”胤禟笑道:“那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且不说想出这法子需费精力,便是要找出个敢私拆我信函之人,恐也难吧!” “时下你是大清国的皇子,自然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尘芳仰起脸,狡诘地笑道:“我只是怕有一日,你会把我弄丢了!” 绵凝在一名小沙弥的引导下,来到一处佛堂,见室宇精美,铺陈华丽,全无半分空门所该有的简朴素雅之风若不将眼光放长远些,便会成为井底之蛙” 绵凝讪讪一笑,问道:“四爷,今日召唤绵凝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长言道‘穷不与富争,民不与官斗’可咱们的九皇子,即是天皇贵胄,又是财大气粗的富商上至亲王贝勒,六部九卿,下至侍卫巡查,太监宫女,他都能长袖善舞,打通关节,真可谓是八面玲珑啊!”胤禛冷笑道:“他自己不冒头,却怂恿着老八和十四跳出来,笼络人心,挣抢兵权”绵凝将微颤的手藏于背后,哑声道”胤禛从怀中掏出个精巧的花纹小瓷瓶,递上去道:“此药入水即溶,无色无味,绝不会被察觉”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希望她不会令我失望,否则她的主子会更失望” 蝶梦 “当春天地争奢华,洛阳园苑尤纷拏谁将平地万堆雪,剪刻作此连天花”尘芳请安后,笑盈盈道:“难怪旁人都赞娘娘您,德才兼备,六宫无人可拟” “你这孩子的一张嘴,真似抹了蜜般的甜看来提点娘娘之人,熟知皇阿玛脾性,方才深谙此道” “真是个伶俐的人!从前就听说你是个才女,可就今日这寥寥数语,我却说‘才女’二字倒是委屈你了,该说你是个女中诸葛,方才贴切!”德妃啧啧道:“只可惜当年,十四的年纪太小,否则我定然要向皇太后请旨,讨了你去做媳妇!” “果然是骨肉亲情!做额娘的,总想把最好的留给自己的儿子”尘芳抿嘴笑道,冷不丁地又道:“幸而娘娘当年没为雍王爷请旨,否则我和九阿哥的夫妻情缘,岂不是失之交臂了?” 德妃一怔,良久方尴尬地道:“四阿哥的事,我做不了主” 虽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在襁褓中却被抱去做了孝懿皇后的阿哥”佟佳氏喘了两口气,道:“来人啊,掌嘴佟佳氏又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摇头叹道:“我有什么不如她的,你又是何苦如此呢!” “皇后娘娘——”德嫔试探地问道:“要臣妾去请太医吗?” “德馨!”佟佳氏双目含泪,嘶哑道:“我是真的喜欢四阿哥,至始至终,全无半点害他之心!” “臣妾明白,您待四阿哥视若己出 “好可惜啊!”德妃叹道:“终究是不抵冰寒,难抗天意啊!” “风雨如晦,生命不止” “恭王爷确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我冷眼瞅来,这么多子侄里,也就你家老九有他那几分品貌”康熙望着下座的常宁,笑道:“当时朕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帮秀女不是想来给朕做妃子的,却是冲着咱们样貌无双的恭亲王来的!” 席间众人闻言,皆都笑出声来她的身上总停留着一只火红的蝴蝶,所以我便唤她作蝴蝶仙子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对啊!那是您的梦啊!”德妃松了口气,笑道:“王爷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娘娘也是个天真随和的人!”常宁举起酒盏,一饮而尽,随后嘴角勾着苦涩的笑意道:“我的梦,其实早就醒了!” “没有人会看到自己的影子,更没有人会去留意自己的背后?”尘芳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喃喃道:“五皇叔说这话,究竟是何意呢?” “喝了这烫热的酒,果然全身都暖和了!”德妃放下酒盏,笑道:“十四说你心思沉重,果然不假想这些做什么?来,我给你看样好玩的东西 “娘娘,您的围脖掉了!”尘芳拣起地上的真丝围脖,上前欲替德妃戴上,突然手一顿,不觉愣在原地” 德妃也没注意听,手指着宫女递上来的托盘,笑道:“这东西是四阿哥孝敬给我的,听说在法兰西,只有贵族才能用 “蜡烛见多了,这开着鲜花的蜡烛可少见?四阿哥说,这蜡芯是泡过药水的,有安神清心之用,是法兰西大使特地作人情送的”绵凝牵强的笑着,随后缓缓走出了水榭 望着那瘦削微偻的背影,尘芳心中一痛,回首对穆景远道:“景远,请帮帮我吧!” 穆景远身形一顿,僵住了笑容,抬首望着尘芳哀凄的脸,道:“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我原只想和胤禟安安稳稳地过完今生,可是天不从人愿,我身边所爱着的,想保护着的人,都一个个地被卷入了这场纷争中丝竹琵琶,清韵悦耳,歌舞乐姬,曼妙婀娜 尘芳坐在席间,望着上座的纽祜禄氏,见她华服秀饰,身形丰腻,容光焕发,与以前判若两人 “这纽祜禄氏算是熬出头了!”旁坐的沂歆凑过身来道:“以前四哥对她极是不上心,可这些日子来,突然便得了专宠” “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尘芳点着她的脑门,笑道:“在你眼里,除了十四弟,还有谁会是有趣的!” 沂歆双颊一红,吐着舌道:“好马配好鞍,我也只能与他对上眼了” 两人低声说笑了会,见胤禟、胤礻我及胤祯三兄弟敬酒回座,方才散开果然人生聚少离多,也不知他日能否再与十四相见?” “十四出征这事,还未敲定过些日子,待我得了空,便带着你和兰儿去趟江南,赏春散心如何?” 见他神情期待地看着自己,尘芳不禁也笑起来道:“好,这回可说定了为首的女子更是以银冠、银珈、项圈装饰,形美色明,叮当作响但见那为首的苗女端着酒盘,俏生生地向胤禟和尘芳走来,行至桌前,倾身行礼道:“给贝子爷和福晋请安,这是民女家乡特制的百花酒,香醇浓厚,且色泽多变奇幻” 朱凤芩在盘中的三个空盏中,依次倒上酒,只见同一酒壶中倒出的酒,竟呈现出红、白、黄三色 “究竟是什么?我究竟还忘了什么呢?”他忍不住敲打着脑门,自言自语道:“大仑丁——大脑皮层——电传播——癫痫——苯妥英钠——这里面还有什么联系呢?” “穆先生,用夜宵吧!”绵凝敲门进来,手中端着食盒道:“人是铁,饭是钢”穆景远抚摸着自己的下颚,拧眉道:“后来,我发现这个女人患有癫痫病,她对红色的厌恶,缘自于年轻时一段惨痛的记忆”绵凝眼中一热,苦笑道:“若是能抹去那一年的回忆,即便死也无憾见到床角下的红色书角,便拣起来,发现是本外文书,便道:“穆先生,是这本吗?” “对,对,对!”穆景远接过来匆忙翻看了会,随后脸色苍白地道:“原来还有这种副作用?为什么我先前没想到呢!” “穆先生,您究竟知道什么了?”绵凝也不觉焦急道:“您快说啊!您别让我在这甘着急啊!” “绵凝!”穆景远望着她,艰难道:“如若忘记痛苦的过去,是种快乐,那若是忘记了幸福的记忆,那——又会怎样?” “喝酒!我还要喝酒!”见胤礻我醉得脚步虚浮,口中仍不住嚷嚷要酒喝,跟随在后的胤禟及尘芳不觉对视一笑”尘芳摆手笑道:“冷月葬花魂我可说对了?” “早知如此粗浅的东西,难不住你!”胤禟垂首,深沉地望着她道:“梅儿,咱们俩情投意合,心无旁骛本药不良反应较小,长期或大量使用,可引起共济失调、神经性震颤、精神错乱等,有少量病例可诱发颞叶癫痫” 穆景远反复阅读着红皮药典上的这段文字,只觉背脊发寒,心中隐隐不安” “昏倒了?”穆景远更是急道:“那你家主子呢?” “自然是还陪在那里” “真的?”绵凝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道:“是真的吗?” 穆景远一顿,随即苦笑着摇头道:“此刻我若说有半成把握,那也是在自欺欺人虽然那些艰难的岁月,我们共同熬过了,可是我更希望在往后有限的日子里,他能过得轻松舒畅些” “四哥您位列亲王,执掌重权,时下又圣宠正浓,外人看来不也是光鲜灿赫您即便理一辈子佛,吃一辈子斋,又能从这佛理经文中得到多少宁静祥和,又能弥补多少过去所犯下的错误呢!” “你不怕我了吗?”胤禛伸手将她揽到面前,贴近她的脸咬牙切齿道:“过去你不是一直都很怕我吗?怎么这会儿,竟敢这般放肆地对我说话?” 尘芳直视着那双阴沉的眼,冷涩道:“是四哥您先撕破了脸,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胤禟稍顷若能醒过来,我自然会向您斟茶道歉,若是他醒不过来——四哥,也该知道我并非任人鱼肉之辈,了不起便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胤禛脸色愈青,锐利的目光不断在那张清丽的素颜上巡梭,良久突然松开她,拍手大笑道:“哈——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个女人威胁,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四哥认为我在说笑打狂吗?”尘芳面色苍白地倒退两步,靠在桌缘前道:“此生只为胤禟一人而活,他若有不测,我又岂能在这世上独留!” “果然是夫妻情深,同生共死啊!”胤禛收了笑意,正色道:“人生得红颜若你,胤禟也该死而无憾了!” “你这是何意!”尘芳闻言,胸口作痛,眼前顿然黑懵,喃喃道:“不会的,他——” 见尘芳若蒲叶般翩然而倒,胤禛忙上前一把抱住她,待到两个丫鬟将她扶了出去,自己方才发觉双手湿腻,原来是适才搀扶尘芳时在她后襟上摸到的汗水,不觉摇头自语道:“身为女子,竟有这般的胆识,确是不易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我自小便挨饿受冻惯了,不怕这点凉风”巧萱摇头道:“我只是——不想见到贝子爷如今这番模样四哥你终归还留有一丝仁慈,否则岂不太过残忍了!” 两人又说了会话,正准备回房,突然听到自水榭中传来一阵惊呼,“四格格!四格格!”尘芳心下一惊,匆忙赶了过去” “站住!”胤禟铁青着脸,扬声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见了我也不行礼,难怪生养出这般的丫头!” 尘芳身形一顿,猛然抬头,直视着他阴郁的双眼,那双漂亮的凤目曾多少次用无比的深情望着自己,可如今却是这般的冷淡陌生 “兰儿!”尘芳惊呼着护身冲上前去,陡然间脸颊火辣辣地生痛,身形不稳地扑倒在地 “额娘!您的手,您的手!”兰吟尖叫起来,回首对胤禟吼道:“你不是我阿玛!你不是我阿玛!” 胤禟一怔,望着尘芳惨白的素颜,脑海中随即闪过数个零乱的片段切勿让伤口进水,否则这双手恐是不能再做精细活儿 尘芳则示意太医退下后,叹道:“傻丫头,这手还不是没废呢?你伤心什么?” “格格,奴婢好恨啊!”绵凝的下唇已咬出道血齿印,她捧着那双包裹得如团粽的手,哽咽道:“您为什么不哭!难道您不痛吗?您的心不痛吗?” “是啊!没想到您伤得竟然这般严重!”朱凤芩突如其来地走进房内,啧啧道:“瞧这您一头的冷汗,定是很痛吧!” “滚出去!”绵凝冷着脸指着门外,厉声道:“这是我主子的屋子,你怎敢擅自闯进来!” “绵凝,你去兰儿房中看看,她适才吓得不轻,恐怕乳母一时还哄不住她”尘芳点头道:“我没事逢遭剧变,却处惊不乱,坦然处之,能以不变应万变我发过誓,此生再也不会离开他的”瞟了眼她故做镇定的脸,尘芳举起自己的双手,宛然一笑道:“与之相比,此伤微不足道 决不离开你,胤禟!就如当初几度徘徊在生死边缘,你却从不曾松开我的手一般,我——对你,也决不放手! 蹋梅 浮云若散,旭日黯淡”朱凤芩白了总管一眼,回首对几个刚招募入府的花农道:“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这片林子砍了!” 花农们忙拿过斧头,下到林间开始砍伐,急得总管直跺脚道:“不能砍!不能砍啊!这梅林可是当初贝子爷亲自监督种植的!” “谁都不准停手!”朱凤芩推开总管,对着花农们道:“砍下一株,我就赏一两银子”朱凤芩笑道:“贝子爷让我在府中选块地种花,我便要了这一处崔总管,难道我连这点主意都拿不得吗?” 崔廷克冷冷道:“贝子爷是决不会允许此事的,格格您还需三思而行” “这可不见得你以为自己是谁?一个小小四品都司的庶女,从穷乡僻壤中提拔上来的女子,你知何谓尊卑有序,上下有别吗?我是正室发妻,你不过是个则室旁妾需得为自己,为子孙后世积些阴德莫道黄泉万事休,因果循环几人知” “格格!”绵凝跑过来,扑通跪下哭喊道:“格格,您别吓我!咱们回房去吧!你的手浸不得水,您的身子还病着呢!” “树儿,可是如今你却要被砍去了” “好 “爷,您——笑什么?”朱凤芩试探地问道:“您是想到什么可笑的事了吗?” “我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想不起我带着你去游园踏青,去骑马狩猎,你为我歌唱舞蹈,为我采蜜酿酒可是我的心告诉自己,你——决不是那个我最爱的女人!” 蛊毒 “王爷,那位姑娘在庙门外已跪了一夜”胤禛视若无睹地拿起桌案上的茶盏,吹着水面上的浮叶,悠哉道:“解药,我不是已给过你了吗?” “王爷!”绵凝爬过去,扯着他的衣角,泪不成泣道:“格格的手废了!那双手再也不能写字作画,抚琴弄萧了!格格自幼苦练书法,妙笔生花,可如今二十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难道这还不够吗?” “果然是个忠心不二的奴才 “你主子的手废了,你的手总还能写字吧!这箱子佛经原是我一故人的遗物,你将这些都重新抄写装册,我便考虑一下解药的事不知到那时,你的主子还煎熬地住吗?” “绵凝!绵凝!” 尘芳大喊着,惊醒过来,见是巧萱在旁看护,不禁急道:“那丫头还是去了,是不是?” 巧萱一愣,随即道:“绵凝姑娘昨日看您睡下后,便说要出去办些事,她不在的这段时日内,嘱托让妾身照顾您是我害了她,从一开始便不该答应她的!” “福晋,您的手——”巧萱迟疑道:“要再找个太医来瞧瞧吗?” 摊开自己的双手,昔日纤细修长的十指,如今却无法再伸直,指端处更感麻木僵硬 剑柔察觉异样,捧起她的双手,颤声道:“您的手——您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至少还能用汤匙吃饭” “大夫?”尘芳这才发觉房门口一直低头跪地的男子,忙对巧萱道:“我怕奴才们掌握不了火候,你亲自去厨房为我煎一剂风寒药,可好?” 见巧萱退下,房中再无旁人,那男子方抬起脸,蔚蓝幽深的双眼中泛着淡淡的哀愁,叹息着道:“尘芳,你——受苦了!”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联络各地的传教士,打听关于大仑丁的事” “人?是下毒的人吧我做过研究,其实所谓的蛊,只不过是细菌、药虫一类的毒物,经服食后,在人体的大脑及某些脏器内寄生下来,再由蛊人利用温度、气味、甚至催眠等方法,控制蛊毒”剑柔握紧拳,低声道:“其实解法并不难” 剑柔上下打量了番她,厉声问道:“你便是朱凤芩吧?” “你是何人?”朱凤芩望过来,不悦道:“竟敢直呼我的名讳?” “这样唤你,算是客气的了!”剑柔不屑道:“我还没直叫你小妖女、小娼妇呢!” “大胆!”朱凤芩气的横眉竖目,上前呵斥道:“你这个泼妇,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剑柔冷笑了声,突然将宽大的衣襟一掀,抽出藏于身上的一柄利剑,直向朱凤芩的眉心刺去惟有杀了她,她身上的母蛊一死,九阿哥脑里的子蛊也会慢慢死亡” “原来如此 “福晋!”朱凤芩绝望地看向尘芳,凄厉地喊道:“救救我!我不能死啊!我腹中已有了爷的骨肉!” 绝唱 康熙五十七年,秋 将桌上的雪纸铺平后,绵凝翻过一页经文,执笔抄写起来 见她这般模样,胤禛也不恼,反坐下来叹道:“似你这般心无二意的奴才,正是我身边所缺的他陡然一愣,胸口若有千军翻腾,脑海中霎时浮现出女子伤心欲绝的泪颜 待绵凝回过神,正欲去倒水,却见他捂嘴的手缝里淌出刺目的猩红,不禁当即愣在原地 关山口,尘芳看着不远处正与胤禟、胤礻我话别的胤祯,嘴角不觉勾起一抹笑意 金甲红缨,壮志凌云,振臂一呼,三军威赫此物你好生收着,待到危难之时,方可打开” 望着胤祯绝尘而去的身影,尘芳止不住潸然落泪 胤禟刚走到关隘梯台处,却见胤礻我一脸惊惶地跑了上来,紧攥住他的胳膊,指着头上结巴道:“九哥,那——那里!” 胤禟仰头一看,却见尘芳正站在城墙上,不禁心中一沉,忙与胤礻我跑了上去 至此,罗浩与梅渐渐熟络,每天都会粘着她”梅长叹了声,“又说过二天,让我父母来学校一趟,增强学校与家长的互动合作” 罗浩停了下来,面色有些惨淡道:“没有恋爱?那这些日子以来,我和你算什么?” “是同学,更是朋友”梅捋开额头垂落的发丝,坚定道:“我从来没谈过恋爱,也不明白什么是爱情可是自小我便有种感觉,我所爱的那个人,正一直等待着我去寻找他”尘芳推开她的手,咬紧牙关,艰难地在地上走了两步,方回首笑道:“瞧,这条路我已走了三十年,总不会在此刻就走不下去了吧!” 黑夜中洒落着寥寥数点星光,空气里弥漫着似麝非麝的暗香,胤禟手持一盏八角宫灯,来到花园中徒步散心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你这话中带刺的毛病,倒是再也改不掉了!” “您难道只记得这些吗?”尘芳苦涩道:“二十年的光阴,留在您映象中的,便都只是些瑕癖?” “那倒也不竟然”尘芳摊开素手,哑声道:“而今数年苦功,化为乌有,犹胜壮士断臂为了能满足他的心愿,我自四岁起,便学习舞蹈本意是想忘却前尘往事,安分守己地过好此生胤禟吃惊地望着她轻灵飘忽的身姿,快速律动的足尖,仿佛遥不可及的仙子在林中漫舞,恍有嫦娥临别奔月之势 尘芳顺势揽过他的项间,呢喃道:“我便知道,这一次你一定会接住我” “是故意的”尘芳美目含笑,低声道:“爷可以立即放下我,拂袖而去” 胤禟一怔,随即笑道:“是啊,何苦压抑刻薄自己呢” 望着胤禟沉睡的容颜,尘芳忍不住轻抚上他纠结的双眉,叹道:“梦中的你,一定也受了许多的苦吧!若是早知今日,不知当初你对我,还会那般执着,义无反顾吗?”想了想,她又禁不住笑道:“一定会的” 她叹息着起身下床,却冷不防被一把抓住手腕,不觉暗惊地回过头来” “别和我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胤禟不悦道:“我现在要的,是你的回答这大半年来,四格格受了许多的委屈,难得见她笑得这般开心,可见与这王子定是极为投缘” 尘芳一语顿塞,只得拉起兰吟为渥巴锡引路,向暖阁走去渥巴锡则见正墙的紫檀架上放着只银盘,盘中供着数只黄色冻蜡佛手,不禁好奇地走过去端详了番,方道:“这东西有趣,在土尔扈特从不曾看过!” “王子若喜欢,尽可拿去玩耍”渥巴锡眼中闪过异光,邪昧地笑道:“你将银盘中的冻蜡和你的女儿都一并都送与我吧!” “王子说笑了”尘芳不动声色道:“可是以一个母亲的眼光来看,王子决计不是个合格的夫婿人选”尘芳叹息了声,又道:“兰儿自幼娇生惯养,不知人间疾苦,可是我的女儿也绝非鼠目寸光之人,她将来的夫婿不需权贵富豪,只要是个顶天立地、堂堂正正之人便可” “你这是在讽刺我吗?”渥巴锡一改适才的冷漠,笑得更欢,但暖意却丝毫未传达到漂亮的碧目中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只可惜现在为时已晚,日后惟有让上苍垂怜,让你安然渡过那几年了” “额娘,您在说什么?”兰吟眨巴着大眼,疑惑道:“兰儿听不懂!” “兰儿,不要怪额娘狠心再说五日前,英吉利使团不是已离京了?怎又会偏偏拉下一位大使夫人呢?” 洋教士将官员的话翻译了遍,便听得车内的大使夫人又是跺脚,又是砸东西,还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听不懂的洋文 洋教士忙用洋文安抚了两句,接着对守城官员道:“大使夫人是因水土不服,出京前便病倒了,方才赶不上与使团共同离开”穆景远牵强地笑道:“福晋怎会在这里?” “今日是九嫂出殡的日子,九哥现已扶柩去了皇陵,我与十三爷刚从城外送殡回来” 胤禛冷冷一笑,又道:“据说穆教士与九福晋交情非浅,想不到在弟妹出殡之日,教士陪伴相送的人,却不是她” “这也是无可奈何啊!”穆景远摊开手道:“我毕竟是英吉利人,服从于大使先生的命令,无可厚非吧!至于九福晋的死,我却不伤心 车帘一点点被掀起,但见一截雪白光润的胳膊暴露在阳光下,引得旁观的男女老幼一阵抽气最为接近的胤禛,待看到被红色丝绒洋裙衬托得刺眼的乳沟时,忙不迭将车帘狠狠一摔,厉声道:“大使夫人不必出来了!” “雍王爷,您可看仔细了?”穆景远哈哈笑道:“大使夫人就是太爱漂亮了,这般的大冷天,也不懂得穿暖和些!” 胤禛阴晴不定地瞪着马车,突然回身对筱琴道:“弟妹,你上车去与大使夫人打个照面吧!” 筱琴一怔,犹豫地望向身旁的胤祥,见他向自己颔首示意,方才讪讪地登上了马车 “怎么,有事吗?”胤祥反握住她冰冷的左手,揣度道:“别是着凉了吧?” 抬眼望着丈夫疲倦的脸,筱琴心头不禁一酸,沙哑道:“我没事,倒是爷近日来又消瘦了许多!” “我很好,只是——只是舍不得九嫂这对您,对咱们府中的一干人等,都是件好事那些日子虽过得清苦,但咱们心里却是踏实、安宁的这日胤禟御前侍奉后,便顺路来到翊坤宫探望宜妃额娘平日里便是太纵容他们了,方才让这一个个的都不长眼色喜儿也满三岁了,他果然是个讨喜的孩子,逢人便笑,府里的人都爱逗弄着他玩”朱凤芩亲着栋喜稚嫩的脸,叹道:“为了喜儿,额娘往后再也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了天边晨曦渐露,清风划过微敞的窗户,吹熄了烛台上跳跃的火苗,一股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最后在空中无息的消逝 高床软枕,暖玉温香,当清雅的菊香窜入自己的鼻中时,胤禟陡然一惊,睁开眼来,望着怀中年轻貌美的少妇,猛然坐起身,冷汗当即沁湿了后襟”崔延克疑惑地问道:“要奴才去将她请来吗?” 胤禟摇头,咬牙沉声道:“不是婉晴,我说的是福晋” 崔延克一愣,呆望着胤禟,眼眶随即涌出热泪来,俯身趴在地上无语他茫然地环视四周,一桌一椅,一字一画,似被尘埃掩盖住了光华,暗沉地竖立在原地” 胤禟不由自主地来到她身边,斜身坐下,纳纳道:“我——我再给你请几个高明的大夫,会诊一下,多开几贴药方试试?” “生死有命,不能强求”尘芳摇首,叹道:“我这病,今生——恐是治不好了若有来世,希望你我能避开姻缘,不再相遇相识 “这一次,我是按照福晋的嘱咐行事”胤礻我继续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迟疑地问道:“他——还活着吗?” 婉晴身形一顿,惨白着脸颤声道:“两个时辰前,还是听到动静的 宫銮巍峨,重檐戾殿,白玉弥台,琉璃黄瓦胤禛身着滚龙黄袍,在太监的引领下,一步步走到金銮座前,掀襟回身,望着銮座下的群臣,缓缓坐下 “难道你们连圣旨都敢违抗吗?”胤禛冷冽的望着侍卫,呵斥道:“若有抗旨,满门抄斩!” 胤禟则推开胤礻我,对胤禩道:“八哥,你不用管我!今日之事乃我一意孤行,犯不着牵连到其他兄弟 胤禩惨白着脸,低声道:“老九疯了吗?此刻与他翻脸,岂不是自投罗网,任人宰割了!他平素这般机敏之人,却不知委曲求全,以谋后事之理吗?” “他不是疯了他日回京,如有金銮之祸,需忍辱负重,俯首称臣” “佛经有云:人有六道轮回,万物苍生,皆有因果” “你是在诅咒朕吗?”胤禛转过身,面不改色道:“朕若真怕因果报应,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了”妙音哼道:“果然高处不胜寒,皇上孤家寡人,真是个寂寞的人!” “滚!”胤禛当即阴沉下脸,手指着门外暴喝道:“给朕滚出去!” “贫尼告退”妙音和掌退下,走到佛堂门口,又突然回首冷笑道:“皇上,您如今除了这身龙袍,已是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胤禛一怔,随即望着墨画上的少女,纳纳道:“潇儿,朕唯一失去的,便只有你罢了从今后,你一切的罪孽,便在睡梦中遭到惩罚吧虽如此,却也不曾忘记过往的种种辛苦,自然也不会忘了自己的本名”尘芳面露微笑,柔声道:“记得我给你讲过关于珍珠的那个故事吗?蚌的身体里有了伤口,砂砾趁机牢固地嵌入伤口内,日夜折磨着蚌”绵凝跪到尘芳脚下,仰目含泪道:“格格的每一言,每一行,绵凝都不曾忘记!” “绵凝,你便是那颗久经磨难,雕琢精致的珍珠!”尘芳梳理着她的一头乌发,沙哑道:“你是我的绵凝丫头,是我耗尽心血培育出来的明珠啊!你不要妄自菲薄,我的绵凝可是这世间最善良美好的女子!” “格格——”绵凝扑到尘芳怀中嚎啕大哭,“对不起!格格!奴婢让您受苦了!奴婢对不住您!” “错不在你,只怪我当初太过自私,不曾断然阻止你与雍亲王的接触”尘芳苦笑了声,叹道:“作茧自缚,真是我最好的写照 “南无阿弥陀佛!”妙音回过神擦着泪,闭目合掌念道:“秀发落净,皈依我佛 “爷——”崔廷克擦着眼角道:“雨势渐大,咱们回府去吧!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胤禟扬起脸,任由冰冷的稀雨,冲洗着热泪而下突然轰的一声,有一处人家的大门打开,随即传来捉贼的呼唤声,打破了这萎靡的沉寂 “捉贼啊!捉贼啊!”一位金发碧目的传教士,追着前面发足狂奔的乞丐喊道:“你给我站住!你把东西还我啊!” 那乞丐紧捧着怀中的包裹,在曲折的胡同中东躲西窜,传教士一时竟也奈何不得 “东西没少吧?”背后传来冷淡的声音一旁的崔廷克则指着身下的乞丐道:“爷,这贼子怎么惩办啊?” “在洋人面前,把咱们大清国的颜面都丢尽了!”胤禟厌恶地皱起眉,冷涩道:“先剁了他的手指,再交给官府查办吧!” “饶命啊!我实在是没了法子,才偷人钱物的!”乞丐哀求道:“这位大爷饶命啊!小人家里尚有六旬老母!她还等着小人买米回去下锅呢!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胤禟充耳不闻,使了个眼色,崔廷克当即便拔出靴中的匕首,向乞丐撑在地上的手指砍去—— “等等——”穆景远眼中一亮,自乞丐和车轱辘间的夹隙中抽出一本半旧的圣经,不住掸着书上的灰尘,笑道:“好了,好了!找到了!既然东西没丢,就放了这家伙吧!看来他也是有苦衷的啊!” “不行!”胤禟断然拒绝道:“谁知他是否是在诓人!偷了就是偷了!错了就是错了!不能饶恕!” 穆景远深沉地望着胤禟,良久方叹息道:“你变了!变得尖酸刻薄,变得愤世嫉俗,变得冷漠无情了!我明白失去至爱的痛苦,可这并不能成为迷失本性的借口因为你是尘芳最爱的男人,所以你绝不会是个随波逐流,放任自弃的普通庸俗男子!”穆景远自圣经内取出一封信,递过去道:“所以我来了那抹艳红的身影已在雨中站立了二个时辰,纵是疾风骤雨也无法令她知难而退来到雨廊下,望着乌云密布的天际,不禁感慨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婷媛浑身打着哆嗦,疲惫地睁开眼笑道:“你终于愿意出来见我了”胤禩看着婷媛眼角的盈光,淡漠道:“娶你,只因你是安亲王的外孙女,宜妃的的侄女,系出名门,我不能拒绝” “我明白,当初你娶我确是迫不得已 “未想我郭络罗婷媛横行一世,临死竟还有人能为我落泪 胤禩恐惧地摇着头,伸出手颤声道:“我是诓你的!婷媛——休书我收回!适才我说的话也收回!咱们重新开始吧!婷媛——” “你看!”婷媛拿起身旁的烛台,笑道:“当年我便是穿着这身朝服,被抬进府门的可惜——如今我再也不能保护你了!”婷媛迷朦的泪眼望着他,无限感慨道:“你累了,我也累了!是时候,我该去见我那苦命的额娘了!” “不——”胤禩绝望地呼喊着,眼前轰然燃起一团烈焰,强烈的热气将他逼退到数丈外” 皇权 “罪臣允禟奸巧阴险,自奉命出驻西宁后,仍不思悔改” “儿臣遵命” “隆科多、年羹尧自恃功高、妄自尊大,公行不法、全无忌惮” “朕不怕死,只怕死不瞑目!”胤禛扶起他,语重心长道:“弘历啊,朕自知决非久寿之人,而你又太年轻,还没有足够的魄力,能去驾驭你那些精明强干的叔叔们”弘历颔首,叹息道:“哀莫大过心死,只可惜了八叔和九叔!” “如今也只能指望你十四叔了,他生性豁达开朗,想来倒能熬过这段时日八叔和九叔是您的臣子,也唯有您可以将其改名,并直呼之 看着手中的五色宝石攒丝金镯,胤禟不禁心头一颤,抬眼沙哑道:“是梅儿的——” “今日是八月二十七,是九爷您的华诞之日” “两句话?”胤禟紧攥着掌中的金镯,苍白着脸问道:“什么——” “妾身虽不明白两句话的意思,却只字不差的记下了”巧萱道:“福晋带给九爷您的第一句话是——信,收到了吗?” 胤禟顿时心潮汹涌,猛然坐起身,颤抖着嘴唇问道:“还有呢?后面那句呢?” 巧萱见胤禟双目陡然雪亮,不由向后退了一步,方定神道:“第二句话是——玉佛,还在吗?” 玉佛 空帐纹凤,闲屏掩彩,夕下孤灯,剪剪生寒我已将那些替换下的衣裳裤子都浆洗好了“ “我可没那么矜贵”剑柔迎视他的目光,淡笑道:“如今,我只想用腹中这个鲜活的生命,与你交换——”剑柔忍着胸口的郁闷,深沉地望着他,强颜笑道:“你放心,你若有事,我也决不会独活”穆景远走到她身旁,遥望两岸重山,舒展着双臂道:“好了,一切终于都结束了你也早些回京城吧,免得楚大人挂念” “证身?”胤祥揉着眼,哼道:“难道确认了是九哥,皇上便能开恩将他迁入皇陵?” “你是在抱怨朕吗?”胤禛拧眉望着神情悲愤的胤祥,漠然道:“事出突然,实非朕之所愿,毕竟允禟也是朕的兄弟求皇上,念在还剩下的那一点兄弟情份,让前去验尸证身之人wωw奇Qisuu書com网,将此物放入棺柩,陪同九哥一起落葬吧!” 胤祥说罢,往御案上狠力一拍,负气离去 胤禛望着御案上的赤金点翠玉佛,油然而生一股异样,他拿起玉佛左右端详,突然拇指用力一推,佛头赫然便掉了下来—— 夜凉若水,薄雾疏辰,胤禛站在御湖边,望着单鹤掠水而过,在湖面留下一道清淡的水纹 “不下六处?”青衣男子眼中浮现忧色,喃喃道:“难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先生是路过泉州,还是预备在此地常住?”桃花眨着双大眼,笑道:“咱们崇武客栈虽简陋,却极是干净整齐的” 望着桃花天真浪漫的脸,青衣男子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以往种种温馨,双目渐生暖意,柔声道:“她——是这天下最美丽聪慧的女子 见他馋涎欲滴的模样,胤禟浅笑着递过一支鸡腿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小年纪,怎得一个人在外闲晃啊?” “家里人都唤我七少,您叫我小七吧!”男童接过鸡腿,脸颊双侧各现出个深邃的酒窝,笑嘻嘻道:“听说崇武客栈的面食好吃,我特意跑过来品尝,没想出门时竟忘了带银子,白跑一趟”小七嘟囔道:“但即便没剃发留辫,没穿长衫马褂,我虽然是个货真价实的中国人啊!我娘说了,只有黄河的水,才可以孕育出似我这般漂亮的黄皮肤和黑眼睛” 胤禟一愣,随即抚摸着小七柔软的乌发,频频点头道:“好孩子,果然有血性” “叔叔,您给我吃鸡腿和包子,您也是个好人春风吹抚,满树莹洁,落英如雪,漫天飞舞,花海中的两人凝视良久,热泪禁不住潸然而下 望见依偎在船栏上的身影,尘芳浅笑着走过去,将脸贴着那宽阔的背脊,低语道:“在想什么呢?” “在看日出”尘芳仰起脸,含泪望着胤禟道:“历史的确不能改变,史书无论是增添或抹擦去一笔,都是不可奢求的” “史书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两笔墨迹,真正的历史却是我们用血泪在撰写的因为遇到了胤禟,一切的困扰都迎刃而解,因为有了胤禟,一切的苦难都甘之如饴,因为是胤禟,所以一切都要感激我,爱新觉罗梅,出生在公元1982的中国沈阳,父亲是位殷实的商人,母亲则是小学教师,我曾有一个哥哥,唤作敏————” 缘起 庄园的大门打开,汽车在一条笔直而宽敞的碎石车道上奔驰,沿途林木翠郁,山溪潺流,走了约莫半英里左右,待下了坡,一座庞大的建筑物赫然跃入眼帘大理石的阶梯,歌德式的尖齿屋顶,法国的落地长窗户,以及大门上黄金镶边的龙形纹章,一切都昭示着庄园主人的富有与尊贵 “天啊!大姐把她那对恶魔姐妹花也带来了!”浩拍着脑门,拔腿便向大门跑去,嘴里还不停嚷嚷道:“波丽妈妈,我晚餐要烤羊排,熏肠!噢,千万别忘了奶油蔬菜汤!” 幽深的长廊两则,悬挂着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像,浩在光亮若镜的地板上踱着舞步,不时对墙上的祖先们做着鬼脸” 浩一愣,抬眼正视着父亲,方发觉父亲英俊自信的脸上,竟流露出疲倦惆怅之色,不禁奇怪地问道:“爸爸,是出了什么事吗?是公司的问题吗?” “公司一切都很好有一件生日礼物,我要给你!”说罢,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包装精美的书册当在这个古老而沉闷的时代中,我一次次遭受了挫折和打击时,当面对历史和家族的预知,让我在爱恨交织中沉浮沦陷时,我对你曾产生过由衷的怨恨 浩,我爱你!亦如我爱兰吟,爱弘腾般地爱着你,因为你是我的骨肉,我的血脉我才是那个被上苍一直在眷顾的幸运儿! 浩,我等着你!在大洋彼岸的那个东方古国,在你生命起源的故乡,我会静心等待着你的到来 浩站在教室外,看着坐在里面的梅静静地翻着书本,周遭同学的喧哗吵闹,都无法影响到她专注于阅读的态度当然大家以后的生活,也会发生些微小的改变,因为当我踏入这间教室时,历史就已开始发生了变化!” 见罗浩自我介绍后,还诙谐地眨了眨眼,引得女生们一阵唏嘘梅不禁浅笑着垂下脸,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纳兰诗集》——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眼前她心里只记挂着一个人——另一位劫法场救她的恩人想到这儿,梁红豆不禁祈求着   她应声,有些忧虑的抬起头   “冯……大哥会来吗?”   陈小韬不知怎么回答,只能耸耸肩膀,不解那个人跟她要离开有何干系   梁红豆睁大眼,急急向前走了几步,翘首看着远处马蹄尘沙飞扬,一人一骑正朝这儿来   “别担心,红豆儿,你在牧场会过得很好的”她的表情和问题让冯即安跟着拢起眉心,随即又洒脱一笑   “陈先生,这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了   陈小韬微微点头,拍拍梁红豆的手   情愫由此停留,相思从此生根   京城,将军府”另一个男人拖长声音,好像也打定主意非赖掉不可数年未见,狄无尘早不是当年他极端推崇的那个“硬梆梆又铁铮铮”的大男人;早在狄无尘闷不吭声、任由侯浣浣拼命对他炮轰的同时,他早该知道的”   “对,闲云野鹤,孤家寡人,居无定所,浪迹天涯……”侯浣浣扳着手指头,连续念出一长串成语   不理会对方充满嘲讽的语气,冯即安反而嘻皮笑脸起来“嫂子说的是,不敢当,真是不敢当……”   “不要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你到底帮不帮这个忙?”她沉下脸,再度逼问   “冯即安!”侯浣浣叉着腰气冲冲地跳起来,微隆的小腹衬得她娇小的个儿也变得颇具分量“你的脑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顽固!?”   冯即安连忙起身扶住她,脸色无奈之至“好好好,我答应行不行?你不是原来就很讨厌那些名名利利,什么时候也变成这么热心?坐下坐下,动了胎气,我可担待不起   冯即安随即噤声,而后无奈的摇摇头“老三,就看在你贪吃爱玩的分上,那儿的佳肴你肯定要尝一尝   侯浣浣那双桃花眸子,迷人是够迷人了,但是一诡异起来,还挺让人毛骨悚然的   “哎呀,反正就是请你捎个口信,转达一下认识狄无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他已成婚多年,但冯即安太清楚这人的个性,就算让他再给侯浣浣磨个二十年,狄无尘还是学不会说谎   “啊……哈……”侯浣浣呆愣数秒,突然拍了丈夫一下,然后夸张地笑起来   好久之后,花厅里才有个低软的笑声响起;其间夹杂着一个男人无可奈何的声音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实话?”   侯浣浣收了笑,不吭一声,径自托起一碗茶,接着优雅地啜饮了两口”   “当她……的男人?”狄无尘给呛住了,随即,那向来严厉的目光突然柔软了一圈“阿磊,你别烦,好吗?”她伸手欲拭江磊额上的汗,却在见到一旁的黄汉民时,又改变主意把手缩回,不发一语的别过脸反而是对江磊这个同在“阜雨楼”共事的伙伴,虽然胸中无半点文采,对她的感情和怜惜却不知强过黄汉民几倍三人同为儿时玩伴,到头来江磊只能爱在心里,什么都不敢说   尤其穿上这一身——她低头看看自己一身俗毙了的红,只怕还没等樊家人抬花轿来,她人就先挂了一半耳边煽风——可是她长期待在厨房里练出来的习惯”咕哝一声,梁红豆背过身,动手想解开衣襟上扣实的钮扣儿,江磊挡住了她   “你该不是后悔了吧?”他看了杨琼玉一眼,面有难色的开口   “还有,”她转向黄汉民   ☆        ☆        ☆   全是一些垃圾!她厌恶的想   “好说,好说开什么玩笑!这些混蛋还真当她会下嫁樊二少?想都别想!   一路颠颠簸簸到了樊家,她才明白这计划实行起来比预料的还困难   在时间越来越紧迫的情况下,她决定等樊多金入洞房时,先打得他跪地求饶,再逼问玉佩的去处;偏偏没想到却是一票人涌进房里,七嘴八舌的说个没完,计划一再延宕,令她心浮气躁不已梁红豆在心里默数三下,然后起身拉下红帕,直直对上樊家二公子笑得得意的一张脸   “可真激烈呀,不是吗?”一个人呵呵笑着   打昏了樊多金,扯下他腰间的玉佩,梁红豆推开窗,探首没见着半个人,想着多半下人全都吃酒去了,心一喜,忙推门而出,摸着黑往楼上走,欲朝计划中的接应处走去   脚才离地,身子急速下坠,梁红豆就后悔了,她发出令人窒息的高分贝尖叫声……   伫在城门口不过两分钟,远远的,冯即安便瞧见那沿水而建的高楼里落下一物,又听到那声凄厉的叫声,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便自鞍上施展轻功,全力奔去,想在人落地前,阻止可能发生的悲剧尖叫声震得冯即安的耳膜隆隆作响,偏偏他是推也推不开尤其以梁红豆的哀叫声最为凄惨,虽然,承受大部分撞击力的并不是她才想完,梁红豆合掌虔诚的向天上膜拜了一番”她喃喃自语   “我是……我是……喂!是我先问的,你就不能先回答吗?”   “谁规定先问就赢的?”冯即安低吼,转了转双臂,这一下痛得他龇牙咧嘴的   黑暗中,梁红豆胀红了一张脸见那无奈的反应,梁红豆垮下脸,脾气发不下去了   “没错,你跑错地方了   “因为伯乐会先用各种法子去整那匹马,然后再……”   “够了!”刘文气得浑身发抖红是红,绿是绿,我认识的人里面,除非是坏了招子,要不然没有人会把红豆和绿豆搞混的但就算是瞎了眼睛,红豆绿豆还是有得分的,一个比较大,一个比较……”   “这我倒是相信……他妈的!老子骂人,你做女儿的就不能给点面子吗?”才一下子,刘文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我会没事的!”她懊恼的喊,速度加快的朝原路奔回去了   ☆        ☆        ☆   角落的冯即安仍揉着膀子,想着自己今晚真是犯上扫帚星   怪不得!冯即安揉揉自己的肩膀,总算搞清楚砸中自己的是什么玩意儿   但一个晚上连续面临两次莫名其妙的际遇,冯即安失去了耐性;他自鞍上跃离,在空中化开来人的第二波攻势,望见那纤细的身影,他错愕无比妈的!这么干架,不但不过瘾,还会逼人捉狂!   “女人,你该死的到底想怎么样?!”他瞪着树上的蒙面女子,恼怒的问这世界也太小了吧?怎么会这么巧,怎么会……怎么会撞上这个男人?   呃……不,是“碰”上,她臊红着脸,在心里纠正,是她把自己当石头,砸到他身上去的   “喂喂喂!你到底想怎么样?!”见对方没吭声,冯即安心浮气躁的又问了一句   梁红豆仍瞪着那张俊逸的脸孔发呆”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气呼呼的说肉饼!知不知道那玩意儿?用面团赶的,里头有馅,上头还洒些红豆芝麻屑的”   “你不用在那边追功讨劳!我变成肉饼是咱家的事,用不着你这个无赖来操心!”见他正题不说,净在那里NB462哩叭嗦个没完,梁红豆更急更怒”梁红豆依样学样,纤纤细指比了个小圈圈   一个侧边闪躲,衣角差一点被扯住,梁红豆急忙跃上屋檐,没想冯即安鬼魅一般,竟飞身朝她扑来;情急间,梁红豆无法可想,整个人急转直下,待冯即安察觉她的用意,已慢了一步   “我会把马还给你,但你如果再追过来,我会宰了它当菜!”梁红豆大叫,这匹马挣扎得厉害,她人坐在鞍上,屁股被震得发麻   冯即安在客栈里,恨恨的灌了一大壶茶,满肚子的气未消   同时间,客栈侧边纸窗,几个男人挑开窗,鬼鬼祟祟的注视着他困惑间,却似有什么东西滑上他的包袱,冯即安冷哼,头也不回,掐住包袱一缩手,一根细细绳索带勾,正将他的包袱往窗外扯林外是一片绿得沁心的湖泊,湖的一边栽满了野生莲花,徐徐南风中翻飞着黛绿裙衣,娉婷的舞动着,摇曳生姿的芦苇和水草错综复杂的生长着,几声唉乃拨水声,七、八只小舟乘载着采莲女,悠悠然然在湖上荡漾   看样子他低估了对手的分量;那个莫名其妙偷袭他的女孩可比他想像中厉害多了冯即安再度闭上眼,呻吟了一声”   一名少女红袖半遮,羞怯可人的低低笑着,话里喃喃竟是娇柔婉转   那双眼眉笑起来特别爽朗,灵灵澈澈的像朵含苞待放的红莲花   另艘小船尾端,一个始终抿着唇的白衣女子则对他微微颔首,手中木桨一拨,载满莲蓬菱角的小舟渐行渐远去了这名少女年方十二,苏杭水域第一大帮翠湖帮内属海字分舵主温海的独生女儿;认识她的男女老少,全管她叫喜绫儿   “喜绫儿,你知道他?”   赵于缣手下没停,小船往岸上拨去“一年前我和喜绫儿在大哥那儿偷瞧过他一眼”   “我才不相信”一句话又激起梁红豆的傲气,她肩膀一挺,很不服输的嚷起来   “才不会呢”   “姐姐,你对红豆儿有点信心嘛“又是你和那位佟大少的事?”   温喜绫摆摆手“大不了在这湖住上一个月,谁也奈何不了我她虽然派人盯牢了他,可是仍无半点头绪   当她的指尖戳进一团软绵绵的被心,心里直觉要糟;果不其然,拉开被子一瞧,床上是空的   “佳人夜访,小生真是备感荣幸   见纱巾后那对灵动的眼珠子贼溜溜的想闪,冯即安一笑,顺手掩门上闩,又大步朝东侧那扇小窗跨向前去然后,他把窗户也上了闩   梁红豆又朝后挪了一步;感觉小腿撞上床沿”冯即安说着,脸上竟出现了一抹陶醉的表情,只差没有流下口水来梁红豆一张俏脸霎时烧红不已   原以为对方会气得火冒三丈,没想到他居然拍拍手,像个被赞美的孩子一样,笑得喜孜孜的,梁红豆气得又一阵磨牙   讨厌的是,冯即安偏偏不是一般男子,这点梁红豆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不想干嘛,我只是很好奇,你这个樊家二少拼命要找回的新娘子生得怎么样?”他还是笑嘻嘻的没半点正经样   见他要掀开纱巾,梁红豆不假思索,一手便朝他脸上打去,但袖子还没到身前,便被冯即安粗厚的手掌抓得牢牢的;想伸腿狠狠踹他一脚,但对方看也不看,脚下轻轻一勾,又把她下半身制得动也动不了”冯即安抿着嘴,笑睇她嗔怒的双眼,那对怒眸在幽幽烛光下闪闪生辉,美得把四周都照亮了   下一秒,她连另只手也被抓住了   “狗胆没有,人胆倒有一个,要不要我剥开衣服给姑娘瞧瞧   这小丫头连他的名字都知道?!冯即安一笑,看来他好像被调查过了,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极了”他回头,对呼吸紊乱的女孩说道,口气里没有怒意,反而有微微的赞美”   “你敢!”她大吼,挣扎得更厉害”冯即安微微一笑,满意的点点头眼见胜利在望,他才没理对方有多难堪天杀的!这紧要关头,他偏偏忘了她叫什么   拿他的命下注,这丫头绝对不姓杨,她姓……该死呀,她究竟是姓哪个什么鬼呀!   “你姓梁,是不是?”五分钟后,他跳起来,指着她翘尖尖的小鼻子问道冯即安点点头,哪里想得到对方被他封得不能讲话   明明姓都想出来了,偏偏就是名字喊不出来   “是不是?”他狼狈的起身,对着她的脸又是一阵问   冯即安仍呆望着她胀红的俏脸,脑海里全是她没拉上衣物前,那犹如白雪晶莹的肩头他没有愤怒,有的只是不解;依他的个性,是不可能对这姓梁的小丫头有什么遐想的   “樊家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干什么帮他们?!”   “他们惹了你?”   “没有   “不干你的事   “冯即安!”她又吼起来“被剥开衣服的是我,被封住穴道的是我,你这个……这个无赖,说那什么鬼话!”   “我说的是鬼话,那你说的又是什么人话!被凤冠砸中的是我,被偷袭的是我,现在我想睡个回笼觉,偏偏你又来闹我,自个儿不反省反省也就算了,还敢把事情一古脑儿往我身上推!”   “早把玉佩还我,不就没事了   长期以来,他一直都是跟女性同胞最处得来的那种“好”男人,下至刚出生还不会笑的小婴儿,上至八十高龄的老婆婆,他一律与之相处甚欢,这其中,就别说那豆蔻年华的青春女孩,以及严守礼教的闺阁女子了所谓绝窍,就是当女人哭得大雨滂沱、决堤成灾时,或者怒时有如烈日罩顶、大旱数年,更有碰上气得如暴风雪等级的寸步难行时,他总是摸摸鼻子,潇洒走人他快快的想着:眼前这如花似玉的女孩已经是个标准“女人”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他吼个几句就会乖乖听话的黄毛丫头,他还是小心点好   冯即安忽地坐起身,捧着微疼的头   差一点就“嫁人”的闺女,他心里附加了一句冯即安极端不情愿承认这个事实,嘴角甚至不受控制的牵动起来   女人!去去去!他想了半天仍是没辙,不知如何是好的搔搔头,又闷闷地合上眼从客栈回来后,梁红豆也没闲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   “昨儿个一整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来,跟干爹说当初阜雨楼可是把条件契约定得好好的,咱们可不许他的贪小便宜随随便便砸了阜雨楼的招牌   当年二当家带着红豆及绿蔻这对姊妹进牧场时,梁红豆还是个十一岁出头的小女孩;几年前卜家的业务开始拓展到江南时,红豆自愿跟着牧场里一位刘寡妇南下,在苏州城内寻了地,建了阜雨这座茶楼   梁红豆转过头,拧着眉心的脸上有些无奈侯老头那堆三字经里头还真说对了,子不教,父之过,这丫头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得怪他自己   “这……那琼玉不是可以吗?反正她跟江磊一对儿,好得很   提到琼玉,不由得就让梁红豆想起她未完成的任务,心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万一那没用的呆子书生不肯点头,那……江磊不就没望了?”   梁红豆叹了口气   而且……而且,如今又该死的扯上樊家和冯即安这登徒子想到这儿,梁红豆烦闷的啃着指甲”说完,踏过门槛蹬蹬蹬的出去了”   冯即安打量半晌,翘首指着前面那一栋楼高达五层,半完工的建筑听说刘寡妇花了不少心血在这儿   即便是她现在戴着帷帽,容貌完全藏在面纱之后,但那比例漂亮的身段,在跟着店小二走进阜雨楼的厢房前,仍吸引了不少客栈里的单身男子“我是想这位刘寡妇也不简单,一个妇道人家有本事搞这么大的名堂“这家开张不到五年的酒楼,竟有能力再开张这么大的分店,这位寡妇可是不简单   “哪有这么怪的名字”   会是红豆儿吗?如果她真是嫁了人……冯即安有些恍然大悟   慢慢慢!当日把她交给卜家,此桩事情便已了结,干他屁事!自己发了疯不成,竟要担那生平最恨的责任问题“你等等   红豆妹子展悦:   相思药材一味随人附上,请点收   “喂喂!喂!”   梁红豆惊喘一声,本能地把信笺朝腰后藏去,然后有些不知所措的盯着眼前的翠衫少女   “发傻呀你   “拿来   “再揉,你再揉呀,把东西揉掉有啥用,心虚   “摇什么摇,”梁红豆狠狠拍了她头一下   忙着整理自己的心情”   “又有什么事?”懊恼的扭过身子,梁红豆第一次对这种没有隐私的生活感到生气   “什么鬼玩意儿是咱们阜雨楼做不出来的,我倒要看……”她不服气的横了杨琼玉一眼,摊开纸张念着”   天下乌鸦一般黑!管他什么牡丹芍药杜鹃,见了女人的德性全都是这么没品!梁红豆咬紧牙关,怒气开始在心里翻扬   深吸口气,再深呼吸,梁红豆把手中的火钳捏紧又放松了三次,还是忍不下来   她忽然将手中火钳大力朝后丢去,一分钟以前的柔软情绪全被抛到天涯海角去了,眼前整个人愤怒难当的朝雨厢房大步跨去!   上天明鉴,她非宰了那个“既来之则安之”不可,居然敢带那种女人到阜雨楼!   “凉拌红豆上菜”她憋着闷气,敲敲门“咱们别提她了,谈正事朝廷通缉他五年,仍抓不到他归案,要不是张华砍了他几个党羽,气得他放话要杀人,我们也不会这么紧张了”   一提到梁红豆,冯即安咳了咳   见她笑得花枝乱颤,冯即安知道被糗了,他清了清喉咙:“古承休喜欢好酒、美食,还有女人   “你很关心?”   “当然,张大人是个好官,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   “嘿,”看她神色黯然,显然触及到某些痛处,他忙摇手   “就是为了他?”刘文年纪虽大,眼睛可还利得很”   刘文摇摇头”   “胡思乱想的不是我,是你呀”刘文唉声叹息真是可恶透顶!连只“母”鸡都不放过!这臭男人简直色得没药医!   “今儿个怎么有空到我这儿走走?”压下火气,她闷闷的问“牡丹这两天忙,没时间招待我”她笑了笑,心里却火冒三丈,再这样下去,她确信自己真的会变成“故人”这是欺婚,樊家要是告上衙门……你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就让他们告好了“卜家一待,连着你也讨厌起官来了”   “那可不除了我无尘哥哥,那些官没一个是好东西”   他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嫂子嘴里念的刘寡妇就是你?”   这个问题,梁红豆连想都没想的就点头”他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我不好?”她沉下脸   “那当然”一时间面对这张睽违以久的脸蛋,在后头这方阴凉的大厨房里,天窗透进了白昼的光线,梁红豆清丽倔强的脸分外分明还有,时间在她身上所造成的变化   “什么嫁了人?”   “你丈夫怎么走的?”   “我……”   “牌位呢?怎么没见你供着他?”他四处张望,墙上除了挂了一串风干的辣椒和蒜头,什么都没有”隔了一会儿,她宣布谜底不知怎的,心里的感觉更怪异了   听不到骨头的碎裂声,一只切口漂亮匀称的鸡,端端正正躺在那儿;以一个初握菜刀的人来说,他的表现实在比完美还更完美前一秒钟他还板着脸孔训诫人,下一秒钟却喜孜孜、笑得不干任何人的事,那口气得意得像个刚拿到糖葫芦的孩子”梁红豆冷哼“怎么样?承认吧,我比庖丁还厉害吧?古有庖丁解牛,今有即安剖鸡   “那当然”   “你有没有搞错?!我第一天到这儿,你就用凤冠弄伤了我的肩膀,又勒我的马威胁我,大白天里偷鸡摸狗要勾我的包袱,然后摸到客栈来夜袭我,现在我念在旧情,不计较一切,也愿意还你玉佩,是要给你个机会补偿我,你居然还要收钱!”他一副她不可理喻的表情好样的浑人,死的活的好的坏的全一口气让他给说光了,而她连半句话都吭不出来   “你没钱,所以要白住,是不?”不好承认自己的错,她口气软下,给他台阶“给你猜对了,我就是没钱可我突然想起来,这玉佩应该还值个几两银,你开的价钱太贵了,我改住小客栈好了   “去哪儿?”   “回百雀楼“那儿龙蛇杂处,对你的名声不好“这样不准,那样也不准,你怎么这么麻烦男子汉大丈夫,可做不来这等事   ☆        ☆        ☆   计划与现实有出入,似乎是必然的“你,唉,真给你气死了”   “嘎?”梁红豆不可思议的瞪着他   “难不成老头子诓你不成!”说罢,刘文捉住她的手”   杨琼玉抬起头,忧心忡忡的望着刘文”刘文安抚她,转向黄汉民   交还玉佩的同时,刘文定定的看着他他说,不能把女儿的幸福交给一个赌徒,从今以后,她跟你再没半点关系   要不是一连串越来越重的拍门声,说不定还惊醒不了睡梦中的她   “嗳,怎么会这样!?”一见是杨琼玉,梁红豆更是直跺脚“天气这么干燥,一时之间是灭不了的,你别乱闯,要给火烫着了,那怎么是好”   “总得想个法子呀!”梁红豆胡乱喊着,焦燥的瞪着情势越来越危急的阜雪楼天呀,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堆的,眼见一把火便要烧得干净,说什么也不甘心“我去把那死丫头带出来,再好好揍她一顿!”   “干……爹……阿……磊……”一声尖锐的呼啸在火场中响彻夜空,众人抬头一瞧,全惊恐的喊出声   “你——镇——定——就——是——啦!”他大喊   “我可以解释的,如果我不掉下来,会变烧鸭的   “你知不知道这样是很危险的!”他看看阜雪楼的高度和锐不可挡的火势,余悸犹存,末了想想,还是不甘心这么放过她,指着梁红豆鼻子,叨叨絮絮的又加了一句   “干嘛这样看我?”即安给她瞧得头皮一阵发麻,连腰骨的疼痛都忘了顾   他仰天叹息一声,期望老天能怜悯他,快一点把事情办完,赶紧在苏州城消失”   “我没有!”   “真的不生气?”   “不气冯即安哀叹自己太苦命,被整成这样,根本没人来“关心”他一下   时间如果可以倒流,他会让她在跳下来时彻底昏倒,要不然,就是他接人的角度再偏一点,让梁红豆把他砸死算了   一阵子的默默无言,冯即安在心里默默读秒,确定梁红豆不会再有任何问题,他放松了这时候她真想当面把男人所谓的英雄价值观一把撕个粉碎,然后丢到阜雪楼里烧得干净   夜色中阜雪楼燃烧的声音越来越远,陪伴她的只有怀里的厨具,还有越来越加剧的腿伤   ☆        ☆        ☆   一个人真要倒楣,那楣运来时,连城墙也挡不住”   “不用,我就不相信没有男人,女人就回不了家”   “你受伤了”比起她的一拐一拐,冯即安突然觉得自己的腰伤微不足道明知这场意外不干他的事,但他还是见不得她受一点伤   一定是他曾救过她的关系   嗳嗳嗳,莫怪师尊生前老劝他:女人像毒藤,沾上了非死即伤”   “那你让我帮你拿东西”他又赶过来,讨好的替她接过盆子”她大力收回手,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摔倒在地,东西乒乒乓乓滚了一地   “你不是不在乎吗?你滚哪,谁需要你来着?你有你的花牡丹就够了,干嘛来招惹我”   这是什么跟什么!冯即安叹息连连   隔了好久……   “红豆儿”他轻声喊这中间,只是一种莫名的安静围绕着他”梁红豆一脸懊恼   “别难过了,至少咱们尽力了“谁会干这种事?哪个浑帐敢做这种事!”   “那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刘文恼火的瞪着她“别这么戳人,很疼的”   父女两人怒视半晌   “红豆儿”冯即安皱眉,喃喃说道   他四顾张望,看见梁红豆坐在菜园栅门角落,地上一个浅浅的木盆和大碗公,头顶一片方方正正丝瓜棚架子,垂着黄花卷藤垂下,落下一大块阴影,正好罩着她整个人抬头,一见到他,手里的小刀一松,咚一声掉进木盆里   “你哪来的衣服?”没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少迂腐了,一套衣服就能自毁身价,我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身分,不过好玩罢了”   “什么好玩,脱掉!”她被他的谬论气得一塌糊涂”他这么挺拔,看人的眼光又这么有侵略性,说像奴才才奇怪呢”他清脆的弹指,忍着想替她拭汗的冲动,表面却笑嘻嘻背过身去   她没精打采的把刀和手上刻了一半的萝卜递给他这人到底怎么搞的?   “男人进厨房很奇怪吗?你干嘛这么瞧我?”   “没这种事,光是这儿,十座酒楼就有九座酒楼的厨子是男人”她清清喉咙,稳住自己的声音   “呃……”她不感兴趣的盯着兔雕,只觉得他的言行荒谬无比你不是一直梦想着冯即安会像这样留在你身边吗?   那是不可能的,大白天她发了疯才会幻想过头”她夺下刀,把兔子抢回,自盆里取了两粒瓜子,嵌进兔的脸上,权充眼睛”她忙递水给他,喃喃骂道“反正也是刻好玩的,你请便吧”冯即安兴致盎然的坐在板凳上,手指拈挑撕着翠绿的菜叶梁红豆眯着红通通的眼睛转过身,看到冯即安的举动又吓了一跳”他叨叨说着,表情看起来特别愉快,一点儿也不担心颜面尽失   “你怎么啦?”冯即安也察觉她的不对劲   “冯先生,你怎么啦?”   “好痒,”冯即安喃喃抱怨,两手浸在水里,那块不成形的芋头已经四分五裂那死丫头,准是故意折磨他的我到江大娘那儿批货,凑巧见他伤成这样,才把人背回来”托着盘子,与他擦身而过的土豆忙道”   连那个唯一理智的老头也不在   “冯少侠,你……你往哪儿去呀?姑奶奶她……她从后头走水路去樊家呀”土豆喊住他偌大的晒布场上,他染坊的工人全东倒西歪,或坐或躺的在地上哼哼唉唉,一匹匹方染好的布五颜六色的掉在地上,脏成一团她多年厨艺,手中家伙灵活跃动仿若她的第三只手,砍劈切剁无一不得心应手   “难看?你也知道难看?一个女孩家像泼妇似的站在这儿跟个男人叫骂,你知不知羞再这么下去,他一定壮年早逝   “凭我是你大哥,你的事一切由我作主!现在跟我回去!”   “琼玉不放,我不回去!”她大叫,汤瓢朝他抓来的手拍去   “她不在这里!”他叫道,急急闪开汤瓢”一听到她骂人,他又过来握住她的手,一面暗暗防着她”这一次她动了动,却没挣开他的手   “好说,这位姑娘是……”那男子仍一脸和气的笑着,一面吩咐里面的仆人把受伤的家丁扶进去敷药”他低声吼住她,一面又不停的跟佟良薰道歉”他嘀咕“不要逼我,不然没面子的会是你“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会被你气死,还是……还是被你……被你笑死   “笑死倒好了,”温喜绫拭去眼角的两滴泪,肠子不知扭绞了几圈;她勉强吸了两口空气,才忙解释:“你不能怪我,你真的……真的太离谱……冯公子真的说对了,你教人不知该气死还是笑死,难为我佟大哥是个好说话的人,要不然这事要传遍苏州城,我看你……看你……”她咬着唇,末了实在忍不住,咯咯咯的又笑起来   “够了吧?再笑下去,我要翻脸了!”她跳上床,语带威胁的吼道   “喜绫儿!”   “不笑,不笑   “对不起,佟大少”   “没关系“你也想笑的,干嘛这么假道学   “来人哪!”这一喊招来更多的人十分钟不到,他已经鼻青脸肿、五花大绑的被捆了起来   “樊少爷”   “佟掌柜?”樊多金揪起眉心,看到门外走进两位翩翩男子   “你怎么进来的?”   “没人通报,”冯即安手一摊,笑得好无辜   “是呀是呀,咱们等了半天,没人通报“快说,我没时间磨菇”樊多金一僵,随即冷笑连连   “有话好说,又何必动手呢”冯即安拍拍衣袖,原以为他已是怒容满面,谁晓得竟还是和佟良薰同样一张笑脸这位是冯先生,在下旧识   樊多金仍盯着冯即安思考半晌   “承南府怎么着?”在“樊记”的规矩里,商与官是最最不能起冲突的两个字,樊多金收起轻忽之心,摆上一副笑脸”樊多金恼怒的坐下来黄汉民把他的未婚妻让给了我,拜堂后那贱货却在新房偷了东西就跑,我找了黄汉民两个多月,直到今天,却发现被那该死的秀才摆了一道”樊多金冷冷一笑,眼睛闪着淫邪的光芒“请便,别说我没告诉过你”   “我应该?我为什么应该?”冯即安冷笑连连”   “她当然可以应付!”冯即安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随即喃喃自语的咒骂出声:“就凭她手上那根大汤瓢,还有那异于常人的方向感,任何事都会给她应付得乱七八糟   “磊哥,你不舒服吗?”杨琼玉见他白着脸,不禁关心问道   只有身旁的佟良薰悠悠哉哉的一个劲儿摇着扇子无论江磊怎么跟她挤眉弄眼的暗示警告,她却完全不当一回事,最后江磊连佟良薰的比喻都出动了,还是挡不了梁红豆”   他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微翘”   “你有”   “我没有”他满脸的不耐烦“到底是什么事?因为我吗?”   “没什么”   “不行   但话又说回来,他又该如何回头解释那时候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寡妇”时,自己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呢?   “是他们先强行掳人,错在他们”   “你别忘了你不分青红皂白,冲到‘四时绣’打人的事”   “我哪有好强   “没有好强?拜托!要不是我亲眼瞧见,我真的不敢相信,你的方向感简直糟得惊人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加上一句,我的名字也真是取得好,你逢了我,便能立即逢凶化吉,转趋成安“姑奶奶,你真该点些胭脂的“佟掌柜帮了忙,我想谢谢他”   “应该的   “不可以这样啦,要是他瞧见佟掌柜的拜帖,他却什么都没有,心里一定会不舒服   “好吧,但至少你得亲自走这一趟”见梁红豆哀怨成那样,杨琼玉不知是该恼还是该笑   “好端端的,扯到我这儿来”杨琼玉脸一红,忽然挤到她身边坐下   “记得‘阜雪楼’失火的那晚?你脸被薰黑了,头发也乱了,身上没一处干净的……”   “那又怎么的?”   “怎么的!姑奶奶回来的时候,脸擦干净,头发也给梳过,身上衣服也……”   “你特别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偷换我的衣服?”梁红豆满脸通红喊起来,随即啐她一口:“该死呀,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我还当是你替我换的“你被披风裹得紧紧的,冯少侠怎么会是那种人,你这么误会他,不把他气死才怪   “哎,你怎么不早说呢   “那……我找他谈去!”   “嗳,记得温柔点”杨琼玉提醒她   第六章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昨儿个夜里下了场大雨,今早游湖的人少得可怜”梁红豆叹了口气,把手缩回,轻柔的呵着小猫一会儿,才跳上岸   “有什么事不能在楼里面说?”   “也没什么   但也不知怎么着,也许是梁红豆今儿个特别点了胭脂,笑得特别美丽,更或许是这场小雨淋得他脑子也糊涂了起来,冯即安凝视着她柔柔软软的笑,竟不受控制的点点头”她笑容加深,粉腮上浮着淡淡的红晕混迹江湖多年,他太明白那种感觉,不到一刻钟,冯即安惊醒了,他清清喉咙,没经思考便开了口:   “当然不是我   良家闺女竟让个烟花女梳头洗脸,这简直……简直……梁红豆气得全身打颤,扭头便走;背后只听到一声惨叫,转过身,一波水花在梁红豆眼前溅起,小黑仔正无措的站在石椅上喵呜喵呜的叫着,冯即安却不见了她不信的瞪大了眼睛,乖乖!那还会有谁,冯即安正浑身湿答答的攀趴在一根突出的尖尖锐石上,不停的喘息   “你就这么希望我去见阎王是不是?妈的,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爱叫什么都可以,就是别再用那个混帐名字叫我!”他被逼得发火,竟生出了一股力量朝她破口大骂   “信不信由你,我真的不怕猫,只是我不喜欢那种一团会动会叫的小毛球”说完便开始恶狠狠的假装大笑,不止这样,他还火上加油的用手指朝她刮刮脸   即将爆出的笑容硬被紧紧抿住,她刷红了脸;这一刻她真恨他恨得牙痒痒的,下意识的,她飞快拾起袖子,像出气似的,朝脸上未及时毁尸灭迹的泪水用力抹去   “冯即安,你好不要脸!有本事就自己爬上来,干嘛要别人救!”她气急败坏的叫骂”   她忽然不否认,只是重重的点头”她疯疯癫癫的抱着黑仔边笑边走,连伞都忘了拿上面是去筋去骨切片的土窖鸡,吃了清血养气”   江磊噗一声,忍俊不住”   “冯少侠这么聪明,不会不懂的”冯即安不悦的开口”   “我惹她?!”他横了佟良薰一眼”佟良薰接下话“但话又说回来,梁姑娘为人豪爽,在这儿这么久,我还没碰到几个像她这么……令人印象深刻的女孩”佟良薰微笑当然,这得扣除认路这一项   唉,恋爱中的男女,全都是一个样儿   “你去哪儿?”   “我跟牡丹有约,先走了”佟良薰自平台后匆匆跑出来,来不及喊人,冯即安的身手快得不可思议,一溜烟得不见人影走了   “那就别等他了,大家开动吧“完全没有关系,不用为他坏了气氛“这么晚了,你做啥?”   “磨刀”她头也不抬的取下砧板,抓了一只晾在架上的鸡“不问了,我出去便是   他不来,肯定是记恨下午的事了”她冷哼一声,随即笑了   “既然你要和气生财,那么我猜一定不是江磊出面送客,是不是?”知道江磊的脾气和自己一样,梁红豆抬起头,也冲着她笑了”杨琼玉笑了   他倒是真会做人,客人都被他赶走,阜雨楼里还有人拍掌叫好   “我……”   见他又摆出一张百分百无辜笑脸,梁红豆怒喝一声,寿面团自她手中疾射而出,瞬间化成百条线,分别朝冯即安人身一零八个穴道打去   “红豆儿,别这么冲动!”   “等你说完,人早给你气死了!”她吼,空中甩绳索似的挥了几圈,又朝他打去   “那你让我解释   “听我讲嘛!别打了   “好好好,我赔你一百两可不可以,你别动手了行不行?!”他左避右闪,招降的大喊这些话简直可以造成冤狱,他什么时候这么用心机的去对付女人?面对她的不按牌理出牌,他用的脑力比水果雕花还专注,冯即安叹了口气,掌风右兜左接,把她的“暗器”一一收进袖里   听到吵闹冲出来的土豆、刘文和温喜绫刚好目睹这一幕;三人瞠目结舌,完全傻眼红豆此举简直胆大包天,冯即安可不是好惹的底儿,她疯了不成?竟朝男人最在意的面子煽去!   事实却推翻了一切,被打的冯即安居然没半点火气,还一脸从容不迫的搓搓鼻子,甚至在众人面前呵呵笑起来,伸手抹开红豆鼻头上那点点白粉   “丫头这么对你,你不生气?”   停止拍打身上的面粉,冯即安眯着眼觑了他好一会儿   “小韬带她进牧场时,大概是怕生,她乖巧听话,脾气更是顺得没话说“你昏了不成,居然反过来问我为什么?”   “你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当然不晓得为什么”见他执迷不悟,刘文真想揪着他耳朵大吼,再掏出剑,逼这对气煞他的儿女拜堂算了   “你也看到了,红豆儿对我不是打就是骂,就连土豆也看得出来,她恨我恨得要命”   “你都这么说了,足见你是个明白人至于你的脾气,婚后收收心,哪个男人没放浪过?”   “我没跟花牡丹不干不净的,”冯即安皱眉头”他哀号   “吃吧,这可都是你爱吃的   听到一声长吁,才转头,她又闻到一声短叹”说罢,他眉头皱得更紧   “不为男人,那自然是为女人了,”花牡丹掩住唇,咯咯笑声藏在袖子后“怎么?是你那位小妹子?”   冯即安没吭声,托着脸颊不说话”   表白心迹?天知道他目前最最不想做的就是这件事,冯即安哀怨的叹了一声“这花生豆儿少了一点儿葱香,我不吃”   “你的口味什么时候变这么刁了?”花牡丹惊异的望着他”花牡丹打趣的开口”   冯即安仍是摇头,这回却笑起来,捧起一碗茶与她对干”   ☆        ☆        ☆   看见冯即安坐在当街茶楼里和个覆着帷帽的女人交头接耳,有说有笑,约温喜绫一块出来逛街的梁红豆呆立在街上,脑袋一片空白”温喜绫咕哝   “喂……”温喜绫蹭蹭她”   “你不懂啦!”她背过身,恼怒的说   “我当然不懂,”温喜绫满足的拍拍饱足的肚子”   见她恼了又吼人,温喜绫吐吐舌头“这是我家老头说的,可不干我的事”温喜绫喊道“要不要跟上去?”   “跟上去干啥?看他们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吗?”梁红豆一撇嘴,扭身朝反方向便走   看看越走越远的冯即安,温喜绫咽下汤包,急忙又跟梁红豆走了   “停个船你也吝啬”温喜绫笑嘻嘻的,一点儿也不知道此举无异于火上浇油既然这样,他那天干嘛不赴约?”   话没说完,梁红豆的拳头已经重重捶在温喜绫的头顶上   “干什么!”温喜绫痛呼,手忙脚乱的抓住差点摔落河面的木桨   “你不高兴,我偏要说虽然那该死的冯即安的表现就是那样没出息,可是她就是听不得别人说他一声不好   不错,冯即安对她没意思,她也讨厌他,但那并不代表她就可以因此而轻视他教他的大婶笑得合不拢嘴,直夸他聪明本事”梁红豆冷着声音说道”一位离梁红豆最近的大婶笑咯咯的唤她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这么一点儿难听的笑话也笑成这样,真没体统!梁红豆竟忍着没把这话骂出来,只是瞪她一眼,把菜抱起来,越过冯即安走回厨房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收了笑”冯即安失笑问道:“听起来挺奇怪的,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她真是个老姑婆”   一听这话,众大婶全都笑起来了”   “是呀是呀   “长舌“方才你在烦什么,讲出来,我替你解决”   梁红豆背着他,笃笃笃的切着菜,连头都懒得回”她冷哼一声,继续她的切剁动作,还刻意把声音敲得笃笃响   “我问的不是废话!”她那无所谓的表情把冯即安给激怒了   “鸡丝冷盘不用鸡肉,难道用猪肉?”她叉着腰,皮笑肉不笑的跨前一步   “那是我的剑!剑!女人,你知不知道一把剑对男人的意义何在?你没有刀吗?居然敢拿我的剑来剁鸡!”   “剁鸡又怎么样?!总比拿去剁人脑袋好吧?我借用一下会怎么样!”看他暴跳如雷,她也不甘示弱”   “没事”跟他一样,梁红豆也失了发脾气的兴致想到这里,梁红豆垮下肩膀,哀怨的吁口气苦着张脸,她端起菜,闷闷走到前头无人的饭厅   摆在桌上的四色小菜平常,一鸡一菜一鱼一肉一汤,但经梁红豆手艺调理后,全都称得上是色香味俱全的人间美食了”   那些菜诱惑着胃,惹得冯即安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看看手中的剑,他决定一会儿再跟她说道理   那一晚的精心杰作没一样菜派得上用场,眼前她不过随意弄了几样家常菜,虽见他吃成这样,她却一点都快乐不起来”梁红豆闷闷的回答”   她抬起头,眼眶里隐隐有水光闪动最后,仍抵不过美食的诱惑;眼前民以食为天,呷饭皇帝大,吃饱了再来好好跟她谈   “你要瞧这是什么肉是么?”梁红豆挑衅一笑   “梁……红……豆!”   “你问东问西的好烦人,”她装无辜的撒娇着“我才给你瞧瞧的,怎么样,新鲜吧?”   他忿恨,并颤抖的指着她,突然一回身,开始捶着胸口呕吐   “哎呀,冯先生,这……这可是姑奶奶的拿手菜呀,你怎么吐了!?”土豆大惊失色的喊   太恶心了,真是太恶心了!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她竟然煮这种王八给他吃!要是传出去,他冯即安还要做人吗?   恼怒的拿起剑,他恨恨的拭着嘴角,气冲冲的走了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聊的!肯定又跑去了百雀楼那儿   “好!我就跟你到破窖子,掀你桌子,打你几拳,非要你没面子不可!”她下定决心   “没想到你居然肯为他委屈自己来这种地方   花牡丹微笑,轻柔的抚触自己的脸颊事实上,还满多人喜欢我的   “找我?”无视她的怒气,花牡丹掩着嘴咯咯笑着   “不准你再纠缠冯即安   “来这儿的男人不外乎三种”花牡丹和气的笑笑   “至于第二种人,便是那些自许风流倜傥的文人骚客“我只问你一句,他心里有你吗?”她吞住泪,咬牙问道   “可别怠慢了,花姑娘也在里头作陪   “你敢杀他!”花牡丹护在张华身前花姑娘,你是这楼里的头牌,艳丽无双,细皮嫩肉,我要是误伤了你,我这些兄弟可都会心疼的   看清楚原来只是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尤其又看梁红豆的武器居然是一只随手便可拆断的汤瓢,男人们全爆出轻蔑的大笑”这突发的事惹火了古承休,他抢过一名手下的刀,一式“大鹏展翼”扑上,挥手便砍琴身冲势不减,直直飞向古承休   “你看那儿做什么,我在这儿   但他却错估了一件事,冯即安可没法忍受这种画面,手拍剑鞘,背后长剑脱开,剑光一现,刺在古承休踢人的腿上,剑身摇晃数下,登时血流如注   “冯先生手下留情!”张华喊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请将他交给下官处理   “我……我哪有溜   “不用了   “你还想打人!”   “我是打你,怎么样?!”她的眼泪比切了一斤蒜头辣椒时所流的还要多”   梁红豆哭得厉害   “你和冯即安把她气得还不够吗?她不在,你走吧   江磊拉住杨琼玉,口气有些不悦:“你是怎么了?昨儿个红豆怎么样你也是瞧见的,放这女人进去,就不怕再惹她伤心?”   “也许,她真是来帮她的呢   依杨琼玉指示,花牡丹很快的便瞧见了那座小屋”花牡丹点点头,却一点儿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梁红豆搓着发冷的臂膀,哀伤的看着窗外今年入冬特别早,她的爱情跟着那些树叶一般,凋零了昨天晚上,你经过一番恶斗,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你一定要说得这么明白吗?”梁红豆又气得猛跳脚“那天我受了伤,他只字不提,却独独对你关怀备至阜雨楼哪来这号人物?   “还不走?”   “喜绫儿,算了“花姑娘怎么说都是客人,你别无礼   “他抓了一个人来,是阜雪楼纵火的凶手,就在后边的天井里,大伙儿都过去了,如果你还是没兴趣,那就算了”   梁红豆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刘文“你说什么?他捉了……”没说完,人已经急急奔了出去   “你!”梁红豆冲上去,一口气忍不下,只想打得这个人满地找牙,继而一想,突然没了火气那一夜凶巴巴的样子,好像只是她的想像作祟   当然啦,一切事都只是她一厢情愿嘛”冯即安搔搔头“我和承南府张大人有点儿交情,他们清查火场的线索时,我也跟着一块去了几天以来绷紧的脸色放柔多了,莫非他是为查案而来?和花牡丹之间也是公事公办?   但为什么浣姐姐没在信上说明这一切?   回过神来,刘文和冯即安仍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讨论着冯即安说明他追案的过程,而刘文提出许多疑点,冯即安也能一一解释,两人谈得兴起,居然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我不想当太监!”   “当太监还便宜了你”温喜绫冷哼,作势要把鳖扔进水缸里”瞪着仍哭泣不休的黄汉民,刘文覆着发热的脸颊,转向梁红豆   “我真不敢相信,你何时变得这么野蛮!”   “那不是乌龟,那是甲鱼   “你们都去忙自己的事吧,喜绫儿,你也回去“我什么都愿意招了,你千万不要把我留在这里!”   生平被个男人这么抱,冯即安急忙抽身   “我告诉你,女孩家不能这么野蛮,你这个样子,怎么会有人要呢?”   “真没人要,我就当一辈子的寡妇有何妨?”梁红豆托着脸,忍耐着倾盆而来的口水,面无表情的说   “刘当家,我们误会她了”冯即安拉住刘文,苦笑摇头”   “嘎?”刘文呆愣半晌,才明白过来,呐呐的回望着梁红豆,以为这下要糟,没想到梁红豆仍然动也不动的坐在那儿,只是一双眼挑衅地盯着刘文瞧   ☆        ☆        ☆   捉到黄汉民的第二天,刘文召集了大伙人,到他房里相商   等卜家的人全到齐之后,他一敲桌子,坐下来低声开口:   “我今天找大家来,是为了一件攸关阜雨楼生死的大事”刘文一托颊,表情万分严肃”听闻此言,杨琼玉首先一叹,坐下来   “我看哪,她不是吃了火药,就是吃了哑药“磊哥儿没提起倒也罢,这一提,我还真觉得姑奶奶最近脾气真是坏透了”江磊劝道“我倒觉得不是姑奶奶眼光有错,问题还是出在冯即安”   “他有什么问题?他明知道咱们楼里的熟人全知道红豆死心塌地等的是谁”   “废话!我早就跟冯即安说过了,可是那小子比骡子还顽固,查起案来很拼命,追个女人却像会要他的命,他说什么也不肯的”   一名伙计发愁的脸几乎变形,猛然直摇手说不”   “是呀,”另个伙计也喊,身子竟抖嗦的发起颤来”又有一个伙计怯怯的喊道   “我……我泡茶去”   “冯公子是好人,姑奶奶也是好人,还有还有,花姑娘也很好”会议过一半才插进来的土豆不懂谁是谁非,只管愣愣的傻笑   ☆        ☆        ☆   冯即安搬出了阜雨楼,在一家小客栈耽了几天   “你说他们都去……”   不过,也真的难得有件事可以让冯即安如此震惊和不信,他的脸上肌肉从听到消息后,就一直僵在那儿这是个逼他求爱的计谋吗?还是她故意办这场绣球招亲会气他的?   冯即安颓然垂下头来,暗暗诅咒着   那店小二见他不发言,以为他听得兴起,竟弯下腰去在他耳边附道:“我见公子青年才俊,不如去试试吧,要真抢了绣球,凭阜雨楼的财势,可是现成的荣华富贵呀   江磊满意的笑了,自顾自的想着:下午的绣球招亲,可有好戏瞧了虽然她长得是真不错,可对男人来说,终究不是真正的好人家出身;而同龄女子中,梁红豆长得也算中上之姿了,还会烧上一手好菜,不过就是性子辣了些儿但这样的女人,男人求都求不到了,他却还有得嫌   该让这家伙对上个麻子脸,才知道梁红豆有多好!江磊闷闷的想   “江磊,你还不给我滚出来!”   江磊变了脸,想走已经来不及,只得现身   “当然是真的!”江磊恼怒的说”   “呃……”被他这么一说,冯即安咕哝,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吧,你会不会去?”江磊不耐烦的问”江磊连连摇头事实上,连梁红豆都不知道这件事,他们全部人在刘文的威胁下瞒住了这件事,只说是张家员外想租借楼一天,替女儿招亲,因为是喜事,所以梁红豆也不便反对,只由得他们去张罗   “这就难怪了,”冯即安终于现出一丝笑容,随手拿起茶壶呼噜噜的便是一大口这一次就是冒着被杀头的危险,他也要好好骂这大木头一顿   “只是说笑,干嘛这么生气   “什么?!那就是刘寡妇?好个标致的小娘子!”   听到这话,好不容易挤进阜雨楼边边的温喜绫差点没跌死!这些男人简直是睁眼说瞎话不仅如此,还递给她一叠红遍半边天的衣裳   “穿上   “张家姑娘呢?抛绣球时辰快到了,不是说她借咱们的楼办喜事吗?怎么没瞧见她呢?”   “当然,当然!”刘文笑呵呵的看着那喧闹的人潮,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这一来一往的对白,梁红豆总算听明白了冒名下帖的可是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骗了我,这笔帐还没跟你算清楚呢”   “是呀是呀,阿磊哥哥就回来了,你再等等   “这个好,”刘文满意的点点头,眯着眼睛觑着那男子,复而一笑”   梁红豆也眨着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事情已经结束了“你说那什么鬼话!”   “温家娃娃说的没错   不过不知道是角度不对,还是两个男人的手劲太大,居然把一团结得漂漂亮亮的红绣球给拉成一条笔直的绸带子”冯即安笑呵呵的开口,出掌抬腿,假意跟佟良薰拆了两招”冯即安失去了笑声,权威似的咳了两声,接着一个鹞子翻身,身子已经落在筒瓦上   “我才没这么笨,那丫头鬼灵精一个,要是我坦白了,谁知道下回她会不会请我吃什么蝗虫苍蝇饭   阜雨楼上的每个人,都被事情的变化给弄得错愕不已,就连那最乐见其成的刘文也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不跟你拗了“暗镖再不给我,我就让樊家抬你这老糊涂过门去!”   威胁显然奏了效,刘文干笑了两声,把镖子丢还给她,梁红豆一接下,想也不想,扬手便朝屋檐上笑成一团的两个男人打去“哟,红豆姑娘这下子可是真的发飙了,冯兄,依小弟看,你的蚂蚁汤是喝定了   “人家压根儿就不认帐,所以你抢到了也没用   “我说,你抢到也没有用,这刘寡妇宣布的可是抛绣球,又不是抢彩带”冯即安慢吞吞的伸个懒腰后,才爱困的开口几个原抓到绣球却挨了揍的年轻人随即跟着冯即安的话鼓噪起来,场面顿时又变得混乱”刘文冷哼   “你想要什么回去?”刘文脚一跨,亮晃晃的刀已经抹到樊多金脸上   “我……我……”   “嘘,阜雨楼不喜欢给人威胁,知道吗?”   “知……知道”   “你要告官,尽管告去,可就是别打我女儿的主意,要不然,老子包你夜夜不成眠都走到这步路了,如果她心里还死缠着他不放,那做人也未免太窝囊了   低头没看路,她冲得疾快,没想一头又撞上墙梁红豆惊喘一声,决定自己今天受够了,她垂首退了一步,不管这面墙是谁,她都要抄家伙把眼前这面墙劈烂“不可能的,江磊说,如果我能及时赶上绣球招亲,你就答应特别熬一碗清香绝伦的红豆莲子羹给我吃,忘记了吗?”   梁红豆张大嘴瞪着他   ☆        ☆        ☆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她脚一软,声音变得虚弱无比   “我又没别的意思,”他咕哝,很委屈的   “从我到江南之后,你就这么一路呕下来,你没有感觉,周遭的人可全都抱怨连连要不是他的话惹恼了她,只怕说到后头,她的吼声会变成小女儿的撒娇   “你说不嫁就不嫁,我可没忘那绣球可是我抢下的   “你很得意是不是?!”她横眉竖眉的自他怀里抽身,一离开又舍不得那胸膛,碰一声又大力撞上去,冯即安被她撞得忍不住呻吟   突然之间,长久以来困扰她的,甚至几分钟前她决定要放弃的心事就像绣球一样尘埃落定,梁红豆反而有些不习惯”一会儿之后,冯即安托着脸,喃喃自语   他显然选错表白日了,黄历上有注明今天是算总帐的日子吗?   早知道只要是女人就会计较这些,冯即安苦叹了一声,这下子可有得解释了,天知道他最讨厌做这种事了   “我跟她们根本就没什么”   “没什么吗?真的没什么吗?搞不好你心里最清楚   一挑眉,他脸色沉下“我是来帮张大人捉人的,花牡丹是张大人请来帮我的,你认为她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仍是满脸怀疑”   “那天是因为有古承休的消息,我才会匆匆赶去的,瞧你把我说得好像很没品一样,谁也不挑   冯即安大拍额头“说到绣球,你有接吗?你接了绣球又扔给别人,你好聪明,接了绣球又把球拉成线条,似接非接,这表示你可以随时不认帐是不是?我就知道,男人不是好东西!尤其是你!尤其是你!”   冯即安躲开她的拳头,哇哇大叫:“一派胡言!你们女人说话全是鬼扯!不负责任!”   “我难道说错了?”她停下脚步   “我他妈的管他接的是带子还是绣球!你……你毫不在意的把东西扔下来,根本就不在乎我,既然如此,我就是嫁了他,别人也没话说!”她气急败坏,连粗话也吼出来,两行泪又淌了出来,扭腰恨恨的走了   冯即安当然不肯就此罢休,他捉住了她,一点儿也不把她的怒气放在眼里梁红豆从没看过他这么认真的神情,即便是方才硬抱着她说真心话时,他的神情也是戏谑的,玩笑的”   说罢,他点头笑了,梁红豆眼前那些飘浮的云降了下来,凝成一朵最美丽的蝶花“我还帮你把人拐来了呢,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看众人的目光随着江磊的指控全指到自己身上,刘文狠狠瞪了这群临阵脱逃的家伙一眼,才徐徐转向梁红豆:“我说女儿呀……”   “怎么样?”她挑衅的问   “你现在很忙,我先走了   “我知道……”他亲腻的在她粉腮旁磨了磨,一面忍着笑开口:“天地良心,我可没说你这样不好,别嘟嘴了,我早习惯你这样了,你真在我面前矫揉造作,我才觉得奇怪呢”   “你这坏人……”她憋着气,脸蛋通红的捏了他一下,最后不情愿的笑了出来   梁红豆扭头一笑,温喜绫没好气的嘀咕着:“果然是嬉皮笑脸,难怪刘老爷会这么说,你跟那痞子横看竖看,还真是越看越像”   “咱们迟早会是夫妻嘛,越看越像也没什么”这么挖苦,梁红豆不但不以为忤,还笑得喜孜孜的”冯即安从码头边菜园里走来,一箩筐苍翠欲滴的蔬果扛在他肩上   “病了病了,定是病了”   “好呀   “好吧好吧,那是你给他下了药?”温喜绫烦躁的问   “跟你没关系?难道还跟我有关系?他是你老头,又不是我老头!”   “好吧,我们出去谈,冯即安”   ☆        ☆        ☆   渔竿上的钓线已经晃动了两次,刘文仍注视着湖面,半晌没半点动静”她收回线,把虫捏进勾里,再挥竿抛进水里,才坐下来问她抬头,凝瞅着远方湖面的几只小舟”   “难道你甘心跟着他东飘西荡、吃苦受罪?”   “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能算是吃苦受罪她鼻一酸,有些内疚自己竟让刘文操这么多心再望向红豆时,眼角隐隐有泪光,那是一双慈父的眼睛;虽然他自觉和红豆一点儿也不像父女   “我就把女儿交给你了,她行事任性冲动,脾气倔,但至少不失侠义之心,你可要好好对她、照顾她   “看得出来,他对你比对你妹妹还多疼几分   “对了,我今早过街,瞧见你跟何姑娘在一起   “嗯哼   “江磊也看到了呢”冯即安翻身抱住她,立刻亲得她一脸的李子味,随即又喃喃自语:“嗯,这果子甜,一点儿也不酸   冯即安被她搔得痒,强忍着笑,很大男人的摇头”   “喔   “你用这一招   “我会的食谱全教给你了呀,你煮我煮不都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吃起来就欠这么一点火候!”他有些焦急你确定你真的不烧菜了?我可是把每样菜都准备好了呢,让别人去烧,我会难过的”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才眨眼,梁红豆又扑到他身上去了“嗳,你方才跟干爹说的话,可是真心的?”   冯即安低下头,瞅着她邪邪的笑了   现在,我对自我的期许,就是将来不论遇到任何困难,除了可以平安的化险为夷外,都能够在即使遭遇到失败时也不会丧气,学会坦然的接受   一个月前,骆健东从好友凌常青的口中得知,他任职的公司有意往大陆扎根发展,所以派他至大陆做公司第一批开疆辟土的先锋常青,你放心!你到大陆去的这段期间,你孩子就住在我家里,生活大小事就由我来管……」   就这样,骆健东义不容辞的揽下管教好友独子的重任   听到女儿的话,骆健东懊恼似的往自个儿头顶一拍,「没错,人老了就容易健忘,忘了这孩子先去送机   骆苡琪还没进屋,好奇的转回头去看是什么人,端量了几眼陌生人后,脸上泛出和父亲一样的困惑   凌褚斳笑笑的看着有点傻气的骆健东几眼后,才将视线转到坐在父亲旁边的骆苡琪脸上打量了好一会儿,「骆叔叔,在你身旁的是骆姊姊吗?」他的注意力全转到她身上   看见她愣愣的在打量自己,凌褚斳唇角勾出一抹不易教人察觉到的捉弄,「小琪姊姊,妳在看什么?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他故意紧张的摸摸自己的俊脸   被发现自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骆苡琪难为情的转开眼,「没、没有啦!」视线和他交会的那一瞬间,不知怎的,她居然有些悸动   望着骆苡琪困窘的模样,凌褚斳在心里暗笑   早已习以为常诸如此类的赞美,以平常心视之,凌褚斳仅是淡淡的回应,「是吗?」   「哈哈!对啊!像你老爸就惨了   都该怪她爸,不但以为他是国中生,还胡乱揣测人家会喜欢偶像明星,将海报贴满了整个房间   「好,我知道了   他只小她几岁,可是表现出的言谈和举止,成熟且稳重,远远超过比他大的自己,在他面前,她拘谨,不够落落大方   骆苡琪连忙摇手,有种被发现的困窘,慌张的说谎,「没有,我是怕自己打扰了你」他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表示感激   「呃、呃……不客气」   「嗯!」凌褚斳点点头,嘴角勾出一抹难以辨出究竟的笑容,这次没有再阻止她离去」他兴高采烈的转头问凌褚斳   今天凌褚斳的到来,让他俨如多了一个儿子般,他心情一开怀,忍不住想喝酒庆祝而且有儿子不仅可以陪他喝喝酒、打打球、看看NBA,就连他说当兵时的趣事,儿子也不会像女儿一样,还没开口就一脸厌烦   「我看是你自个儿想喝,别把孩子给扯进去!」陈素芬悻悻的骂丈夫」凌褚斳点头答应   骆健东还没回女儿的话,凌褚斳已从中插嘴,俊脸有抹抱歉的神色,「小琪姊姊,是我这么要求骆叔叔的,如果妳不高兴的话,我也不敢麻烦妳了   他的态度有礼,充满了愧意,倒教发小脾气的骆苡琪感觉自己反应过头了,「我没有不高兴,我、我……只是觉得……」她欲言又止的说,觉得不受尊重的话不好意思说出口   「丫头,如果妳生气老爸没先问妳就答应的话,妳生老爸的气没关系,但可别把气出在小斳身上他是尊重老爸,先知会老爸一声,打算等我说句好,再去问妳一声不过,她长得又不漂亮,还有点胖,他怎么可能设计自己?她极力甩去这种无聊的想法   「好,我答应」   她的学业成绩一向在中间,以她的实力教个国中生绰绰有余,但高中生实在有点勉强」   随后,大家又热络的聊起其他话题,在吃吃喝喝中度过了一顿愉快的晚餐时间」他耸耸肩回答,对她的惊怪不以为意   凌褚斳挑眉,不明究竟的看着她憨直的脸,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反问:「怎么会这么问呢?小琪姊姊,妳是不想教我吗?」   骆苡琪连忙摇手,赶紧解释,「不是啦!我没有不想教你   慢慢的,原本抗拒他按摩的骆苡琪开始感觉轻松,他的手掌好像带有魔法一样,肩上硬邦邦的肌肉在他的捏拧之下,好像变软了,她舒服的仰起头,松开了眉头,闭上双眸尽管他百般的不愿意,但也莫可奈何他脸上渐渐扬起的笑,代表一股信心又回到他身上   唯有她,是例外,不像父母那么欣喜他住下来   怎么办?她明明记得她有从抽屉拿出内裤啊!但是为何现在却看不见?会不会是她大意的掉在房间里,没发觉呢?   她抿唇寻思   也只有这样了!只不过她要小心点,以免惊动了人在房间的凌褚斳   好险!他的门是紧阖的   她重重的倒抽口气,那一团东西,分明就是她刚找不着的底裤!   骆苡琪好想躲起来,尤其是他脸上挂着一个显而易见的笑容,她恨不得此刻就有一个地洞能让她钻进去」丝毫不受她尖锐的嗓音影响,澄亮的视线在打量她裸露的肩胛和微露的胸口后,凌褚斳笑咪咪的说   机会稍纵即逝,不趁此时饱览她的娇美,要待何时?他熠熠闪亮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猎住她   他是在戏弄她吗?她又气又羞,但又缺乏勇气斥喝他   终于拿回自己的贴身底裤,骆苡琪松了一口气,仰起害羞的目光要责难他,却发现他的星眸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   原来当她双手扯他的手臂时,浴巾已微微松开,露出半个酥胸了   「啊!」她捉着贴身底裤,抱住胸口尖叫」   向他道谢?   顿时,骆苡琪如梦初醒   过了好久,直到外面没有动静,凌褚斳似乎已回房,她才敢松懈身体,两腿发软的滑在地板上   「既然琪琪没听清楚,我就再说一遍」   「爸,你、你说什么?」一双筷子停在嘴边,骆苡琪惊惶失措的看着父亲」   在公家机关服务二十年的他,难得上司体恤他工作辛劳,愿意让他放个长假,所以他想利用这个假期,带妻子出国尽兴的玩一趟   不过,这个距离没多久,就会因为骆氏夫妻十天的远游而大幅拉近   「哈哈!听你这么说,我就很放心」骆健东哈哈大笑,转头看向妻子,「素芬,我跟妳说的没错吧!小斳是值得交代的人」   纵使百般不愿意让凌褚斳照看自己,不过为了不扫父母出国游玩的兴致,她还是勉为其难的拿他做挡箭牌   她吓了一跳,不过很快的记起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因为从昨天父母离开家之后,是他细心入微,彻夜照顾发烧的她   昨天一整天都由他寸步不离的看护自己,她记得是他不停的擦拭吃退烧药后猛流汗的自己,也是他按时喂自己吃药,甚至在半夜她醒过来时,生怕自己肚子饿没体力,而到厨房煮一碗热呼呼的白粥也是他」凌褚斳支着头,从床沿抬眼看着拥有酡颜的她   她卖力的摇头,「没有」然后难为情的看他一眼,「真不好意思,谢谢你昨夜辛苦的看护我,我已经好多了,你要不要回房再补个睡眠?」   一想到他在这里可能睡得不好,讪讪的建议他去补足睡眠   凌褚斳不顾不管她悚惧的反应,神态自如的跳上床,光明正大的躺在这个单人床铺上   至于骆苡琪,根本来不及阻止他的行动,只能恐惧的被迫缩在墙角,「不可以!」   他胆大包天,竟敢堂而皇之的爬上她的床!   凌褚斳已经侧躺在床上,而且笑盈盈的看着她,「小琪姊姊,为什么不可以?妳的床够大,我们两人可以一起睡啊!不过,妳若觉得会睡得很挤,没关系,我让妳睡在我上面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凌褚斳怎么可能会让机会从他眼底下溜走   这个深而长的吻,狂烈、凶猛的让她的意识恍恍惚惚,削弱了反抗的力气   骆苡琪气息紊乱的瞪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   骆苡琪别开脸,不去看他要逼出答案的眼睛,暗自伤心自己可能将要惨遭他摧残   「我喜欢妳,难道妳不喜欢我吗?」他转回且固定她的头,要她正视他   「你、你喜欢我?」骆苡琪难以置信   他拨开散乱在她脸上的发丝,扣住不让她转开的下巴,贪婪的舌尖抚触她抿直的嘴角,滋润她干涩的红唇   由他一手创造的欢愉比前一波更加勾撩翻搅人,她无助的在他身下蠕动,仰起的脸用力大口的喘气   察觉到他的动作,骆苡琪猛地睁开眼睛,恐慌的望入他十足邪肆的俊眸,「你、你做什么?」两手按住搁在她锁骨上的手背   凌褚斳满意的勾起嘴角,盈盈握住她一对浑圆又饱满的娇乳,眼中不断逸出入迷的神色   「该死!真该把妳那一柜子的衣服全给扔了   未曾尝过欢爱的她一下子就昏沉,无法思考,双手挣扎几下后,很快的瘫软在床铺上   她左右激烈的摆头,他不停手的撩拨她的身子,使出不小的劲力捏压她饱满的浑圆,和不断的品尝她乳丘上最敏感的尖端   口中不断逸出含有浓浓情欲的嘤吟娇啼,她空虚的手掌捉着被单,循环周身的血液一直沸腾   难以承受他彷佛要生吞活剥的视线,她害羞的曲起膝盖,抱住胸口转开脸   「啊!」分不清楚是他在耳畔的撩逗,还是接触到他火热的坚硬较令人悚然,骆苡琪尖叫一声,浑身不住的轻颤   骆苡琪满脸臊红,坚定的摇头,「不、不要,你、你手……拿开,我才答应」   然而,身体渴求的叫嚣,让他无法持续不动,他按捺不住的开始在她体内抽动,先是轻轻、缓缓的,随后随着欲望迅速涌起,重重、加速的撞击她娇弱的胴体   在她最销魂的吟哦中,他的撞击次次都顶到体内的最深处,一双贪婪的大手分别揉搓爱抚着她的俏臀和丰乳   几次的冲撞之后,他滚烫的精液终于冲向她温暖的内穴,筋疲力竭的躺在她身上」   第一眼看到凌褚斳,就急着想和他说话的温誉琳,马上接骆苡琪的话,「小斳吗?你好,我是温誉琳,你叫我誉琳或小琳都可以」她笑容可掬的伸出手」他满腔怒气用辛辣尖酸的口气发泄」   「温妈妈很严重吗?小琳,我们要不要赶快去医院?」骆苡琪担忧的问」她的脸蛋又泛出歉意,「抱歉,琪琪,我今晚不能留下来陪妳,我现在要赶去医院照顾我妈」她关怀的说   「褚斳……」她愣在原地,两手紧扭,惊惶失措   唉!心底十分了然,说是这么说,教他绝情的舍她离去,谈何容易?   看见他发火,骆苡琪骇得不知所措   然而,她并不是,所以注定将苦楚往肚子里吞   纵然内心深处摸不清自己对他的感觉,但她柔软的躯体却很清楚也很坦诚,彻彻底底的喜欢他的爱抚及怜惜   「妳还想否认对我的渴望吗?」她主动的靠过来,让他更加笃定并非自己一相情愿   「没有他的舌头轻舔她脖子上细嫩的肌肤,在她脖子上种下一朵朵明显的吻花,惩罚她今晚差点成功的计画」   哪有人这么霸道!   「你太过分了」骆苡琪畏怯他眸中有所图谋的异光,却甩不开他的箝制   彷佛她说的是笑话,他笑了起来,「不可能的,宝贝」他突然肆无忌惮的摸索着她的身体,她失声的低喊   凌褚斳立刻将她抱往长沙发一丢,且以一个熊扑的动作,压制她反抗的躯体   「啊……」一道锐利的痛楚从胸口冒出,她忍不住惊呼   他定睛看着她动情的模样,升起的欲望影响了下腹的男性,他空出一只大手顺着她圆润的曲线,招惹她泛出红潮的嫩体   凌褚斳轻轻的哂笑,爱死她为激情飞红的小脸,他大手转往她仍穿上的衣物,「那么……我脱了   骆苡琪霎时面红耳赤,因为他暧昧的淫笑声,赶紧夹紧了两腿   「褚、褚斳,我、我……」她口中逸出零碎的吟叫声,乞求着他的怜悯   「快说,妳要什么?」忍住欲望的凌褚斳加快了手指穿插的速度,企图用狂野无比的撩拨动作,逼迫她快低头就范   「不行!」她惊呼一声,被他敞开的大腿就这样没有遮蔽的呈现在他眼前   他突然低头吻了下她随律动摇晃的乳波,大手也没饶过的捏揉着它们」从她身体获得淋漓尽致的快感,他咬着牙赞美   感觉她体内愈来愈紧的收缩,凌褚斳从她身上抬起头,刻不容缓的加紧抽动速度   「琪琪!」她人还在教室,温誉琳嘹亮的声音就出现在教室门口   骆苡琪停下,看着温誉琳穿过桌椅,跑到她眼前,「小琳,有什么事吗?」   从上次找温誉琳来家里后,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很不希望再遇见她,因为她讨厌温誉琳可能会问她有关凌褚斳的事   温誉琳没立刻回答,反倒是抬头看向窗户外蓝色的晴空,忍不住吐出心曲,「很奇怪,那么多男生追求我,我一点也不心动,可是在看见小斳以后,我竟然会对他念念不忘她掀起发白的唇问:「那妳找我做什么?」   温誉琳走近她,笑呵呵的拍拍她的背,「妳知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她想从骆苡琪的口中知道有关凌褚斳的一切,当然先得清楚他现在是不是名草有主?   有那么一剎那,骆苡琪想撒谎说有,但是后来她还是坦诚,「我不知道」   听到她还要找人同行,骆苡琪错愕的叫着,「还有妳表哥!」   「对啊!不然妳要我跟小斳单独去吗?拜托啦!」温誉琳忽然拉着骆苡琪紧扯住包包的手臂,「妳跟我一起去,好不好?有妳在,我看见小斳也比较不会那么紧张」当时她就决定将这个极疼爱她的表哥,介绍给最要好的朋友骆苡琪   当下她只想赶快逃离这里,逃离让她心乱如麻的温誉琳」   然后,骆苡琪几乎是逃难般的跑掉   *** *** ***   入夜时分   顿时,一阵阵暧昧、令人脸红心跳的肉体拍击声,充斥在灯光幽微的房间内   「啊……」挨不住凌褚斳剽悍的力量,骆苡琪咬牙用力的仰头,他火热的坚挺不断刺入她湿滑的窄道里,摩擦出阵阵教人筋骨酥麻的欢愉   骆苡琪涨红了娇颜,回应他的赞美,是她不能自主的娇吟,「啊……」   「妳的声音好迷人喔!宝贝」他受不了诱惑的低头吻向她胸口白皙的肌肤,舌尖在上面漫游一会,又落到翘起的乳尖上,吸吮、扯转着它们   随着撞击声、粗喘声交织,两人体内流窜的欢愉愈筑愈高,高到已超过了他们能承受的范围   *** *** ***   激情退去,凌褚斳翻身躺在勉强容下两人的床铺上,他将因为性爱而全身瘫软的骆苡琪搂进怀里,和她细细分享欢爱过后的亲昵   是温誉琳!   一想到她,心就揪成一团   她迟疑的点头,不敢转头看向他,欲言又止,「是小琳她……」   果然!和别人有关   不耐她支吾的态度,寒着俊脸,凌褚斳接续她未出口的话,「因为她喜欢我,有意要和我交往,所以拜托妳邀我一起出去玩,对不对?」 第七章   「骆苡琪,妳当我是东西吗?拿来做妳们姊妹淘之间的玩物吗?」凌褚斳从床上坐起来,弯下身子,恶狠狠的对骆苡琪咆哮」   胆敢跟他说不是,当他是三岁小孩看不出来她有意将他推给别的女人吗?别说不被她看重,严重的打击他男人的自信,她始终不肯打开心房接纳他,更让他心如火焚   骆苡琪心慌的凝视他   她仍是骆苡琪,并没有多一个身分──凌褚斳的女朋友   已够缺乏信心的她,钻牛角尖的以为,自己不过是他无聊时欲望宣泄的对象,若妄想要求他给自己一个明确的身分,最后一定是自取其辱她幽幽的想   「妳还说对……」凌褚斳气死了凌褚斳嘴角讥刺的下撇,「真难得,很少见到一个这么大方的女人   不知道是因为凌褚斳的撩拨,还是脑中的画面太伤人,骆苡琪浑身打哆嗦,呼吸粗重起来,「不……」   凌褚斳不肯松手放过她,嘴角邪佞的勾起,伸出的大手搓揉起她光洁的娇乳,「当然我也会这样对她……」   「啊……不要……」胸口猛爆一阵酥麻感,让她激情难耐的叫出来,然而由他的话形成的画面更令人心烦意乱   当他的手爬上她的花穴外,她重重的倒抽口气,「我、我……」   他的大手已经不规矩的开始在上面拨弄   挑逗到这个程度,戏耍的意味已经演变成对她的渴望」昂扬的坚硬一下子挺进她的花穴中   「啊……」骆苡琪吟哦,一阵一阵涌上来令人心神恍惚的酥痒,她只能闭着眼睛领会   如此遭他如狂风暴雨般的冲撞,身体产生的欢愉迅速的飙高,她双腿主动的夹住他健壮的腰际,和他紧密相连的下半身,随他卖力的冲刺剧烈的起落   「啊……」突地,她今天过度欢爱的肉体承受不住的崩溃,全身僵硬,小腹频频的抽搐,大力收缩的花径紧紧咬住他男性的硕大   「啊……」还沉浸于高潮快意余波中的骆苡琪,挨强烈欢愉的肆虐,整个人已昏昏沉沉,不能自已的随他没有顾忌的律动而摇摆   随着她第二次高潮的出现,凌褚斳终于也感受到一团炽烈的火球在下腹爆炸散开,他身体僵直,用力的顶入她紧缩的花穴,火根奋力的释出滚烫的白色精华,随后筋疲力尽的躺在她身上   稍后,凌褚斳从她身上支起头,粗喘的对她说:「我答应温誉琳星期六出去玩   他心里有气   看见她的脸蛋整个垮下来,凌褚斳有那么一丝舒坦,终究于心不忍,还是回答她的问题,「他说天气热,去买饮料给我们喝   骆苡琪不畏他的怒颜,抬眼直视他   她不知道凌褚斳和骆苡琪并非甘心乐意来这理玩,以为大家一起玩会有些困窘,所以才建议两组人马各玩各的   顷刻之间,凌褚斳领着温誉琳的背影就消失在广大的人群中   *** *** ***   凌褚斳他们离开许久,骆苡琪仍处在失神状态   「很抱歉」他出其不意的冒出一句致歉的话   赵子和莞尔一笑,「怎么换成妳说对不起呢?是我很抱歉小琳的行为增加妳的困扰   「我知道   唉!真傻,男女能不能成为情侣,不单单靠外貌等表面的条件来决定,她的委曲求全不见得迎合了当事人   骆苡琪登时松了口气,脸上漾出一抹宽心,「谢谢你」她含混的应声」好不容易有机会,骆苡琪怕他走掉,急忙的开口留住他   「什么问题?」凌褚斳走到她房门口,停在她面前恶声恶气的问   骆苡琪强忍着失去他产生的伤痛,硬挤出声音,「那么……希望你、你好好的对待小琳……」她深深一鞠躬后,急着回房   「不用妳说,我也会好好对待小琳至于妳……就这样吗?」她消极的反应惹得他被激怒似的恨恨的说   *** *** *** ***   光阴荏苒,转眼间盛暑到来,又是凤凰花开的六月   骆苡琪万分感激她的关切,也对自己先前避她不见面,感到罪恶感,「我知道,我会注意   骆苡琪苦着脸承认,「有……」   游乐园回来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她终生难忘自己被逼着祝福他们」   听不出这句是向骆苡琪炫耀,还是单纯的夸赞凌褚斳而已   骆苡琪话说不出来,整个人虚弱着   「嗯!」骆苡琪看着她的手腕,生硬的笑着   她嘴角抿白,强迫自己苦涩的喉头硬挤出话,声调不平稳的说:「真的吗?这证明他很喜欢妳这时候她已不再为自己痛心,反而对温誉琳悲切的神情伤痛」也猜出骆苡琪为何躲着她」   她和凌褚斳之间的问题不是温誉琳造成的,她的介入,只是让她看清楚自己其实是很在意凌褚斳   他们两人的牵扯,仅仅是因为性爱才发生吗?她肯定不是骆苡琪所吐露的,一定是两人有什么误会,才会造成今天失和的地步   「琪琪,妳喜不喜欢小斳?」温誉琳想知道真相,忍不住的问」她也只敢在温誉琳的面前坦承」   「真的吗?」骆苡琪不敢因为她的一番话,肯定自己在凌褚斳心中不同凡响   最后,她想通似的接纳了温誉琳的提议,「嗯!」   也对,与其自怨自艾,不如鼓起勇气去问他,就算听到的答案令人大失所望,最凄惨的结局也不会惨过现在   而且,她相信小琳会安慰着自己   心一笃定,骆苡琪轻松许多,愁眉也展开,「小琳,我知道了,我会去问他   温誉琳摇摇手婉拒,露出一个因为友谊仍存在的笑容,大方的说:「不要这样,谁教我们是好朋友」 第九章   接受温誉琳谆谆的告诫,骆苡琪回家的步履没有前些日子的沉重、惆怅,反而充满了精神、轻快   陈素芬呆住   他人还在这里吧?为什么不告诉她,他要离开这里呢?   被这阵急促的敲门声惊扰的凌褚斳大力的打开房门,原本要斥喝的话在看见骆苡琪泪眼婆娑时,猛然吞下   嘿嘿嘿!他豁然开朗的笑起来   可是就算他要搬回去住,她也不必这么激动吧?莫非……他眉梢一挑但,这有可能吗?不乏女生倒追的他,一旦扯上骆苡琪,就对自己的男性魅力缺乏信心   凌褚斳静静的观察她,久久才吭声,「这重要吗?」   「很重要!」骆苡琪想也不想的回答   骆苡琪抹去残留的泪水,坚定无比的说出,「对!我不要你走   凌褚斳对她的付出,更是贪心的攫取,探入她小嘴里的舌尖狂烈的纠缠她柔软的小舌,吸吮着她甜蜜可口的香津   「唔……」她全然的陶醉在彼此唇舌猛烈挑逗所激出的炽热中   因为欲火上身而双眼黯沉的他,彷佛受不了刺激似的,捏挤着她沉甸甸的嫩乳   他讨厌因为小名的关系,联想到两人年纪的差距,虽然骆苡琪目前还没对这点多心,不过他可不想要节外生枝   刚才无心的一瞥,让她又因为他雄伟的体魄而心神荡漾   他张开大手揉捏着她娇嫩的浑圆,用温热的手心按摩着她娇乳的中心,同时满足她和自己的欲望   「啊……」猛然窜出一道酥痒,骆苡琪尖叫,两腿无力的站不住   他低下身子,接近她的脸,喷出炽热的气息在她耳畔喃喃的道:「宝贝,让我爱妳   一阵强烈的快感,让她情不自禁的拱起胸部,纵容他在双乳间恣意悠游   欣喜她忘情的反应,激起他更狂放的热情,他的嘴含住她娇乳上两粒豆大的乳尖,大口吸吮着」肆情的玩弄她丰满的雪乳,用齿轻咬着红色蓓蕾,缠着嫩红的乳晕旋转着   凌褚斳哈哈大笑,爱死她羞涩的媚态,他一手打开她夹紧的双腿,一手顺势插入她溢出爱液的花穴   终于栖息在她温暖的巢穴里,凌褚斳轻松的吐一口气后,开始在她抬起的娇臀里律动   「喔……宝贝……」不断洒下炽热的汗珠,凌褚斳狂烈的扭动臀部,受不了她娇乳的晃荡,大手放弃握住她挂在腰板上的玉腿,改去捧住那迷人的乳波   凌褚斳笑笑的缩手,要欢爱的机会很多,不差在这一刻   「那妳快点告诉我,告诉我妳喜欢我他们谈分手时,温誉琳还特别嘱咐他要好好对待骆苡琪   事实上,他很讶异温誉琳能心平气和的接纳他喜欢骆苡琪的事实,更佩服她有宽厚的度量,原谅他利用她的存在,去刺激骆苡琪   说实在的,这两个女生都很蠢,不过她们之间坚韧的友谊却很感人   他曾试着厘清自己为何只对骆苡琪有感觉,他发现他往昔交往的那些漂亮女生,不过是为了满足男人的面子,好像带个体面的女生才值得骄傲,从不是因为喜欢而在一起   「哪有?」骆苡琪错愕,坐起来抗议他的说法」骆苡琪犹豫再三,才终于说出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她该死的自卑心在作祟,自认配不上俊美无俦的他」他转回原来的话题」   「那你……」骆苡琪声音颤抖   不,不,如果还怀疑他对自己的真心,那她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虽然她觉得自己还是配不上他的小傻瓜,不过,要紧的是他喜欢自己,配不配得上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两人就这样玩作一团,没发现从远而近的脚步声渐渐的清楚」   今天是骆苡琪出嫁的日子,一身白色礼服的她对依依不舍的父亲点点头,「我会的   他们相视而笑,交缠的眼神中承诺一起携手同心,迎接两人未来的日子 《闇帝的眷宠卷三》 正文 第一章 京都长安皇城 “皇上,不好了,山东、河北一连二十多州又发生旱灾,饿死、病死的人数已超过千人之谱,就连牲畜、作物都因瘟疫的流行,死亡与枯死的数目已不计其数,无可计量了 “公孙爱卿,朕……一心为国……您……怎、怎能说朕无道荒诞?”皇帝脸色黑压压一片,不住抖着声抗议 “是啊,公孙大人怎么可以把天灾归咎于陛下,这太……太不公了 “钱是自然得拨的,这还需要陛下下旨吗?唉,陛下悔过自谴的心意不过尔尔 还是不行?“那朕亲赴灾区慰问灾民,您说这可好?”莫非这才是他要的? “那好,陛下若有此意,不必远行,长安边境日前发生疟疾,你去那瞧瞧好了”心急之下竟抱住了公孙谋的衣袍,就怕他真的拂袖走人“好,明日午时,本官等着你一块前往 公孙谋闻言抿抿嘴,低哼了两声,前方正滔滔不绝的皇帝,脸色一变,立即又道:“朕体恤百姓苦难,特赐良药百担,为民诊疾,老天怜悯,相信不久这疟疾就会消除……” “爷,我听说这连年太早,大伙都没饭吃耶?”她拧着眉又说 前方的人得到讯息,脸颊轻颤 赞美的话他听多了,不爱听,唯独这只小虫子吐出的字,他还能受用 嘴角不由得浅浅扬起 “所以我说,您别又让大人失控抓狂,结果就是这样 鸳纯水皱着眉头,露出了乞求的神色,无效,这才捏着鼻子一口喝下,喝完袁妞立即塞了一颗梅糖进她的口中去苦味”哇塞,还真苦,她张着小嘴用手扇了扇,好像这样就能将苦味扇去似的”鸳纯水忽然唤住她 “呃……我问你,你每天让我喝下的这碗黑咚咚的苦东西到底是什么啊?”鸳纯水突然好奇的问 “是吗?”他老是为她补东补西的,这几年不知有多少名贵珍补进了她的口中,只是吃了这么多补品也不知道有用没用,吃得她都烦了 “嘘,这事你可千万别对大人说,若说了,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她赶紧嘱咐 “呵呵,没什么的,很正常的——” “过来!”他阴沉的模样让人起鸡皮疙瘩 “爷~~” 他蓦地勾起她的腰至身前,俯下首细细的审视她的脸庞 公孙谋全身更僵了,静静的将折断的羽扇往窗外丢去 她吓了一跳,眼珠子一转,泪一挤 公孙谋蓦地铁青了脸” “可是——” “我说不急!”他忽然暴怒,暴戾的神色,前所未见 尚涌“离家出走”的话一出,公孙谋平静的假象终告瓦解,隐藏的怒火瞬间爆发,捏在手中的笺纸被狠揉成一团后扔出“属下……该死!”他苦着脸说”不用大人说他也知道,夫人可是大人的心肝宝贝虫子,又藏隐着病,万一出了什么事的话…… 想来就教他头皮发麻! “查出她为何离家出走了吗?”公孙谋暂且收敛起怒气,拢起眉头问 “出门?” “上并州 没错,是个俏佳人,就是稍嫌单薄……可惜了点! 坐在姑娘面前一身锦衣的公子哥,不加掩饰的打量”她不想以真名示人,更不想让人知道她的男人是谁,省得招摇得吓坏人家 “只是什么?”她见了好奇的问”看来这个姑娘非常单纯好骗…… “真是可怜”她一脸的怜悯”反正这趟回家就要长住了,晚个一两天回到家没关系的,能帮人家一个忙,也算福报一件”她不在意的表示“太好了,若姑娘肯帮忙,就能完成奶娘的心愿了 “……好 “再一天,本官就再多等一天,你明白吗?” 公孙谋没有笑,但眼角上扬,尚涌倒抽一口气,再一天还见不到大人要见的人,他就死定了! 他发寒的竟将还握在手中的瓷杯给抖震到地上去,登时摔个粉碎 在场的并州官员有幸见过他金面的没几个,对他的脾性了解多来自传言,这会瞧见他并无明显发怒,但是尚涌已然吓得魂不附体,众人皆骇然,传言公孙谋喜怒无常,杀人含笑,但还未见到他笑,身旁的人就已经惊得魂魄失常,万一他真的动了笑纹,那岂不…… 众人几乎不敢多想了!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一道宛如救命符由外奔入 公孙谋脸上那两道阴森浓眉明显的扬起 “因为……” “因为什么?!”见大人眯起犀利的瞳眸来,尚涌盗着汗高声催促 “还没,这可得再多花些时间……”这刀、箭数量太大,一时间不容易弄到手“呃……水儿姑娘,怎么这两天都不见你的丫鬟跟在身边伺候?”他转移话题,注意到那碍事的丫鬟不见了,心下暗喜 其实袁妞根本没生病,是她不经意发现袁妞竟然背着她,偷偷的在她们留宿过的客栈里留下讯息给尚涌,气得她要袁妞这几天关在房里“闭门思过”,这吃里扒外的丫头,太可恶了! “生病了?”李重俊更喜了,强自隐藏住喜色,少了那碍眼丫鬟,他与她应该可以进展得更顺利些”他笑得“欣慰” 没察觉他的异色,鸳纯水兀自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感激,含着笑摇摇手 “是好多了,可是……”李重俊沉下脸来 “奶娘固然教人担心,但是在下……更不舍得你离开!”吞吐了一会,他终于还是表白了 “小水儿,还不过来?”他扬起薄淡的唇瓣,声音透着深怒“还不放手!”倏眯的眼,再次狠盯向李重俊该死的手 不用转首就可以感受到来自身侧含忿的怒光,公孙谋自是不理,既然找到了小虫子,他的心思就可以多些空间想些别的事了 就见大人揽过身旁妻子的腰,似乎在检视她是否瘦了 “太子,你好啊,你做你的事,本官倒也不想管,但是你却敢将水儿牵涉其中,想来让本官不管也不行了 “公孙大人!”李重俊一急,竟然抱上他的腿,几乎要吓哭出声了” “我不准你动他!”鸳纯水突然护在李重俊身前 “你真对他有情?”他这会已然怒火中烧,倏地起身 “验货!” “验货?” “你敢让我戴绿帽,难道我不能验货?” “啊!”她猛咽了一口唾沫”她护住双峰不让他靠近 他扼托住她的下颚,积郁多时的怒怨终于被抓爆!“你最好向我解释清楚,为何做不到,为何要离家?” 她也心头一躁“您还敢问我?!”心酸不已地努力抑制那将要委屈夺眶的泪水”袁妞发愁的劝说,就是怕她会这个样子,所以大人才嘱咐不准旁人告诉她实情的 “大人……奴家好想……好想伺候大人您呢……”女子声音撩人,百般娇媚的起身迎接甫进门的公孙谋“你想伺候本官?好啊“你确定真的知道如何取悦本官?”他再问一次 很好,很好,他,真的、真的很兴奋,因为很久没有舒展欲望了,终于可以尽情的发泄了…… 晨光微曦 袁妞无奈的摇了摇首 她瞠目错愕,昨晚自己明明在房外听见他答应让那花魁伺候的 一旁的尚涌瞧主子的模样,似乎没有立即要打道回府的打算,至于为什么,众人皆知,该是为了他的宝贝虫子吧 夫人在长安时就盼星星盼月亮的希望大人能带她回乡探亲,如今好不容易回乡一趟,要她立即随大人回去,夫人铁定不依,既然如此,大人宠爱妻子,也只好多些耐性的在并州再耗上几天,让夫人与家人多聚聚,且再说,大人前几日才玩残一个花魁,好心情还持续着,这留下的耐性又多了些,一时半刻还不会急着走…… 此刻他家大人,正闲散泰然的啜一口上等碧螺春,去去口里荔枝的甜腻,忽然耳旁一声清脆铃铛声响起,一颗小脑袋瓜子探了上来 “睡很饱了,您瞧我精神好得不得了这家伙最常管的就是她的生活起居正常与否 “名媛夜宴啊?”他双眸闪动着狡黠的光点 就是!“不是的,爷老是喜欢欺负人取乐,我只是提醒您,这会就算您有多想找乐子,明晚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成 这股子的天真灿烂是他向来极为不屑的,但不知为何,虽不屑,他却能捺着性子容忍,甚至还能欣赏起她那无邪笑颜…… 这女人真是生来克他的! 蓦地,小女人的笑靥不见了,伸手抚上他的脸颊,突然有点惆怅地朝他道:“爷,明晚的夜宴来的都是并州地区出生清白的名门闺女,我是说如果……如果在夜宴里,您想认识什么姑娘,又或者是欣赏哪个名媛,您可都要告诉我一声 不用说也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既然从中捞不到任何乐子,还得费神应付那群浪女,公孙谋俊颜冷冽,不理她的错愕,赫然起身 不过良久后见公孙谋气度不凡,剑眉星目,气氲邪俊纠缠,若无怒容,简直教围着他的众女倾心疯狂,好个俊美无俦气质邪魅的大人! “大人,您可是第一次来到并州?”见他未如传言中的邪佞,并州司马的长女薛音律,不由得忘了几日前那花魁的下场,大着胆子主动开口问 薛音律貌美如花,是并州出了名的美女,不少王公贵族抢着上门提亲,不过她眼高于顶都一一回绝“本官的女人生长的地方,再次造访当然备觉亲切”说话的是并州商人的千金卢麒儿,她是鸳纯水的手帕交“大人很爱夫人,是爱夫人的容貌呢,还是性格?” 他瞅她一眼“都有”她睁大双眼,要吸引他瞧个仔细 事实上,打小她就最恨人家拿她与鸳纯水相比较,她可是司马千金,鸳纯水的爹长久以来一直是她爹的下属,她的身分也就跟她的仆佣没什么两样,与仆佣相较美色,让她极为不舒服,甚至为此多次欺负鸳纯水来娱乐,但怎么也想不到鸳纯水去了一趟洛阳后,就成了公孙谋的妻子,身分地位甚至比她爹还高出百倍,连带的连爹都要对鸳汉生哈腰鞠躬,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得令人气结“是有一点像,不过要论像,水儿的妹妹鸳纯雪应当比你更像”他睇向了更远处缩着身子不敢理人的鸳纯雪 忽然被点名,鸳纯雪全身不由自主的抖缩了起来,偷偷觑向公孙谋,见他竟露出恶笑,她心猛然一跳,人也跟着跳了起来 “鸳纯雪?哼,她那残花败柳,居然云英未嫁就与人苟且,在并州早已成为人人唾弃的女人,要不是她自己对外放话,说是大人很疼爱她这个小姨子,说不定还想纳她作妾,让姊妹共同伺候大人,众人早将她逐出并州了,今日大人的夜宴,她哪有资格参加 “我……”鸳纯雪抖得更凶了,简直可以用惊慌失措来形容”她忍着心痛表示其实妹妹身子健康,比之她强上百倍,只要爷愿意,说不定真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 “是啊,若本官真有这么答应过你,你可以提醒本官,念在你是水儿妹妹的份上,本官会认帐的 鸳纯雪眼皮一翻就想昏死,但是瞧见他又倏眯起眼来,登时连昏死也不敢,只能睁大眼睛,抖着声努力评估着,若说没有会教并州的人唾弃打死,若说有……这如恶狼般的男人会真的娶她,然后……将她玩残分尸! “没、没有,大人没说过这种话!”她当下有了决定 “我……”她吓得惊退连连,眼看就要被一群愤怒的女人吞食了 卢麒儿为好友担心不已,纯水怎么敢对公孙谋这么任性大胆,难道她不怕他翻脸对她不利? “爷答应过我不在晚宴里发脾气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他身上不停散发的怒气,就鸳纯水仍不为所动的抿着嘴提醒他 这女人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呜呜……我不管,您明知道我有多内疚,却不肯成全我……呜呜……想来我远是早死的好,早死早超生,才不会再拖累爷,让爷牺牲……呜呜……” 众人瞠目结舌的看着天朝闇帝家闹起家庭革命的情景,想不到一场夜宴还能有幸观看到公孙谋无法可施、气急败坏的模样 “好,我就成全你,希望你不要后悔才好!”他甩过袖子,犀利的目光射向那群莺莺燕燕身上,羽扇一指 “哼” “哼 他更恼上加恼了 “没错!”他又笑了 “爷,您还不起身,咱们回房了!”角落的女人已冲至床前,面色如纸,身子摇摇欲坠 他精光簇炯,表情冷峻“我都依了你的要求,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他的声音凛冽得教人发寒” 他要她走?! “轰”的一声,她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因剧动而崩离裂碎的声音 “……碰了 “正是,我是故意的 喟叹一声,朝大夫及一干伺候的侍卫、侍女们轻挥了手,众人识趣的退出,待所有人都陆续退出后,他这才温柔的侧身拥着她,手臂轻轻将她勾进胸怀,两人相拥躺着”他恶言戏谑的说 这家伙真狠哪! 他挑眉,扬起薄淡的唇瓣”尚涌躬身禀报 瞪着眼前抱着母亲胞妹哭得离情依依的女人,他不满的蹙起眉心 “是吗,这真是太好了,不过你爹他还不能……”鸳母欲言又止的瞧向身旁笑容惨澹的丈夫,接着又谨慎的看向臭着脸坐在一旁的女婿 “爷!”她跺脚” “糊涂?嗯,是糊涂,这才会急急将快断气的女儿送出去求荣,要不是本官出现,也许你这女儿早已香消玉损了,这样的爹能说不糊涂吗?!”他表情更加冷峻 父女俩就怕他说的是真的,两人双脚发抖,站都站不稳 瞥见她气呼呼的模样,公孙谋不悦的敛回嚣张的畅笑”她冷着脸表示 “你这是得寸进尺?”他拧起眉峰 鸳纯水拉着妹妹的手露出了笑靥” “谢谢你,麒儿”卢麒儿掩嘴偷笑 “这样啊……那我岂不害了她?”鸳纯水有点内疚” 鸳纯水抿着嘴,她不想教训人啊,但事情发生了,这该怎么办? “小姐,该上路了 公孙谋抱着打盹的妻子,俊眉挑了挑,心头有所悟” “哈哈哈,小王有急事相告,不得不抓紧大人的时间啊”公孙谋事前警告” “嗯,那好吧,来人,移驾临淄郡王府 见到他淡漠的神色,李隆基一愣,怎么公孙谋对太子之死一点也没有波动? “公孙大人,难道您对韦皇后母女的恶行一点也没有要制止的意思?要任由她们继续乱政下去?”太平公主忍不住问“你难道不知道本官喜欢看热闹,等热闹看够了,自然就是时候了“临淄郡王早知道韦皇后的心机打算,今晚硬是将本官请来是要本官阻止皇上立温王为太子,是这样吗?”他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李隆基也不再绕圈子直说” “哼,难怪你说不能等,你们希望本官在天亮以前摆平这件事?”他百般倦懒的轻摇羽扇 “本官为什么要帮你们?”他冷问“这东西能治根吗?与血滴子相比如何?”立即问个仔细“人家也好想学呢,您让我学嘛”他直接说 最后终于在一声女球员被马踏过的惨叫声中,结束了两人意犹末尽的吻“爷要给的礼呢?” “这会急了?”他瞅了她笑嘻嘻的脸蛋一眼“出来吧!”他突然扬声 “您叫谁出来?啊——纯火?是纯火!”她先是不解的看向后方,接着竟然看见她的宝贝弟弟出现在眼前,她兴奋不已的冲向他,抱着他的胸膛,一脸的不可置信“对了,你怎么会来的,一年多前我回家时,并没有看到你,爹娘说你出远门了,告诉姊姊,你上哪去了?这些年过得好吗?”多年未见到他的面,她所有对弟弟的关爱一倾而出 他没多解释,迳自耸肩摇扇 爷虽然嘴里说不特别关照她的娘家,对爹的态度更是不屑,但是为了她,还是费心做了些安排,为鸳家栽培了株有用的幼苗 “回大人,她还好端端的待在庙里,由老身亲自伺候三餐” “是……但是……大人,不知老身还要再将她藏多久?”她忍不住支支吾吾的问 “水儿说了什么吗?”他沉声问”他爽快的回答 嗄?时候未到?这什么借口?“爷,我可是公孙家的媳妇,当知道公孙家的族谱事迹吧?”她将软软的身子靠向男人结实光裸的背 “是也不是 “小姐,大人捎人来说,要您等等他,他今天要陪您一道上山 这几个月来她听从大夫的建议,固定每天在早晨时上离府邸不远的后山,吸取林间植物释放出来的新鲜气息,照大夫的说法,这叫养气,有助于她身体健康,因此每日当她家的爷上朝时,就是她上山养气的时候了 “哎呀,其实这还用问,定是大人突然又想黏上小姐了,大人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若要陪小姐,一刻也等不住的,哪管什么上朝不上朝的 她马上就红了脸 “你!”鸳纯水无奈的瞪人 “提他做什么?自然是恶女要有硬汉治,就不知尚涌这硬汉治不治得住你这恶女喔?”鸳纯水揶揄的瞅着人,早就发现袁妞与尚涌两人关系暧昧,谈话口气彼此都不太对劲,几次想戳破的问都不好开口,这回正好拿此事来修理袁妞这恶丫头,瞧她以后还敢不敢拿她与爷的事取笑! “小姐!”袁妞这下可急得跺脚了,整个人更是羞红得不像话 “爷……他……他……”她揪着衣襟,抖颤的双唇,怎么也吐不出要说的话语 “可……可是……他……他就在我面前跌落崖下,这崖深不可测……怎……怎可能没事?”她脸上毫无血色,想起他掉下去时的刹那,眼神还有着浓浓的担忧,自己都已凶险至极,他竟还惦挂着她…… “夫人……”尚涌再也克制不住的掉下泪来 思及这恐怖的情景,心头一紧,眼前一黑,人已陷入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 “大姊,怎么会这样?我一得到消息就赶来了,大人真的出事了吗?”鸳纯火心急的问 “是啊,公孙夫人,快告诉小王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临淄郡王李隆基也是第一时间闻讯赶来 两人心急如焚,却只见鸳纯水一脸的木然苍白,沉默无语 而李隆基焦躁的神色藏也藏不住,这天朝闇帝已死的消息已经传开,不久将会天下大乱,他急得不得了,得尽快想办法善后,但总得先知道公孙谋是怎么死的,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是预谋?!”李隆基心惊” 李隆基震惊骇然,想不到权倾朝野令人闻之色变的公孙谋,竟然这么轻易就丧命了? 鸳纯火也是一脸的错愕难当 “夫人……”尚涌忧心的看向女主人,见她此刻能够硬撑着没倒下就是在等消息,可实际的心神已然在崩溃边缘,倘若再没有大人的生死讯息,只怕夫人的疾症一起,恐怕也要出事了“事情是这样的,下官发现了一件案子与夫人有关,有请夫人到咱们刑部走一趟,好协助调查”姓田的马上补充”姓田的与姓言的唱完双簧,便唤来下属强行要将人带走 但两人根本不怕他,他们虽是文宫,但是官等不小于鸳纯火,因此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再说他也是公孙谋的姻亲,自然是公孙谋的人,而公孙谋已死,相信少了靠山,不久鸳纯火这皇城督统之职,恐怕也要不保了,对他更加无所忌讳”姓言的虎假虎威的扬高下巴 “宣皇上旨意,国公,公孙谋之遗孀鸳氏,得即刻返乡并州,并且于‘青尼庵’削发为尼,赐名元贞,从此永伴青灯,为夫守节,钦此!”太监宣旨 袁妞顿时吓得住了口 鸳纯水失魂落魄,表情木然的起身,宛如活死人模样的由太监手中接下皇旨,没有一丝违抗或哭闹 “哼,就算死了丈夫,也不能对本公主无礼,见了本公主还不跪下!”她突然仗势大喝 “该死的女人,怎么不回答本公主?”安乐公主又想藉机修理 “袁妞、尚涌,没关系的,就照公主说的做吧,要磕头就磕头,要跪拜就跪拜,我无所谓的”鸳纯水幽幽的说,似乎了无生意,万念俱灰得什么都不在乎了 “小姐!”袁妞急得不得了 “是吗……”鸳纯水惨澹的笑着“另外,既然出了家,就不再需要人家伺候,一干奴才一个也不许跟去,就连鸳家亲友,谁也不准去探她,违者斩!” 她笑得更加张狂,断绝了任何可能帮助鸳纯水的人,她打算泄恨的第一步就是让她尝尽红尘忘断之苦! “你说什么?!那女人要出家?”榻上男人面白如纸,焰烈黑眸激射出恐怖的死光 “回大人……是安乐公主向皇上要来的旨意,要夫人削发为尼,为大人守节 老妇大惊,赶紧端来汤药奉上“大人……要老身去将夫人救出,请来见您吗?” 他精敛眉目,接过她捧着的汤药,一口接一口的饮下,计量的眼神,阴鸷森冷,良久后才徐徐开口,“不必,本官亲自去接她!”他阖上眼,四周气氛森然吓人,恐怖的气息弥漫全身,再睁眼时吩咐,“去,去将尚涌唤来,本官要见他” 落发了 “原来你在这里!”一声骄蛮的声音,在用力推开房门闯入的刹那,叱叫出声 薛音律怒极,“装死?休想!” 冲上前对着活死人发狠的拳打脚踢,众人惊骇,不敢阻止,直到她自己打累了,这才得意离去“您……”一个字后,就再也吐不出话语来 “回大人,经小人诊治,夫人她……她经此磨难,身心俱创,心肺经脉全数受损,性命恐怕是……”大夫惶恐至极“本官一生运筹帷幄,不曾有失,唯独在水儿这件事情上轻心了,从没想到自己会有意外的一天,更没想到有人敢欺侮她,是本官害了她……” 尚涌心惊,跟从大人至少二十年了,大人倨傲,素来未见过他对任何事情自责,甚至倦怠过,如今……大人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奶娘?您何时有奶娘?我怎么没有听您提起过?”她略微讶异的问 “只有我死,你才能逃过一劫 鸳纯水忽然握住他的手,轻颤的将小脸贴近他的掌心,泪水又成河 “爷好温暖喔”埋进他胸窝,她感恩的泪湿他的衣襟 “爷 “那您……别皱眉头了” “哼,你知道最好,记住,若敢先我一步离去,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与结果!”他的人瞬间阴狠了起来”她急急道 “爷,您知道吗?您拢眉时看起来老了好几岁耶!”她叹了声 “你说什么?公孙谋没死?!”皇城里的金阁殿,韦皇后几乎魂飞魄散 “什么?!他也知道鸳纯水被安乐逼去落发的事了?”她更加惊慌失措,极为慌张的看向闻讯后也六神无主的女儿 “奴才还得到消息,公孙谋他……他正准备起程回长安了 “好,既然已无回头路,那就休怪本宫心狠手辣的铁了心 一提起鸳纯水,公孙谋略微蹙眉 “嗯,水儿一天之中清醒的时候约莫三、五个时辰 “公孙大人?”见他无动于哀,李隆基也急了,其实他进门就想开口说了,但是碍于礼数这才绕了一圈,不敢立即说出来意 “公孙大人的意思是皇上已经遇害了?!” 李隆基等人闻言骤然变色”他扬笑“怎么做?就等本官解决掉一些小角色后,就该轮到她们了” 在座的自然知道小角色指的是何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又火速蔓延至众人全身 “大人,刑部言大人与田大人自己上门来了”公孙谋冷笑一声 鬼魅的神情吓得他们魂不附体 “大人……小臣们错了,那并州妓女是自己冒犯大人,自知罪该万死,是……是畏罪自杀而死的,这是诬告,小臣等清查后,已将那诬告的老头,也就是那妓女的……爹,杖责一顿后,砍头了”言志竟赶紧道“不然……不然咱们愿捐出所有的财产,奉……奉献给公孙夫人”言志竟抖声再道“如果你们这两个狗东西自己提出来,本官可以接受 公孙谋眉一挑“大胆!” 袁妞立即吓得跪地 “小姐……她希望每年都能见到两位大人上门赔罪,以示他们赔礼的诚意 “回大人,小姐交代的话我一字也不敢多加” 跪地的两人登时喜上眉梢,他们有救了,死不了了,欢天喜地的模样全落入某人眼里,让某人的神情更加阴郁,该死的两人这才发现过于喜形于色,立即又低下首,簌簌发抖的等候,一切还是要等某人裁定才能算数 “什么?!鬼窟!”原以为得救了,却又听到他竟要送他们进长安之瘤的鬼窟,登时吓得没断气 进了那地方虽然保下命来,但铁定会成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死人! 若真进了那鬼地方,他们情愿一死,省得活受罪啊! “去吧,尚涌会亲自送你们进去的,但记住,每年这个时候都得来见见水儿,让她知道你们还好好的活着,听明白了吗?” 两人铁青着脸庞,这下他们想自尽脱身的可能也没有了,非得苟延残喘的活在鬼窟里,生不如死哪!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公孙谋摇着扇,心情又顿感清爽了不少 涩涩的望着她,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心下一阵怅然失落,思绪也跟着堕入无边的黑暗中…… “水儿,小水儿,醒醒 “咱们园子里的茉莉没这么多,您一晚上哪变来的?”她更吃惊了 “不敢,只是……爷费尽心思,人家好感动喔“你不喜欢我的安排?” 她眼儿轻眨 公孙谋甫抵宫门口,就传来一阵阵的恶臭味,令他忍不住皱眉,接过手,马上嫌恶的捂住口鼻“这尸臭味都已经飘出宫殿外了呢!” 人向前迈了几步,但没人敢拦,让他一路走去 原本守卫森严的皇城禁军,一见到公孙谋立即吓得魂飞九霄,弃守皇城,这让一道陪同的李隆基与太平公主瞧了都傻眼,这个皇城自从被韦皇后母女霸占后,他俩百般用计要闯入,甚至几度找上禁军首领威逼利诱,要他们倒戈开城门都不成功,他们原以为要用武力强攻,哪知公孙谋不过人才一现身,不费吹灰之力,不动一兵一卒,这群禁军就溃不成军的弃守皇城了,末了还顺道将城门开好才敢逃跑,这天朝闇帝之威,到今日他们是真真切切见识到了,心下惊骇,瞠目结舌 能够伴着尸臭这么久,真亏这对母女还待得住! 哼,蠢! “是 “潜心修佛?皇后犯的乃是弑君重罪,理当诛你娘家九族,怎可能轻易放过?”他冷笑 “那……那您打算怎么处置咱们母女?”韦皇后心惊胆跳的问”他未罢休,继续残虐的说 “咱们杀了父皇,是因为父皇懦弱昏庸,这么做也是为民除害、大义灭亲,你怎能对咱们这么狠?” 安乐公主竟然说出这等逆伦不孝的话,众人不禁摇头 两人脸色骤变,反身想逃 “哼,天下是本官的囊中之物,本官若真要取得轻而易举,杀不杀你们两个蠢货跟取得天下没有关系 两人面色铁青,不发一语,因为就算公孙谋确实有野心,他们也无力阻止”他扫了众人一眼后,冷哼一声 “没错,我就是那个被妒妇武媚娘逼迫逃出宫外求生的福妃 话落即受到公孙谋冷冷的一瞥“你离家并不是因为本官不愿为你报仇吧?而是因为你追着男人走了,不是吗?”他不忌讳的挑明”他持着羽扇,态度冷清” “我?我怎能,若要论辈分,我上头还有个爹呢“不敢,不敢,侄儿这就领命了”她说得不情不愿,显然对公孙谋的决定不满,但此刻敢怒不敢言,只得暂时认了兄长李旦当皇帝,等他一定,她自然会想办法夺回皇权 “水儿,我事情都已经办完,咱们该起程上路了”他将怀中人儿细心牢抱,缓步走回暖轿 “等等!”韦皇后突然惊天喊叫 他冷笑的停下步子“你们两位对我做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杀夫弑父的逆行,我实在无法原谅,一切但凭大人处置,我无法过问 “啊!”两人愕然,这女人一向心最软,如今—— 瘫在地上,她们必死无疑了! 公孙谋看都没看两人一眼,抱着鸳纯水直接进了暖轿后,才又回身附在李隆基耳边说了些话,接着就朝韦皇后母女绽放出许久未见的晶灿笑容,在众人毛骨悚然中回到轿内,起轿,一行人远行 一旁的韦皇后母女,当场惊骇昏厥” 他微蹙眉心”她甜甜的窝进他怀里”她蹭着他的胸膛” 心动一下,她粲笑起来 “老天就是要让您娶个病妻,从此施展不开,安分守己的过生活”他疼爱地抚着她光裸诱人的曲线 他将欲望眼眸再次移向她丰盈的身子,延着裸颈……投向丰胸……顺着美脐至小腹…… “你真的生了不少肉”她馋嘴的舔了一下唇 “我没……” “住口!”他从不曾对她如此严厉过,燃着烈焰,仿佛要噬食了面前的女人 “我不会死的!”她肯定的表示 “说,为何瞒着我?”他阴沉盛怒的面容冷酷吓人“夫、夫人她……她已有五个月的身孕,孩子都已成形了……倘若现在拿掉……必、必有凶险” “什么!五个月了?你们竟敢隐瞒我这么久?!”他怒不可遏 竟然迟了! “小的……该死……”大夫趴在地上,等者受死 他失神的坐下,有着一丝看不出的慌张 这种语气总算安定住他躁动不安的心 “不许哭!”盯着女儿惹人爱怜的哭容,他软下心来,这丫头跟她娘一样,克他! 小女孩登时收拾起泪水,将被子拉至眼下,盖住口鼻,只露出圆呼呼的大眼 青筋伏跳了一下,不用问了!“就算你娘说过这话,跟你装病有何关系?” “谨儿知道您想下山,所以……” “所以装病?”他拧紧眉 公孙谋呼吸加沉,却露出笑脸,她见了热泪又要吓出来了”她紧张的一口气说完 “很好,众人都反了,都反了!”他脸色难看 “爹爹,我还没长大,您不要丢下我走啊!”害怕被丢弃,公孙谨忽然不安的大哭起来 “爹爹骗人,爹爹方才明明说恨谨儿的,才说过的话怎可能马上就不恨了?哇——”越哭越卖力 “所以爹当下是恨你的,更恨你娘的食言,丢下了爹爹……但是后来要不是因为你,爹爹已经发狂了,也许冲下山去兴弄王朝,但你绊住了爹,你是你娘的替代品,只要见着你,爹爹心中的魔念就能减轻 好狠的女人! “爹爹,我也不会离开您的,一步也不会!” 他晶灿的眸忽然间冒着火 连信誓旦旦的语气与神色都一模一样! 一样教人不信! “爹爹,您又生气了吗?”她察言观色,怯怯的问 “嗯,娘死前偷偷交了一张图给袁姨,说是一位皇奶奶临终前交给她保管的,娘死后,袁姨转交给我,让我好好收着,说这就是爹爹宿命的铁证 “在我衣柜里,袁姨说藏在那,您不会发现 “喔?”他颔首,精光闪闪 “大人,这就是您说的宿命铁证?”见他拿起图卷,尚涌忍不住好奇的问 “不是我说的,是水儿说的,也许是武则天说的 图上注明,第六十二幅推背图 图像下谶语——孤绝遗世,两代牵制;天下太平四十余”他远远已看到袁妞端着新鲜果子朝他们走来,忍不住露齿美满的笑了笑 “是吗……”目光望向妻子长居的所在地,蝴蝶飞舞,茉莉飘香,公孙谋深吸一口气,清隽双眸熠熠发光 她拥有他的一切遗传 “谨儿 “好——咦?您说什么?”听清楚他的话后,她吓得顾不得为那已胜利咬断对手喉头的虎儿欢呼,直接转头瞪着自己的亲爹” “什么事?” “你只要下山后,将你的所作所为鉅细靡遗地一一修书告诉爹,爹爹自然会乐趣无穷了“爹爹要我替您下山去搅和?”爹离不开娘,竟想出了这法子作怪 “你不愿意?”他斜睨她” “原来我还是位公主?”她极为诧异,从小便知爹爹的身分定为不凡,只是没想到原来还是位皇亲国戚,难怪爹爹平日……骄矜异常! “嗯,小心保存好你娘给你的环佩铃铛,有了它,无人敢欺负你的!”他含笑说,虽希望她下山为他找乐子,但也不禁为这心肝宝贝担心 当然啦,如果你们跟公孙谋一样变态,一定要看到血腥结局,也可以写信告诉浅草茉莉,我可以考虑考虑!呵呵,这样说,不知道会不会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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